【第八章 孤劍客獨戰子午河】
【第九章 火穴洞中出奇珍】
【第十章 驅虎吞狠,魔鬼窠裡反】
【第十一章 為友詐投白骨教】
【第十二章 妖巫葬身玄冰洞】
【第一三章 恩怨情仇一筆勾】
【第八章 孤劍客獨戰子午河】 四個中年之一的看出陸念宗毫無停止之意,他搶出一步大喝道:「你想找死!」 此人功力奇高,死字出口,人如風馳,八掌一分,劈頭向陸念宗罩下。 如果這四人是陸念宗知道其來歷,也許他不會下重手,可是這四人出口猖狂,下手狠毒, 見其來勢目中無人,不由冷笑,隨即右掌一揮,卸去對方來勁,左掌一舉吐勁,內力如雷霆般 吐出,便將對方反震如飛,打出數丈之外,只有一聲破鼓響起,沒有痛叫發出! 另外三人一見,又驚又怒,齊聲喝叱,同時撲出! 陸念宗為了掌握時機,不待對方撲近,主動出擊,身形化散,傾成數影,掌、指兼施,眨 眼之間,連聞數聲悶哼,三個強敵,就此屍橫在地。 時間在瞬息之間,變化太快,押解之人來不及佈防,只見黑影捲到,簡直無從招架,勢如 披麻,形同伐木,只有那右國師還擋了兩傢伙,但也見勢魂飛,負傷而逃!其餘的,不重傷即 死亡,明鏡和海棠,明知來人是救援,但也驚店得呆如木雞。 古天鳳雖在婢女背上,然而祇有四肢麻木變形,其他身體無恙,她見來人的武功高不可測 ,又驚又喜,可是對方是幪著面的,不明其誰,及至對方撲到,不禁嬌聲喝道:「你是誰?」 陸念宗一看還有重傷的,生怕露出破綻,偷偷的把面具揭開一點讓三女看,立又帶上,催 著明鏡道:「快將妳小姐放下,同時將你們腰帶解下,緊緊的把妳小姐綑綁在我的背上,後面 定有數百高手追到,再遲就逃不脫了。」 三女看到是他,真是各有心情不同,兩個丫頭是喜出過望,聞言忙手忙腳,可是古天鳳就 心思複雜了,一開始,她想到男女之間,一會兒又想到藍衣神龍,當然這是無法表達的微妙心 境,還有一點,她看到地上死了那些人,居然表現出莫名之情,是恨?是憐?誰都不知道。 古天鳳四肢不但不能動,甚至小如嬰兒,軟軟如棉,她如反對,但又開口,如果情願,她 又扭動扭動,這就叫半推半就吧! 兩丫頭,四手不停,好不容易才把古天鳳綁在陸念宗背上,之後,陸念宗叫道:「快把妳 小姐的太陰神劍給我!」 明鏡道:「公子,你自己不是有劍,我們沒有綑住它呀!」 陸念宗忽然發現左、右、後三面都有人影追到,不由大叫道:「死丫頭,我的劍不能用, 妳們看看,大批敵人追到了!」 海棠從明鏡手中奪過太陰劍交與陸念宗道:「公子快走,不要管我們!」 陸念宗一見敵人如潮水般湧到,但還是沉著不亂,先把寶劍插入腰間,準備再拉兩位丫頭 ……… 事實上已不許可,左側有白骨王率領百餘活僵屍撲上,右面是羅剎幽靈、血魔王、羅斯神 巫等三大魔頭率領上大教主及百餘高手,正後面是法王率領兩百餘雷霆軍,但正後面有部分很 亂,原來是袁凡,劉綠萍、張楚紅、丁大化在拖法王的後腿。 陸念宗心中明白,如不大殺一陣,亂了敵陣,這時想逃,絕不可能,於是他把插好的太陰 神劍,鏘的一聲,拔出一橫,回頭道:「明鏡、海棠,你們只要緊緊跟住我,不要出手,也不 必害怕,今天教你們真真正正開次眼界,看看我的功夫!」 古天鳳在他背上,這時也在想,她怕道:「藍女神龍和你,我真左右為難,今天看你到底 有何本領!」 敵人已成四面包抄,陣勢縮得很緊,任何人都看得出,這種陣勢,在江湖武林打聞來說, 那是絕對空前的!也許是絕後的,問題是,數百高手加上五、六個大魔頭,圍困的只是一個青 年,除非是神仙和天將,要突圍,誰相信? 面對四百餘高手,圍成二十餘圈,是天將也會緊張,可是在敵人的眼中,他們看被圍的人 ,真正面不改色。 正面人牆中的法王,雙手一分,走到前面,手指陸念宗道:「小子,看勢你還想反抗?」 陸念宗冷笑道:「老喇嘛,你們又為什麼不出手?」 法王哈哈大笑道:「不說動手,就是擠也把你擠成肉餅,不過本座還有兩句話沒有問完。 」。 陸念宗大笑道:「問罷?」 法王道:「你是不是藍衣神龍?你為什麼要劫人?」 陸念宗哈哈笑道:「老喇嘛,你真笨,第一個問題,我如果說是,你相信嗎?我說不是, 你相信嗎?你得派個像樣的高手出來一試就明白啦!」 法王一想,這小子絕對不會說,忖道:「你今天說不說都是死,不過藍衣神龍是否在姓劉 的女子手中拿到『玄秘』還是問題?」 他沉思一會又道:「小子,第二個問題呢?」 陸念宗又大笑道:「老喇嘛,我說你笨,你是真笨,你們有本事,就將我拿住,沒有本事 就是我脫了身,拿住我還怕不說,拿不住我肯說嗎?還是動手吧!」 法王連連被罵,面子掛不住,舉手一揮,喝一聲:「上,要活的!」 陸念宗回頭向二女道:「緊緊跟住我!」 敵人形成劍海,刀山一般,立由四方八面湧上,但這是陸念宗所想要的,他在恰到時機, 左掌右劍,如電捲入敵群,霎時之間,風捲殘雲,如湯潑雪,敵陣慘聲四起! 古天鳳在他背上,看也看得心驚膽戰,不時轉首背後,但見兩個丫頭,就是跟著旋轉,二 女也感十分困難,甚至全身大汗。 陸念宗心中有數,他肯定敵人的首腦人物,絕對不會施出毒手,因為那會連帶他們自己的 手下遭殃,所以毒是不必提防。 時間過了兩刻多,地面上屍體縱橫,陸念宗忽然靈機一動,暗暗轉了方位,傳聲兩丫頭道 :「明鏡、海棠,右面的活死人已去大半,我們要在這方突圍,小心緊跟,落後就無法脫身了 。」 直跟比轉動攻殺容易,兩丫頭低聲答應,惟直進當中,陸念宗無法顧及背後,這要突襲的 ,又要迅速,是以陸念宗徒然長嘯一聲,太陰劍捲起斗大旋風,滾滾推進,劍氣夾帶寒風,勢 如怒海洪濤,擋者無不披靡。 另外三方淹攻不及,瞬息之間,便被陸念宗攻進白骨王陣內,勢如破竹。 白骨王一見有異,大喝手下力堵,可是他的那些活死人如何擋得住,早已空門洩戶了。 陸念宗抓住空隙,一蹲身,雙手抄處,明鏡和海棠被他抄入脅下,一邊一個,連劍帶人, 騰空而起,越過敵人,如夜鶯投林,倏忽間隱入右側叢林。 敵人當然不放,群起抄進,喝聲雷鳴。 在鬥場遠處,這時有四人亦隱隱進出,那就是丁大化、袁凡、和劉綠萍、張楚紅,他們本 來拖住法王一部份雷霆軍高手,可以減輕陸念宗負擔,但他們看出陸念宗根本就如入無人之境 ,因之殺了幾個雷霆軍隨即撤走;遠遠隱身觀鬥,及見陸念宗脫身,因之亦隱身追去。 四人走了不久,又有三批老人在不同地方悄悄的也離開啦,打鬥之處,霎時寂靜,但卻留 下遍地傷者和屍體,只有地方人士報官處理了。 陸念宗奔出百餘里,漸漸感到後面沒有聲音了,但還是不停,不過他已放下兩個丫頭,叫 她們跟著,以普通輕功,轉向南方。 古天鳳在他背上,輕輕的向他耳語道:「念宗,你累了,讓我下來,叫明鏡她們換著揹吧 ?」 她一直都沒有開口,當然她是滿腹心事,不過,她這時似下定某種決心了,所以她想到陸 念宗太累了。 陸念宗不但不放下古天鳳,相反又把兩個丫頭攔腰脅住,鄭重道:「大群高手雖已甩脫, 但幾個老魔絕對不會那樣容易,最難的有三個,他們有特殊功能。」 古天鳳道:「你是指羅剎幽靈,老巫婆?」 陸念宗拔身沖起,竟施展御風凌空之術,離地數尺回答道:「還有白骨王,他們練成特殊 本領,任何人留下足跡,他們都能感覺出來,我如在地面上展出輕功,腳必落地,那是永遠擺 不掉他們。」 古天鳳道:「你這樣太消耗內力了。」她開始關心了。 陸念宗道:「不要緊,走一段路,落地休息一會,這是施展兔子脫獵法!」 古天鳳輕聲笑了,呸聲道:「除非你是兔子,我們三個卻不是!」 明鏡忽在陸念宗脅下叫道:「公子,好痛啊,你脅得緊死啦!」 陸念宗笑道:「對不起,我是運功之故,可不是在地面上,忍耐點,這一口氣,非走兩百 里不可。」 古天鳳問道:「我們去那裡?」 陸念宗道:「第一站去華山,等在華山將妳的毒除了之後,再轉地方設法恢復妳四肢。」 古天鳳嘆聲道:「我四肢還能復元?」 陸念宗道:「我會想一切辦法解脫妳的巫咒,好在妳有五花洞主的防毒珠護住五臟,不然 就麻煩多了。」 古天鳳道:「這要謝謝丁大化大哥,對了,丁大哥在那裡?」 陸念宗笑道:「他和袁凡他們在一起,只怕同樣被我甩掉啦!」 海棠關心主人,她的腰兒也如鐵夾一般,可不叫苦,這時出聲道:「公子,小姐的符咒能 治好嘛?」 陸念宗道:「符咒我本來是不相信的,豈知真有其事,竟能使人四肢縮小,這比藥物還厲 害,不過我已想到一個人能治,問題是找他太難,同時他又不怕威脅,不聽好話,更不賣人情 ,好在他對我十分友善,只要找到他,八成有希望。」 古天鳳問道:「我們去華山,準備到華山派暫住一天。」 陸念宗搖頭道:「千萬不能連累他們,法王正無藉口掃蕩華山,同時華山派亦早已關門了 ,整個華山派都隱起來啦,目前各大門派都怕元庭下手,只有少林,因他們是佛教,元庭重佛 輕道,佛都暫時能安一時,久了可就難料啦,因為他們不是喇嘛教!」 在未入夜前,陸念宗已踏進山區,這才把兩丫頭放下,只見他吁口氣道:「就算他們查出 我們,那也要到明天了。」 古天鳳道:「你把我放下呀?」 陸念宗搖頭道:「還不行,休息一會,叫明鏡和海棠找吃的,我來時看到五里外有人家, 買一天吃的就夠了。」 兩丫頭聞言,舒展一下筋骨,隨即向陸念宗指處奔去。 當二女尚未回時,陸念宗已察出有兩個武功奇高的人物已到左側數丈之內,但左側全為亂 岩,無法知其藏處,立即輕聲向古天鳳道:「好在沒有放妳下來,有高手追到了!」 古天鳳道:「明鏡和海棠尚未回來,怎麼辦?」 陸念宗道:「我們裝作未察出他們,現在去迎接二女,看這兩人進不進來?」 陸念宗慢慢移動,裝作沒有察出暗中之人,可是他移動,對方竟也移動,這使陸念宗已知 擺不脫,立即分開問道:「是什麼人,何不出來一會?」 暗中人忽然響起一聲大笑道:「好小子,原來早已知道了,我老人家還自作聰明哩!」 人影一閃,只見一個生意人,背上揹個竹箱子,一人是個土道人,手中持面白招子,上寫 收驚、驅邪四個大字! 陸念宗豁然拱手道:「原來是兩位老前輩,晚生失敬了!」 這兩人就是荒貨郎和假道人,為江湖輩分最高的幾人之二,只見他們走近陸念宗同聲笑道 :「小子,你認為你已擺脫那些邪門了?不出數個時辰,他們的首腦人都會追到。」 陸念宗驚詫道:「他們憑什麼?」 假道人道:「小子,你們在轉換方向時,確實是將他們騙過了,可是你明知他們練有『元 神』,現在他們就是運用『分神』法查出你的,我們兩個老不死怕你大意,特地趕在前頭,豈 知你果然自認擺脫了。」 陸念宗大急道:「那怎麼辦,古姑娘的傷毒必須急救,遲恐四肢定形了。」 荒貨郎問道:「你準備去『古龍洞』?」 陸念宗連聲道:「正是,正是,原來二老也知道那密洞?」 荒貨郎哈哈笑道:「五十年前,我們兩個老不死的就查過該洞,可是幾乎不能出來,你小 子去過幾次?」 陸念宗道:「去查過五次,但仍神秘莫測,連華山掌門人都說太險,禁止門人前去,不過 中洞正好替古姑娘治傷!」 假道人點頭道:「這樣好了,我們兩個老不死的在前洞與你看門,如果敵不住,你就出來 !」 陸念宗大喜道:「能得二位老前輩相助,晚生感激不盡。」 荒貨郎哈哈大笑道:「小子,這件事情,如果傳到江湖上去,誰相信嗎?」 陸念宗也哈哈大笑道:「孔老夫子尚且師項橐,二位前輩只替晚生守關把洞,那又算什麼 ?」 假道人大笑道:「好小子,你竟認為理所當然呀!」 陸念宗笑道:「波浪鼓和靈魂鐘尚且割愛,這是長輩提拔晚生的必然之理。」 這時兩者搖頭同聲道:「好小子,得寸進尺啦,快走罷,邪魔快到了。」 兩丫頭已適時趕回,陸念宗立向二老拱手道:「二位前輩請!」 兩個老人帶路,直奔華山深處,山路越行越陡,地面更是崎嶇不平。 穿森林,翻奇崖,根本無路可走,兩個老人看出兩個丫頭實在沒有辨法跟上,於是一人拉 一個,如提小雞似的提著走。 在翻過無數的險要危崖之後,陸念宗請問二老道:「請問二位老前輩,多奇老人現在何處 ?請二老指示?」 荒貨郎噫聲道:「你小子也認識這個怪物?」 陸念宗道:「前年冬季,他老人家得了一種怪病,是晚生替他治好的,故而相處不錯,目 前古姑娘被老妖巫施巫咒,將其四肢縮小如嬰兒,晚輩知道,只有多奇老人才能治她,否則縱 將毒傷治癒,也是無濟於事。」 荒貨郎笑道:「你小子真是兜著冷飯受饑餓,你只在古龍洞石室之內,拔出降魔劍,巫咒 立即解除!」 陸念宗聞言一震,暗驚忖道:「好厲害,我身上降魔劍他也知道。」 一頓,連聲謝道:「多謝指點。」 一行人,如入九曲黃河陣,好不容易找到古龍洞,那是一座小小的深谷之中,四面危崖, 可說武林人誰都不會去的地方。 老少在一株古老蒼勁的老松下,拂開藤蘿,一座奇洞出現了,隨即魚貫而入,二老到達數 丈處停止,立卻盤膝而坐。 陸念宗帶著二位丫頭繼續前進,這時洞隙分成五道通路,不知道的,真不知走那道好,陸 念宗身揹古天鳳,轉向右側第一道洞行進,回頭向二女道:「不要亂走,緊隨我來,另外四道 一旦走錯,那會迷失的!」 洞裡的洞道如蛛網,陸念宗七轉八彎,足足走了一頓飯久,這才走出一個洞口,眼前突然 開闊,甚至有光亮! 古天鳳噫聲道:「這真是奇洞!」 陸念宗立住道:「這座古龍洞,是經過前輩高人佈置過,這洞中共有八大石室,分起居室 、練功室、煉丹室、炊事室、儲藏室,另外有三個,我想是那位前輩的弟子用的!」 明鏡道:「這太好了,竟能生火呀,不知煙從什麼地方出去?」 陸念宗笑道:「你們到炊事室一看就明白,古人設計的巧極了!」 他們找到一間石室,裡面有石床石凳,空氣流通,乾爽無比,把古天鳳放坐石床上,毫不 休息,立即替古天鳳除毒。 洞口兩位老人,這個時刻,是他遊戲生中,可說從來沒有如此認真過,這也是二老對陸念 宗從心底愛惜所致。 洞外面並沒有任何動靜,竟令二老十分擔心,因為在他們的經驗中,愈是如此冷清,愈是 隱像嚴重的前兆,何況敵人要來到的時間已經過了,在他們想,敵人不可能中途放棄的。 陸念宗已從練功室出來,但時已到四更,因為洞內的光線更明亮了,二女是守在門外,一 見急急問道:「公子,我們小姐怎麼樣了?」 陸念宗點頭道:「非常順利,目前我已點了她的睡穴,讓她好好休息。」 一頓問道:「你們小姐身上,有三個半部玄秘,為何連半部都不見?」 明鏡道:「公子,我小姐好在將它藏在南五臺山中,否則早被法王搜去啦!」 陸念宗道:「原來如此,我再問妳們,你們小姐為何被押解進京?一般江湖人,法王早就 自行處決了。」 二女對望一眼,顯出非常為難之情,海棠道:「公子,這問題你最好問小姐自己,我們作 下人的怎麼清楚?」 陸念宗點頭道:「不知也罷,我也不必要知道,現在你們進去照顧罷,我這裡還有半部玄 秘,那是藍衣神龍派人送來的,他叫我轉交給妳們小姐,當妳小姐去南五台的時候,叫她火速 勤練,未來如何,妳小姐自會知道,我也不必細說了。」 稍停問道:「前洞二老吃了東西沒有?我也餓了。」 明鏡道:「二老那裡送去了,這洞出去和進來都很難,如不是進來時經公子指點過,我們 恐怕出不去啊!公子,你自己到炊事室去吃罷。」 二女進了練功室,陸念宗進炊事室吃東西,可是荒貨郎忽然進來叫道:「陸小子,前面有 問題了!」 陸念宗將進食,聞聲走出,急問道:「什麼事?」 荒貨郎道:「怎麼知道?你去看看!」 陸念宗笑道:「老前輩,你老怎麼了,有問題又不知道,那算什麼?」 荒貨郎道:「估計敵人早到了,可是至今洞口冷清清,這不是問題?」 陸念宗想想後道:「這有三個答案,一、敵人根本不知這個洞,追過了;二、敵人在這谷 上動了手腳,出去自陷其圈套,至於第三嘛?………」 荒貨郎接道:「他們烏合之眾的內部出了問題?」 陸念宗道:「有可能嗎?」 「這三個答案我們兩個老傢伙靜想過啦,只看你能想到第四個答案沒有?」 正在這時,假道人忽然帶進四個人道:「問題有了答案啦!」 陸念宗一看來的是丁大化、袁凡、劉綠萍、張楚紅,不禁大喜,問道:「四位找來了,外 面情況如何?」 袁凡笑道:「法王奉命回京,他的全部手下停止在驪山,沒有法王在中間,血魔教與白骨 王搞不好,分了手,只有血魔教這一面要追你,但他們追到離華山百里不到時,竟與九洞苗王 和九洞洞主發生誤會,大大的幹了一場,殺得天昏地暗,我們沒有心情看結果,就追你到這裡 。」 陸念宗哈哈笑道:「竟有這種事,那太妙了!」 荒貨郎問道:「古丫頭如何?」 陸念宗道:「沒有問題了,晚輩想請二老在此照顧,等她醒了再離開如何?」 假道人點頭道:「你們準備去搶死魚?」 陸念宗道:「趁此機會,拉攏苗王,何嘗不是妙策?」 荒貨郎笑道:「苗人是死心眼,只怕不容易?你們去罷。」 陸念宗一齊拱手告別,立即出洞,由袁凡領路,直赴打鬥之處。 出了洞,約走三十里,陸念宗大聲問道:「在什麼地方?」 丁大化接口道:「在保安鎮南,當時我們在該鎮吃飯,鄉民都嚇得往鎮上跑。」 陸念宗搶到袁凡前面道:「走小路,跟我來!」 又有三十餘里,忽轉有人大叫道:「小兄弟,快來救我們!」 陸念宗聞聲,發覺路右側土崗上坐著兩人,那是五花洞主和另外一名老苗子,隨急急奔上 去,發現他們滿面通紅如血,不禁大驚道:「你們中了血結毒功,他是誰?」 五花洞主道:「他是猛獸洞主,他已不能說話了,八成死定啦!」 陸念宗一面拿丹藥,一面問道:「你們的其他人呢?」 五花洞主道:「向南敗下去了,我們什麼都不怕,就是怕這種厲害毒功!」 陸念宗意向袁凡道:「你們全力進去,幫他們,我很快治好他們隨後就到。」 四人聞言,應聲拔起,閃電式的追向南面! 陸念宗給他們每人一顆丹藥,先給猛獸洞主運功逼毒,這種毒是用活人血加毒物煉成,再 以其練功,中者全身血凝,故名血結毒功,非純陽真火,無法治療,而陸念宗恰好練成真陽、 真陰,兩種神功能分能合,不須多久,猛獸洞主復元如常。 陸念宗再助五花洞主,因他傷勢較輕,更易治癒,二人真是感激莫名。 兩個洞主復元很快,陸念宗故意向五花洞主笑問道:「老哥哥,你的防毒寶珠呢,那是防 止血結毒的好東西呀?」 五花洞主嘆聲道:「上次被扒,後又不知去向了,早知如此,當時我就應該送給你。」 猛獸洞主催道:「閒話少說,我們快向南追呀?」 陸念宗笑道:「我那四個朋友去了,他們個個功力高深,足可與敵人全力一拼,我們無須 擔心,二位剛復元,不宜太急,慢慢追去不要緊。」 三人說著,隨即向南循跡追進,一路上并無死傷的情形。 天色已晚,人沒有追到,但另有發現,陸念宗立向兩位洞主道:「二位,我發現白骨王手 下了。」 五花洞主道:「在那裡,那些活死人我最討厭!」 陸念宗道:「在前面林子裡,人數不少,莫非有什麼行動?」 五花洞主道:「他們還有什麼別的企圖,除了女人和金銀!」 猛獸洞主道:「誰說的,這次陸少俠遭遇大圍攻,就是白骨王出的主意,明白把那個古天 鳳押進京,但是白骨王叫慢慢押解,就是要藍衣神龍和陸少俠上當,可是他們連陸少俠一個人 都困不住。」 陸念宗笑道:「猛獸洞主,你是從什麼地方得來的消息?」 五花洞主笑道:「小兄弟,你還不知道呀,白骨王這次為什麼和我們幹上的,不瞞你,就 是因上次他出面邀我們加入圍攻計劃呀,可是我們不答應,於是那骷髏懷恨在心,反向我們出 手。陸念宗笑道:「原來如此!」 在陸念宗剛剛踏進林內不到一丈,五花洞主卻看到南面奔出三人,不,是四個人,一個被 揹在另外一個青年的背上,不禁急聲道:「小兄弟,快回來看看,那可是你的朋友,八成出了 事啦!」 陸念宗聞聲,急急回轉,一見大驚,火速迎去,大叫道:「出了什麼事?」 由南奔來的是劉綠萍,張楚紅和袁凡,而袁凡背上揹著丁大化,首先接近陸念宗的是劉綠 萍,祇聽她嬌聲道:「丁大哥被血魔王施展邪功制倒了!」 接著是張楚紅護著袁凡後面一同奔到,袁凡放下丁大化道:「陸兄,此事非常邪門,你看 ,丁大哥一點也未傷,也沒有中毒,現在變成白癡一樣,不言不語,也不能動了!」 陸念宗詳細查看一會,問道:「經過如何?從頭告訴我。」 袁凡道:「我們不是向南追去,準備幫助苗王他們嗎?可是追了三十餘里時,確被我們追 上了,苗王帶著七個洞主被血魔王,羅剎幽靈,老妖巫以及數十個高手團團困住!」 他喘了一口氣,又道:「我們看到苗王他們無法脫身,於是一齊攻進,全力衝殺!……… 」 張楚紅急急插嘴道:「真奇怪,我們攻殺一陣後,忽然看到丁大哥後面有人不像人、影子 不像影子的東西,總之一句,那是模糊不清的人物,手中又沒有兵器,硬是向丁大哥身上猛撲 !」 劉綠萍道:「我幾次提醒丁大哥,可是殺聲太激烈,距離又不近,因為各自分開,丁大哥 根本聽不到。」 陸念宗道:「結果那影子撲上丁大哥身上了?」 袁凡道:「是呀!奇的是,影子撲上了,影子也不見了,丁大哥卻瘋了,居然跟著敵人走 ,我一見大急,全力殺開敵圍,急點丁大哥麻穴,揹起就逃。」 張楚紅道:「我和劉妹子顧不得苗王他們,雙雙護著袁凡兄回頭來會你。」 劉線萍道:「其實苗王他們已脫身,我們再不走,血魔王反把我們困住了。」 陸念宗嘆聲道:「丁大哥是遭了血魔王的『分元神』所制,我是沒有辦法解救,這是如何 辦?」 袁凡道:「血魔王竟把自己練成的『元神』分出來攻丁大哥,這對他自己的損傷不輕呀? 其實我們三個的功力都比丁大哥高,他不攻我們,反攻丁大哥,這又是什麼原因?」 五花洞主接口道:「這件事,我明白!」 陸念宗道:「老哥哥明白什麼來著?」 五花洞主道:「小兄弟,你上次去崑崙,是為了找曆書子,但遇到這扒我防毒珠的小子後 ,你就回頭了,那是証明曆書子已不在人世,江湖上的消息,傳開來比風還快,後來人人都知 道丁小子是曆書子的弟子!………」 袁凡驚叫道:「找曆書子是為了請教對付練有『元神』的人的制法,現在敵人都認為丁大 哥必定學了這種秘法!」 猛獸洞主道:「一點都不錯,連我們苗王在內,都想活捉丁小子這人!」 袁凡嘆聲道:「丁大哥今後可就危險重重了,這種危險也太冤枉了,他根本就沒有學到什 麼?」 張楚紅道:「眼前丁大哥這個問題如何解啊?」 陸念宗忽然道:「丁兒的衣包�堣ㄙ齒酗偵簹F西,也許有他師傅遺留什麼秘密也說不定? 」 袁凡道:「不可能,還不是除了更換的衣物?」 陸念宗道:「我們不能隨便打開他私人的東西奈何,我想他師傅不能不留東西給他?」 五花洞主道:「為了救他,打開何妨?」 陸念宗道:「私人事物,未經許可,不可亂動,為今之計,只有帶著他找一市鎮住下再說 。」 猛獸洞主道:「向右前方再走五里,就是龍駒寨,我們到那兒再想辦法。」 陸念宗替丁大化拿起衣包,袁兀再將丁大化揹上,一行人直奔龍駒寨。 天色已全黑,在路上,猛獸洞主向陸念宗道:「今天好了那批活死人了!」 陸念宗笑道:「丁大哥有傷,今晚還得小心,各路邪門既然要捉他,今後必須時刻提防! 」 進了龍駒寨,迎面遇上兩位老人,陸念宗不由大喜叫道:「兩位前輩,竟也到了這裡?」 原來他看到的竟是假道人和荒貨郎,老人們走近,同聲笑道:「小子,有麻煩啦!」 陸念宗一指丁大化道:「是的,他被血魔王的『分元法』制住了,晚輩束手無策,希望二 位前輩解救。」 假道人道:「先落店罷,完全解救不可能,除非他師傅,否則就只有血魔王收回『分元法 』,眼前能作的,只有使他清醒,但他連行動都不可能。」 大家找了一家客棧住下,將丁大化安置在一間大上房,除了兩老和陸念宗守住丁大化,其 他人各自另找房間。 袁凡叫伙計把二老和陸念宗的飯開在上房裡,他們則在店前食堂內吃,到了初更天,假道 人忽然想起一事,向荒貨郎道:「波浪鼓,你記得當年在興安嶺那一場大鬥沒有?」 荒貨郎道:「事隔六十多年了,你提它作甚?」 假道人笑道:「五台和尚遭了興安龍的『分神』法,不也和丁小子今天一樣?」 荒貨郎點頭道:「不錯!」 假道人道:「五台和尚是被誰救醒,而且能行動,後來請到曆書子解除興安龍的禁法?」 荒貨郎道:「那是迷島神君將他救醒的呀?」 假道人笑道:「我們將丁小子救醒,他不能行走,今後還是要人揹負,那多麻煩,如果能 使其自己行動,自己吃飯,不要人揹,不要人餵飯,這替陸小子減少麻煩不更好?」 荒貨郎罵道:「玩鈴子的,你不是說廢話,你能辦到?」 假道人笑道:「眼前有迷島神君的弟子在此,他一定能救!」 睦念宗驚問道:「前輩說的可是袁凡?」 假道人答道:「正是他!」 陸念宗道:「不可能,他能救不早就施救了?」 假道人道:「只怕連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有這種功夫哩,你叫他來,我問問就明白,我老 人家也是剛剛才想起的。」 陸念宗立即把袁凡叫到,荒貨郎問道:「袁小子,迷島神君可是令師?」 袁凡驚奇道:「家師的名號,目前武林無人知道,前輩如何得知的?」 假道人笑道:「這個你就不必問了,你身上可有一瓶迷島特產『海萍露』?如果帶有此物 ,只要倒兩滴在丁小子口中,他不但能清醒,而且能說話,能行動、能吃飯,不過不能打鬥! 」 袁凡大喜道:「有,有,有,早知如此,我就早施救了,晚輩只知道『海萍露』能易容, 能止饑渴啊!」 他立即拿出一隻玉瓶,倒了兩滴白色汁液花丁大化口中,順手把瓶塞上,交與陸念宗道: 「陸兄,我還有一瓶,這瓶送給你,也許還有用處!」 這是求之不得,陸念宗不客氣接過道:「謝謝袁兄,不知易容效果如何?」 荒貨郎插嘴笑道:「只能變老,不能變少,要復你本來面貌時,只喝一杯清水就行了,當 年他師傅就以這種變法,把興安龍整得慘兮兮的。」 陸念宗大喜道:「這一瓶夠我用一百次了,太妙,太妙,我得視為至寶啦!」 袁凡笑道:「此物是我迷島中一口池中特產,名海浮萍,結實時,採而煉露,每年可煉兩 三斤,陸兄須要時,可到迷島來取,我到是認為它的好處在止饑,武林人難免三五幾天找不到 吃的,那時只要倒幾滴放口中,三日內不饑不渴!」 荒貨郎笑道:「當年興安龍把我們中原高手困在死神谷,足足半個月,就是憑這東西度過 難關。」 忽然聽到丁大化接口道:「原來是袁老弟救了我!」 大家本來未注意,這時聞聲,齊感大喜,陸念宗道:「丁兄,你醒啦,可惜你真正的危險 尚在啊!」 丁大化忽然不見自己的包裹,色變道:「我的東西呢?」 陸念宗笑道:「妳是說衣包?在我這裡,放心,沒有人看你的!」 丁大化道:「看看沒有關係,沒有什麼值錢的,只要不丟掉就好了。」 荒貨郎問道:「小子,曆書子真的沒有教你破除『元神』之法?」 丁大化道:「前輩,晚輩豈敢相瞞,家師過世時,晚輩並沒有在他老人家身邊,連他老人 家何時過世的都不知道,當晚輩回到鬼湖時,他老人家已是一堆靈骨了。」 假道人如有什麼領悟,眼光望著荒貨郎,荒貨郎立即問丁大化道:「鬼湖除你師徒,還有 什麼人?」 丁大化道:「沒有第三者,因那個地方無人敢去。」 假道人接問道:「你確定那靈骨是你師傅的?」 丁大化道:「骨頭在家師的衣服裡,因此才知道他老人家過世了!」 這時連陸念宗和袁凡也有了疑問,但大家都不再問了。 時已不早,袁兄回到自己房中去了,二老和陸念宗打坐,丁大化一人身躺在床上,他是身 負奇傷,精神不佳,但又睡不了! 三更時,陸念宗忽然睜開眼,豈知二老也同時在看他,三人目光一對,竟又互相點點頭! 荒貨郎笑著輕聲道:「陸小子,你的功力已超過兩百歲了!」 這不是二老的誇獎,而是奇其成就。 陸念宗嘆聲道:「晚輩自認還有很多事情無法稱心如意,眼前連丁大哥的危險都無能為力 !」 荒貨郎嘆聲道:「小子,那一個武林人又有全能呢?丁小子的傷,唯一希望他師傅……… 」 假道人岔斷道:「波浪鼓,你忘了店外有長耳朵!」 陸念宗道:「來的竟不少!」 假道人道:「讓他們去摸索,我們以靜制動,也許不是針對我們來的?」 陸念宗想起一事,急問道:「二老雖開古龍洞時,那古姑娘主僕三人又怎麼樣了?」 荒貨郎笑道:「小子,你對那古姐兒如此關心,難道………」 陸念宗急急打斷道:「你老別想錯了,她們也離開古龍洞啦?」 假道人笑道:「那丫頭和你一樣,天賦奇高,她不但復了原,甚至在洞中練你交給她的功 夫,我們兩個老不死的一看沒有替她把關的必要了,因此才離開的。」 就在這時,龍駒寨外,遠遠傳來數聲慘叫,同時屋上發出無數破空之音! 荒貨郎立向陸念宗道:「小子,這裡沒有我們兩老不死的事了!」 說完,二老如凌風一陣,由後窗如影消失! 陸念宗不敢離開,生怕丁大化出來,他只好靜靜的察聽外面的動靜。 這時丁大化問道:「外面出了什麼事?」 陸念宗道:「你的武功怎麼了,盡失啦?外面來了不知多少高手,而且有人死亡啦!」 丁大化嘆聲道:「只怕我不能好了,這會拖累你,賢弟,明天你就別管我了!」 陸念宗道:「什麼話,我是這種人嗎?你放心,一天不治好你,我一天不離開你,你安心 睡吧!」 一頓,他忽然問道:「丁兄,你離開鬼湖時,令師沒有一點東西遺留給你?」 丁大化嘆聲道:「什麼也沒有………不,只有一本我看不懂的;他老人家手抄書,我想那 是沒有用的東西。」 陸念宗聞言,急急道:「能否借弟一觀?」 丁大化指著衣包道:「賢弟,你打開自己看罷,那是家師唯一遺物,所以我捨不得丟棄。 」 陸念宗急不及待,立即打開衣包,只見裡面除了衣物,就只有一本皮紙所訂薄書,書面上 寫著「萬密一疏」四個字,他忽有所感,火速揭開第一頁,可惜沒有字,全頁上畫了一幅畫, 那是畫的三把火! 陸念宗拿到丁大化面前道:「你看得出嘛?」 丁大化搖頭道:「我看過,但不知是什麼用意,所以我說這書沒有用?」 陸念宗笑道:「三把火上畫的是什麼?」 丁大化道:「我看像雲?」 陸念宗搖頭道:「不是雲,而是冰!」 丁大化道:「那又是什麼意思?」 陸念宗道:「你不必要知道,知道也沒有用,告訴你,這是制服羅剎幽靈的法子,這本書 ,正是我要找的東西,也是武林特殊高手想要奪的東西。」 丁大化道:「既然如此重要,那就送給賢弟罷,不過你得解釋第一頁這幅畫!」 陸念宗道:「送給我到不必,一個作徒弟的,不可把恩師遺傳隨便送人,那是不敬的,不 過我替你保管,放在你身上太危險!」 丁大化點頭道:「愚兄確實沒有能力保管!」 陸念宗道:「這第一頁三把火,是指『三昧真火』,火上的冰,是煉成『玄冰元神』之意 ,三昧真火就是制法!」 丁大化豁然道:「賢弟真是穎悟過人,我怎麼也看不懂啊!」 陸念宗道:「令師的這種用意,也是怕遺失之故。」 丁大化道:「現在我明白,凡煉成元神之人,他們得到這本書,他自己不怕人攻擊,又可 攻擊別人,那今後我就成了無價之寶啦,好在賢弟拿到這本書,我就算被他們捉去也不怕了。 」 陸念宗道:「丁兄今後絕對不可離開我,否則太危險!」 丁大化道:「不,我不能拖累賢弟!」 陸念宗道:「丁大哥,你不必固執,縱然要讓你單獨行走,小弟也有安全之策!」 丁大化道:「什麼安全之策?」 陸念宗道:「易容!」 丁大化豁然道:「對,吸兩滴『海萍露』,變成老人!」 陸念宗笑道:「那也得治好你才行,現在我翻翻看,『血魔元神』如何制法?」 他翻到第五頁,只見上面畫了一堆血,血的上方又畫了水! 丁大化皺眉道:「這又是何意?」 陸念宗似也一下想不通,苦笑道:「難道把你泡在水裡就解了?」 這時忽見袁凡,劉綠萍和張楚紅推門而入! 陸念宗一見,立將得書經過向三人說了一遍! 三人聞言大喜,袁凡道:「那快替丁大哥解除痛苦!」 陸念宗把第五頁上的畫讓他們看,道:「三位看看,這幅畫上秘密是什麼解法?」 大家一看,面面相覷,劉綠萍道:「將丁大哥泡在水裡看看?」 衰凡笑道:「如果是這簡單,曆書子前輩就不必多費心血了!」 陸念宗突然一拍大腿道:「我明白了!」 大家聞言,同聲問道:「明白什麼?」 陸念宗道:「畫圖的人,習慣將正上方定為北方,北方者『壬癸』也,壬癸屬水,因此血 堆上方畫有水!」 張楚紅道:「那用水沒有錯了?」 袁凡道:「絕對不是普通水?」 陸念宗道:「對,是『壬癸真水』!」 劉綠萍嘆聲道:「糟啦!從那裡找壬癸真水?這也是一寶呀!」 陸念宗道:「找盡天涯海角,我也要找到壬癸真水治好丁大哥!」 突然有人在屋上道:「要找壬癸真水,那就要從火裡去尋!」說完聲寂。 陸念宗一閃出了後窗,大叫道:「前輩請留步!」 陸念宗追出時,那裡還有人影! 不得已,又回到房中,嘆聲道:「何方前輩,好快的輕功!」 袁凡嘆道:「這前輩既然好意指點,為何又不說個明白?」 大家這時悶悶不響,只有丁大化道:「這位前輩真是開玩笑,水火不相容,火裡那有水? 」 袁凡突然道:「南方,南方丙丁屬火!」 陸念宗苦笑道:「袁兄受了北方壬癸屬水的影響啦,我到是想到一個地方了!」 袁凡急問道:「在那裡?」 陸念宗道:「帕未爾火鴉洞!」 袁凡驚叫道:「誰敢進火鴉洞,聽說當年武林高手入洞尋寶,沒有一個告還,全被洞內火 力熔化了!」 陸念宗道:「壬癸真水又叫天一真水,唯有在烈火中天一真泉才能不乾,為了救丁大哥, 我非去不可。」 大家聞言,感動不已,丁大化竟流下淚來道:「賢弟,你是武林正道的命脈,也是中原砥 柱,何必為我一人冒此奇險?」 陸念宗道:「與朋友交,貴在信義,丁大哥,你就不必擔心了,看天色已亮,我們準備動 身!」 未幾,天亮了,大家梳洗過後,吃了飯,一齊南進,難得兩個洞主一聽要去火鴉洞,便也 決心同行,五花洞主竟搶著揹丁大化。 丁大化已能行走,但無法趕快,沒有人揹,趕到遙遠的火鴉洞,起碼要幾個月! 陸念宗等落在這家客棧,不是沒有邪魔知道,而是不敢輕易動手,當他們一行七個人上路 後,詎料竟有一批行動詭密的傢伙在後遙盯上了! 但他們似又不是一伙的! 出了龍駒寨,其中一個大漢,看勢十分緊張的偏西奔出,在半里處又遇上一個中年人,祗 見大漢向中年人一打手勢,不說話,一同奔上一座石崗。 「伍昌,有消息了?」這是中年人向大漢發問。 大漢急急道:「姓陸的小子向南走了,快去稟報大王!」 中年人道:「伍昌,就只有這點?」 大漢道:「白骨王,元庭的人,都在龍駒寨盯梢!」 中年人道:「姓陸的向南走,有什麼要事不成?」 大漢道:「只知道他們要去帕未爾,看情形有要事,但不知道是什麼事,同行的還有兩個 苗洞洞主。」 中年人想想後道:「你去通知大伙兒繼續盯下去,千萬別露形跡,我去告訴大王,我相信 ,法王和白骨王也會追下去。」 大漢問道:「法王又從京裡出來啦?」 中年人道:「不但又向南來了,而且帶了更多高手來了,目前都把重點放在被大王制住的 那人身上,這比奪取玄秘更重要!」 大漢道:「還有一事,請副教主稟報大王!」 中年人急問道:「什麼事?」 大漢道:「昨夜龍駒寨,白骨王派了二十幾個一、二級高手,看勢似向客棧下手,可是突 然出現一個老傢伙,一轉眼工夫,就殺了七個活死人!」 中年人道:「那一定是荒貨郎或假道人?」 大漢連連搖頭道:「不,不,這兩個老傢伙到後來才由客棧出來。」 中年人道:「你快去,這事並不重要!」 二人分手後,大漢又朝陸念宗等去向急追。 一連七八天,陸念宗等早已發現有不少人盯著,但他們那能管這麼多,只要對方不發動, 他們又有什麼辦法阻止,袁凡幾次想出手,但都被陸念宗攔住了。 這天晚上,大夥兒到「乙司玉洛滾」,那是靠近于闐的沙漠大鎮,這一方,兩個洞主最熟 悉,因此一切住宿飲食,都由兩位洞主安排。 猛獸洞主在大家落店安定後,他向陸念宗道:「小兄弟,再有三天就到了,明天多帶乾糧 ,大家不落店,加快腳力,也許兩天就能趕到火鴉洞,最後一天都是荒原,沒有人屋,由我帶 路走捷徑,看看能不能擺脫那批傢伙。」 陸念宗笑道:「如果他們不知我等要幹什麼,也許擺脫,只怕敵人已知我們的目的了,這 樣絕對擺不脫。」 袁凡道:「如果擺不脫,目前沒有關係,問題在陸兄進洞之後,一旦老魔們向我們進攻, 那危險就大了,到時我們得想個防守之策才行!」 陸念宗道:「到時看情形再說,等一會請兩位洞主上趟街,聽說于闐,和闐產玉,請二位 洞主買兩三隻玉瓶回來!」 袁凡道:「對,真水非玉瓶不可,連金、銀器都裝不得。」 五花洞主道:「這個容易,不知要多大的?」 陸念宗道:「太大不便攜帶,太小嘛,冒險一次又可惜,洞主看著辦,莫忘了,要能密封 的,帶玉塞的才行。」 五花洞主急向猛獸洞主招手道:「走罷!」 當老苗子走出後,陸念宗不放心,立向袁凡道:「袁兄,你也去,當心他們遇上敵人!」 袁凡笑道:「想必敵人不會在大街上動手?」 陸念宗道:「我們一路看到元兵,當心有麻煩,另外兩方的人物當然不會出手,元庭方面 就難說,這是雷霆軍高手最好的藉口。」 袁九點頭道:「我倒是忘了這一方面。」說完立即追出。 在上燈時,忽見袁凡奔回來,一見陸念宗道:「真不出你所料,老苗子被大批元兵圍住了 ,我又不便出手,」陸念宗道:「糟了,老苗子出手了?」 袁凡道:「是呀,不過他們邊打邊向北門衝,我只好在人群中緊緊跟。」 陸念宗道:「結果你沒有看到?」 袁凡道:「五花洞主在混亂中,扔給我兩樣東西,你看,這是什麼意思?」 陸念宗見他拿出兩樣東西,還有四隻玉瓶,不由笑道:「你們不認識這兩樣東西?」 他指著桌上一隻黑色竹筒,一隻木瓶。 二女和袁凡都搖頭,那是真的不認識。 但丁大化道:「黑竹筒是吹箭筒,木瓶是苗人畫面用的彩色瓶,但不知是何用意?」 陸念宗笑道:「人人都說苗人頭腦簡單,其實不然,他們表面楞楞的,實際上他們很聰明 。」 袁凡笑道:「你已猜出五花洞主之意了?」 陸念宗點頭道:「他沒有時間向你說話,也不便叫你,所以他只好用這一手,吹箭之意, 是要我們火速向前直走!」 袁凡笑道:「木瓶呢?」 陸念宗哈哈笑道:「叫我們化裝!」 劉綠萍叫道:「噯呀!叫我們化成花面苗子!」 陸念宗笑道:「我們有『海萍露』,每人喝兩滴,換換衣服,也許能擺脫敵人。」 張楚紅道:「那我和劉妹子不變成老太婆了,多尷尬啊!」 袁凡道:「暫時委屈一點,現在就準備,否則恐出不了這個鎮!」 陸念宗道:「最好還是分批出去,連店家都不能驚動,我帶丁大哥翻後屋,你們由天井上 房,大家在路上不必走在一塊,能在視線上連絡就可以了。」 大家忙了一陣,紛紛照計行事,半夜後,全出了乙司玉洛滾鎮。 在鎮上監視的各路敵探,到了更深夜靜時,一方面有疏失,另一方面武林眾多,每到夜晚 ,出出進進於客棧的,時常有之,因此之故,陸念宗他們分成三批,輕功又高,當然容易混出 去。 他們開始各走一方,直至離鎮數里,這才依計劃而行,終於天快黎明時,全部在正南方「 克里雅」河邊會齊,更巧的是兩個老洞主竟在該處等著呢! 陸念宗一見,高興問道:「兩位老哥哥,你們終於擺脫元兵啦!」 五花洞主嗨嗨兩聲道:「那裡是普通元兵,其中有半數是雷霆軍,估計有兩個十人組,但 被老猛殺了好幾個才脫困。」 袁凡笑道:「你的啞謎真難懂,一支吹箭筒,一隻木瓶,猜錯了怎麼辦?」 五花洞主哈哈笑道:「有我陸兄弟在,天機也猜得出,你們要知道,法王、白骨王、血魔 王他們全親自趕來了,除這條路,其他都有人監視了。」 陸念宗問道:「這條路有什麼不同?」 猛獸洞主接口道:「這兒沒有路前進,過了河就是沙漠,大路在東面,那是和闐城。」 陸念宗呀聲道:「沒有路,我們也無法前進呀?」 五花洞主道:「這河不寬,在你這批人來說,根本不成問題,丟幾支樹枝就可縱過去。」 劉線萍笑道:「敵人也可以過去啊,難道他們沒有想到?」 五花洞主道:「敵人並不是呆子,那有不想過之理,問題是河那面全是沙漠,少說也有八 十天才能到策勒城,這處沙漠從來沒有人經過,因為全是流沙!」 丁大化嘆聲道:「我現在是廢人一個,硬地尚且走不動,那能運輕功過流沙?」 五花洞主道:「流沙上面,輕功有何用,輕功可以踏水,因為水有張力,流沙卻不同,兄 弟,你別擔心,這條流沙中有秘密,它有暗道,蜿蜒為蛇,而且很窄,沒有經驗的,踏錯一步 即陷流沙,須臾滅頂,可是五天後它又把你翻到沙面來了。」 陸念宗笑道:「這一次如果不是兩位老哥哥作嚮導,我們縱能衝破敵人的圍攻,那也不知 何時才能到達火鴉洞哩!」 五花洞主道:「趁天色未明,我們快過河!」 他早已準備了一綑枯枝,立即各人拿了一把,陸念宗揹起丁大化,首先拔身而起,到了河 中,擲下一根枯枝在水面,身落枯枝,第二次縱起,人已到了對岸!其實他是不願顯出真功夫 ,否則根本不須枯枝就可飛渡。 其他人等,照樣踏枝而渡,全都到了對岸,五花洞主向猛獸洞主笑道:「老猛,這條流沙 秘道,你已走了十幾次了,你先走,我們緊緊跟著,過了流沙,不入策勒城偏西奔『阿提巴什 』,也不入鎮,過玉龍河與哈喇哈什河,再沿沙漠走,這使敵人根本摸不著邊。」 猛獸洞主大笑道:「當年攻打蒙古軍的老路線,你又用上了?」 五花洞主道:「蒙古大軍能征服廣大西域,就是無法打敗我們少數九洞苗人,我們就是仗 著神出鬼沒啊!」 猛獸洞主哈哈笑道:「當年我們兩個打先鋒,今天為了小兄弟,降格當嚮導,真有意思。 」 陸念宗嘆聲道:「小弟勞動兩位老哥哥,真是過意不去!」 五花洞主大笑道:「什麼話,自己兄弟,別見外,咱們走。」 熾天使書城
【第九章 火穴洞中出奇珍】 這是一個清晨,也是陸念宗他們渡過流沙,專走幽徑而到達離火鴉洞尚有四十里程的時刻 ,可是這樣一個黎明時刻,照理說,應該是晨風清涼,神情氣爽的時刻,雖為上月,但也不同 正午才對,可是他們卻人人感到熱燥異常! 五花洞主看他們面顯疑惑之情,不禁大笑道:「你們覺得很熱是不是?」 袁凡道:「地面有點燒熱感!」 猛獸洞主笑道:「這還好哩,越往前走,越加熱啊!」 陸念宗道:「雖火鴉洞近了?」 五花洞主道:「還有四十餘里,這是火鴉洞範圍之內,這裡週圍一百餘里,沒有苗族,連 生番也絕跡,你們看看,鳥獸絕跡,樹木不生,士變紅色,石成灰黑,可說萬物不生!」 猛獸洞主接口道:「大家要提起內功了,否則受不了!」 丁大化已是全身冒汗,喘氣不已,大驚道:「我不能提內功,怎麼辦?」 陸念宗安慰道:「丁大哥,你別擔心,你只要拉著小弟就不熱了。」 他伸手拉住丁大化,可是袁凡忽然道:「陸賢弟,當你一人入洞取真水時,丁大哥怎麼辦 ,我的內功能不能照顧他?」 陸念宗聞言一怔,皺眉道:「你的陰陽二橋未通,自顧有餘,無法護住丁大哥奈何?」 五花洞主道:「別急,天地間就有想不到的奇事,你們到了洞口就不怕火熱了!」 劉綠萍驚問道:「那又是什麼道理?」 五花洞主笑道:「火鴉洞的洞口左側,有塊地,大不過半畝,有綠草、有水池,還有很多 不知名的小樹叢,人在其處,清涼無比,你們說,奇不奇?」 陸念宗詫異道:「竟有這種奇聞?」 五花洞主道:「我們走,到了該地,你們就知我說的不假,那池中清水,下雨時不滿,不 下雨時,經年不乾,我們苗人如果發了熱病,只要喝一杯那裡的水,熱病立癒!」 陸念宗暗暗忖道:「莫非那池底就是壬癸真水所在地了,八成火鴉洞下,一定是空的,池 水不乾,定為真水護著,草木茂盛,也是此故。」 大家都不願慢走,雖有功力,熱氣也是難受,各展輕功,風馳電掣,數十里,何須多久, 突在前面出現一座光禿禿的奇崖,崖的四面,全為煙霧籠罩,大家知道地點正到。 五花洞主一指道:「洞在崖下,我們先奔仙池!」 一齊奔出,未幾看到霧氣裡現出草地,於是加快奔到,奇怪,一踏草地,熱燥立失!同時 看到草地中央有口清水小池,深不過數尺,眼前成了世外桃園,奇草怪樹,無人能識。 猛獸洞主道:「大家快喝水,清涼甘芳,別有滋味!」 大家聞言,齊捧水喝,入口名不虛傳,二女高興的嬌聲道:「這是天下第一水池,好涼啊 !」 陸念宗一刻也不願久停,稍息即道:「我這就入洞了,你們好好保護丁大哥,當心敵人也 會來,不可攻擊,有事全力防守。」 五花洞主道:「兄弟,這洞似螺旋,進洞十丈就向下了,從前高手只能走到螺旋口,再下 就沒有命了,你得小心,千萬別咬牙前進,入洞九丈,就不能呼吸,同時螺旋口有股奇大的吸 力,全力運功也會被吸動。」 猛獸洞主也開心道:「兄弟,多喝點池水,這有好處!」 陸念宗道:「小弟喝夠了,大家再見!」 陸念宗一個箭步衝進洞去,在他認為洞中黑暗無比,同時又煙火騰騰,然而完全不對,他 這一衝,足有五丈深,但落地一看,光亮無比,毫髮可數,地面上卻不同尋常,其熱如灼,地 面軟綿綿的。 五花洞主說的不錯,十丈處洞口向下,石級雖是天然,但級尤如人工,這時吸力大增,陸 念宗立感如前有無形力量在拉,而後有高手在推一樣。 這種情形,如事先不知,那會大吃一驚,陸念宗早有準備,提起內功,步步下行,可是每 走一小段,吸力倍增! 他這時如臨大敵,忖道:「這與強敵拼內功一樣,只怕到最後無法抗拒啦!」 洞口越來越大,估計走了百丈深,同時聽到尤如雷鳴之聲響起,但螺旋之勢稍平! 突然間,吸力消失,眼前紅光奇盛,注意之下,他竟驚叫出口:「熔爐!」 不錯,石級沒有了,去路也沒有了,要前進,那就是一口十丈方圓的熔爐,泥漿如鐵汁, 翻滾沸騰,紅光耀目,熱度逼人,根本無法呼吸。 陸念宗的內功已提到七成,這是他出道對敵時沒有運用過的最高紀錄,他立了一會,發現 熔池對面有岸,岸旁又有洞,這熔池只是一關似的,於是雙手向上一舉,提功拔身,如風越過 熔池,再進入洞內,不過這洞不是向下,而是穹彎曲由的平行。 洞如蛇形,又有頓飯之久,眼前立見開闊,同時猛感一股鉅勁推來! 陸念宗大吃一驚,雙掌一合,連足八成內勁推出! 「好小子,真有你的,再接這招!」洞內竟有一個蒼老聲音發出! 陸念宗這下更驚,再加內力,同時喊出:「前輩何人!」 這一招只震得洞內搖搖不停! 內勁是接下了,但陸念宗幾乎立足不住。 洞中老人嗨嗨兩聲道:「小子,你是件麼人?前來何為?」 陸念宗朗聲笑道:「晚輩陸念宗,想求前輩賜一點壬癸真水!」 那面紅光裡聞言叱道:「壬癸真水乃鎮洞之寶,豈可亂動,老夫在此修煉百年,凡來到此 處者,只有死路。」 睦念宗也冷聲道:「天財地寶,絕非老前輩所私有,如前輩不給,晚輩只有硬取了!」 老人所在地,隱而不現,又聽他大怒道:「我火鴉魔君自七十年前就未遇過對手,好小子 ,你居然說要硬取,好,你能過我兩關,真水任憑自取,否則你就永葬熔池!」 陸念宗耳聽老人音落,正待再說,但突見一道火光撲面而來,不由大驚,左掌一拂,右掌 推出,硬將紅光逼退,只聽得紅光發鳥鳴! 原來那紅光非火,而是一隻血色烏鴉,這傢伙雖被陸念宗重重一擊,但未傷及一毛,退去 又到,來勢更猛! 陸念宗內功充足,目力如電,他也看出蹊蹺,不禁驚奇不已,忖道:「世上竟有這種神鳥 !」 想罷,掌不能停,開始時用單掌,但火鳥奇速,進退如電,便逼得陸念宗雙掌齊揮! 這樣不是辦法,鳥撲掌揮,何時能了,百招過後,陸念宗暗暗盤算,終於靈機一動,立施 玄功,將身一搖,人影頓失,這是他至高無上身法,曾經連湖海四老都看不出他身在何處。 火鴉失去對手,似也驚懼異常,繞飛良久,似有退意,但突然驚叫連連,鴉鴉之聲不絕, 原來它已被陸念宗施「閃電金剛指」給抓住了! 暗中老人似也吃驚了,大喝道:「勿傷老夫寶鴉!」人也出現了! 陸念宗看到一個雪白老人出現,仔細一看,原來老人身穿白袍,其髮如銀,披散兩肩,鬚 勝嚴霜,長可及腹,看起來一團白,唯有兩日金光四射。 老人一出現,陸念宗哈哈朗笑道:「晚輩不敢!」 雙手一鬆,火鴉撲立老人肩頭。 自稱火鴉魔君的老人,一見陸念宗的長相,似立起愛意,但仍嗨嗨兩聲道:「小子,你不 但練成『天尊玄秘』和『太陰玄秘』兩種玄功,而且到神化之境,難怪我老人家的寶鳥要吃癟 啦!想當年,老夫在你這年紀的時候,那還不如你!」 陸念宗恭恭敬敬的長揖道:「前輩誇獎,晚輩實不敢當,現在恭請前輩第二關。」 老人這時哈哈笑道:「第二關就是和老夫大戟百合!」 改了聲調,顯有好感! 陸念宗也哈哈笑道:「老前輩,你老可會想過一個問題?」 老人哈哈笑道:「什麼問題?」 陸念宗道:「除非你老不想在這洞內繼續修煉了,否則百招一過,這座洞府必破壞無遺! 」 老人聞言啊呀一聲道:「老夫卻沒有想到這裡了!」 陸念宗道:「老前輩,聽說數十年來,凡武林人進入此洞者,從來沒有一個活人回去,今 天就讓晚輩破例罷,也許他年晚輩退出江湖時,前來此洞陪前輩同享清福哩!」 老人聞言大笑道:「好小子,能言善道,老夫也知道無法難住你,好罷,拿東西來裝神水 !」 陸念宗大喜,立即送上三隻小玉瓶道:「多謝前輩了!」 老人嚇聲道:「要三瓶?」 陸念宗笑道:「小小三瓶,難道前輩嫌多?」 老人哼聲道:「小子,你認為仙露如井水,真是不識高低,剛才你越過的熔池,只要這種 玉瓶一半就能使熔池冷卻啊!」 陸念宗聞言大奇,但不露形的又道:「那就任憑前輩賞賜好了,如果必要時,晚輩再來一 次何妨!」 老人連聲道:「不行,不行,再來也不給了,老夫就替你裝滿三瓶罷,真使老夫心痛!」 陸念宗見他隱入紅光裡,不禁偷偷的好笑。 未幾,老人真的裝滿三瓶,交與陸念宗道:「小子,救人不能多用,三滴即可,多了反要 人的命,這種仙露,比玄冰還寒千倍!」 陸念宗感到手中玉瓶並不涼,問道:「晚輩毫無涼意呀,這是?………」 老人罵道:「小子無知,你有感覺,就不是仙露了,快走罷,老夫坐功的時間到了。」 陸念宗恭聲道:「晚輩多謝了!」 深深的一揖,轉身出洞。 來時困難,回程容易,這一折騰,不知過了多少時間,及至走完全程,人剛到洞口,突聽 洞外人聲有異。 急忙衝到草地,詎料只見袁凡、劉綠萍、張楚紅三人在急得團團轉,而丁大化、五花洞主 和猛獸洞主則不見了。 不禁蔗聲問道:「出了什麼事?」 三人一見陸念宗,一齊擁上道:「丁大哥不見了!」 陸念宗見他們慌急異常,忙問道:「什麼?丁大哥不見了,那……那二位洞主呢?」 袁凡搓手道:「丁大哥只到林子中解次小便,居然無蹤無影的消失了,這裡根本沒有敵人 出現過,兩位洞主不聽我們說什麼,急得雙雙撲出,竟說,如不找到,再不回來,他們顯然愧 見陸兄你!」 陸念宗沉著的想道:「有敵人來了,那是一個可怕的敵人!很明顯,這人有隱形之能!」 一聽「隱形」二字,袁凡大驚道:「真有隱身之法?」 陸念宗道:「隱身之法有無?不敢確定,但功力到達某種程度,其任、督二脈打通,陰、 陽二橋貫連之人,輕功施出,身形卻如無影,這點小弟已經辦到了,因此說,這劫走丁大哥之 人,是個可怕之人,好在他只劫走丁大哥,並沒有向你們下手,否則更不可設想!」 袁凡道:「陸賢弟已取到真水了?」 事情的經過,陸念宗不便洩老人之密,他只點頭道:「真水是取到了,可是丁大哥卻被劫 了!」 袁凡道:「這都是我們保護不週之過,賢弟,我們對不起你!」 陸念宗搖頭道:「這根本不能怪你們,這人功力太高,你們根本保護不住,現在我們只有 朝原路退回,我不信查不出丁大哥是何人所劫。」 劉綠萍道:「對方不會害死丁大哥吧?」 陸念宗肯定道:「不會,對方是要丁大哥這本書,有野心的人,誰能得到這本書,他只具 有血魔王或白骨王那種功力,他就可雄霸武林!」 袁凡問道:「陸兄,你能想到是那一路邪魔所為?丁大哥身有奇病,如久不治,恐有意外 ,那劫持之人,可能還不知道啊?」 陸念宗道:「這人的功力,祇高於法王等人,絕對不會弱於這批人,他來劫走丁大哥,日 後也會看出丁大哥是受『分元神法』所制,如我判斷不錯,這時他已查出丁大哥的小冊子已在 我身上,說不定,我們回頭走不到幾日,他會派人向我索書換人!」 張楚紅道:「陸大哥,你會將書換人嗎?」 睦念宗正色道:「當然,書是丁大哥的,以他的書換他的命,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劉綠萍道:「那人得了書,勢必以書威脅法王、白骨王、血魔王等等魔頭,一旦這批大魔 頭為他所用,你想想看,這個武林還有安寧嗎?」 陸念宗嘆道:「我尚未在丁大哥身上發現這本書之前,就擔心會發生這件事了,不久前, 我去崑崙找曆書子前輩,結果各路人馬竟同時出動,後來我認識丁大哥,同時也有各路人馬又 向丁大哥動腦筋,他們的消息竟比風還快,這次丁大哥受制於血魔,那魔頭就是要把丁大哥得 到手中!」 一行人心急如焚,不分晝夜,全力回奔,不出四天,大家已到木蘭鎮。 四人正待進鎮,詎料看到兩老人迎面而來,那竟是荒貨郎和假道人! 陸念宗一見,就知二老必知事故,急急迎上,大聲道:「二位前輩………」 他還沒有說出下文,荒貨郎就鄭重道:「你有麻煩了!」 陸念宗急急問道:「你老已經得到丁大化被劫的消息啦,對方是什麼人?」 假道人鄭重道:「初步消息傳來,是黑煞幫人幹的,經過我們兩個老頭兒詳細暗查的結果 ,黑煞幫的幫主,只是一個如法王那種功力之人,名叫巴哈牙,號『黑煞星』,可是巴哈牙能 在袁小子和劉、張兩個姐兒身邊劫走丁小子嗎?何況還有兩個老苗子在場,那是巴哈牙辦不到 的!」 陸念宗道:「你老分析得一點不會錯,如法王、血魔王那種功力,並不比袁兄他們功力高 到那裡去,他們一到,袁兄他們就會察覺,但那又是誰呢?」 荒貨郎提醒道:「可能比巴哈牙更高一輩的人物!」 假道人皺眉道:「在關外,能有這種出神入化功力之人,除了當年興安龍,恐怕找不出第 二人,難道興安龍還活著?當年你我兩人,加上袁小子師傅迷島神君,火鴉真人四個聯手,已 將其打下無底黑洞,那是不可能生還的了?」 二老對此,似也毫無頭緒了,陸念宗等算是江湖最晚輩啦,他們更加無從想起,於是老少 都不開口了,只悶悶的苦思冥索。 但在這時,突然有人哈哈大笑道:「老友,你們永遠不離紅塵,居然不知武林動態嘛?」 另外一方又有一個聲音道:「無量壽佛,難道神君又有所聞?」 先出聲的又哈哈笑道:「原來火鴉道長也來了!」 荒貨郎和假道人似知為誰,同聲大罵道:「說話的,你們兩個別裝神扮鬼,快滾出來!」 袁凡已聽出其中一人之音,高興得大叫道:「師傅,你老離開迷島啦!」 由兩個方向,出來兩個老人,一個作儒者裝,青袍長髯,看似五十出頭的風雅之士,一個 是道服金冠,手執拂塵的老年道長,他們向荒貨郎和假道人含笑行來! 同聲道:「多年不見,兩位老友個性依然……哈哈………」 假道人帶笑罵道:「我當你們早登仙錄哩!原來還是各揹一身臭皮囊,喂,你們走出牢房 ,來到這花花世界作什麼?」 道人原來就是火鴉真人,儒者即為袁凡之師迷島神君,二人聞言,同聲笑道:「當年對手 ,不死的又全出道啦,你我豈能閒得住?」 荒貨郎哼聲道:「你難道全打聽到了?」 道人拂塵一擺,點頭道:「已經知道的,興安龍沒有死,他已是黑煞幫的背後人物,還有 老喇嘛,他已被其徒弟法王請出了………」 迷島神君急插嘴道:「七煞魔君現已出面助血魔王了,九陰閻羅也被其徒白骨王請出萬人 塚啦!」 荒貨郎聞言正色道:「當年的大魔頭,那只有『悽厲奼女』了!看情形當今江湖,比過去 更可怕了………」 一頓,立向二老介紹道:「你們來,看看這個後起之秀,中原武林後一輩,現在是這陸小 子掌舵!」他指著陸念宗。 陸念宗立即上前,向二老敬禮道:「兩位前輩請多賜教!」 二老四隻眼睛,緊緊盯住陸念宗,良久、良久,但突然哈哈大笑不已! 荒貨郎也樂的大笑道:「怎麼樣?」 迷島神君樂極了,鼓掌稱讚道:「奇才,奇才,今後我們老一輩的可以高枕無憂啦!」 老道人連聲念佛道:「能保住中原武林元氣者,祇有靠這位少施主了!」 假道人點頭道:「當然,我們和波浪鼓,之所以心甘情願替他跑腿,也就是因為這點!」 二女和袁凡也一一見過二老,之後,假道人問道:「你們二位一定知道陸小子最近有了傷 感情的事吧!這小子義重如山,他有個朋友,也就是當年曆書子的弟子,名丁大化,現在不知 落在什麼人的手中!」 迷島神君道:「是興安龍親自下的手,但絕無危險,後生小子落在他的手中,絕對安全, 不過,他的目的不達時,要想放人,那也千難萬難。」 陸念宗道:「前輩,丁大哥目前是受了血魔『分元神』所制,如不急救,恐成廢人?」 火鴉真人道:「凡受『分元神』所制的人,如在七七四十九日不施救,其結果必成精神分 裂,那比廢人更慘。」 陸念宗道:「不知二老可悉其關在何地?」 迷島神君道:「詳細地點不知道,但知目前是在青海邊的『喀爾喀』鎮,當地人稱『恰不 恰』,與安龍這種老魔頭,多年狂傲自大,他不會怕人去奪的,因之也不會亂移地點!」 陸念宗回頭向二女和袁凡道:「二位,我既知丁大哥有了下落,一刻也等不及了,救人不 宜人多,在下這就與三位暫時分手,後會有期!」 二女同聲道:「我兩個不去沒關係,袁兄必須隨你去,多一個人不算多,但對你不無助力 ?」 袁凡也道:「陸兄,我是一定要跟你前去,你一人去,連個傳消息都沒有,這怎麼可以。 」 荒貨郎道:「袁小子說得有理,興安龍不是好鬥的,這次前去,最宜智取,多個人商議商 議也是好的。」 陸念宗有他的想法,他的輕功力已入化境。袁凡絕跟不上,救人又越快越好,然而又不便 說出口,現在勢難推辭,只得道:「那就辛苦袁兄了!」 二人向眾老告別,陸念宗又向二女道:「二位姑娘如有意,請向青海方面,沿途打聽動靜 ,最好易容而行。」 劉綠萍道:「你放心,我們自會小心!」 分手後,陸念宗認定方向,立即和袁凡施展輕功,顧不得飲食,晝夜急奔。 二人奔出之勢,真比千里馬要快,一天後,在黃昏才落店吃一頓,但不過夜,又向前進, 在起更時,陸念宗忽然在一處林中停下道:「袁兄,我現在成了各方敵人的焦點,怎麼避也避 不開,我們在明處,他們在暗處,日常所見的人,誰知道他們是普通人或敵人的眼線,現在是 夜晚,估計此地離目的地還有很長的路,為了逃避敵人,除了化裝,再無別的辦法了。」 袁凡道:「一提化裝,我真難過!」 睦念宗奇怪道:「為什麼?」 袁凡道:「上次去火鴉洞,不是都化了裝,可是一到火鴉洞口,我就在緊張中給忘了警告 大家,結果在那口水池裡,人人喝了水,因此全復了原形,如果我提出警告,不讓丁大哥喝水 ,或喝了水再停一會又將海萍露給丁大哥喝下幾滴,我想,那興安龍再厲害也看不出丁大哥來 !」 睦念宗道:「這事一經發生,悔也白費,你在當時忘了,我佰又何嘗不是呢?」 袁凡道:「不,這不同,你們是初次,沒有習慣,我是常常作的,忘了難辭其咎,越想越 難過。」 陸念宗安慰道:「袁兄,好在丁大哥尚無損傷,只要我們能救出他來,你也就無愧於心了 。」 他們在林中又化成兩個毫不上眼的壯年人,袁凡在自己的衣包裡拿出兩件舊衣服,每人換 上一件,連寶劍也包起來。 陸念宗道:「袁兄,荒貨郎老前輩說的不錯,這一次我們只有用智取,明日如能趕到,我 們應以何種人物出現?」 袁凡想想後道:「如以普通人物出現,那根本接近不了黑煞幫人的範圍,最好以武林中新 的高手出現,細節則見機行事。」 陸念宗道:「袁兄之見有理,最好表現成不正不邪的人物,如以正派出現,那會啟人疑竇 ,如以壞蛋出現,又怕遇上中原各派人物,咱們最好使人摸不清楚。」 一切妥當,又展全力,終於黃昏時到了「恰不恰」鎮,二人落了店,吃他一頓飽的。 到了房中,陸念宗道:「袁兄,你的名字是『袁天佑』,號『五行手』,我的名字叫『海 中子』,號『八卦手』,你不改姓,而我的姓恐有點引發敵人疑心。」 袁凡道:「陸兒的安排雖好,但我們根本不知什麼人是黑煞幫的,同時又如何能查出丁大 哥的囚禁之地呢?盲目亂搞,不是辦法呀?」 陸念宗道:「急不得,慢慢來,好在丁大哥的危險期有一個多月,我們不是要見機行事嗎 ?」 袁凡嘆聲道:「我是想不出比較好的辦法,這要靠陸兄了。」 二人帶上房門,走進客廳,這正是夜市正盛,食客滿座的時候,小二一見二人,立即迎上 兩人笑道:「兩位,要喝酒?」 袁凡道:「剛吃過飯,我們要上街,上房門未鎖,小二哥多注意一點。」 小二道:「二位客官請放心,小的知道。」 上街向西走,二人正在來往群眾中東張西望時,忽見正面出現四個江湖大漢,都是三十幾 歲的北方打扮,袁凡輕碰陸念宗道:「你看那是那路人物?」 陸念宗搖頭道:「看不出?但以他們的面色觀察,也許是白骨王手下高級人物!」 袁凡道:「這四人像活死人嗎?」 陸念宗道:「白骨王手下,並非個個都是骨架子,但面色蒼白是相同的,因為他們練的邪 門功夫所致,但不管他,看我的!」 袁凡了解他要故意生事了,笑道:「可不能在大街整死了!」 陸念宗點點頭,搶出幾步,在人群中穿過去,正好與四大漢碰頭,於是故裝搖搖晃晃的, 猛在一大漢身上撞過去! 大漢未留意,被撞得打了個轉,這可氣大了,回身大喝道:「小子,你瞎了眼!」 陸念宗回身喝道:「你罵誰,走路不長眼睛,反而神氣不成?」 另外三個大漢突然分開,其一幫腔道:「小子,你是那路人物!」 陸念宗冷笑道:「沒有說出的必要,怎麼樣,想仗人多?」 被撞的大漢吼聲叫道:「殺了你又怎麼樣?」 雙掌一錯,全力攻上! 陸念宗不閃不避,一式「推出填海」,硬接硬架,「砰」的一聲大震,硬將大漢打出數丈 ,落入人群,霎時間,人聲大嘩,四散而開,形成人牆圍觀,袁凡也擠入其中! 另外三個大漢一見同黨落敗,又驚又氣,齊聲大喝,立將陸念宗困住,不由分說,拳腳齊 上,勢不可當。 陸念宗長嘯一聲,身形旋動,掌出如風,「彭彭彭」,頓刻之間,又將三人擺平,拍拍手 ,哈哈大笑道:「憑你們的三腳貓功夫,也想走江湖,呸!」 呸聲之後,頭也不回,穿過人牆,仍向北行而去。 袁凡暗暗跟著,偷笑道:「他今天竟擺出粗魯之態了,真會作戲呀!」 轉過一條街,追上笑道:「陸兄,不知有沒有反應啊?」 「噯!我姓海!」陸念宗提醒他! 袁凡左右一看,見沒有人注意,輕聲道:「對不起,我忘了!」 陸念宗道:「好在無人聽到,以後要小心,剛才四人傷的不重,回去必有反應,你看,這 是什麼?」 袁凡見他手中現出一片長方形的骨片,問道:「這是什麼?」 陸念宗道:「這是白骨王手下,人人都帶有一片人頭骨牌暗號!」 袁凡啊聲道:「你在出手霎那,還拿了他們的腰牌!」 陸念宗道:「轉彎走,後面有人跟上了!」 袁凡偷偷向後看,只見行人中,確實有個可疑的老年人,眼睛不斷盯住自己二人,轉彎後 輕聲道:「這又是那一路的?」 陸念宗道:「誰知道,還有兩個大閨女哩!」 袁凡道:「怎麼辦?」 陸念宗道:「出鎮去,裝作觀賞夜景。」 二人向鎮外行去,故意將腳程放慢,未幾到了郊外,走上一座石崗。 那個老年人,也裝出散步之情,甚至向陸念宗二人行近! 袁凡故意大聲道:「海兄,今晚月色不錯,只怕你今夜沒有心情了?」 陸念宗哈哈笑道:「憑那四個傢伙就能攪亂我散步的習慣?那真笑話,袁兄,再走遠一點 ,今晚月明風清,難得有這樣良宵美景。」 那老者居然打起招呼來了,只見他遠遠拱手道:「二位,好雅興啊!」 袁凡笑道:「老丈也來賞月呀?」 老人自我介紹道:「老朽沙里紅,最喜夜遊,請教二位高姓大名,何方人氏?」 陸念宗笑道:「在下海中子,這是敝友袁天佑,我想老丈一聽口音,就知我們是南方人了 !」老人呵呵笑道:「正是,正是,實不相瞞,剛才在大街上,看到海老弟那種身手,實在叫 人欽佩不已,請問貴派是那座寶山?」 陸念宗道:「對不起,在下無門無派,不敢冒充。」 老人聞言,似感高興,哈哈笑道:「原來二位是武林賢達,可敬可敬!」 袁凡笑道:「老大哥,今晚你還帶來了兩位姑娘,何不請出一見?」 這話一出,老人竟冷笑道:「敝幫沒有那種下流女子!」 陸念宗輕聲道:「老哥,那她們在偷聽你我談話,是何用意?」 老人道:「那是對老弟你們來的,她們是白骨王面前八大護法之二,剛才海兄打敗他們幫 中四個一級高手,所以這兩個女子前來摸你們的底牌!」 袁凡道:「久聞白骨王有八大女護法,一個個邪功妖法十分厲害,老哥覺得如何?」 老人道:「我沙里紅沒有把她們放在眼裡,不過二位老弟既無幫派,人單勢孤,今後多加 小心就是。」 袁凡道:「多蒙沙老哥好意,提醒咱們哥兒倆,看情形,此地有不少白骨王手下,小弟和 海兄只好早點雖開此地了。」 沙里紅大聲道:「怕什麼,咱們一見如故,兄弟,有我沙某人在,你就放一萬個心,不錯 ,活死人在此地,少說也有百十個,甚至連白骨王也在這裡,然而又有何懼?」 陸念宗一見有苗頭,接口道:「那很危險,老哥,江湖上傳言,白骨王已練成金剛不死之 身,我們初次相交,怎可連累大哥?」 沙里紅一拍胸脯道:「不瞞兩位老弟,老哥是黑煞幫外務堂主,本幫幫主也在此地……… 」 一頓,忽又輕聲道:「老弟,你們聽過『興安龍』這個武林至尊沒有,他就是本幫老幫主 ,現已成半仙之體,甚至也在此地,你還怕什麼?」 陸念宗道:「老哥哥,怎麼說,我們還是外人呀,以兩名武林漠漠無名的末學之徒,貴幫 高人焉得出面管閒事,撐腰呢?」 沙里紅道:「這樣如何,二位暫作為本幫的客卿,假如兩位不棄,一旦有表現,敝幫主必 為重用二位,憑二位一身功夫,不難任個副堂主。」 袁凡道:「老哥如肯攜帶,那是我倆莫大之幸,怕只怕貴上懷疑我們來路哩!」 沙里紅道:「有我推薦,連幫主都無話說,因為老哥我在幫中職位,就是對外搜羅人才, 本幫只有職司之分,沒有如中原各派之師徒之別。」 陸、袁二人,聞言知道成功,立即一齊拱手道:「全仗老哥哥提攜,今後甘願在老哥哥手 下聽差!」 沙里紅聞言大喜,一手拉一個,大笑道:「太好了,太好了,本堂正缺少兩位副堂主,今 晚老哥我回去,連夜推薦,走,咱們回鎮去。」 袁凡道:「老哥可知我倆居處?」 沙里紅道:「知道,知道,自從二位入鎮時起,老哥我就注意啦!」 二人聞言一震,從這點就看出黑煞幫耳目之靈了,三人不管暗中兩位白骨王的護法,大搖 大擺,回到鎮上,陸念宗和袁凡還裝出依依不捨之情,互道再見而別。 ※ ※ ※ 黑煞幫主名叫巴哈牙,身材高大,滿面似黑漆,赤髮如朱砂,慣使大砍刀,武功神秘,力 大如牛,生性殘忍而好殺,習性不住民房,每到之處,都架一座牛皮帳,亦即蒙古包耳,他來 到「恰不恰」鎮不知多久,帳幕紮在緊靠青海的草地上,背面是一片叢林,在他的主帳之外, 四週都是較小蒙古包,那顯然各堂所居。 一清早,沙里紅就把陸念宗和袁凡帶到大蒙古包前,他輕聲道:「二位賢弟,請在外面稍 等一會,老哥我先進去見幫主。」 陸念宗道:「老哥請便!」 沙里紅進去一會兒,即見出來向二人道:「二位請進!」 陸念宗與袁凡不卑不亢的進了大帳,只見裡面佈置得富麗堂皇,裡面非常威嚴,一個老者 正面而坐,估計足有百歲啦,他旁邊坐的高大黑煞神,那就是黑煞幫主,其餘兩側,各坐八位 老者,職位一定都很高。 沙里紅先朝正面老者躬身道:「屬下已將海、袁兩位客卿帶到!」 正面百歲老人不開口,但雙目如電,如不是陸念宗和袁凡早有成竹,這一看就會露出馬腳 。 側面當然是黑煞幫主啦,只見他虎視眈眈的道:「兩位就是海中子,袁天佑吧?」 陸念宗和袁凡同聲道:「正是!」 黑煞幫主道:「你們的一切,早經沙堂主說過了,本幫有規矩,如要加入本幫,必先建有 大功,否則以客卿待了,現在就有一個機會給二位表現了,內情由沙堂主向你們說,去罷!」 沙里紅立向二人道:「兄弟,你先回鎮,稍後我就來。」 陸念宗與袁凡向上一拱手道:「在下等告退了!」 出了帳,陸念宗暗暗留意,可就看不出丁大化所禁之處,回到客棧,袁凡向陸念宗道:「 陸兄,正面老者你認出沒有?」 陸念宗道:「難道還有別人,當然是興安龍了,你看他的內功有多充足,那兩道眼神,好 像要把我們看穿似的,我真擔心他看出我們易容哩!」 袁凡道:「這點你放心,海萍露易容,與自然毫無兩樣,怕只怕他們當面叫我們喝茶水, 那就原形畢露了,當場就得動手。」 陸念宗道:「喝湯可以嘛?」 袁凡道:「湯裡有油、有鹽,這不能剋制海萍露,茶、水無油鹽,一喝立解!」 二人吃過早餐,陸念宗不放心,回到房中,與袁凡互相觀察一會,看看易容有無變化,袁 凡打趣道:「雖然皮膚起了變化,老是老一點,陸兄還有幾分英俊存在!」 陸念宗笑道:「看樣子,接近五十了,說什麼英俊?這玩意真是玄奇!」 袁凡道:「近百年了,這還是武林一密,聽說當年,先師母年青時,無意中喝了這東西, 照照鏡子,竟嚇得哭起來了,之後師傅才發現其中之密。」 不久,沙里紅來了,二人迎進房中,一開口就道:「兄弟,你們可知幫主所說的機會?」 袁凡道:「小弟等正待老哥哥指點啊!」 沙里紅道:「第一,當海兄弟打敗白骨王四個一級高手時,我們不是在石崗上賞月嗎?」 陸念宗道:「這當然不會忘記!」 沙里紅道:「當我們在石崗上談話時,在暗中兩個女子認為二位就是敝幫之人,有意給白 骨王難看,回去不知她們說些什麼,白骨王居然大發雷霆,硬指本幫存心欺侮,昨夜下帖約鬥 !因此敝幫主也不解釋,就把二位認定是本幫之人!」 袁凡道:「約的是什麼時間和地點?」 沙里紅道:「白骨王要本幫交出二位便罷,否則明日在海心山見個高下!」 陸念宗笑道:「除此之外,別無交代了?」 沙里紅道:「不止此耳,近來本幫與血魔教也鬧翻了臉,幫主認為,血魔教一定會與白骨 王聯手,明天一早,叫我與二位兄弟先去察看敵情,提防對方搗鬼!」 袁凡道:「明天敵人會全部出動?」 沙里紅道:「真正到場的不會太多,但在暗中的恐怕連白骨王本人也會去,因為幫主已決 定親自去!」 沙里紅是個口快心直的人,這時似有什麼重要話想說,但又遲疑不決似的,只見他側耳一 會,又朝房外偷看一眼,立又把房門帶上。 這才輕聲向二人道:「幫主對新進人員,從不懷疑,可是副幫主就不同,他考察得非常細 心,今後二位兄弟行事,要多加小心,他是老幫主二弟子,為人作事,不瞞二位兄弟,老哥哥 我不喜歡他,這話說給二位兄弟聽,在幫規上是犯法的,但老哥哥對二位兄弟別具好感,不得 不冒犯幫規之險,提醒一下。」 陸念宗道:「多謝老哥哥關照,好在咱們來路清白,絕對不連累老哥哥你!」 沙里紅道:「不要見外,咱們三人有緣,今後互相照顧,現在我們出發,也許副幫主的眼 線早已派出啦,不過不要緊,咱們走得正,怕什麼?」 三人出了鎮,一路向海心山前行! 袁凡問道:「堂主,事先是否備有船隻?」 沙里紅道:「民船有的是,這不必先準備,我們是暗察,裝遊客就是!」 到了海心山,上岸走不到三箭地,突然聽到遠處樹林中,發出嗤嗤的聲音! 沙里紅急急道:「林中有高手比劍!」 陸念宗道:「我們偷偷的進去,看是何方人物?」 沙里紅道:「劍風尖銳,速度奇快,這是兩個一流高手!」 袁凡笑道:「這一來,我們偵察行動有了掩護,方便多了!」 三人如風進了樹林,掩蔽身形接近,靠近時,發現竟是兩個老人,一個陸念宗認得! 原來是血魔教南方教主「月光王」黑狐尤昌,另外一個年紀較大,中等身材,而目陰沉, 顯出多智而狡猾。 沙里紅向二人道:「你們見過那兩人沒有?」 袁凡道:「一個是血魔教的二流人物,另外一個未見過!」 沙里紅道:「他就是副幫主『飛天豹子』拔脫,他手中劍經過奇毒粹煉,見血魂飛,你們 看,他的劍法詭秘,招招走險,在本幫中,其功卻不及老哥哥,但人人怕他!」 陸念宗笑道:「看勢他的武功稍遜於對方!」 沙里紅誇讚道:「海弟好眼力,他們是老仇敵,尤昌功力雖然略高,但懼於拔脫的毒劍, 不敢放手攻。」 袁凡道:「這片林子又密又大,裡面似已藏了不少高手,副幫主這一場,要不要人出手相 助?」 沙里紅道:「他的生性古怪,最好不要出手相助,除非對方又有人出來,否則你助他,他 反不領情,而且說你丟他面子!」 陸念宗道:「這不為怪,武林中人,多半死要面子!」 語未盡,對面林邊,大步行出一個骷髏形的老人! 沙里紅一見,嚇聲道:「白骨王的一級骷髏長出來了……」 他一按劍把,就待迎出! 袁凡伸手一攔,笑道:「老哥哥,這一仗讓給小弟罷!」 沙里紅鄭重道:「賢弟,這東西的陰功奇高,尤其他的屍毒掌接不得!」 陸念宗接口道:「老哥哥,這一仗你就讓袁天佑作入幫之禮罷!」 突聞老骷髏發出陰笑之聲道:「南方教主,你可以休息一會了,那個飛天豹子,讓我來收 拾他!……」 老骷髏的話未完,袁凡的身也未曾撲出,詎料這面林內霎那閃出一個大漢吼聲道:「活死 人,別吹牛,我副堂主阿克諾來會你!」 沙里紅一見,連聲叫苦道:「糟,這莽漢不知死活…完了!」 袁凡問道:「他是誰?」 沙里紅嘆道:「他是副幫主拔脫妻弟,現為刑堂副堂主!」 猛聽副幫主大喝道:「阿克諾,快回去!……」 那還喝阻得住,阿克諾早已撲向骷髏老人,但他的功力也不弱,攻勢奇猛,虎撲龍騰,霎 時走了十幾招! 一聲慘叫,老骷髏終於把阿克諾打了一掌,只見阿克諾口吐黑血,身體蹲下,未幾倒地不 起,死相悽慘! 袁凡忽見陸念宗示意,那是禁止出陣! 沙里紅十分難過似的,又要撲出,陸念宗一把抓住道:「老哥,那骷髏的功力,其中有異 !」 沙里紅聞言驚道:「有異?」 陸念宗道:「老骷髏的屍毒掌裡暗藏罡氣!」 沙里紅嚇然一震道:「難道白骨王用人不當?這種高手只派其當一級骷髏長?」 陸念宗道:「白骨王不是用人不當,而是把精華打埋伏,使武林人摸不清楚!」 說完長身,大步出林。 沙里紅大聲道:「賢第小心!」 袁凡道:「老哥哥放心,我海兄弟初入江湖,武林無人知道,他是看在你的義氣才入黑煞 幫,不然憑他的奇功異能,不難成為一派宗師,憑老骷髏那點能耐,絕非他的對手,你看好了 。」 老骷髏正在向打得激烈的一對前行,而飛天豹子看到妻弟死亡,真是又急又氣,這時節節 後退,一看老骷髏向他接近,心頭的緊張,不言可知。 陸念宗閃身一擋,哈哈笑道:「老骷髏,別得意,我黑煞幫有的是人,常言道,一命抵一 命!」 陸念宗易了容,可說是其貌不揚,老骷髏那裡把他看在眼中,停身陰笑道:「黑煞幫無人 了,竟派出這種小輩前來充數!」 陸念宗在他兩丈之距停下道:「老骷髏,常言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動上手你 就知道啦!」 老骷髏硬是看他不順眼,陰聲道:「小子,報上名來,看老夫的死人簿上能不能登上你的 名字?」 陸念宗哈哈笑道:「大爺我是黑煞幫客人,也就是沙里紅堂主的朋友,姓海名中子,出手 罷!」 老骷髏嗨嗨兩聲道:「與你小子動手,太貶老夫身價了,這樣罷,老夫讓你先打三掌,三 掌打不動老夫,你便跪地就死。」 陸念宗暗笑道:「這樣好極了,雙方動手,也許會被人看出我的功夫,這樣一來,人不知 鬼不覺,你老小子該倒楣啦!」 不加猶豫,大聲道:「老骷髏,那你就站穩啊!……」 音未落,雙掌一搓,暗運玄功! 老骷髏也不傻,他早已提起罡氣,準備來個反震,無須動手就要陸念宗的命! 陸念宗裝模作樣,大喝一聲:「看招!」 裝出虎撲,雙掌結結實實的印在老骷髏胸口!只聽「砰」的一聲,並不太響! 老骷髏沒有出聲,人立依然,誰又知道,他的五臟在一震之下,全部炸爛了。 陸念宗故意又連叫兩聲,雙掌卻再不運功,又在他胸口作了兩下樣子,最後順勢將他推倒 在地,緊接著,自己也裝出費盡功力之情,搖搖晃晃的向後退。 袁凡一見,暗暗好笑,忖道:「他真聰明,裝得太好!」 對方林中突然發聲驚叫,立即奔出數人,立將老骷髏身體抬進林中。 南方教主被這突如其來的發展,驚得招式一頓,險些中了拔脫的毒劍,無心戀鬥,賣開破 綻全身猛退,但不服氣,大叫道:「拔脫,明日那場再決生死!」 熾天使書城
【第十章 驅虎吞狠,魔鬼窠裡反】 黑煞幫副幫主拔脫,他不管敵人,閃身走到陸念宗前面一擋,問道:「你用什麼功夫殺死 老骷髏的?」 陸念宗萬萬想不到他會出此一問,不管他如何精明,也不禁一震,但還是有他的,反應奇 速,拱手道:「推山掌!」 拔脫一頓,皺眉道:「中原武功,老夫知之八九,竟有什麼推山掌?……」 陸念宗笑道:「前輩,在下練的是冷門武學,並非遺傳,乃是家師無名老人自創之學!」 這時沙里紅急與袁凡走出,忙向陸念宗道:「二位,快見過副幫主!」 他是怕二人為難,急急打圓場! 可是拔脫擺手道:「沙堂主,不必了,你這次為本幫求得高才,本座非常高興,這兩位就 任職你的左右副堂主罷,幫主那裡有本座稟明就是了!」 沙里紅連連道:「是的,是的!」 陸念宗與袁凡趁機向拔脫拱手道:「多謝副幫主提拔,屬下等在此謝過。」 拔脫揮手道:「這是公事,你們不必言謝!」 沙里紅道:「副座,明天的決鬥,此地還要偵察一番吧?」 拔脫道:「這一場鬥下來,只怕對方有了變化,地形的大勢,本座已查過了,你們回去罷 ,等候幫主之令,再作行動。」說完拂袖而去。 回途中,沙里紅向二人道:「這傢伙好厲害,你替他殺了強敵,解了重圍,他連謝都不謝 !」 陸念宗道:「這都不要緊,不過,他有權任用兩個副堂主嗎?」 沙里紅道:「他掌人事,任免由他,生殺在幫主,可是他將二位放在老哥哥我的堂內任左 右副堂主,這不是重用,而是尚未信任,又加重我的責任。」 袁凡道:「他今天本來只是查察我們,並未多帶人來,誰知竟遇上仇家。」 沙里紅道:「他的親信沒有幾個,其妻弟是其中之一,他沒有想到帶出來竟帶不回去了。」 陸念宗道:「他連舅子的屍體都不收,這就說不過去了,這種天氣,明天來收就臭啦!」 沙里紅道:「從這點小事,就能看出他的為人了,阿克諾的屍體,還須我派人去收埋,否 則他還會說我的不是哩!」 進了鎮,沙里紅道:「二位賢弟請回店,中午我再來。」 陸念宗道:「堂主事情多,請便!」 沙里紅道:「事情到是不多,最重要是替你們安排帳幕,還要派人收屍!」 沙里紅去後,二人向店子走,袁凡輕聲道:「初步是成功了,既進身黑煞幫,又挑起三邪 對立,真是一舉兩得,不過丁大哥的囚處仍舊不明奈何?」 陸念宗道:「能打入就好辦,急不得,今天的事情,恐怕尚不能安定,我們在店中不可外 出。」 尚未到店,陸念宗忽一拉袁凡道:「你可認得我們後面那位算命的老者?」 袁兄回頭一看,驚喜道:「何九爺!丁大哥的下落有辦法了,只要一兩銀子就能得消息!」 陸念宗輕笑道:「我連一兩銀子都不必花!」 袁凡笑道:「這個牛皮你吹不起,天皇老子也不行!」 陸念宗暗暗好笑,等老人接近時,他也不行禮,這是他們師徒的約定,只要有外人,那是 禁止敬禮的。 老人裝作不認識,問道:「二位,有事向我老人家請教不成?」 陸念宗道:「在街上不便把?」 何九爺道:「那裡都可以,剛才就有人在當街問過。」 陸念宗道:「晚生身上沒銀子?」 何九爺道:「欠賬可以,下次還加倍!」 陸念宗道:「白骨王和血魔王為什麼與黑煞幫翻臉?絕對不是因晚生之故?」 何九爺道:「第一個問題,這兩方找黑煞幫要姓丁的,談不攏當然翻臉,絕非你挑起來的 。」陸念宗道:「晚生朋友丁大化囚在什麼地方?」 何九爺道:「第二個問題,花色帳幕中,但不可硬奪,否則對丁小子生命不利!」說完揚 長而去。 袁凡噫聲道:「你可以欠賬,這真是奇聞!」 陸念宗輕聲笑道:「袁兄,實不能瞞你,他老人家是家師啊!」 一句話,可把袁凡楞住啦,半晌說不出話來,結結巴巴的道:「真……真的!」 陸念宗道:「在下這一生不告訴任何人,對你說是破例了!」 袁凡道:「承陸兄台愛,袁某知道,唉!早知如此,我們為何不多問一點?」 陸念宗道:「大概家師不肯多說了,否則他不會馬上就離去。」 二人進店,忽見小二交上一封信道:「兩位客官,有兩位的信!」 陸念宗接過疑問道:「什麼人送來的?」 小二道:「是一位三十餘歲的醜女人送來的!」 袁凡驚奇的問道:「兄弟,你認識一個醜女人?」 陸念宗道:「人不能以貌取,這不是問題,可是在下從未與這種女人有交往,平白無故送 封信來,莫非是白骨王或血魔王搗的鬼?」 袁凡道:「到房中再看,這封信不會無因而來!」 二人進入上房,把門關上,拆開信封,袁凡見封面上寫的是「便交」海大俠「內詳」。 袁凡道:「內容是什麼?」 陸念宗翻開信紙,上寫「法王已到,帶來大批人馬,可怕的是他師傅神山活佛也出山啦!」 鳳字,不具。 袁凡道:「是古姑娘的信,好險,這信如落在沙堂主手中可就犯疑了!」 陸念宗將信燒掉,但疑問道:「她派什麼人送來呢?」 袁凡道:「對呀!她自己不便露面,也得派丫頭送才是呀?」 陸念宗道:「她既知我們易了容,就得行動謹慎!」 不想則已,越想越糊塗,立即叫來小二。 店小二聞聲,急趕到,問道:「二位客官,要什麼?房中有新泡的茶。」 陸念宗道:「小二哥,我不是要茶水,請問,送信的醜女人走了多久了?」 小二道:「真不巧,二位客官進店之前,她僅僅先一步走的,如二位早到一步,那就遇上 了!」 陸念宗吁口氣道:「多謝小二哥,沒有事了!」 當小二去時,袁凡疑問道:「陸兄……不,海兄,你吁氣何為?」 陸念宗道:「我最擔心的是天鳳今後行事不慎,現在放心了,這信是她自己送的,為了不 與我們照面,她看到我們回來時,才把信交與小二的,這証明她作事謹慎,所以我吁口氣。」 袁凡驚奇道:「她也有什麼易容奇藥了?」 陸念宗道:「太陰玄功,女人練來比男人練成更玄妙,一旦入化境,變化莫測,這樣看來 ,這段時間她真的下了苦功,不會錯,是她本人無疑了。」 袁凡也吁口氣道:「不知她在何處落足?」 陸念宗道:「那倒是不必管她,她既練成玄功,我也不擔心她有危險了!」 未及中午,沙里紅突然如飛奔到,一進房,大聲道:「二位賢弟,事情不好!」 陸念宗聞言一震,急忙問道:「什麼事?」 沙里紅道:「法王率領大批人馬,便向本幫要一秘密人犯,如不交出,將聯合另外兩批人 物向本幫攻擊,這事非常嚴重,幫主令本幫所有人員小心警戒,二位賢弟快點隨愚兄回帳。」 袁凡道:「這就走罷,不知本幫有否應變之計?」 沙里紅道:「敵人白天不會發動,法王限期在今天日落之前交人,如不交出,天晚必定下 手來攻,幫主現正與副幫主在議論對策,我看只有兩條路,一為交人,一則決鬥!」 二人略加收拾,立即隨沙里紅赴營地。 每一座蒙古包相隔都未靠近,大小也有不同,當然,內部的佈置大有區別,那是以職高低 有關係,在副堂主以下的,有十幾人,或二十餘人共一帳幕的,陸念宗和袁凡的帳幕靠近海邊 ,飲食自然有人照顧。 沙里紅指示二人帳幕後,又急急離去,顯示出全幫已臨大敵了。 袁凡過了一會,裝作在帳前慢步,暗暗留心何九爺所說的花色皮帳,但很失望,因每座蒙 古包並非集中,且地勢高低有別,舉目四望,入眼的也不過八九座蒙古包,可是沒有花色的! 陸念宗走出向他道:「袁兄,別費心了,關丁大哥的地方,不但隱密,而且有重要高手把 守,隨便可以看到嘛!」 這句話不錯,是意料中事,袁凡笑道:「賢弟,我是希望能看到!」 陸念宗道:「今晚一旦有大鬥,這是一個機會,但我們能否分身,或者許可單獨行動就不 可知了,唯一希望陣勢混亂。」 袁凡道:「只怕也難找到?因為這次大鬥的癥結問題,就是為了丁大哥,你想想看,幫裡 早將丁大哥移非常秘密之處啦!」 陸念宗點頭道:「我也是這種看法,副幫主拔脫這個人不簡單,沙堂主說他在幫內親信不 多,在我看剛剛相反,因為他管人事,他豈能把不可靠的任要職呢?」 袁凡點頭道:「沙堂主是個心直口快的人,他當然看不出足智多謀而又陰險之人的心機。」 二人是新進,不敢亂走,最重要的是防止那個副幫主,因此他們只有回帳,靜待晚上的時 機,不久,有幫中低級弟子送來飲食,他們就帳中悶吃了事。 飯才吃完,沙里紅又帶著五名堂內高手來到,他介紹雙方認識,五名大漢以禮見過新來兩 位副堂主,大家坐下後,沙里紅向陸念宗道:「海副堂主,今晚本堂負責防守東面的叢林,阻 住敵人前進,這一路是法王一方必經之路。」 陸念宗道:「白骨王今天的約鬥取消啦?」 沙里紅道:「他的一級骷髏長被你收了,量他也不會去海心山了,副幫主又派人去探了一 會,但未發現半個人。」 袁凡道:「也許他把全部力量放在今晚了。」 沙里紅道:「剛才開會,我非常不滿,副幫主為人,太不公平!」 陸念宗問道:「是調配人手的事?」 沙里紅道:「一點不錯,本堂共有所屬三十七人,今晚各堂防守正面,又只有本堂最大, 他居然將本堂人手調與他堂,僅僅只有五名留給本堂,這是豈有此理?」 袁凡笑道:「堂主不必擔心,也許法王不會由我們正面來呀,武林人攻守,可不是正規軍 隊作戰,無陣勢可言,如果真的由正面來,我們也不在乎!」 沙里紅道:「現在我們去看看地勢,免得到了晚上措手不及。」 陸念宗笑道:「法王的落腳之地在那裡?我們何必非採守勢不可呢?」 沙里紅道:「這是幫主的吩咐,也不知是什麼理由,以一對三的力量來防守,這又是副幫 主的意思無疑。」 陸念宗道:「我們走罷,看看那處地勢再說!」 一行八人,離開帳幕約半里,當前是一片叢林,林子右面是條大河,河上游是倒淌河鎮, 左面為青海岸,地形確是要衝! 陸念宗一指河岸問道:「這一方由誰負責?」 沙里紅道:「也是我們,不過這面地形開闊,敵人要來,容易發現,晚上敵人不會暴露形 跡而來,要來我也能適時擋住,唯有這片林子,又大又深,敵人容易偷進,我們只有八人,實 在防守不易。」 陸念宗道:「在離天黑已不遠,堂主如何佈置,必須馬上吩咐,到時各自找尋位置,到天 黑就來不及了,敵人不來則罷,一來絕對不少。」 沙里紅道:「海兄弟,你看如何佈置?」 陸念宗道:「以小弟看,堂主帶領五位兄弟就在此地不宜分開,一旦分開或在林中,很容 易遭到敵人暗襲,我與袁兄乾脆到林子那埋伏,一有敵情,堂主只要聽到我發生長嘯就知敵人 來了多少,一聲嘯,不必動,那是告訴堂主,我已足夠收拾他們,兩聲嘯,這是說,敵人有大 批到了,堂主準備在此迎敵,同時通知後方支援!」 沙里紅連連道:「這是人手不足的好辦法,老弟,你真有見地,就這麼辦,咱們回去,提 前吃了晚餐再來。」 大家同意,再巡視林子裡面一番,看清通路,然後回帳。 在路上,陸念宗靈機一動,向沙里紅道:「堂主,對方三批人都是為了一個囚犯而來,這 証明那囚犯是何等重要了,難道幫主不怕敵人主腦人物親自搶奪?」 沙里紅道:「這你放心,若幫主坐鎮中央,副幫主帶領大批高手巡迴接應,而犯人有副幫 主派出四大護法,八位高手藏在秘密地方,如不是這種佈置,只怕敵人不會群攻了,敵人因為 不知犯人藏處,所以想一舉將本幫主力消滅,而再以地氈式搜查犯人。」 天色愈來愈暗,當陸念宗等吃過晚餐時,沙里紅即刻領看大家再起叢林,依照原先計劃, 陸念宗與袁凡進入內,由中央穿過那片大有數畝的叢林。 及至林子那一面,舉目前望,袁凡皺眉道:「那前面地形太起伏了,敵人一到,能見度只 有十幾丈遠,何況草深過人,晚上不易發現?」 陸念宗道:「袁兄,你真老實,敵人來得多少關我們屁事,希望愈多愈好,到時全部放他 們過關。」 這句話提醒袁凡,他一拍頭頂道:「我真糊塗!」 陸念宗道:「沙里紅對我們不薄,到時我們照顧照顧他的安全就行了。」 袁凡點頭道:「就是這麼辦,現在我們好好休息,到時我們找機會救丁大哥!」 陸念宗道:「只怕不容易,那拔脫太厲害,丁大哥在他的計策下,藏處豈能輕易找到?不 過我們放心的是,丁大哥絕對安全是沒有問題。」 初更時,沙里紅輕輕的向陸念宗和袁凡所在地走去,他把五個堂內高手放原地不許離開。 陸念宗轉出林內動靜,輕聲問道:「什麼人?」 沙里紅接道:「賢弟,是我!」 陸念宗知道他絕對不是前來查看,迎上道:「堂主,有什麼事?」 沙里紅道:「前方有無動靜?」 陸念宗搖頭道:「毫無動靜,只怕要到三更天才會開始?」 正說著,袁凡靠近道:「我看到一批黑影了!」 沙里紅急急道:「在什麼地方?」 袁凡拉他到林邊,一指左前方道:「有十幾個黑人影,繞到林子盡頭去了!」 沙里紅嚇聲道:「那是海邊,難道他們分一批出海面進攻我們後方不成?」 陸念宗道:「後方有人防守沒有?」 沙里紅道:「那是副幫主拔脫負責的,另外四個護法加上八個幫主親隨,由副幫主率領守 海岸!」 袁凡道:「本幫到底有多少護法?」 沙里紅道:「老哥我帶你們去見幫主時,你們注意幫主兩側沒有?」 陸念宗道:「見過,一面排有八個老人,我以為那些是堂主啊!」 沙里紅道:「左面一排是八大護法,右面一排是幫主親隨,職位是護法次於幫主,與副幫 主平行,大於堂主,親隨次於護法,平堂主,但親隨如奉有幫命,他還可以調配堂主,商請副 幫主。」 陸念宗笑道:「這種幫規我真不懂,護法與親隨的功力為何?」 沙里紅笑道:「老哥哥我很難說,除非他們對外有打鬥,否則摸不清楚!」 他說完後,拍拍二人的肩膀笑道:「老哥哥我回去了,二位賢弟注意小心,我看時間也差 不多了!」 沙里紅剛剛走回,但還不到十丈,突然聽到林子盡頭處傳來喝叱聲! 沙里紅復又奔到問道:「開始了?」 陸念宗道:「那面可是我們的防守地?」 沙里紅搖頭道:「那是副幫主的巡邏區,你們不要動,我去看看。」 沙里紅如風趕去,但不出一頓飯的時間,被一個青年殺得滿身是血,逼得走頭無路,節節 退回,竟招架不住! 陸念宗一見,不禁嚇聲道:「袁兄,快上前,法王身邊竟有這種青年高手!」 不待陸念宗說完,他看出對方施劍,立即拔出龍泉寶劍,如電衝出,閃身接下,一連三劍 ,招招全力,便將對方逼退數步,但袁凡也感到對方功力可怕。 陸念宗撲出扶住沙里紅問道:「堂主,為何如此?」 沙里紅喘氣未停道:「那……那小子好厲害,快叫袁賢弟當心,他手中是古時寶劍!」 陸念宗聞言,這才發覺沙里紅手中長劍去了半節,不禁愕然問道:「重土傷得可重?」 沙里紅搖頭道:「傷只是皮肉之傷,但那小子掌劍齊施,我的左肩頭被他掌風掃中,傷的 不輕!」 陸念宗摸出一粒丹藥,送他吞下後道:「堂主,吞下後,內外馬上好,請問林盡頭的戰鬥 情形為何?」 沙里紅苦笑道:「我們的正面,變成空檔了,敵人全部繞海邊過去了。副幫主帶領四大護 法,只擋住敵人最後隊少數,但也有十個,這個青年小子只是其中一個,我到達前,這小子還 沒有出手,可是一看到我時,他就拔劍攔住!」 陸念宗笑道:「就這樣將堂主逼回來了?」 沙里紅嘆道:「一點不錯!」 陸念宗雖在黑夜,但仍能看出那青年也只二十五六歲,與自己的年紀差不多,這時與袁凡 殺得番番滾滾,功力還稍在袁凡之上! 沙里紅忽覺傷痛全失,不禁噫聲道:「賢弟,你是什麼仙丹不成,竟有如此神效!」 陸念宗笑道:「這是家傳秘方,不是什麼仙丹,老哥,快看,那小子施展一套什麼劍法? 神妙異常。」 沙里紅道:「不錯,老哥我慚愧,一點看不出,唉!沒有想到,袁賢弟的功力劍術,竟比 我高多了!」 陸念宗看出,再有一百招,袁凡非落下風不可! 立向沙里紅道:「這方沒有敵人前來了,請堂主帶著後面五個兄弟去接應副幫主,我在這 裡替袁兄弟助陣!」 沙里紅聽出後方殺聲不絕,同時在林梢都看到火光,驚叫道:「敵人政進核心啦,蒙古包 被燒了!」 不再說話,如風穿林而去。 陸念宗走近袁凡叫道:「袁兄,退開!」 音落,雙掌翻起,穿入兩道劍光之中,一手推開袁凡,一手揮處,便把對方劍式撥開,喝 聲:「朋友,報名來!」 那青年一見對方又出來一個與自己年紀差不多的人物,而且一掌硬碰寶劍,甚至自己連劍 都掌握不住,這一驚,非同小可,閃身後退,冷笑道:「在下姓什麼,有說的必要嗎?」 陸念宗道:「閣下的劍術、功力,都是武林一流,為何甘為法王所用?」 青年又冷笑道:「朋友,你們又為何替黑煞幫賣命?」 陸念宗大笑道:「要吃羊肉的人,他說怕羶嗎?」 青年聞言一楞,忽也大笑道:「彼此彼此,那我們不必打了,你去吃你的羊肉,我去吃我 的羊肉!」 陸念宗大笑道:「那麼,現在該見告大名了吧?」 青年道:「在下于百郎,山東琅琊人,二位兄台呢?」 陸念宗向四下看了一下,輕聲道:「朋友,咱們二人是易容的,他叫袁凡,我名陸念宗!」 青年聞聽「陸念宗」三字,立即收劍,撲上叫道:「陸哥,原來是你!」 這下可把陸念宗楞住了,半晌才道:「朋友,你…你………」 于百郎笑道:「小弟只說一點你就明白了,何九爺叫我打入法王身邊,趁機救丁大哥!」 袁凡也撲上大笑道:「丁大哥變成肥羊啦,我們要想吃!」 陸念宗糾正他道:「袁兄搞錯了,我說的羊肉是黑煞幫,不吃羊肉,怎能救人呢?」 于百郎也笑道:「正是,正是,我投效法王,也是仗法王之力攻進黑煞幫,趁機奪人,現 在我們各自分開救人要緊,你聽,已成混戰啦!」 陸念宗急道:「于兄,丁大哥可能不在此地,甚至有大批高手守住,我們目前,只有趁亂 下手,有此機會,除魔第一,你叫法王揹黑鍋,我倆叫黑煞幫頂賬,同時于兄留心,咱們這邊 還有一批女將在此地,出手時可要搞清楚,勿傷自己人。」 袁凡道:「對了,剛才我們就是誤會拼命!」 于百郎笑道:「以後不會了,再見!」 他說聲再見,人已沒入林中! 陸念宗向袁凡道:「我們又得到一個幫手了!」 袁凡道:「他的劍術雖古怪辛辣,但在我之上不多,可是他的功力足足高我一成,剛才如 再打百招,我非敗不可,他是誰的弟子?」 陸念宗道:「袁兄,你真是光明君子,毫無自誇之情,于兄的功力,確是比你強,但他也 有弱點!」 陸念宗說到弱點,袁凡驚問道:「他的弱點在那裡?」 陸念宗道:「劍招出手太滿,這會減少變化,一個高手施劍,就算遇上強敵,劍式只能使 出八成,愈是強敵,愈不可使滿。」 袁凡聞言,由衷佩服道:「陸兄,有你這番話,我又多層經驗了!」 二人說著,已向林中穿去,直奔帳幕,愈近愈見火光沖天,可是殺聲反而小多了。 一到營地,只見所有的帳幕全部燒光,部分尚在火光熊熊,袁凡一看地面到處屍橫,不禁 長嘆一聲道:「武林中,為了無仇無怨的事,竟如此兇殺,真是膽寒!」 陸念宗道:「物競天擇,適者生存,這是邪門人物太盛了,正派武林拿他們沒有辦法,唯 有他們自相殘殺才能衰退,這一場只怕動不了他們的根本,死的只是二流以下人物。」 地面上屍體太亂,又在黑夜,簡直分不清死的是那一方面的,其實陸念宗也不去管他,只 找有殺聲之處奔。 在黑暗中,零亂的打鬥聲到處都有,袁凡走著問道。。「我們向那裡走?」 陸念宗道:「左前方是海邊,那兒最近,我們去看看!」 二人不便明走,找有掩蔽的東西,迅速接近過去,在一片小草地上,只見數條黑影圍著一 人在他們剛到時,被圍之人已倒地,黑影即消失於草叢! 陸念宗如風奔到倒地之人身邊,一看人驚! 袁凡走近問道:「被殺的是誰?」 陸念宗道:「是沙堂主!」 袁凡道:「對方呢?」 陸念宗道:「未曾看清,快,他好像還有氣!」 袁凡立即扶起沙里紅,輕輕喚道:「沙堂主,沙堂主!」 陸念宗一把其脈,活是活著,但傷及要害,神仙難救了! 沙里紅忽然睜開眼睛,似口已難言! 陸念宗急呼道:「堂主,是我,你看清沒有?」 沙里紅微微一點頭,痛苦的掙出幾個字道:「海…弟……拔…脫…叛………」 叛字一落,人已死亡! 袁凡道:「陸兄,你聽清楚沒有?」 陸念宗點頭道:「聽清楚了,很明頗,他說副幫主拔脫叛變了!」 袁凡鄭重道:「那很糟,丁大哥是拔脫安排藏匿的,我們非找到拔脫要人不可!」 陸念宗道:「袁兄,你想想看,為何拔脫要叛變?」 一言提醒袁凡,他良久才點頭道:「這傢伙趁外力剷除異己,他帶著自己的力量叛變,自 立門戶,甚至也許與外力有勾結。」 說著又嘆了聲道:「我們走罷!」 陸念宗戚然道:「沙里紅雖然投身暴力幫派,但他本性不壞,且對我倆一見友善,我不忍 使他暴屍荒野!袁兄,我們趁夜將他埋了罷!」 袁凡聞言,敬重的道:「陸兄仁慈重義,小弟尊命!」 他當陸念宗替沙里紅整理衣裳時,四處找尋掘土之物,最後在一名和尚的屍體旁找了把月 牙鏟,拿給陸念宗看道:「那面死了一個喇嘛僧!」 陸念宗道:「那一定是法王手下,這一場,恐怕沒有一方是全勝者!」 袁凡以月牙鏟掘了一個大深坑,將沙里紅安葬了,陸念宗喃喃道:「沙老哥,你安息罷, 有一天我會替你報仇的!」 二人還是趁夜追尋,可是折騰這一段時間,四處再也聽不到殺聲了! 在月光下,袁凡忽見右前方有道青光耀目!不禁噫聲道:「陸兄,那是什麼?」 「那兵器反射的光芒,這一夜屍體遍佈,簡直不知死了多少,雖說對我們有利,但也太傷 天和,我們早點離開此地吧!」 袁凡道:「慢點,那是什麼兵器?反射光芒如此之強!」 他長身撲出,二十餘丈遠,幾個起落就到,正待去拾那件兵器。 詎料事也真巧,另一方同時躍到一道黑影,且出聲喝道:「什麼人?竟想撿我將軍的寶劍 !」 聲落,一道寒風直貫袁凡前胸! 在黑夜無人,袁凡何曾想到竟有高手奇襲,不管他功力如何高,這一下那還避得開,袁凡 自知必死在對方劍下! 事出意外,在袁凡閉目之下,耳聽一聲悶哼,對方竟蹬蹬蹬退出三步又倒下! 袁凡睜眼一看,只見陸念宗向他輕聲道:「受傷沒有?」 袁凡冒出一身冷汗,拾劍而立道:「謝謝,你把我從死亡邊緣拉回來了!」 對方傷的不輕,這時已撐起,那還敢再上,趁陸念宗問袁凡之際,已朝黑暗裡開溜了。 袁凡發覺時,那裡還有影子,他反而尷尬的笑道:「這傢伙的功力不弱,竟溜掉了!」 他在月光下,提劍一看,呸聲道:「呸,原來只是鋼劍!」說完順手一擲! 陸念宗閃身接住,他似發現什麼?仔細一看,哈哈笑道:「袁兄,你是為它冒險得手,為 何又擲掉?」 袁凡道:「普通鋼劍,拿來累贅!」 陸念宗笑道:「你看它劍身上有什麼文字?」 袁凡聞言,噫聲道:「有文字?」 接過注目,只見劍身刻有兩個非常精細的篆文為「青萍」,他楞啦!接著嘆聲道:「我今 夜怎麼了,既不提防暗襲,又把寶劍當凡器,這是漢時名劍啊!」 陸念宗在一屍體身上解下劍鞘,交與袁凡道:「此劍雖珍,其利不及你的龍泉!」 袁凡反把劍交與陸念宗道:「你的寶劍不知何名,但從未見你用過,也許有某原因難言, 這劍你收下,必要時就用這一把,免得老是徒手對敵。」 陸念宗笑道:「好罷,我師弟經常要我找把好劍給他,這劍就算你送給他罷。」 袁凡道:「對了,小虎子,帶隻大黃狗的………」 陸念宗道:「對,他是我最頑皮,最可愛的小師弟,好久沒有看到他了,他對我的幫助非 常大。」 二人說著走著,袁凡忽問道:「突襲我的那傢伙說什麼來著?將軍!那屍體是位將軍?」 陸念宗道:「那死者八成是元庭千人長,雷霆軍的千人長,武功超過一般高手,官位是將 軍,不知死在何人手中?」 時已到了半夜,月亮快向西斜啦,袁凡道:「這是什麼地方了,不似在青海邊呀?」 陸念宗道:「我們現在是背青海行走,前面是日月山,山不高,森林密佈,其中有座喇嘛 廟,沒有喇嘛僧,去年我在那兒殺了一批紅鬍子,我們就到那廟中找東西吃,等天亮再定前程 如何?」 袁凡道:「那兒有東西吃,我真餓了?」 陸念宗道:「到時再說罷!」 袁凡問道:「還有多少路才能到達?」 陸念宗道:「不到二十里,加快吧,在天亮前離開此地,天亮後,元庭地方官兵必定會來 到。」 二人加上一成功力,不須頓飯之久,人已進入森林,但剛進去,陸念宗突然停步! 袁凡也聽出動靜,輕聲道:「是批女子!」 陸念宗道:「八個,對了,走左面,跟我來,繞過去,這批女子有古怪,絕對不是我們的 人?」 袁凡拉住他道:「提輕功,靠近過去,聽她們說些什麼?」 陸念宗道:「我敢打賭,她們也是去喇嘛廟的!」 二人提足輕功,繞了一大圈,趕到喇嘛廟。 陸念宗輕聲道:「翻上殿去,我有個好地方,既能看到殿內,又不怕被發現,那是不知多 少年前,造廟喇嘛設計的秘室!」 袁凡笑道:「九個喇嘛十個黃!造秘室的喇嘛,多是幹那活兒的。」 由殿頂風窗進入殿後,再出秘道穿入前殿大佛頂的秘室,那兒很多密孔,可以把前殿內一 切看清,袁凡由孔中看,詎料黃看到黑煞幫副幫主和八個老人,還有八個比較年青的大漢。 他輕輕一拉陸念宗,悄聲道:「你看,他是在作什麼,不說一句話?」 陸念宗耳語道:「在等人,他身邊的人,你難道忘了?」 袁凡想想後嚇聲道:「八大護法和八名幫主親隨!」 陸念宗道:「你再由我這邊秘孔看看。」 袁凡將眼由他那邊秘孔一看,嚇聲道:「那是血魔教的總教主和中央教主,另外十人可能 他們手下?」 陸念宗道:「再看正中央,那個喇嘛就是左國師!」 袁凡道:「好傢伙,拔脫勾結可不少!」 正說著,忽見山門口走進八個少婦形的女子,耳聽左國師招呼道:「八位姑娘來遲了!」 進來八女在前的發出嬌笑道:「為了不讓白骨王起疑,來遲了,請國師原諒!」 這時拔脫開口了,祇見他哈哈笑道:「白骨王身邊八大護法,難道還怕那個老骷髏?」 原來這八個女子竟是白骨王八大護法,無疑,也是叛了白骨王的,她們穿得羅衫飄,為首 的一身紅,第二個全身黃,第三個是綠到底,祇有後面五個穿的花色衣裙,她們一到殿上,就 在正面坐下。 左國師忽然起立道:「昨夜一仗,朝庭損傷不輕,本座奉法王之命,轉達皇上旨意,凡有 功之人,一律賜黃金五千兩,等掃滅所有亂賊後,人人另加重賞,且賜高官。」 拔脫道:「人犯下落不明,卑職該死,不敢領賞!」 左國師道:「你說那姓丁的?」 拔脫道:「那是法王所要的重要囚犯,卑職不知他是如何被人劫走的?」 左國師道:「除了黑煞幫主還有誰?」 拔脫道:「幫主遭了白骨王一掌,他自身還是『七煞魔君』擊敗白骨王才能活命,他不可 能劫走姓丁人犯,以卑職看,一定是血魔王那批人劫走的!」 這時血魔教的總教主接口道:「血魔王被我方『神山活佛』一禪杖打斷一臂,如不是『九 陰閻羅』,他的『元神』都被打散了,羅剎幽靈趁機將他救走,他的人根本未去海心山。」 左國師道:「去塚精,妳說說看,莫非是白骨王劫走犯人?姓丁的身上有剋制『元神』弱 點之秘,如白骨王得手,那連法王都很危險!」 白骨王八大護法之一,身穿全紅少婦嬌聲道:「不可能,老骷髏如果劫到犯人姓丁的,我 們不能不知?」 左國師道:「那是誰劫走的?」 血魔教的中央教主起身道:「八成是藍衣神龍劫走的!」 左國師大聲問道:「諸位,昨夜之戰,有誰看到藍衣神龍現身沒有?」 只見滿殿男女全部搖頭,袁凡轉身問道:「陸兄,對了,可能在昨夜來了藍衣神龍!」 陸念宗微微一笑,忖道:「我如何回答呢?」 一頓搖頭道:「誰知道?我們也沒有看到,現在敢斷定不在他們手中啦!」 又聽左國師道:「這是不可能,這麼多人沒有一個看見藍衣神龍,他如何能劫走人犯呢, 但也奇怪那個經常出現的陸小子,昨夜居然也未現身,這不是更覺古怪?」 袁凡聞言,一拍陸念宗笑道:「這批魔鬼也有惶惶不安之時,我們下去搗他一場如何?」 陸念宗搖頭道:「不是時候,我一現身,他們對丁大哥的線索就縮小範圍啦,現在讓他們 無從著手!」 袁凡道:「那就走,我們也要找丁大哥!」 陸念宗同意,立與袁凡退出秘室,轉到後殿,由廂房翻出,到了廟外,陸念宗道:「第一 步,我們查一查羅斯神巫,那個妖巫昨夜無人提起,丁大哥可能是她劫走的!」 陸念宗說到這兒,袁凡鄭重道:「對,一旦落在老巫婆手中,這事就危險啦!我們向什麼 地方去查?」 陸念宗道:「找活死人,這種骷髏群,到處都有,他們既與血魔教打成一片,找到活死人 逼問血魔教人,找到血魔教人不難查出老巫。」 袁凡認為,雖然麻煩,但不無道理,於是二人目無定點,立即向各路搜查。 第二天黃昏時,二人走在一條荒野古道上,那是古浪城東長城下,早已沒有商旅的古道, 荒得有點淒涼。 陸念宗知道這條古道,前無村,後無店,正想告訴袁凡晚上非走夜路不可的時候,袁凡卻 急急先向他道:「陸兄,今晚有事情發生!」 事情早已被陸念宗發覺似的,他向著袁凡微微笑道:「不要緊張,你看到的,只是三五幾 個盯梢的,真正點子還在後面哩!」 袁凡問道:「你已知道是那一路的人物了?」 陸念宗點頭道:「是不同的兩批!你看到的是白骨王手下高級活死人,右面還有血魔教的 !」 袁凡冒火道:「真是來找死!他們的目的可能?……」 陸念宗道:「目的是以為我們劫走丁大哥!」 袁凡恨聲道:「豈有此理?他們劫走了我們的人,現在反而找我們!」 陸念宗道:「邪與正之分,就是一個理字最明顯,有理則正,無理則邪,不過今天晚上不 止是人多勢眾,甚至有幾個老魔會親自出手!」 袁凡疑問道:「也許不是為我們而來,我不信我們的易容能被別人看出來?」 陸念宗道:「我也曾經想過,可是對方很明顯,我們前後沒有別人?這不是盯我們盯誰呀 ?」 袁凡道:「不久就會知道了。」 前面兩側全是石山,左側蜿蜒的石山上就是長城,古道是由兩山之間通過,地形險峻,如 果是軍隊,在這種地形下,絕對不可前進,可是武林人在亂石嶙峋之間,他們能高來高去,對 少數人反而有利! 正在行進中,前面突然閃出四條大漢,一字排開! 袁凡向陸念宗笑道:「麻煩來啦!」 陸念宗直朝前進,及至數丈之距,站住問道:「朋友,借光,別擋路!」 四大漢中一人嗨嗨冷笑道:「黑煞幫的殘餘,交出丁大化來!」 袁凡聞言,靠近陸念宗道:「原來是這回事呀,我們都錯了!」 陸念宗點點頭,又上前幾步道:「朋友,何以說我們是黑煞幫的?」 那大漢哈哈大笑道:「那就問你自己了!」 陸念宗楞住了,真是莫名其妙,搖頭道:「我們身上寫著有字?」 另外一個大漢搶出叱道:「你們是故意裝蒜?」 袁凡上前,輕聲向陸念宗道:「與他說什麼,放倒他們不就得了?」 陸念宗仍舊搖頭道:「我是好奇,他們憑什麼指定我們?」 又大聲道:「朋友,我們是不是黑煞幫,那不是問題,但你們必須說出理由來?」 又衝出一大漢冷冷的指著陸念宗腰間的長劍道:「那口長劍,本來是元庭將軍千人長的青 萍劍,這個將軍一定死在你的手中,否則寶劍怎麼會落在你的手中?」 陸念宗笑道:「劍主是誰,劍名也不假,不過是不是我殺他取劍也沒關係,朋友硬指我是 黑煞幫中人,那就太武斷了………」 四號大漢上來了,只見他比較斯文一點道:「朋友,那夜共計是四方面人馬,我來分析給 你聽,教你心服口服,交出丁大化來。」 他頓一頓又笑聲道:「元庭將軍死了,朋友你不會是元庭的人吧?」 陸念宗道:「有理!」 那大漢又道:「咱們是那一方的?你一定知道?」 陸念宗道:「血魔教的,對不對?」 那大漢道:「什麼血魔不血魔,說的不要太難聽,咱們是血王教,好了,我也不計較你出 言冒犯,朋友你就不是本教人物了,對不對,還有,白骨王手下也來了,你又不是白骨教了, 剩下的,你說吧?」 陸念宗大笑道:「好罷,你分析不錯,不過還有!」 那大漢道:「還有什麼?」 陸念宗道:「丁大化這人,你們硬向我要,這又是什麼理由?」 那大漢道:「黑煞幫二流以下的全完蛋了,一流的所剩無幾,你老兄能將元庭千人長,輕 輕巧巧的殺了,還奪走他的寶劍,這証明你們二人的功力,確實是有兩下,丁大化在不在你們 手中,當然不能百分之百的肯定,但在你們身上找線索,大概不會錯,何況還有那把古寶劍哩 !」 陸念宗大笑道:「原來你們真正的目的是為了這把劍,可惜呀可惜!」 那大漢大聲道:「可惜什麼?」 陸念宗道:「可惜你們四個的力量不夠,這把劍在我手中,你們也只有遠看而已!」 四大漢聞言,同聲怒喝道:「你敢輕視大爺們!」 陸念宗道:「朋友,我是好意,因為看出四位不是天山西疆以外的人物,如我猜得不錯, 四位定為哈薩克人,所以我不願傷害四位!」 四人見他言語誠意,不由一怔,可是他們後面黑暗中難免有同伴,退不得,可是進也為難 ,因為他們看出陸念宗氣定神閒,那是武功已達爐火純青的表現,否則大敵當前,那有視若無 睹的現象。 正當四人猶豫之際,霎時由兩側岩間,傲噢噢竄出二十幾人,可是並不撲向陸念宗。 正面四人一見,更不能退了,為前大漢輕聲向同伴道:「白骨教要奪對方寶劍了,我們只 有搶先了。」 第一名大漢立即要衝,但被最後那個斯文大漢道:「大哥,不可,我『塔爾巴哈』四雄從 來不作冒失事,我們這次出去,只怕沒有一個能活著回去。」 老大聞言,又有猶豫了,但第二名大漢忍不住道:「大哥,你老聽老四的,對方是兩人, 怕什麼?」 老四接道:「二哥,你要送死你就上吧!」 老二不服,手杖羅斯長劍,大步踏出,喝道:「朋友,通名來?」 陸念宗回頭向袁凡道:「袁兄,你的肚子餓不餓?」 袁凡聞言,有點莫名其所以然,問道:「怎麼?我當然餓,從昨夜到現在,什麼也沒有吃 ……啊……你叫我吃人肉!」 陸念宗道:「袁兄說得太難聽了,我是指來人背上的包袱啊!」 袁凡聞言,豁然明白,一閃而出! 陸念宗大聲道:「不要傷他!」 袁凡大笑道:「放心,我是要吃不要命的人!」 大漢不由分說,長劍一展,大喊攻上,來勢還其不弱! 袁凡徒手猛張,居然硬抓對方長劍! 大漢一見,嚇聲閃開,他那曾見過以肉接劍的,居然驚出冷汗來! 袁凡在對方吃驚之下,身如風轉,右臂一探,長身起處,落地已在三丈外,可是那大漢的 衣包不見了! 大漢似還不明所以,又待撲出,然而他身子未動,耳卻聽到:「二哥住手!」 一條人影,便將大漢擋住,大漢一看,喝道:「老四,你敢阻我?」 第四名大漢道:「二哥,你看你的包袱!」 大漢聞言,反手一摸,面色大變,再看袁凡,嗨,包袱到了人家手中啦! 「二哥,回去罷,人家手下留情,我們不能不知好歹!」第四名大漢趁勢催促著! 大漢垂頭了,只得慢慢往回走,但他還是看看袁凡一眼! 袁兄回到陸念宗身邊,拍拍包袱道:「裡面確是有吃的,可是兩側的人那樣多,看到我們 吃多尷尬!」 陸念宗看看兩側,見到的全是活死人,不禁輕聲道:「他們不進不退,這是為何?」 袁凡道:「正面四人退開了,我們只有前行,看看這批活死人有何舉動?」 陸念宗點頭道:「也許他們未得到發動指示,所以只在兩側看著。」 二人不理,仍向前行,但隨時準備動手。 奇怪,那兩側活死人一見二人前進,居然也退到岩石後面不見了,袁凡驚奇道:「這是怎 麼搞的?」 陸念宗道:「我明白了!」 袁凡道:「明白什麼?」 陸念宗道:「他們是怕我倆落在血魔教手中,他們出現,是準備在血魔教手中搶人,而他 們自己不動手是還不到時侯?」 在兩側的白骨教徒,只知一意盯住陸念宗和袁凡,很明顯,那是在不到時候之前,絕對不 會讓這二人逃出視線,他們本是在岩石後面盯進的,可是一發現血魔教有人要動手時,因之全 把他們引出來了,但他們卻沒有想到,這一群出現,居然把在長城上的三個黑影驚動了。 「古姐姐,快看,右面長城下,出現了大批白骨教人!」三黑影中有人說話! 原來這個出聲的是張楚紅,她與劉綠萍二人,在陸念宗和袁凡提前趕往青海時,不出一個 時辰,也雙雙的向青海前進,可是一到青海,她們就看出情況大不相同,然而她們找不到陸念 宗和袁凡,其實那時候陸、袁二人正在落店,劉、張二女既然找不到,於是就在「恰不恰」鎮 內到處走。 第二天,她們打聽到消息,有這麼兩個人在街上與四個大漢大打一揚,於是她倆終於明白 那一定是陸、袁二人啦! 當二人依據線索,正想查出陸、袁二人落足之地時,恰好被一個醜女子擋住,二女以為是 血魔教人當街找麻煩,正待出手時,那醜女竟又轉身向鎮外走,二女見情冒火,便認定醜女存 心誘她們,於是拔身就追。 其實那醜女沒有敵意,引二女出鎮,可能另有原因,這是劉、張二女會錯意啦。 到了鎮外,那醜女意外碰上一批活死人,雙方一言不發,立即出手,霎時打得翻翻滾滾。 二女一到,發現不對,劉綠萍道:「張家妹子,醜八怪是我們同路人啊!」 二女看出白骨教人竟有十幾個高手圍住醜女,不由大怒,雙雙嬌叱,同時撲出! 詎料在二女身剛撲出時,暗中竟又有一批人將二女截住,可是並非白骨教人,而是血魔教 人,擋二女的人數,雖比圍醜女的人數較少,但大半是老人,且功力無一不是高強得很! 二女在動手之先,認為容易解決,因為曾經與血魔教的各路教主動過手,而且力敵數十位 高手,這十幾個當然不在話下,可是,她們沒有想到,這十幾人全是血魔教留下看守老巢的重 要人物,目前已傾巢調來,所以交手不到十幾回合,就感到壓力嚴重啦!二女已出了全力,兩 把古劍居然守多攻少,險象環生。 醜女看到二女的形勢不妙,大吃一驚,突一聲嬌叱,拔身在空,劍光劃出,銀芒如網,由 空罩下,立即聽到慘叫聲四起! 醜女不管殺了多少,回身一閃,如電射進二女重圍,嬌聲道:「二位妹子,他們施展的是 血光陣,不可亂出招!」 不錯,二女滿眼全是紅光,劍招發出,全部落空,經醜女提醒,不禁大驚,同聲問道:「 姐姐妳是誰,能破此陣嘛?」 醜女嬌聲道:「現在別問我是誰,你們在我背後防守,此陣由我來破!」 醜女說完,劍花化成百十朵青光,霎時之間,劍花裡發出無數的鈴聲,鈴聲響起,紅光色 淡,立即蕩動,似受到什麼強力打擊一樣。 敵群中,猛聽一人狂叫道:「快退,她施展的是太陰神功!」 這一聲喊,敵群向四面急退,霎那也未停,立即逃亡而去! 本來剩下幾個白骨教的活死人,一看情形不妙,不管同門屍體,逃得比血魔教人更快。 二女有點疲倦,收劍問道:「姐姐,妳到底是誰?」 醜女忽然把臉一摸,原來她竟是古天鳳,那種醜樣,一晃不見了! 劉綠萍為奇道:「姐姐,妳是古天鳳姐,我們有見過啊,妳是用什麼易容的,一摸就變了 ?」 古天鳳笑道:「我姓古,名天鳳,我的易容是運功改變的,要變任何樣的女人都可以……」 她又輕笑道:「就是不能變成男人!」 張楚紅道:「古姐姐,我想起來了,好像聽到袁凡大哥提起過妳有太陰神功,啊!妳是找 陸大哥的!」 古女笑道:「目前有一揚非常大的決鬥,也許就在晚上,因此我見到你們時,所以想把妳 們引到鎮郊外說個明白,沒有料到竟遇上這兩批邪門人物!」 三女就是這樣結成一體,她們也不打算加入晚上之戰,只想找到陸念宗和袁凡,一起救丁 大化,沒有想到,後來古女發現陸念宗和袁凡也易容,甚至已打入黑煞幫,因此古女寫了一封 信給陸念宗,告訴他法王帶來大批人來。 在一夜廝殺中,三女趁亂找尋丁大化,但毫無所獲,再過一天,又沒有結果,於是三女離 開青海,也是沒有一定去向的走,傍晚時,她們行向恰好也是陸、袁二人去向,但她沒有見到 陸、袁,卻見到大批白骨教活死人和血魔教一大群,於是她們掩蔽盯上,到了長城,她們又發 現另外兩批在長城右側。 古天鳳當時已發現陸、袁二人,不過她暫時不想告訴二女,因為當前敵人太多,又不知陸 、袁二人目前是在做什麼,她帶著二女只有暗中盯著。 陸、袁二人一直走到天明,始終不見活死人有所舉動,在日出時,袁凡看到一座大廟,問 道:「那是什麼廟?」 陸念宗笑道:「名為五福寺,主持和尚也是江湖人物出家的,我們不去打擾他!」 袁凡道:「那我們去那裡,有了吃的沒有地方停下來,難道邊走邊吃不成?」 陸念宗笑道:「那包袱裡是什麼乾糧?」 袁凡道:「我看過了,全是乾牛肉,沒有水是不行的。」 陸念宗一指右前方道:「那是有名的『奇石峰』,方圓數十里全是亂石嶙峋,中間那座奇 怪的石峰,在四十年前,出了三個大盜,他們沒有一個手下人,三個結拜兄弟,同出同進,就 是盤據在此,但不出五年,他們即消聲匿跡,有說他們是被正派武林給除掉了,又有說是同時 生病死了,也有說他們金銀搶多了,收山歸隱啦,總之無人知道真正原因。」 袁凡道:「武林中人,沒有人到這奇石峰來查過?」 陸念宗道:「當年有人來查過,沒有發現什麼,數十年來,經常有武林中好事者來看過, 去年我也來過,不過那不是來查四十年前的事。」 衰凡道:「你來作什麼?」 陸念宗笑道:「那是我那隻老黃追趕十幾隻大灰狼,追到這裡失蹤了。」 袁凡道:「我們現在進去,難道有休息之處?」 陸念宗道:「有呀,奇石峰下有個古洞,有瀑布,當年三盜的巢穴就是那古洞呀!」 袁凡忽然笑道:「我明白了,你算定今晚有事,所以要借這地方下手,因為妳到這地方最 清楚是不是?」 陸念宗大笑道:「算你猜對了,奇石峰來個二、三百人,要想將我們困住,那是門都沒有 !」 二人進入崎嶇的石徑之中,只見巨石林立,錯蹤複雜,處處是路,處處難通,如不是深悉 其地,真如進了八卦陣,袁凡愈走愈感奇怪,明明有正路,陸念宗不走,他偏偏要走側面小石 縫,本來是向前的,有時他卻斜走回向! 「喂,陸兄,我們由石林上面如何?運輕功走直向豈不又快又明白?」袁凡提出心中所想 的。 陸念宗大笑道:「是啊,眼看奇石峰,腳下不停飛躍,頂多一頓飯久就到了是吧?。」 袁凡道:「那你為什麼東轉西繞呢?」 陸念宗道:「當年宋軍開了一千多人圍剿三個大盜,最後還是到不了奇石峰,宋軍中高來 高去的也不少,你說什麼原因?」 袁凡驚訝道:「難道這亂石區是天生奇陣不成?」 睦念宗正色道:「雖然不是天生奇陣,但比人為的更妙,你登上石林去看看就明白了!」 袁凡半信半疑,輕輕拔起,登上石林,向前望去,不由嚇聲道:「奇石峰不見了?」 陸念宗道:「現在你朝著奇石峰縱去如何?」 袁凡躍下急問道:「奇石峰那去了?」 陸念宗道:「奇石峰並沒有動,而是我們進了石林之後,誰都看不見它,在這方圓五、六 里外,奇石峰清清楚楚,還有更奇的是,此亂石區內,逢子、午、卯、酉四時,亂石中雷聲隆 隆,霧氣大盛,在外看是認為下大雨打雷,在裡面除雷聲更響外,就是伸手不見五指。」 袁凡道:「那是陣法發動期,這確是天然陣勢!」 陸念宗走著走著又笑道:「袁兄,你可知道我是如何了解這中間的秘密呢?」 袁凡道:「這是你的智慧過人之故?」 袁凡這段時間與陸念宗朝夕相處,深深佩服他的天賦過人。 陸念宗哈哈笑道:「你別誇我,我與老黃在這裡面足足被迷失三天三夜,後來還是老黃帶 我出困的!」 袁凡驚奇道:「老黃難道是仙犬?」 陸念宗道:「老黃確是異於常犬,其實它也走不出,後來它憑著天生習慣—拉屎!它走到 一處轉,或生地,習慣要拉點尿!」 袁凡聞言,哈哈笑道:「對,對,狗有這種習慣,這証明這座亂石出不是人為的,因中間 自有其缺點,否則老黃拉屎也沒有用。」 陸念宗道:「後來我叫老黃反覆帶著走幾次,所以我把其中奧妙摸清楚了。」 袁凡道:「此處奧妙,難道武林少有人知道?」 陸念宗道:「這是真正不毛之地,沒有必要,誰到這裡來,當年三盜,也許懂得這些名堂 ,因之他們就以此為巢穴。」 轉了半個時辰,袁凡終於到達奇石峰下,但不見什麼平坦之地,還是石林密佈,及至一峭 壁下,這才看到一個拱形大洞。 在洞口外,袁凡看不到什麼瀑布,因而動問:「陸兄,瀑布在什麼地方?」 陸念宗一指洞內道:「由洞口進去,十丈內有天井,中午的陽光,只有半個時辰照入天井 ,天井西側是瀑布,水流入地下,洞外一點看不見瀑布,也看不見流水,現在我們進洞去吃乾 糧。當二人進洞時,暗中三個少女也到了奇石峰奇天陣範圍外了,古天鳳阻止二女進入亂石陣 ,她將亂石陣的利害,詳詳細細的向她們說明,之後,帶二女繞到亂石陣西面,指著一堆高有 五、六丈的巨石道:「那上面是碗形石臼,可容七、八人,你們看,上面還長了一株冬青樹, 形同傘蓋,這也是陸大哥發現的。」 劉綠萍笑問道:「古姐姐,妳是經常與陸大哥在一起走江湖?」 這話問得古天鳳清嘆一聲道:「是的,一年中,多半在一塊!」 張楚紅道:「這亂陣中,妳與陸大哥來了幾次?難道妳不能單獨進去?」 古天鳳道:「我跟陸大哥來了兩次,我也曾經要一個人走,但始終走不通!」 劉綠萍忽然道:「那批活死人不見了?」 古天鳳笑道:「還在後面,不過我想不通,他們既不發動,也不退走,這到底搞什麼鬼?」 劉綠萍道:「八成在等白骨王親自到來,但不管他,看今夜有否動靜?」 三女悄悄躍登巨石,藏身臼中,也拿出乾糧來吃。 在吃乾糧的時間,古天鳳忽然帶笑問二女道:「你們兩人,對陸大哥的印象如何?」 劉線萍輕笑道:「古姐姐,妳放心,我們對陸大哥雖然敬愛,但不會搶妳的!」 張楚紅也笑道:「陸大哥是大英雄,也是君子,他對古姐姐百般愛護,絕對不會接納第二 個女子。」 古天鳳嘆聲道:「陸大哥至今不知我的身世,他如知道了,那怕永遠不會理我了,我心中 明知將來沒有結果,但我又無法放棄他,你們說,這是多矛盾,又多痛苦?」 劉線萍道:「古姐姐,妳還有個藍衣神龍呀,既不能與陸大哥結合,那就放棄這面好了。」 提起藍衣神龍,古天鳳不禁又笑了,望望二女道:「妳們見過藍衣神龍沒有?」 劉綠萍道:「我和阿紅在去年偶然見到過他,但不知他的真面目?」 古天鳳笑道:「不瞞兩位妹子,最近我才從何九爺口中查出,藍衣神龍就是陸大哥啊,不 過他還不知我已摸清楚他的底牌啦!」 二女聞言驚奇道:「除了妳我三人,只怕江湖武林中,再也沒有人知道了?」 古天鳳道:「我把二位妹子視為知己,此事千萬勿向別人說!」 劉綠萍道:「古姐姐,妳既把我們看得這樣重,那妳就把身世告訴我們如何?」 古大鳳閒言,沉吟一會,又嘆聲道:「我說出來,只怕二位妹子也不會理我了!」 張楚紅道:「那怎麼會呢?」 劉綠萍也道:「絕對不會的!」 古天鳳道:「姐姐我就是當今皇上第三女!」 這話一出,真把二女嚇了一跳,同聲道:「是真的?」 古天鳳點頭道:「但我又聽到一點消息,說我是當今皇上在攻打臨安時,從亂軍中,將我 收為義女的,總之宮中沒有人敢証實,現在我又成了皇上命法王捉拿進京的犯人了!」 劉線萍點頭道:「不久前,陸大哥在子午河救妳,當時我們沒有趕上,只在後面牽制少數 敵人。」 古天鳳道:「妳們想想看,陸大哥拼死拼活為前朝效忠,一旦知道我的身世,他還理我, 不殺我就算不忘情了。」 二女道:「這問題確實難,唯一希望,希望姐姐只是皇上撿來的!」 古天鳳苦笑道:「這話千萬勿告訴陸大哥,現在不必說,將來也不必提!」 劉綠萍道:「那是為什麼?」 古天鳳道:「有假藉脫罪之嫌,我只想,將來陸大哥不理我時,希望二位妹子替我照顧陸 大哥,那我就放心了!」 二女也苦笑道:「陸大哥他………」 古天月問道:「陸大哥怎麼樣?」 張楚紅道:「在陸大哥的心目中,只怕沒有人能代替妳!」 說到這裡,三女都沉靜無聲了。 熾天使書城
【第十一章 為友詐投白骨教】 將近子時,一輪明月照入奇石峰的天井,這時陸、袁二人正在打坐,更深夜靜的時刻,只 有野狼發出嗥嗥之聲,可是在遠遠荒野中,似又有什麼異聲傳來! 袁凡輕輕一拉陸念宗,悄聲道:「遠處有什麼聲音?」 陸念宗忽然跳起道:「不好,這是古天鳳的緊急嘯聲,一定發生什麼重大事情了!」 袁凡道:「不會聽錯吧?」 陸念宗立即領先出洞,鄭重道:「不會錯,這是唯一運用太陰神功才能發出的嘯聲,其他 內功發出的嘯聲,剛勁音散,太陰神功則柔美如鈴!」 二人以最快的速度出了亂石陣,適逢嘯聲又起,陸念宗一指西面道:「在那方向,快去!」 二人拔身而起,如電射去! 陸念宗聽得沒有錯,那是古天鳳的嘯聲,二人一到,只見古天鳳被一個身穿金色長袍的老 人逼得節節後退,簡直沒有一招還手之力,險象畢露,這真出乎陸念宗意料之外,不由如電撲 出,雙掌灌足玄功,大喝推出! 老人似知來勢不對,放棄古天鳳,袍袖急捲,雙方迎個正著,猛聽一聲巨震,真是山搖地 動,這一招,老人連退數步,而陸念宗也全身搖搖。 老人面顯驚訝之情,喃喃笑道:「小子,你是什麼人?」 這一招,陸念宗是運足九成內功,竟把他的易容震復了原形,但他還不知道,只冷冷反問 老人道:「前輩又是何人?」 古天鳳通身是汗,急忙走近陸念宗道:「陸哥,他是『九陰閻羅』,也就是白骨王的師傅 ,你看他背後,劉家妹子和張家妹子不知被用什麼妖法困住了!」 陸念宗聞言,不禁大驚,一步踏出,問道:「前輩,那兩位姑娘有何冒犯,前輩要將她們 困住?」 老人嗨嗨笑道:「那要問你身邊的妞兒了!」 古天鳳不待陸念宗開口,嬌聲道:「我在亂石陣外那巨石上吃乾糧,這老頭不知什麼時候 來到亂石陣外,我們見他鬼鬼祟祟,認為他已發現你在裡面而搗什麼鬼,因此一齊躍下將他攔 住。陸念宗聽完古天鳳的話,面對九陰閻羅道:「這也是武林常情,前輩就將兩個少女困住, 難道不有失前輩身份?」 九陰閻羅陰笑道:「你祖師爺一生行走江湖,誰敢如此無禮?小子,原來就是你在亂石陣 內,那你就是姓陸的了?」 陸念宗道:「在下陸念宗,前輩到此,莫非就是因在下而來?」 老人點頭道:「祖師爺得到稟報,說有兩個青年進入亂石陣去了,因此祖師爺一想,此陣 雖屬天成,但也奧秘無比,能進入此陣者,必定是你!」 陸念宗道:「這是說,前輩找在下已不是一天了?」 九陰閻羅點頭道:「不錯,算來有兩天了!」 陸念宗不解道:「請教有何指示?」 九陰閻羅道:「祖師爺的掌教大弟子白骨王,耳聞本數中有人吃裡扒外,但卻查不出來, 因此去找江湖奇人何九爺買消息,可是那號稱知九成的何九爺說,只能算出本教確有叛逆存在 ,如要知詳情,他指示非找你不可。」 陸念宗哈哈大笑道:「在下不但知道貴教不止一個是叛逆,而且有八名重要人物,同時, 連黑煞幫、血魔教都有叛逆,他們現在全被法王收買,而且許以重金和高官。」 九陰閻羅聞言大怒道:「本數中竟有八名叛逆,小子,快說,他們是誰?」 陸念宗搖頭道:「用威脅!前輩,剛才那一招,你老就明白在下不是怕威脅之人!」 九陰閻羅道:「有條件?」 陸念宗道:「當然,你老能答應在下兩個條件就行了,第一,快將那兩位姑娘放了,第二 嘛?……」 九陰閻羅急急問道:「第二是什麼?」 陸念宗鄭重道:「在下有個朋友,現在落到血魔教人手中,這個不必在下說明白,你老應 該知道了。」 九陰閻羅嗨嗨笑道:「你要祖師爺我向血魔教要人?」 陸念宗道:「甚至不能說出你我之間有今晚之事?」 九陰閻羅陰陰笑道:「小子,你該不是一石兩鳥之計吧?」 陸念宗大笑道:「貴教與血魔教,目前是貌合神離,各懷鬼胎,在下從不提出這個條件, 日後也是勢不兩立,與其未來有人吃裡扒外,不若先整頓內部為上。」 九陰閻羅大笑道:「小子,算你說得有幾分道理,那你說本數中有那些是叛逆吧?」 陸念宗回頭向袁凡道:「兄弟,有紙沒有?口說怕他記不清?」 袁凡道:「紙是有,但沒有筆!」 陸念宗笑道:「這容易,有火種就行,燒根枯枝豈不得了。」 袁凡笑著找根枯樹枝,打起火石,點燃樹葉,燒了一支枯枝,交與陸念宗輕聲道:「你不 叫他先放人?」 陸念宗在他手中接過炭枝和紙張,但笑而不言,寫好後做成紙捲,用力彈與九陰閻羅道: 「前輩放人吧?」 九陰閻羅打開紙捲,一見上面所寫,面色氣得發黑,但突然向陸念宗道:「小子,你說的 可真?」 陸念宗道:「信不信由你,快放人!」 九陰閻羅道:「小子別急,待祖師爺回教查明真假再放人?」 陸念宗毫不生氣,笑道:「前輩,我早已料到你不守信,所以……嗨嗨………」 九陰閻羅立起疑心,大喝道:「小子,你寫的不是真的?」 陸念宗道:「現在輪你先放人了?」 九陰閻羅氣道:「你祖師爺一旦放了人,你小子還是寫張假的,這豈不叫祖師爺上當?」 陸念宗笑道:「我陸某一生作事,有個原則,那就是人不負我,我不負人!」 九陰閻羅暗忖道:「這小子真難鬥!」 一頓,只得把手向劉、張二女身上一招,奇怪,綑在二女身上的細細鐵鍊,竟飛入九陰閻 羅手中! 陸念宗等一見,真是驚奇不已,二女被釋,騰身閃到陸念宗身邊。 古天鳳問道:「二位妹子,有受傷嘛?」 張楚紅搖頭道:「沒有,姐,奇怪,他的細鐵鍊綑住我時,我們全身麻木,一點提不起內 功啊!」 劉線萍道:「一定是妖法!」 古天鳳道:「沒有受傷就好了,這老傢伙真正厲害無比………」 話未完,又聽九陰閻羅吼聲道:「小子,現在可以寫張真的來了!」 陸念宗笑道:「我那張本來就是真的,你老硬說是假的,這怎麼說呢?」 九陰閻羅嘿嘿笑道:「小子,難怪武林那麼多老輩人物拿你沒有辦法,原來你是真正鬼頭 鬼腦,連老祖師爺我也上了當啦,好,算你狠,喂,小子,你可願意跟我老人家合作,如願意 ,白骨教邊缺個副教主。」 陸念宗連連搖頭道:「不,不,不,白骨教鬼氣森森,那些活死人,我看了就全身起雞皮 疙瘩,還說與他們共事哩,這買賣我不幹,好意心領啦。」 九陰閻羅道:「白骨教人不盡是身如骷髏,你所說的,那是練白骨功的才是,還有很多不 是練白骨功的,那與你們不也是一樣,小子,你如願意合作,不當副教主也可以,祖師爺給你 一個最高護法,外加黃金萬兩,而且仍給你自由行動,不過,你得替白骨教真心幹事。」 陸念宗故意沉吟一會,笑問道:「前輩,你相信我嗎?」 九陰閻羅道:「用人不疑人,你小子功力高深,名聲震武林,難道你會食言?」 陸念宗道:「一旦有事,我如需要人手,白骨教人焉能聽我驅策?」 九陰閻羅大笑道:「祖師爺送你一條『黃泉鐵鏈』,必要時,教主也得聽你的!」 陸念宗道:「一言為定,為了取信於你,我也奉送一件重要東西給你!」 示意古天鳳道:「妳那上部『天尊玄秘』可否在身上?」 古天鳳深深了解他的心裡,連忙拿出道:「在這裡!」急忙送上。 陸念宗為了表示相信對方,不待九陰閻羅的東西到手,立即雙手送過道:「前輩,請過目 !」 九陰閻羅一見是天下武林拼命爭奪的東西,不禁眉飛色舞,狂聲大笑道:「小老弟,好, 你就是我的小老弟好了,憑這一點,我們老少二人是真心合作了!」 急急拿出一條丈許小鐵鏈,非金非鐵,不知是什麼寶物,也立即交與陸念宗道:「此物本 名『綑仙索』,老哥我取名『黃泉鐵鎚』,對敵時,運足內勁,唸動心法,功力比你差兩成的 敵人,發出必擒,剛才那兩位妞兒,就是此寶所綑,上身功力如失,四肢麻木,寶劍雞傷它分 毫,你將耳朵側過來,老哥傳你心法。」 陸念宗怕他有詐,暗提玄功,側耳過去。 九陰閻羅確無二心,暗傳心法,之後又大笑道:「此物只有兩條,我那大弟子白骨王想要 ,但老哥我不給,今天給了你剛才還是敵人的小子,這証明老哥我不會看錯人!」 陸念宗道:「老哥,小弟還有一個不情之請,不知老哥哥答不答應?」 九陰閻羅道:「說吧!」 陸念宗道:「白骨教名稱不雅,這不要緊,問題是數中弟子強取豪奪,甚至姦殺良家婦女 ,這是太不應該的,因此之故,不瞞老哥哥,在我手中殺了不少,希望老哥哥見諒!」 九陰閻羅聞言,不由大怒道:「老弟,你殺得好,這是孽徒管教不嚴,今後你替我大加整 頓,老哥哥我這就回教下令,從此不許再有發生!」 陸念宗大出意外,忖道:「原來他竟是個通情達理之人!」 不禁立起好感,連連拱手道:「老哥,咱們就此分手了。」 九陰閻羅滿面笑容的拱手道:「請便!」 老人一走,袁凡首先驚奇道:「陸兄,你的魔力真大呀,連這個一等一的魔頭都被你感染 啦,當年家師都拿他毫無辦法。」 古天鳳道:「當陸哥側耳過去時,我真擔心死了!」 劉綠萍道:「這就叫作誠能感神吧!」 張楚紅笑道:「快拿綑我們的鏈子來看看,到底是什麼作的?」 陸念宗拿出交與他們看,笑道:「這要拿去問老輩人物才知道,古之寶物,有些是不可思 議的。」 大家傳閱一會,誰也不知是何物煉成,但絕非金屬,而且又輕又軟。 一場風波,化為祥和,大家輕鬆多了! 天色快亮了,陸念宗收起黃泉鐵鏈,向西一指道:「前面是蕭關,我們好好吃一頓,吃飽 睡足,再定下一步行動。」 在中午未到之前,他們進了蕭關,找到客棧,陸念宗定了兩個房間,三女一間,兩男一間。 袁凡叫了一桌酒菜,吃到午後,女人愛乾淨,找老闆娘這個那個;男的則馬馬虎虎,洗把 臉,回房倒頭睡大覺。 也是他們幸運,整天都沒有麻煩,然而當他們醒來時,天又是黃昏了,又是吃飯的時間了 ,還好,當他們剛剛放下碗,就見小二前來道:「那位是陸公子?」 陸念宗接口道:「小二,什麼事,我就是!」 「這裡有張拜帖!」小二送上! 陸念宗接過一看,紅封套上寫著「小師叔安啟」!裡面有「午後未末,請到萬蝠崖一見, 師姪毛義拜上。」 陸念宗看罷,楞了半響,交與袁凡道:「怪事,我那有什麼師姪?」 袁凡看完,傳閱三女,笑道:「其中一定有原因,萬蝠崖在什麼地方?到時就明白啦!」 陸念宗道:「離此約三十里,什麼人搞鬼不成?」 古天鳳道:「有我們五個人在一起,管他搗什麼鬼!」 袁凡立即叫來小二,算了帳,各自檢查行李,大夥兒即一路赴萬蝠崖。 一座高峰,在二十里外就可看到,陸念宗向大家道:「那峰下就是萬蝠崖,崖高二十餘丈 ,全是蝙蝠洞,每到黃昏,蝙蝠出動,何止十萬,故名萬蝠崖,此人選擇此地約我相會,不知 何意?」 袁凡道:「我想這不是什麼詭計,也許這地方十分僻靜,為了怕別人看到之故。」 陸念宗道:「馬上就到了,倒要看看是什麼人?」 約頓飯之久,五人已到崖下,忽見一個高瘦老人,帶看八個女子立候在彼。 陸念宗一見,怔了怔,回頭向袁凡和三女道:「是白骨王和他八大護法?」 袁凡道:「這八女,我們在古廟秘室見過。」 白骨王一見五人,立即帶八女迎上,躬身叫道:「小師叔駕到,師姪毛義率八護法未曾遠 迎,請小師叔恕罪!」 陸念宗回頭向袁凡和三女苦笑道:「原來如此啊!」 袁凡打趣道:「名正言順,誰叫你和九陰閻羅稱兄道弟呢?」 陸念宗不得不一股正經的道:「免禮免禮,你們約我到此作什麼?」 白骨王道:「第一,以前與小師叔為敵,懇乞小師叔恕罪!」 陸念宗擺手道:「過去的不必提了!」 白骨王道:「第二、八護法私通法王,那是師姪我的安排,小師叔當然不知,祖師爺更不 明白,昨天祖師爺大怒,要處罰八護法,後經詳細解說,祖師爺才息怒,並且吩咐帶八護法拜 見小師叔,同時解釋誤會。」 陸念宗豁然:「那就對了,我知道就是了!」 白骨王立即引見八女道:「小師叔,在師姪左面第一位,名叫沙菊秋,敵人在江湖損她, 叫她為古塚精!」 陸念宗道:「她們都有個不雅的字號,但這不要緊,只要號殘人不殘就行了,我不計較這 些!」 一頓笑道:「你這種介紹,一點不避諱,足見你在師叔我的面前沒有虛假,好,繼續下去 。」 白骨王道:「第二位叫辛辛,人稱其『收魅使』,第三位何故姑,她的號最不好,人稱『 集屍女』!小師叔定不喜歡?」 陸念宗搖頭道:「集敵人之屍,有何不可?」 白骨王道:「謝謝師叔,第四位名紀天花,她對敵不擇手段,所以人稱她為迷魂仙姑,其 實守身如玉。」 陸念宗道:「江湖多險,以詐攻詐,我同意!」 白骨王臉上露出一絲好感,顯然他對這小師叔有了敬意,接下道:「第五位伍艷娘,她在 兩年前詐死,殺了三十名羅剎人,因此得了個『十里香屍』之號!」 古天鳳嬌笑道:「殺得好!」 白骨王望她一眼,向陸念宗道:「小師叔,這位姑娘好面熟啊!」 陸念宗笑道:「她們是我的好朋友,你指的就是古天鳳姑娘!」 白骨王啊聲道:「古姑娘,失敬了!」 古天鳳道:「白教主太客氣,你還是繼續罷!」 白骨王一指第六位道:「她是我遠房妹子,叫毛貞蘭,曾經一夜之間殺了七十三個金國高 手,因此金人恨她入骨,叫她白骨魈!」 陸念宗道:「毛姑娘美艷出眾,一點也不像白骨呀!」 此言一出,引起所有的女子都笑了! 毛貞蘭邊特地向陸念宗道:「謝謝總護法!」 白骨王點頭道:「妹子應當謝!」 他接下道:「第七位名李伊風,她喜歡深夜襲敵,所以江湖上人稱她為『夜半紅顏』,含 意輕薄,她氣死了!」 陸念宗正色道:「一個女孩子,只要行得正,那怕他人說什麼都無妨!」 白骨王道:「第八位名刁玫瑰,她愛叫,對敵嘯聲不絕,這就引起武林稱之為悽厲冤鬼, 不過她到是不生氣哩!」 陸念宗見她笑而不言,點頭道:「刁姑娘一定練過仙禽功,此功對敵,長嘯能倍增內勁!」 刁玫瑰嘆服道:「總護法神目如雷,屬下確是練的仙禽功!」 陸念宗道:「此功宜多作早課,少作晚課,今後注意!」 刁玫瑰道:「屬下過去不知,今蒙總護法指點,感激之至!」 陸念宗一指古天鳳道:「刁姑娘,古姑娘練的是太陰神功,現已到了化境,妳能多向她求 教,將來她會幫助妳!」 刁玫瑰道:「古姑娘怎肯賜惠我這個不雅的女子?」 古天鳳笑道:「不要見外,以我看,你們八位都是練陰柔內功之人,只要妳們不嫌棄,大 家今後多多切磋,彼此之間,不要存二心就行了!」 八女聞言大喜,立刻氣氛融洽起來! 陸念宗接著將劉、張二女及袁凡一一引見。 白骨王誠懇向陸念宗道:「小師叔,本教還是由你來領導最好!」 陸念宗搖頭道:「不可,我無法接受煩瑣之事,其實你在明處,我在暗處,敵人汞遠也摸 不清我們,這豈不更好,不過今後你要好好掌握教中弟子,千萬不可再作傷天害理之事,所謂 回頭是岸,你懂嗎?」 白骨王連聲道:「小師叔請放心,愚姪如有再犯,絕對自毀元神以謝罪!」 陸念宗道:「提『元神』二字,我也不瞞你,我已知道制法,如今日你我不是合作,也許 我已將你毀掉!」 白骨王聞言變色道:「小師叔,你該不是嚇唬吧?」 陸念宗走到他身邊,在他耳邊輕聲道:「我不難找出你的原墳吧?」 白骨王聞言,頹然點頭道:「師叔沒有騙我!」 陸念宗道:「別師叔師叔叫得我不舒服,你這一大把年紀了,今後在沒有外人的時候,就 叫我總護即可。」 白骨王連聲道:「是,是,恭敬不如從命,總護法,還有什麼吩咐嘛?」 陸念宗道:「分手後,第一替我找尋丁大化,丁大俠,他是我好友,第二,從此展開與法 王和血魔教敵對,如有困難,立即派人通知我。」 白骨王道:「不必吩咐,祖師爺已有交代,那現在告退了。」 當他尚未轉身時,又向陸念宗道:「小師叔,我練的這種邪門武功,不但在武林中遭人不 齒,自己也感到不是味道,過去沒有什麼自卑,現在卻老想毀掉,但祖師爺說,毀掉不難,難 在永遠無法再練武了。」 陸念宗正色道:「武功沒有什麼邪正之分,善惡只在人為,你費了數十年苦練,千萬不可 毀掉,當你為惡時,你的武功是幫兇,當你為善時,你的武功是助手,希望你好自為之。」 白骨王激動道:「小師叔,我在數十年前能得到你這番話就好了!」 陸念宗道:「現在還不為遲,你們走罷!」 白骨王道:「八護法全都希望跟古姑娘走,小師叔,你看如何?」 陸念宗道:「目前不行,她們既然已打入法王的手下,一旦與古姑娘同行,那又何必當初 多費心血呢?」 白骨王連連點頭道:「那就告退了!」 他說完率領八女拱手告別而去。 袁凡目送他們走後,嘆聲道:「陸兄,你的感化功夫,比你的玄功還要高明,這一來,你 輕輕巧巧的收服江湖一大害,反而使他們棄惡從善,這真是化腐朽為神奇,功莫大焉!」 陸念宗道:「這也出我意料之外,或許是他們良知末泯。」 古天鳳道:「這次主要是遇到九陰閻羅對陸哥有好感之故,因果就在這裡,如果陸哥好殺 ,早找白骨王下手,只怕又是另一番局面了!」 陸念宗笑道:「所以說,殺並不是辦法,那是萬不得已才能為之呀,不過對血魔教恐難善 了!」 張楚紅道:「陸哥哥,我們是不是再回蕭關去?」 古天鳳笑道:「張家妹子,回去幹嗎?」 張楚紅道:「那去那裡?」 陸念宗道:「有個朋友在青海那戰之後,再未見到了,我們找一找!」 袁凡道:「你是指于百郎?」 陸念宗道:「對,必須找到他,不然他遇上白骨教人,非發生誤會不可!」 古天鳳道:「是不是一個武功很高的人?年紀與陸哥差不多?」 陸念宗道:「正是他,妳在那裡見過?」 古天鳳道:「就是那天晚上,我見他追趕一批血魔教人,劍法奇詭,武功奇高,後因另外 一批血魔教人向我殺到,所以無暇注意他了。」 陸念宗道:「目前最重要的還是追查丁大哥的下落,現在我來分派人手;袁凡兄請和張姑 娘由南向西搜查,不要放過稍有疑問的人、事、地、物,古姑娘講和劉姑娘由東向北詳查,我 則由西北角查去,大家不必約定會面地點,如有發現,見機行事,不問對方力量強弱,總之以 智取為上,因為我們的人質落在對方手中,以丁大哥安全第一!」 古天鳳道:「如遇有各派弟子,要不要通知他們展開搜查?」 陸念宗道:「那是一定的,不過邪門高手愈來愈多,無論如何,叫他們以暗查為要。」 吩咐後,立成三個方向出發,陸念宗獨自一人橫過長城,以最快的速度,當晚進入騰格里 沙漠。 一人獨行在沙漠裡,那種滋味不好受,冷清、淒涼、孤獨,好在他是功力深厚之人,沒有 恐懼,不怕饑寒、風沙、危險,在他毫無所畏。 無獨有偶,當陸念宗深入沙漠約十餘里時,忽然看到一條施展輕功的黑影從右側出現,居 然與他平行,察其輕功,不由陸念宗暗自吃驚,忖道:「那是誰?也是足不踏沙,浮空履塵!」 他心中以自己這一方高手中人比較,自言道:「這個人的輕功,除了現在完全練成太陰神 功的古天鳳外,只怕沒有第二人能及此人了!」 那個施展輕功的黑影,大約距陸念宗四、五丈外平行,可能也看到陸念宗的身影了,但一 直沒有向這一面靠近。 看得久了,陸念宗發現那黑影身材,又嘀咕道:「她是個女的!噫,難道就是古天鳳?」 一頓,又推翻道:「不,絕對不是,古天鳳是與劉綠萍同行,那怕她們改了方向,但不可 能分開的?」 事情有了緊急變化了,忽見那黑影前方,霎時出現一批黑影,細察其數,竟有八個,但去 向是迎著這邊女子。 猛聽這邊黑影發出嬌叱聲道:「來的可是『神山入佛』?」 對方八人之中,有個音帶沙啞的怪聲狂笑道:「琅琊海女,妳終於敢來赴約,好,現在妳 施展『九龍神功』看看,佛爺們會齊了,再不吃妳那一套了。」 被稱為琅琊海女的嬌叱道:「快還我雌龍鞭來,否則我叫你們全死在沙漠裡!」 那沙啞聲音又道:「哈哈,還妳雌龍鞭,佛爺我還要雙龍鞭全到手哩,嘿嘿,有本事就上 來拿呀!」 陸念宗仗著沙丘掩蔽,如蛇一樣接近,看出少女還不到二十,全身作漁女打扮,姿色絕倫 ,足可與劉綠萍、張楚紅比美,但不及古天鳳的大雅氣質;再看對方,詎料竟是八個中年喇嘛 ,從他們的對話中,已經了解一切啦! 突見少女嬌叱撲出,右手舞動一條紅光閃閃的奇鞭,聲如裂帛,快如飛蛇,一下捲進八僧 之中。 八僧似不敢輕視,立即排開一個陣勢,八支禪杖,金環震耳,且各發狂吼之聲,頓將少女 困在核心。 八僧的功力,在陸念宗看出,每一個都有法王身邊的左、右國師那等功力,不禁暗暗替少 女擔心,忖道:「她的功力再高,也只能對抗四人,好在我發現,否則這少女非死不可。」 可是事情往往出人意料之外,當少女纏鬥約百招之後,似亦有自知之明,在陸念汞的電目 注視裡,忽見少女自身上拿出一件東西,細細看出,那是一隻從來沒有見過的海螺,只見她右 手揮鞭,功力不減,左手拿海螺,立即次出嗚嗚之音,其音入耳,陸念宗竟叫出口來:「音殺 !」 八個喇嘛一聞螺音,齊聲大叫道:「音殺!」 他們的八支金環禪杖,猛地震動加強! 陸念宗不得不運功抵抗,同時分析八僧的金環震刀,忖道:「還好,八僧未練成音殺,只 想以金環震動攪亂,那他們非敗不可!」 纏鬥多時,八僧杖法大亂,但仍不逃,而少女的螺聲卻來得更強勁,在陸念宗估計,八僧 是敗定了。 豈知事情又有變化,突然從遠處又響起金環聲音,愈響愈近! 這種環聲立將陸念宗的內勁憾動,竟使他大驚,嚇聲道:「也是音殺!」 須臾間,當地又出現一個老喇嘛,他手中禪杖只在沙面上一抖一抖,金環聲似是利劍一般 ,盡往丹田衝擊! 八僧全坐下了,人人合掌打坐,少女也坐下了,但口中海螺依然在吹,可是她的口角已經 流血不止! 陸念宗一見大驚,嚇聲道:「少女已受內傷了!」 他急急在身上拿出波浪鼓,運起他從未運過的十成玄功,全力震搖,鼓聲如驟雨發出,同 時一步一步,穩重的行近少女,以左手按住少女後心! 少女立感身輕,如釋泰山,同時感到一股暖流,遍及周身,她也自然的停止吹海螺。 這一下輪到八僧口中淌血了,同時那老僧手中禪杖抖得更緊張! 雙方各拼神功,一直苦撐一個多時辰,老僧顯已不支,突然發出一聲猛吼,拖著禪杖如風 逃走! 陸念宗雖疲倦一點,但仍輕聲問少女道:「姑娘,不要緊吧?」 少女轉過頭,反而天真的道:「不要緊啊,大哥哥,謝謝你啦,你好棒呀,竟能打敗『神 山活佛』!他自稱天下無敵啊!」 陸念宗聞言,這才知道那老喇嘛居然是神山活佛,不由笑道:「海姑娘,妳如何認得他就 是神山活佛?」 少女嘰嘰笑道:「我叫紅娃,不姓海呀,我沒有姓,是個漁村孤女,那老和尚不知怎的, 他要買我的九龍雙鞭,我不賣,他竟派那八個和尚搶我的,因此我知道他們是師徒!」 陸念宗道:「妳的九龍鞭被搶了一支雌的是不是?」 紅娃點頭道:「是啊,大哥哥,你快幫我要回來!」 陸念宗道:「他們全死了,妳去找找看,可能已不在八僧身上了。」 紅娃急急走到躺在沙上的八僧身上搜,還好,只見她高興的叫道:「大哥哥,我找到了!」 陸念宗走近一看,那是一條綠色的怪鞭,非金屬,非牛筋牛皮所製,笑問道:「這是什麼 東西製成的,妳身上這支是紅色的,這一支又是綠色的!」 紅娃鄭重道:「簡上記載,是龍筋,紅的是雄性,綠的是雌性,寶刀寶劍難傷!」 陸念宗道:「什麼是『簡上』?」 紅娃道:「是竹簡呀!」 陸念宗笑道:「我還是不懂!」 紅娃嘰嘰笑道:「咬呀,你真笨,古時候人,把字刻在竹簡上啊!」 陸念宗啊聲道:「我明白了,妳得到這兩條鞭時,同時得到一片竹簡,竹簡上刻了這兩條 的來歷,這樣說不笨了吧?」 紅娃又嘰嘰格格的笑了一陣,道:「對了!」 陸念宗道:「妳師傅是誰?聽說妳叫琅琊海女,這是說,妳是山東琅琊海邊的漁村孤女了 ?」 紅娃道:「我只有一個自願教我讀書的師傅,我讀了很多年的書,但沒有教武功的師傅, 十年前,教書師傅死了,那時只有八歲,我喜歡海,我一年四季都在海裡,抓龍蝦、採珠子、 捉魚,不是這樣,我會餓死,有一天,我在一處深海裡,發現一個洞,我得了一綑竹簡,除了 雙龍鞭,還有很古古怪怪的東西,囉!這隻海螺也是,我的武功全是照竹簡上字和圖學來的。」 陸念宗自忖:「我雖有師傅,但我的武功,也是與她有易曲同工之妙!」 又笑道:「紅娃,妳打算今後怎麼樣?」 紅娃道:「走江湖呀,大哥哥,我跟你一塊走好不好?」 陸念宗笑道:「暫時是可以,不過,人總不能永遠在一起對不對?」 紅娃想想後點頭道:「對,大哥哥,走江湖一定要打架嗎?」 陸念宗搖頭道:「打架是不得已而為之,妳既然讀了很多書,當然知道『濟困扶危』、『 除暴安良』的道理,走江湖不是為自己,真正的目的就是行俠仗義!」 紅娃笑道:「我懂,我這次離開琅琊,就是為了行俠仗義呀!」 陸念宗道:「好的,現在我們走,我還有很多好朋友,將來全介紹給妳,妳也不小啦,今 後要多多學習,處事啦、接物啦、禮貌呀、江湖經驗呀,哎呀,多得很,妳慢慢去觀察,去學 習!」 紅娃嬌笑道:「大哥哥,有一半教書師傅都說過了,你呀,你就放心好啦!你當我是小丫 頭呀?」 陸念宗哈哈大笑道:「那太好了,現在我們運輕功奔定遠營!」 二人提起輕功,穿越沙漠,奔完下半夜,天亮時已到定遠。 剛進鎮,陸念宗就看到兩個女的,認出是明鏡和海棠,不由訝異不已,忖道:「她們為何 在這裡,我忘了問古天鳳,她們是為何離開的?」 海棠首先看到陸念宗,起先,她當陸念宗身邊的女子是古天鳳,幾乎喊出口,後來發覺不 對,於是一拉明鏡,急急朝陸念宗走近道:「公子,你看到我們小姐嘛?」 陸念宗點點頭,問道:「你們如何分散的?」 明鏡急著道:「在青海那一夜衝散的呀!」 陸念宗笑道:「你們沒有遇到危險就好了,妳小姐現在和劉綠萍姑娘在一塊,來,見過這 位紅娃小姐!」 回頭向紅娃道:「她們一個叫明鏡,一個海棠,今後妳有伴了!」 三女親熱的見過後,海棠道:「公子,我們會見過你師弟小虎子,他帶著老黃在找丁大俠 !」 陸念宗笑道:「他也知道丁大俠的事了?你們在那兒見到他?」 明鏡道:「在祁連山!」 陸念宗道:「落店沒有?我們還沒有吃飯,走了一夜沙漠,全身都是黃沙!」 海棠道:「我們已落了店,大家去罷,我們還有要事向公子講。」 二女帶路,找到她們住的店子,叫小二替陸念宗開了間房子,之後領著紅娃找女老闆去了。 吃過飯後,三女一齊走進陸念宗房中,海棠將房門關上,還沒坐定,急急道:「公子,西 街住滿了血魔教高手,看情形,他們是昨天來的!」 陸念宗問道:「看見他們的重要人物沒有?」 明鏡道:「我們那敢查看啊,走在街上都提心吊膽,百多個,一定有重要人物!」 紅娃問陸念宗道:「大哥哥,血魔教是什麼東西?」 海棠道:「哎呀,我的好小姐,那是邪教呀,是我們公子的敵人啊!」 紅娃站起道:「大哥哥,我們去打他們!」 陸念宗搖頭笑道:「不是時候,不過憑妳的武功,妳可以替我去查查看,他們到此幹什麼 ?」 明鏡急急道:「哎呀,公子,你怎麼了,叫紅娃小姐一人去冒險?」 陸念宗笑道:「她去沒有關係,我們在暗中監視,但你們兩個都不能露面,血魔教人定有 不少認得你們。」 紅娃聽到陸念宗派她任務,不由大喜,自認這是真正走江湖啦,立即整理一下衣著,得意 的向大家道:「我走了!」 陸念宗囑咐道:「初次探敵,一切要運頭腦,以不動手為上!」 紅娃應聲出門,海棠不以為然道:「公子,看紅娃小姐天真如小孩,你不應派她去啊!」 陸念宗道:「你們看她天真無邪,可是她精靈得緊,武功不在妳小姐之下,我是存心試探 她作事的能力,又叫血魔教摸不出頭腦,現在我們也去,來,每人喝一滴海萍露,你們易為中 年婦人,我則裝個老人,看看紅娃的作為。」 紅娃走得真快,一會兒工夫,她已到了西街頭,可是地無法辨別什麼人是血魔教的,不過 她有她的想法,認定血魔教人一定是強盜那樣人物,強盜是見財不要命的,於是她從身上取出 一顆大如鴨卵的明珠,一面走,一面嬌聲叫道:「要買珠子嘛,那個要買嘛?」 這樣一來,霎時將行人吸住了,來來往往,男男女女的,一見這個女孩子手中拿了一顆那 麼大的寶珠,立刻議論紛紛,有人說,這女子一定是白癡,她的珠子是假的,也有說,那一定 是前朝大官後裔,困窮而出來賣傳家之寶,但更多的人卻目露邪光,面顯詭色,心懷不軌! 紅娃走不到十幾家店,突然有兩個大漢,分開人群,走近紅娃道:「姑娘,妳的珠兒可是 真的?」 紅娃望了他們一眼,暗忖道:「這兩個大男人,長相好兇啊!哼哼,魚兒上鉤了!」 她是海裡長大的,喝的海水,比別人吃的鹽水多,釣魚抓蝦,是她內行,急急道:「兩位 大叔,該不識貨吧,這是千年珠啊,不買算啦,何必說我的珠兒是假,只怕你買不起哩!」 說完不理,又向前邊行邊叫。 兩個大漢緊緊追在紅娃後面,真是一步也不放鬆,須臾之間,又有兩個跟上,在前的兩大 漢回頭,後跟的其中之一大步踏進問道:「葉堂主,那女子是什麼來路?」 回頭大漢之一道:「看樣子是土羊,那珠子可真希有罕見!」 後跟的另一大漢道:「拿過來就是了,還跟什麼?」 前面另一大漢道:「大街之上,怎麼說也不可出手,副教主,近來的情況,與往日不同了 ,大王和夫人一再警告,誰破壞行動,誰就拿頭去見。」 那被稱為副教主冷笑道:「難道我們是死人!」 他搶到前面,靠近紅娃道:「姑娘,妳的珠兒,可不可借我一看,如是真的,老夫願買!」 紅娃正叫著,聞聲回頭,一頓後搖頭道:「你不識貨,是內行,在我手中你也看得出!」 那副教主道:「姑娘,老夫的莊院在鎮外,請到老夫莊上去如何?」 紅娃道:「慢著,我要賣一百兩銀子啊,你答應這價錢,我才跟你去。」 副教主道:「百兩不貴,只要是真的,老夫再加二十兩!」 紅娃高興道:「當然是真的囉,你帶路吧!」 副教主加上另外三人,一齊向鎮外走,紅娃暗道:「好強盜,你們倒楣啦!」 這時陸念宗和明、海三女早看到了,他們遠遠在後跟著,海棠輕笑道:「公子,紅娃小姐 真不賴呀!」 陸念宗笑道:「我說她很機靈,這下你們相信了吧?」 副教主帶出鎮外約一箭之地,他忽然回頭笑道:「姑娘,現在可以呈給老夫看了吧?」 紅娃嬌笑道:「你們是什麼人?你們想搶是不是?」 她真快,確定對方起了歹意之下手一揮,紅光閃處,雄龍鞭呼的一聲! 副教主一見大驚,距離近,又出意外,「巴」的一聲,連肩帶背,狠狠的吃了一記。 後面三大漢齊聲喝叱:「丫頭妳敢!」一擁而出! 紅娃鞭出如風,響聲不絕,霎那之間,四人全被捲進鞭影之中! 不出一頓飯久,紅娃又嬌笑連連,格格道:「我大哥哥等我回信哩,沒有時間玩了!」 了字才落,紅娃飛指虛點,四大漢竟變成木雕一般! 暗中明鏡嚇聲道:「那是什麼功啊?」 陸念宗鄭重道:「這是俗稱彈指神功,實為『微塵指』,空氣中有微塵浮動,她以指勁打 擊微塵,微塵擊中敵人穴道,這要練到化境才能辦到,這丫頭的道行真正不少!」 四大漢是被打中麻穴,身不能動,口卻能言,只聽那副教主低聲下氣道:「姑娘,請手下 留情,老朽有眼無珠,不知姑娘身懷絕技!」 紅娃格格笑道:「放心,我不會殺人的,不過你得回答我幾個問題?」 副教主道:「姑娘只管問,老朽有問必答!」 紅娃道:「第一,你們是不是血魔教的,第二,你們在此,有什麼企圖?第三,帶你們在 此的最高人物是誰?不許撒謊啊!不然我就不會替你們解穴,我的打穴法,沒有別人能解的。」 副教主已經知道,這丫頭絕對不會說假話,急急道:「老朽等在此,是要與當今朝庭的活 佛結盟,可是活佛至今沒有來,我們到中午就要離開,不瞞姑娘,我們確實是血魔教的,現在 定遠,有我們老教主、有神巫!當然,大王與夫人也要來!」 紅娃笑道:「我也說真話,我是來找一個青年高手比武的,與你們沒有仇!」 副教主急急問道:「姑娘,妳找的人,莫非是藍衣神龍,還有個武功奇高的陸念宗?」 紅娃聞言,楞楞的,冒然點頭道:「是啊,不過不止這兩個!」 副教主道:「啊!還有一個叫于百郎的,一個叫袁凡道,對了,還有幾個女子,最厲害的 叫古天鳳,次一點的有劉綠萍、張楚紅,老朽全打聽出來了!」 紅娃嬌笑道:「你說完了,好,這些人我都要找他們比武!」 說完,右手一揮,勁風拂處,四大漢都鬆了一口氣,四肢能動了! 紅娃不等他們動步,發聲嬌笑,長身拔起,如風落入森林之內。 陸念宗不向紅娃落處追,他暗暗帶著海、明二女轉向回鎮。 紅娃也繞了一大圈,回到客棧時,已近中午了,一見陸念宗,嘰嘰笑道:「好啊,你們在 暗中看我!」 陸念宗微笑道:「妳的方法很好,不必說啦,我們全聽到!」 紅娃道:「下一步怎麼樣?」 陸念宗道:「我們的目的是找朋友,不是找血魔教打架的,只要明白他們的行動就夠啦, 現在我們又要走了,海棠,妳和明鏡多帶點乾糧,我們到路上吃中飯。」 一切辦妥,四人出鎮,轉向北行,這次他們除了飲食,根本就沒有停過。 足足走了兩天兩夜,始終沒有找出丁大化的消息。 第五天一早,陸念宗向三女道:「前面是殺虎口,這是陰山山脈,我們又到了一處長城啦 ,我想,這裡可能會遇到古姑娘。」 紅娃道:「是不是古天鳳?」 陸念宗道:「妳是從血魔教人口中聽到的?不錯,也就是明鏡和海棠的小姐,那個血魔教 人想挑起妳與古姑娘打鬥。」 紅娃嬌笑道:「凡是那人口中說的,我知道,都是大哥哥的朋友,他真是白費心機啦!」 海棠笑道:「紅娃小姐真是冰雪聰明,我小姐如果見到妳,她一定非常高興。」 陸念宗一指長城道:「我們乾脆在上面吃乾糧,多休息一會。」 紅娃問道:「長城上是不是經常有人來玩?」 睦念宗笑道:「那要看情形,長城號稱萬里,有些地方離城池遠,又不是通道口,也許一 年到頭沒有人去過,甚至於十年八年都無人跡,相反,有些地方遊人可多哩,比方這殺虎口吧 ,外面有涼城,裡面有湖畔,都靠近長城,殺虎口又是通關大道,來參觀的人當然多了。」 紅娃笑道:「原來如此啊,難怪,連老太太也來玩?」 陸念宗聞言急道:「妳說什麼?」 紅娃道:「我看到有個老太太在長城上玩!」 陸念宗大大起疑,急問道:「在那裡?」 紅娃道:「在東面那頭,有不少人,不過一晃就不見了!」 陸念宗越聽越覺不對,立向海、明二女道:「大家提防一點,這是正午時間,不可能有高 年女人上長城參觀!」 明鏡問紅娃道:「那老太太是個什麼樣子的人?」 紅娃笑道:「很瘦,尖嘴蓬頭,樣子難看,手中還拿支掃把哩!」 此言一出,陸念宗突然跳起道:「羅斯神巫,大家提防巫咒,巫毒暗算!」 紅娃道:「什麼是巫咒?」 陸念宗道:「那是邪術,我也不了解,不過這邪門無法攻進功力厚而又沉著不亂之人,只 要提聚功力,不被外力所影響,它就不能趁虛而入,唯有她的毒攻最厲害,一不小心,就會中 毒!」 紅娃道:「你說她暗中搗鬼?」 陸念宗道:「對,現在她就在暗中!」 突然有聲怪笑傳來道:「陸小子,你防不了的,你祖奶奶今天要與你同歸於盡!」 發聲在城牆下面密林亂石中,陸念宗接口大笑道:「羅斯神巫,別人怕妳搗鬼,少爺我可 不在乎,我勸妳早點回羅剎國去,也許妳還可多活幾年,不要跟隨羅剎幽靈和血魔王,血魔王 遲早會送命中原,目前,他的總教主已投靠法王了,你們還想與法王聯手,那是自我陶醉。」 老妖巫在密林中陰聲道:「陸小子,你別挑撥離間,那總教主火焰王身為血魔教督執法, 位高權大,他豈肯投向元庭。」 「火焰王」三字,突然使陸念宗血液沸騰,大聲急問道:「羅斯神巫,妳說總教主就是火 焰王?」 老妖巫嘿嘿笑道:「怎麼了,你怕他?不錯,他現在是血魔教長駐法王身邊的連絡人,所 以你就說他已叛離血魔教了?」 陸念宗急急又問道:「他是二十餘年前投靠血魔教的火焰王?」 老妖巫似知有某種情況不妙,又嘿嘿笑道:「陸小子,你問得大多了,你祖奶奶可沒有義 務回答你!」 火焰王是殺害陸念宗母親和姊姊之兇手,他必須追問清楚,大聲道:「羅斯神巫,只要妳 說出火焰王過去來歷,今後我決不殺妳,否則妳的老命是掌握在我的手中。」 老妖巫尖聲罵道:「小畜牲,別吹大氣,祖奶奶知道你狠,可是你要祖奶奶的命,你的命 也就完蛋!」 陸念宗大怒道:「老妖婦,妳想仗元神拼命,別作夢,丁大哥失蹤,妳當然知道原因?」 老妖巫哈哈大笑道:「可惜呀,可惜,那丁小子已不在你手中了!」 陸念宗忽然忖道:「我現在還缺少制她的東西,不能激她拼命,但得快把她嚇退才行!」 想到這裡,突然長嘯一聲,大喝道:「老妖婦,妳來看看,我這手中是什麼東西?」 這話一出,似使老妖婦大大起疑,急問道:「是什麼東西?」 陸念宗道:「一樣來自北天山,一樣來自長白山!」 突然,只聽密林發出一聲悽厲尖嘯,一條老婦的身影,竟如負傷的野獸,如風而逃。 紅娃一見,噫聲道:「她為何那樣怕?」 陸念宗道:「魔鬼也愛惜生命,她當然怕!」 海棠道:「公子,你手中並沒有什麼啊?」 陸念宗道:「那是故意嚇她的!」 明鏡問道:「長白山來的,北天山來的,來的什麼,她就憑這兩句空話就嚇得那個樣子?」 陸念宗笑道:「這老妖練成奇毒元神,要想殺死她,只有兩條路,一是與她同歸於盡,另 一方法就是制住她的元神,但制其毒元神唯一之物,只有北天山最難得到的雪蓮實,而且是九 葉蓮,次為長白山參王。」 紅娃格格大笑道:「難怪啊,你一提北天山和長白山,她就嚇那個樣子。」 陸念宗道:「紅娃,我必須問出火焰王的來歷,也就是說,非制住老妖巫不可,妳和海棠 、明鏡暫時作伴,也許不久就和古天鳳見面了,我又非走趟北天山不可,長白山太遠!」 紅娃不依道:「我也要去!」 陸念宗道:「紅娃,海棠和明鏡兩人功力不足,留下她們,我不放心,如把她們全帶去, 行程又快不了,這叫我怎麼辦?」 海棠道:「公子,找尋九葉雪蓮,不那麼容易,多一個人,事半功倍,你就帶紅娃小姐去 罷,我們留下等小姐好啦!」 陸念宗搖頭道:「不遇見妳們,出了事,我沒有責任,既然遇上妳們而把妳們留下,一旦 出事,今後我良心不安,也對不起你們小姐。」 紅娃道:「一定是帶她們去,這樣好了,白天本來就不能施展太快的輕功,一到晚上,你 揹一個,我揹一個,那毫無妨礙呀?」 陸念宗苦笑道:「紅娃,那不方便啊,這種作法,除非萬不得已才可行!」 紅娃眨眨眼,似不會意,嘟著嘴道:「你說什麼呀,我聽不懂?」 海棠紅著臉道:「公子,沒有關係,你從來沒有把我們當外人,江湖人嘛!」 陸念宗再無別的兩全之策,苦笑道:「好罷,現在立即動身!」 四人撲下城牆,直朝西進,及至第二天,居然遇上長時未見的小虎子! 陸念宗大喜叫道:「小虎子,好久不見了!」 小虎子大喜道:「師哥………」叫出兩字又停了。 陸念宗道:「小虎子,現在不必隱瞞了,叫師哥就叫罷,你來見見三位姐姐!」 小虎子道:「海棠姐姐和明鏡姐姐早見過了,這位姐姐是?……」 陸念宗道:「這是紅娃姐姐!」 小虎子叫道:「紅娃姐姐,妳腰上圍的兩條鞭我知道,叫雙龍鞭!」 紅娃嬌笑道:「你真像隻虎啊,你從什麼地方知道的?」 小虎子道:「暗中聽到血魔教人說起妳,還說妳是江湖上最厲害的女俠哩!」 紅娃笑向陸念宗道:「大哥哥,你師弟好可愛啊!」 說著,立即解下雙龍鞭道:「弟弟,我就送你這兩條鞭,等從天山回來時,我再教你鞭法 。」 陸念宗急急道:「紅娃,這不可,這是妳用習慣的兵器,我已替小虎子找到了一把青萍劍 !」 紅娃不高興道:「我喜歡弟弟嘛?難道不許我給見面禮?」 說著,便將雙鞭塞進小虎子手中,回過頭,一把奪去陸念宗手中青萍劍,笑道:「這個給 我,你當我不會施劍,那才笑話!」 陸念宗不再阻攔,忖道:「十七八歲了,還像小孩子……」 小虎子真是高興極了,連聲道:「謝謝紅娃姐,對了,你們要去天山?」 陸念宗道:「有要事去辦,小虎子,你快帶老黃去找古姐姐她們和袁大哥,說聲我已去天 山,來回最多十天,叫她們不可與敵人動手,只許秘查丁大哥。」 小虎子道:「這個容易,憑老黃的鼻子,一定全找到,不過你去天山作什麼?」 陸念宗輕聲道:「找雪蓮實!」 小虎子道:「我知道,寒冰崖一定找得到!」 熾天使書城
【第十二章 妖巫葬身玄冰洞】 小虎子與大家說聲再見,帶著神犬老黃,如風而去。 紅娃是真正喜歡小虎子,擔心道:「大哥哥,你放心弟弟一個人行動?」 海棠道:「紅娃小姐,小公子可精靈啊!又是膽大心細,和老黃是最好的搭檔!」 紅娃道:「老黃?是那隻大黃狗?」 明鏡道:「正是,老黃能敵六、七個高手,全身又刀劍不入!」 紅娃驚奇道:「有這種奇犬?」她望著陸念宗。 陸念宗點頭道:「老黃確是奇犬,可說是天下無雙,力大無窮,動作如風,它曾經在戈壁 ,不須我出手,獨自打退二十五個馬賊高手。」 他們祇顧前奔,想不到暗中竟有大批血魔教人跟蹤! 陸念宗心中想著走的方法,計算著來回行程,他確實不管有無敵人看到。 古天鳳帶著劉綠萍,因為遇上陸念宗的親隨第一號「長耳」夫婦,得悉二號「駱駱」,三 號「地鼠」,四號「猴眼」,五號「靈鼻」正被雷霆軍圍困在甘肅毛目城外。 於是她就回頭奔西南,追上袁凡和張楚紅,一行六人,全力赴毛目,趕到時,詎料駱駱、 地鼠、猴眼、靈鼻等四人反而迎上他們。 古天鳳本來不認識這四個人,她曾經查問陸念宗之故,認識長耳夫婦,經長再介紹才見過 他們。 這時一見,便急急道:「四位不是被元庭雷霆軍困住了?」 駱駱道:「是的,我們被困在毛目城外的山谷中,沒有吃喝,衝又衝不出,後來承蒙一位 大俠殺退雷霆軍,把我們救出,並指示向這一方來會姑娘。」 長耳搶問道:「那大俠是誰?」 地鼠接口道:「他自稱是于百郎,是公子的朋友!」 古天鳳道:「那就難怪啦,他沒有與你們同行?」 猴眼道:「他說要秘密探邪門方面動靜,同時還說,丁大俠是被一個尚未知道是正是邪的 老人劫去,他為這事也在查!」 古天鳳道:「陸公子現在西北角方面,仍是在搜尋丁大俠,你們已被雷霆軍識破身份,今 後要小心。」 經過一番商議,號稱陸念宗手下五絕的長耳他們,決心向西北追陸念宗,袁凡與古天鳳仍 照原來計劃分開,繼續查探丁大化。 在古天鳳和劉綠萍離開大家的第二天中午,她們居然被小虎子遇上了,古天鳳早已知道陸 念宗的一切! 當然也知道小虎子是陸念宗的師弟,雙方一見面,古天鳳就問道:「小虎,你好大膽,到 處亂跑!」 見面帶責備,是小虎子見慣的,反嘴道:「哼,見了我師哥妳就沒輒啦,我呀,我怕誰, 血魔教?雷霆軍?我還不照樣來去自如。」 劉綠萍打圓場道:「小虎弟,我們沒見過,但我在你師哥口中聽說過,你是不是找你師哥 ?」 劉綠萍在小虎子心目中,又像見過,又像未見過,他也懶得去想,作個怪臉道:「我不是 找師哥,我要去天山!」 古天鳳噫聲道:「小傢伙,你去天山幹嗎呀?」 小虎子眨眨眼,若不在乎的道:「當然是去見師哥呀!」 說完作個鬼臉,他不將師哥的話轉達。 劉綠萍啊聲道:「原來你師哥去了天山,那一定有丁大哥的消息了。」 小虎子道:「才不哩,但有一點關係,對不起,我走了!」 古天鳳看到他小小的背影,輕笑道:「小鬼太難對付,你以後別惹他!」 她向劉線萍提警告,又道:「這傢伙明明是來告訴我們他師哥的去處,可是他要另轉一彎 !」 劉綠萍道:「他比陸大哥頑皮多了!」 古天鳳輕笑道:「一丘之貉!」 劉綠萍道:「陸大哥對妳不錯呀,規規矩矩,怎說一丘之貉呢?」 古天鳳笑道:「劉妹子,妳那裡知道,過去我受他的傲氣可多哩!」 二女說著,無意中發現一個白骨王手下迎面而來,一見古天鳳,遠遠的躬身道:「女俠, 妳好!」 古天鳳過去見了白骨教人,一言不發動手,而且惡心,現在不同了,連聲道:「不要客氣 ,你貴姓?」 白骨教人道:「在下烏三仁,是教中快報!」 古天鳳道:「你是有意見我的?」 烏三仁道:「請問女俠,咱們小祖師爺現在那裡,老祖師爺有急事,要請小祖師爺商量!」 古天鳳道:「那不巧,他去了天山,快回去向你老祖師爺說,如有非常之事,他只有去天 山才能會到。」 烏三仁道:「多謝女俠,在下這就告退了!」 古天鳳道:「慢點,你祖師爺如有緊急要事,我也能助一臂之力。」 烏三仁道:「多謝女俠,待在下回去請示,不知女俠此去何方?」 古天鳳道:「直奔天山!」 劉線萍看到烏三仁拱手去後,立問道:「古姐,我們也去天山?」 古天鳳道:「反正是查探丁大哥,又沒有一定地點!」 陸念宗他們全靠夜晚行動,這時已踏進天山邊地,但還是全力向前激衝,他身雖在天山, 心卻擔心內地,不知血魔教和法王有什麼行動。 深入天山是在傍晚時,明鏡未到天黑,是不要紅娃揹著的,她們不是魚貫前進,各自排行 向前翻山過嶺,當明鏡剛走出一條小道時,她竟突然停住了。 靠近她的當然是紅娃,可是紅娃的江湖經驗不足,反應不靈,卻被海棠發現,距哇有幾丈 ,又不便出聲,只得一拉陸念宗道:「公子,阿明有所發現?」 陸念宗聞言,閃身就是兩丈,接近明鏡問道:「看到什麼?」 明鏡輕聲遣:「右側那座坡上,剛才我看到七條人影,一閃隱去!」 陸念宗道:「沒有看出是那一道的?」 明鏡道:「雖未看清楚,看衣著形式,一定是血魔教的!」 陸念宗沉吟一下,冷笑道:「我明白了,老妖巫還不敢確定我來作什麼,但她已想到雪蓮 實!」 明鏡道:「她要派出大批人捷足先登,想把雪蓮子全部搜去?」 陸念宗看海棠和紅娃靠近,急急道:「我們快點搶先奔寒冰崖,明鏡說的不會錯,天山雪 蓮實,是練功解毒希有之物,出產太少,如被他們採光,那就麻煩大了!」 紅娃道:「我們先把那批血魔教人除掉!」 陸念宗道:「來的一定不少,甚至不止一批,那是辦不到的,只有搶先一步,到時還不一 定馬上採到,九葉蓮結的實,更加難找。」 四人管不了別人的發現,全力向天山深處衝,可是天山範圍太大,廣達數百里,四人由辰 至未,還是不見陸念宗停止。 紅娃急了,嬌聲問道:「大哥哥,玄冰崖在那裡?」 陸念宗道:「快了!」 海棠道:「公子曾經去過那地方?」 陸念宗笑道:「凡是小虎子知道的地方,都是我帶他走過的,不過那地方四季冰雪不斷, 妳們小心受寒,現在不覺得氣候不對了?」 紅娃道:「還好,冰風好涼爽!」 明鏡道:「我感到冷了。」 陸念宗道:「這裡不是高峰,再半個時辰,你們就看到冰啦,玄冰崖的冰,一年到頭不溶 ,目前這時候,也有數寸厚。」 又一會,陸念宗道:「進入北天山了,登過前面那座高峰,地面就是冰凍的,但以後一峰 比一峰高,妳們數到十三峰時,那就是天山最高處,北面即為玄冰崖。」 海棠道:「真要命,那有這麼多的峰!」 陸念宗笑道:「妳的內功也不賴,江湖上有句話說,『天山絕峰八十三。不是高手莫上攀 ,你如咬牙不信狠,未達目的命黃泉』,又有一說,登五嶽如履平地,上天山命如後掌。」 明鏡道:「這個鬼地方,如沒有你壯膽,我真不敢來!」 紅娃笑道:「我的竹簡上說,『天山絕攀登三年,華山懸崖坐百天,就是凡人也成仙』, 現在我懂了,學武練內功,就要在這種地方練。」 陸念宗哈哈大笑道:「妳由成仙二字想到內功,真是聰明,學佛的明心見性,學道的燒丹 練汞,就是要找絕地才行,內功要練得爐火純青,必須要六字訣,那是『奇寒』、『奇熱』、 『絕地』!」 陸念宗不怕紅娃跟不上,只怕海、明二女吃不消,這一番用談話逗導,不知不覺登上最高 峰了! 地面一遍晶瑩,陸念宗道:「到了,繞到北面就是玄冰崖!」 森林,全是寒地植物,沒有一根草,除了結冰的石頭之外,那有什麼雪蓮? 紅娃懷疑道:「這種地方有蓮?」 陸念宗道:「天地之間,就有不可思議之事,這種蓮,實際上與那種蓮相似而已,葉似蓮 ,花也像蓮,惟花輿葉比真正的蓮小,生長在高崖石縫之中,如是七葉以上,已成寶物,當心 ,還有奇毒之物守護,因此普通採藥之人,不但不能到這種地方,就是武林高手也得提防謹慎 !」 海棠好奇,這時搶在前面,但走不到十丈,詎料突然驚叫起來! 紅娃應聲撲出,問道:「什麼事?」 海棠一指側面地上道:「小姐,妳看!」 紅娃一看立即叫道:「大哥哥,快看,有死人!」 陸念宗走近,只見地上躺著三個僵硬的屍體,檢視一會,鄭重道:「斷氣不久,尚未結冰 ,而且是中毒死亡!」 海棠道:「是血魔教人,也許是阿明發現的那一批?」 陸念宗搖頭道:「是血魔教人沒有錯,但不是阿明發現的那一批,我敢說,那一批尚未趕 到這座峰,從此可見,來的批數不少!」 紅娃道:「中的什麼毒?」 陸念宗道:「一定是被什麼奇毒之物咬傷,所以他們逃到此地才斷氣,我們走,有奇毒之 物,必有九葉雪蓮,這使我們有信心了。」 四人走出約兩箭之遠,陸念宗一指前面道:「就在前面,大家提防毒物!」 不到三丈遠,又發現屍體兩具,情形與前面三具沒有兩樣! 陸念宗急急向紅娃道:「其他地方可能還有中毒死亡的,這多高手死亡,可見那毒物太厲 害,紅娃,妳的責任就是保護阿海和阿明,緊緊跟著我!」 四人已到一座崖邊,齊向下看,下面在冰光射照裡,還是黑黑的! 紅娃嚇聲道:「這下面不知有多深啊?」 陸念宗估計一下道:「總有幾百丈,妳看,前面、左右都是崖,這下面是座奇深絕谷,去 年我和小虎子到過對面,但沒有下去過,對了,老黃曾經在那面崖上發出異聲,當時未注意, 現在想來,它一定是看到什麼,那毒物如在谷底,就是守在寶物附近。」 紅娃道:「這就奇了,雪蓮實是制奇毒的寶物,可是毒物又拼命保護它?」 陸念宗笑道:「你們是練過武功的,當然知道,奇寒、奇熱能死人,偏偏練內功的要找奇 寒、奇熱之地去練才能內功練成爐火純青,毒物怕雪蓮、怕參王,但凡奇毒之物又要仗其修練 成靈,所以它要保護!」 紅娃點頭道:「我懂啦,這毒物原來是為了它自己啊!」 陸念宗道:「你們在這裡等我,不必一齊去冒險,我要下去啦,妳們不管發現什麼,千萬 不可太接近,只用飛鏢之物對付就行,也許有些東西連刀劍都不怕,那妳就邊抗邊退!」 紅娃道:「大哥哥,慢一點下去,我有一樣東西能避毒,但不知能避多厲害的毒,也不知 道它的名稱!」 說著伸手向懷裡摸,可見她身上有不少玩意兒,摸了不少時間才摸出一顆綠色如珠的東西 ,交與陸念宗道:「我會被海蛇咬過,可是沒有中毒,那時我帶有這東西在身上,所以我知它 能防毒。」 陸念宗自幼身隨奇人何九爺,知道的東西太多,所以他接過一看,驚奇道:「這是千年『 血鰻』珠,無毒不剋,早知妳有此物,我就不來這裡了!」 交還又道:「妳帶著,我有罡氣護體,毒物攻不進,既然來了,何必空回!」 當紅娃接過時,他已飄身下崖,及至降到百丈時,耳中突然聽到一種奇怪的聲音! 那是發自崖壁一處洞內,聲如公鴨的叫音,沙啞而沉重,但有重疊至之情,他知道,怪物 看到他啦,同時也明白寶物就在附近了。 提高罡氣,硬向洞口落足,兩隻眼睛謹慎的看著洞內! 洞的深處,居然吹來一股異香,同時忽見六道綠光如電射來! 陸念宗知道毒物攻到,隨卻一掌拍出,「砰」的一聲大震,六道綠光被打得猛退,這時陸 念宗看出怪事了! 他竟嚇聲叫道:「三頭巨蟒,其粗如海碗,全身金鱗,六眼射出綠光,不時由三隻巨口中 噴出紅色的毒氣,可是那一掌能打死武林高手的力量,對它毫無用處,一退進洞了。」 陸念宗忖道:「沒有時間鬥它,但除掉它又要費功夫!寶物必長在洞內的最深處,只有把 它調出洞外才行。」 想到這,裝出敗退之情,閃身洞口外。 大出陸念意外,那毒物已通靈,居然不追。 陸念宗喝道:「畜牲,難道真要我殺你不成?」 毒蟒三頭擺動,沙啞之聲,怪叫不停,難怪有重疊之情,原來三頭都能發聲! 陸念宗居然拿它沒有辦法,氣道:「我不信,你比我精靈?」 身法一變,淡影閃動,其快如風,便從三隻蟒頭之間閃進! 三頭金蟒立有感覺,三頭一轉,急朝洞內追進。 陸念宗一面閃進,一面觀察,生怕錯過九葉雪蓮,他足足走了二十丈遠,仍無發現。 突然異香更濃,同時洞已轉彎,而且有了光線,不數丈,奇事出現,洞內竟有一口小池, 池內居然長滿了蓮葉,一見之下,正如自己說的,那就是雪蓮,三支蓮實房,高有四尺,不同 的是,三支蓮房,每支只有一實,不敢待慢,閃身折下! 奇怪,蓮實一到手,出洞時,三頭蟒居然嚇得退走不停! 陸念宗一見,哈哈笑道:「你也有怕的時候!」 三頭蟒退出洞口,身體伏著崖壁,霎時隱入黑暗裡! 陸念宗那有心情去看,騰身向崖上登,可是身未至崖上,耳中卻聽紅娃嬌喝不停! 陸念宗聞聲就知她在與敵人動手,火速拔昇,立見七個血魔教高手圍攻紅娃,幸好海、明 二女仍在原地觀鬥。 海棠一眼看到陸念宗,急叫道:「公子,得手了?」 陸念宗呼聲道:「別聲張,當心敵人聽到!」 反大聲道:「下面有三頭金蟒,太厲害!」 海棠暗笑,明鏡也會意,叫道:「沒有嗎?那怎麼辦!」 陸念宗道:「天黑啦,明天再想辦法下去。」 紅娃耳聽陸念宗在說話,不想久鬥,青萍劍揮起無數朵劍花,可是她不肯殺傷敵人,竟嬌 聲道:「你們再不走,我要傷你們啦!」 七個血魔教人,被紅娃殺得透不過氣來,這時又見陸念宗現身,只嚇得四散奔逃。 紅娃收劍回來,同陸念宗道:「那七人真是豈有此理,我不殺他們,他們反而死纏不休!」 陸念宗笑道:「他們看出妳善良可欺,當然不肯走,今後妳對敵時,不能連傷都不傷對方 ,這要打到幾時?」 紅娃道:「我下手重,那會傷及要害啊,就算不傷要害,流血太多也不好呀?」 陸念宗道:「剛才妳施點穴功夫也可以呀?」 紅娃道:「這種冰凍之地,躺下不能,會結冰呀,那不凍死才怪!」 陸念宗笑道:「隨妳的便罷,我說不過妳,不過將來遇上強敵,妳不殺他,他會殺妳,那 太危險了。」 紅娃不管那些,問道:「我在打鬥時,聽說你沒有找到雪蓮實?反遇上三頭金蟒?」 陸念宗四外一望,輕聲道:「那是說給敵人聽的,其實我已找到了,妳的功力比古天鳳邊 要高一籌,妳可以吃一顆,將來遇上老妖巫時,由妳出手!」 紅娃搖頭道:「又來了,我不忍心殺人,我不吃,同時我又不知如何下手呀?」 陸念宗道:「不是要妳殺她,妳只要看到她變成兩個人影時,以最高功力,打她其中一個 比較淡一點,看似模糊的幻影就行了,也許那淡淡的幻影會向妳身上撲來。」 紅娃道:「那就是她的元神?」 陸念宗道:「對,那元神撲上時,妖巫本體也同時撲出,只要及身,那就雙方同時死亡!」 紅娃道:「其他煉元神的人,也是同樣情形?」 陸念宗搖頭道:「不對,煉元神之法,各有不同,比方羅利幽靈,她煉的是『玄冰元神』 ,在她被迫恨極敵人時,她就要與敵人同歸於盡,這時她也現出雙影,其一也很模糊,但是白 中透明,那就是玄冰元神!」 海棠急問道:「那用什麼法子制她?」 陸念宗道:「那要煉成三昧真火才能燒溶其元神,此為煉元神中最難煉,也最難剋制的, 好了,不說多了,當心暗中有高手聽到。」 說完,交給紅娃一顆雪蓮實道:「快吃下,有了這個,妳就不怕毒元神附體啦!」 紅娃推拒道:「你說我的『血饅』珠也能避奇毒呀?」 陸念宗啊聲道:「該死,我又忘了,對,妳不怕她,我想,妳比她的功力還要高一籌,這 妖婦就交給妳啦!」 紅娃噘嘴道:「這是你啊,別人我絕對不幹,我明白,你不願對老年女人下手,對不對?」 陸念宗哈哈笑道:「看妳如小孩,心到是玲瓏剔透的!」 在回程上,不再翻峰過嶺了,冰風太強,四人下峰,走山腰,繞谷地,循羊腸小徑。 在最高峰的腳下,靠南面有一谷,陸念宗指著前面道:「那是一座北、東、南三面崖高數 百丈的溫泉谷,我們要向西,必須穿過玄冰洞,這是減少四個時辰的捷徑,洞長半里,又寬又 乾爽,現在我們在谷中吃乾糧,休息一會再進洞。」 四人下到谷地,陽光已昇起,海棠擺下食物,明鏡去找甘泉,大家邊吃邊休息。 在未吃完的當口,紅娃忽然跳起問道:「前面林中是什麼人?快出來?」 陸念宗驚異道:「妳看到什麼了?」 紅娃道:「我看到一個紅衣女子的身影!」 海棠道:「這裡有女子獨行不成?」 陸念宗知道紅娃絕對不會看錯,立即道:「那面就是玄冰洞!」 明鏡道:「洞裡也結冰?」 陸念宗搖頭道:「此洞以玄冰崖而得名,你們吃完了就走!」 在陽光尚未直射谷地時,四人已進洞一箭之地,陸念宗似也有所察覺,立即輕聲道:「大 家提高警覺,當心暗算!」 再行數十丈遠,紅娃回頭道:「前面確實有人!」 陸念宗朗聲問道:「前面是什麼人,鬼鬼祟祟,當心發生誤會?」 忽聽一個尖怪的笑聲傳來道:「陸小子,祖奶奶永遠與你不會發生誤會,小子,你想置祖 奶奶我於死地,居然不辭千里,到天山來找雪蓮實!」 這聲音當然是羅斯神巫,陸念宗警告道:「神巫,在下一再勸你快回羅剎,不要逗留中原 ,現在還是那句話,不過加上一個條件了,只要說出丁大俠的去處,我還是放妳回羅剎!」 老妖現身了,只見她手持金掃帚,尖聲大笑道:「陸小子,你神氣什麼?你已採到雪蓮實 是吧?嘿嘿,你最好交給祖奶奶!」 陸念宗哈哈笑道:「巫婆,妳怕了?很簡單,說出丁大俠的去處,放妳回羅剎!」 老巫冷笑道:「知道你不見棺材不流淚,好,給你看看這是什麼?孩子們,把人質帶上來 !」 陸念宗一聽帶人質,心中冷了半節,忖道:「不好,不知是誰落在她的手中了!」 兩名大漢,各押一條人影來到老巫身前,詎料竟是「長耳」夫婦兩人! 長耳一見陸念宗,立即大聲道:「公子,千萬別管我們夫婦,雪蓮實交與她,我們也是死 路,她的話絕對不會算數的。」 老妖嘿嘿笑道:「祖奶奶豈是那種人?只要你主人交出雪蓮子,祖奶奶一定放人!」 陸念宗向長耳道:「大哥,你們夫婦受傷沒有?」 長耳道:「沒有,老妖婦放毒,我們根本就不知原因,後來全身無力,寸步難行,所以才 被老妖捉住。」 陸念宗道:「那是她放的三日麻草毒,如你中毒後躲起來,她在三天之內找不到你們,那 也沒事了。」 老妖嘿嘿笑道:「陸小子,你小子真正萬事通呀,可惜太遲了,快把雪蓮實交出來,不然 這人就沒有命。」 陸念宗笑道:「神巫,江湖上常常有那些自欺欺人的蠢才,甚至把他們稱之為正派,往往 處在如今天的妳,像這種情況,他把妳要的交給妳,結果妳卻失信,或脅人質而去,或另提條 件,逼得那些正派變成傻蛋、白癡,急得團團轉,我可不來那一套。」 老妖嘿嘿笑道:「你不肯交換,要你的手下死在祖奶奶手中?」 陸念宗哈哈笑道:「必要時我當然這樣作,因為妳的命還是掌握在我手中,妳殺他們,我 殺妳替他們報仇,妳說不行嗎?」 老妖聞言,立刻緊張起來,大聲道:「小子,那你算什麼好漢,居然連手下人的生命都不 管?」 陸念宗大笑道:「妳別急,我的話還沒有說完哩,我說那是被迫才出此下策,我是分析給 妳聽,其實我把我手下人的生命,看得和我自己一樣重。我之所以與所謂正派不同的是我敢那 樣作,如果我不敢那樣作,妳想想看,我的朋友多,我的敵人也多,今天妳捉兩個來要脅,明 天羅利幽靈捉一個來要脅我,如此下去,我還能應付得了?是以我有那一手下策,大不了妳殺 他們我殺妳,誰想拿人質要脅,誰也沒有命!」 老妖大出意外,本以為九拿十穩,豈知對手大異常情,不禁急問道:「你的上策、中策呢 ?」 陸念宗道:「上策嘛,妳先放人,我再把雪蓮子給妳,我看這行不通,我想妳也不會相信 我,對不對?」 老妖道:「當然!」 陸念宗道:「中策嘛?我們把自己手中的同時交出,嗨嗨!只怕還是不行?」 老妖道:「小子,別打如意算盤,我手中是人,他們能自己走,你手中是物,它沒有長腿 !」 陸念宗大笑道:「有理,有理,我是講理的人,我也說行不通,這樣好了,我這一生,地 想作一次傻瓜,我把雪蓮子先給妳,妳得放人啊?」 老妖聞言,有點不敢相信,急急道:「真的?」 陸念宗道:「當然是真的!」 說完,伸手彈出一顆雪蓮子。 老妖順勢一接,仔細看看,不錯! 她是識貨的,立即大笑道:「小子,你明明白白知道不能作,可是你能知不能行,現在聽 祖奶奶第二個條件!」 陸念宗還是不生氣,哈哈笑道:「在下早知如此,妳說罷?」 老妖道:「你快把丁大化交給你剋制元神的書,或其他什麼的交出來,現在我不怕你了, 相反,你卻怕祖奶奶殺人質!」 陸念宗還是笑哈哈的道:「老妖,告訴妳,丁大化並沒有交什麼東西給我,信不信當然由 妳,因為那已不重要了!」 這話使者妖巫莫測高深,她怔怔的問道:「小子,何謂不重要了?」 陸念宗道:「這是說,我所講的,本來是真話,妳不信也罷,反正我已決心拿手下人的命 作下策啦!」 老妖嘿嘿道:「雪蓮在祖奶奶手中,你能把祖奶奶怎麼樣?」 陸念宗道:「妳敢不敢把我手下長耳夫婦交與妳的手下看管,帶到妳身後去,然後妳和我 身邊這位紅姑娘鬥一百招,只要你能走完百招,我再把手中這………」 老妖大叫一聲,不讓陸念宗說下去,叱道:「小子,你欺祖奶奶太甚了,居然叫個小妞和 我動手,來罷!」 她真的把長耳夫婦交大漢帶退,一抖掃帚,怒氣不息。 紅娃輕聲向陸念宗道:「大哥哥,結果那大漢會殺你手下啊!」 陸念宗向她耳語道:「洞那頭有古天鳳來到,妳只放手幹,這老婦不除,後患無窮,我本 來不想殺她,故意拿雪蓮實試探她的良心,現在知道她已毫無人性!」 紅娃道:「大哥哥,我只作這一次啊!」 陸念宗道:「絕對不叫妳作第二次!」 老妖一看二人嘀嘀咕咕,心中起疑,大叫道:「小子,你自己來,老祖奶奶不怕你!」 陸念宗聞言一怔,疑問道:「老妖,怎麼了,妳想在我手下走百招,還是另有鬼計不成?」 老妖冷笑道:「小子,妳叫那小妞出陣,難道沒有鬼名堂?」 陸念宗笑道:「老妖,原來妳是怕紅姑娘,怕她有剋制妳的東西?」 這句話更把老妖氣極,一抖掃帚,尖叫衝出! 紅娃被陸念宗一堆,迎上前去,真是一觸印發。 青萍劍對金掃帚,霎時打得洞內雷聲隆隆一般! 多年的古洞,這時搖搖不定,風化的砂石,滾滾如雨。 功力凡是到二人這種程度,百招只是轉眼工夫! 原來洞那頭真的來了古天鳳,她帶著劉綠萍,後來又會到袁凡和張楚紅,四人一道,目的 就是來天山找陸念宗。 當四人進入玄冰洞時,早就看到老妖帶著兩個大漢押住長耳夫婦,可是她又不敢出手搶, 生怕老妖向長耳夫婦下毒手,只在暗中盯著,後來發現陸念宗一行四人與老妖答上話,於是一 齊藏身不動。 當老妖與紅娃愈鬥愈緊張時,古天鳳輕輕招呼袁凡,二人如電撲近兩個大漢,出手奇速, 一招成功,兩大漢連敵人都沒有看到,就這樣躺下啦! 長耳夫婦一見古天鳳,雙雙道謝拱手。 袁凡道:「賢夫婦不要客氣,都是自己人!」 劉綠萍走近道:「古姐姐,與妖婦打鬥的小妹,她是什麼人,竟把老妖婦逼得手忙腳亂啊 !」 古天鳳道:「那位妹子心太仁慈,你們看,她出招絲毫沒有殺手,功力棒極了!」 老妖一看百招快到,老羞成怒了,把心一橫,竟要與紅娃同歸於盡,尖叫之聲,連連不絕! 別人祇認為老妖心急之故,叫聲十分刺耳。 陸念宗可就明白了,大聲叫道:「紅娃,時候快到了,當心!」 紅娃尚未聽懂,突見老妖搖身不停,霎時化成雙影! 陸念宗又急急大叫道:「紅娃,還不出手?」 這一聲,紅娃聽出陸念宗聲音帶氣,不由一急,頓時想到,全力一劍,硬朝其一淡影劈出 ,詎料那淡影竟發嗤嗤之聲,其影更淡,須臾之間,淡影消失,同時,只見老妖婦口中血如泉 湧,紅娃一見,嚇得扭頭就逃! 陸念宗立即上前攔住,安慰道:「紅娃,不要怕,殺惡人就是行善事,以後不會再叫妳出 手就是了!」 紅娃還是以袖遮面道:「我,我,大哥哥,我不敢看!」 陸念宗立即叫海棠和明鏡道:「你們兩個,快扶紅娃小姐出洞,我隨後再來!」 二女扶著紅娃,繞過老妖屍體,急急去會古天鳳等,陸念宗卻走到老妖身邊,由屍身找出 那顆雪蓮子,不久,一齊走出玄冰洞。 在洞外,陸念宗叫雙方各人相互認識一番,同時向長耳道:「大哥,老妖的屍體,加上那 兩個,你去找個不易看到的地方埋了,暫時不能讓血魔教看到,否則必打草驚蛇。」 長耳道:「公子,在下這就去,你們只管前進,我會追上的。」 古天鳳道:「要走一齊走,留你在後面不放心,快去罷,動作要快,我們在這裡等你。」 長耳很快辦完回來,大家立即動身,全力前進。 陸念宗指示長耳道:「大哥,你夫婦二人,帶著海棠、明鏡在前,看今夜能不能趕到哈爾 巴鎮,如能在哈爾巴吃晚餐,我們就以整夜工夫橫過大戈壁。」 長耳道:「也許辦得到!」 招手二女道:「二位姑娘,時間急迫,我們快走,只幾個時辰天就黑啦。」 四人全力衝前,海棠回頭道:「我們在哈爾巴叫好酒菜等你們,快點來啊!」 古天鳳笑罵道:「妳這丫頭,我們不是在後頭賞風景!」 陸念宗笑道:「這裡向東,經過秀得爾山,那兒真是風景如畫,而且出產千年檀香木!」 張楚紅道:「提檀香木幹嗎,我們又不是佛門弟子?」 陸念宗道:「我派長耳夫婦打前棧,問題就在這裡!」 古天鳳道:「你買檀香木幹嗎?」 陸念宗道:「作千年檀香木釘!」 袁凡啊聲道:「作木鏢!」 陸念宗道:「袁兄怎麼會想到這個呢?」 袁凡道:「由老妖怕雪蓮子聯想而來,你一定又在作某種預備,這叫做以防萬一呀!」 陸念宗道:「不錯,你們沒有聽到有個不明身份的老前輩在警告?」 古天鳳驚奇道:「沒有呀?那位前輩在傳音入密?他說什麼?」 陸念宗道:「傳音入密是傳音的俗稱,這種功夫我曾說過,分的等級太多,那是看人修為 的成就而定,剛才這位前輩是用二等音『丹田傳聲』,他說這一路叫我小心,已有兩個最老的 魔頭出現了!」 袁凡嚇聲道:「那前輩沒有說出魔頭的字號?」 陸念宗道:「一個叫什麼『無殿陰君』,他煉成『厲鬼元神』,是神山活佛的老搭檔,這 時出現,八成是對我們來的,另外一個更可怕,叫『黑棺材』,據說煉成棺材元神!不過他是 屬那一方面的人,連這位前輩還沒有看出來,不過叫我們小心就是了。」 古天鳳道:「聽說煉元神的人,輕易不會使用元神攻敵!」 陸念宗道:「這一點沒錯,那是他們最後法寶,在他自己也不想活時,才與敵人同歸於盡 ,煉這種絕活的人,都有弱點,懂得這弱點的人,功力又不在他之下,那就是他惡貫滿盈的時 候了。」 紅娃道:「大哥哥,千年檀香木作成的鏢,是對付剛才說的那一個?」 古天鳳笑道:「妹妹,妳真是打破砂鍋問到底,你讓妳大哥哥保留一點好不好!」 紅娃道:「不,我一定要知道。」 陸念宗道:「好的,到時妳替我下手!」 紅娃驚叫道:「不,不,你說過的,以後不叫我殺人!」 陸念宗打趣道:「我當妳問得這樣清楚,一定又想遇癮哩!」 紅娃急急道:「我不要問了,我不要問了!」 古天鳳格格笑道:「殺惡人如積德,怕什麼?」 紅娃道:「姐姐,妳動手好啦,我見了血就手軟!」 古天鳳道:「說真的,我的功力沒有妳高深,對付那些老魔頭,除了妳大哥哥,那就只有 妳了,可是,武林魔鬼不除,中原武林必遭大劫,妳練武功作什麼?」 紅娃道:「當初我是好奇練成的,早知如此,我才不練啊!」 一路上大家說說笑,這時進了秀得爾山鎮,一看鎮上車水馬龍,商業頂盛的! 在街上,袁凡問道:「要在什麼商店才能買到那………」 話未完,睦念宗立即阻止道:「少說話,慢慢看!」 袁凡會意,輕聲道:「對不起,還是陸兄謹慎!」 古天鳳道:「他就是心細,這是他真正的江湖經驗,袁兄,看香燭店!」 陸念宗道:「天鳳,妳錯了,這裡的人,多半信回教!」 劉綠萍道:「那要找什麼店?」 陸念宗道:「我也不知道,不過我有辦法………」 說著一頓,他立刻在人群中拉住一位中年人道:「大叔,你是漢人?」 中年人一見他也穿漢裝,立即親切的道:「老弟,在下正是,敝鄉貴州,請問府上?……」 陸念宗道:「小弟祖居湖南,後遷福建!」 中年人道:「好極了,咱們內地人在此,太少太少啦,到客棧喝一杯!」 陸念宗拱手道:「多謝大叔,我的同伴太多,心領了,不過請問,要買上等檀香木,不知 在什麼店子去買?」 中年人正待開口,突然見他狂叫一聲,咕咚倒地,口吐黑血! 陸念宗突然大喝一聲,抖掌推出,只聽一聲慘叫! 古天鳳見他向屋簷接掌,一把拉住紅娃道:「追!」 二女追出後,滿街人群立即圍觀! 陸念宗向大家道:「諸位,這位大叔是致妖人所害,他是內地人,無親無眷,十分可憐, 在下這裡有二十兩銀子,不知那位行行好,幫個忙,請把這位大叔安葬。」 立即兩個壯漢走出人群道:「公子,你請便,這事由我們兩個來辦。」 陸念宗交給銀子,拱手道:「偏勞啦!」 陸念宗最後望望屍體,輕嘆一聲,領著大家,戚然離開。 走不到十幾個店面,突見古天鳳帶著紅娃追上道:「那傢伙受了你一掌,居然還能逃出鎮 外,又與我交了三招哩!」 陸念宗道:「收拾了?是那一路的?」 古天鳳道:「當然收拾了,但不知他是那一路,我在他身上搜出這個,你看,這是什麼東 西?」 陸念宗接過一看,側顧袁凡道:「這是不是江湖傳言的『索魂令』?」 袁凡道:「正是『索魂令』,但在江湖上很少很少出現罷了。」 陸念宗問古天鳳道:「那人在重傷之下與妳過了三招,妳估計他的武功如何?」 古天鳳想想後道:「在東方教主日光王之上,你想,你那一掌,估計有二成內力發出,如 是日光王,他就是不立死簷上,也就走不出三步了。」 陸念宗發愁道:「舊的對手,一方都未除,反而接二連三的又出現新的,我實在窮於應付 了,那些老前輩雖不少,可是他們都望我作事,好像全是我的責任?」 古天鳳見他苦著臉,不禁暗暗憐惜,勸道:「陸哥,你只要盡了全力也就是啦,前輩們將 重擔給你挑,那是看得起你,我想他們也在暗中出力!」 突然有人在人群中大聲道:「古姐兒,妳說的沒有錯,陸小子發牢騷,沒有道理!」 陸念宗何等目力,一下就看出是湖海四老中老窮酸八方處士! 不由大喜,擠過大聲道:「前輩在此呀!」 一眾男女,也跟著擠過去,可是都不認識。 八方處士含笑道:「小子,你可神氣啦,我們湖海四老變成跑腿,送信的了!」 陸念宗聞言一楞道:「跑腿?」 八方處士道:「是呀!三日前,遇上目前武林第二代鐵頭陀和銅拂道長,吩咐向你這第四 代送信,而他們又奉第一代荒貨郎和假道人之命,這叫做一代壓一代,反而把你這第四代捧上 天啦!」 古天鳳聽了嬌笑道:「前輩,這種一代、一代的,直把晚輩們弄糊塗啦,到底有什麼事呀 ?」 八方處士哈哈笑道:「告訴妳,丫頭聽清楚啊!荒貨郎和假道人,是我老人家的祖師輩, 鐵頭陀、銅拂道長是我老人家的師長輩,妳與陸小子比我老人家又小一輩,現在懂不懂?」 劉綠萍道:「哎呀,古姐姐不是這個意思啦!」 八方處士大笑道:「啊,啊,啊我明白了,妳問送信的事啊?對了,二老說,陰君輿黑棺 材,都是神山活佛請出山的,高原仙姑、七煞魔君、興安龍又聯上手了,二老又說,陸小子十 分精明,他把最難纏的九陰閻羅拉攏,這是百年來,武林中一大奇蹟!也是任何正派武林辦不 到的!」 說到此,立即交給陸念宗一件東西道:「這是何九爺叫我轉給你的!」 陸念宗接過,大家聞到一陣異香! 紅娃笑道:「千年沉檀香!」 八方處士聞言,大異道:「小妞兒,真識貨呀!妳師傅是誰?」 古天鳳道:「她叫紅娃,沒有師傅,是琅琊奇女!」 八方處士大笑道:「好深的內功,無師自通,真是奇女,哈哈,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哈 哈………」 一路笑著走啦,又不與眾晚輩說聲!……… 陸念宗不管他走不走,只觀賞手中東西,那是支黑黑的檀木匕首,三寸長,二寸寬,香氣 四溢,不禁嘆道:「千年烏沉檀匕,謝謝恩師,我不怕黑棺材和無殿陰君了!」 古天鳳道:「這是剋制兩魔元神的東西?」 陸念宗道:「說對一半了,但要懂得剋制之法,如不識敵人弱點,拿到這東西,也是和尚 有把篦梳,何用?」 古天鳳道:「對啦,剛才八方處士說起」信「字,我倒是想起一事了,陸哥,當我起程到 天山來會你時,你那魔頭老大哥,九陰閻羅,曾經派個白骨教快報名烏三仁的,到處找你,說 九陰閻羅有要事與你商議,但沒說地點。」 陸念宗道:「對了,在路上有人用『丹田傳聲』,一定是他,也許就是為了告訴我這件事 。」袁凡道:「我們現在快動身,不然長耳夫婦必定心急了,酒菜全冷啦!」 古天鳳笑道:「海兒被我冤枉罵了,誰知有這長的耽擱。」 大家一齊出鎮,陸念宗看天色道:「不必急,稍微提點輕功就行了,這時候,他們也還在 途中。」 出了鎮,走不到一里,忽然看到一位青年,勢如風馳電掣衝來! 袁凡首先看到,不禁大喜叫道:「于百郎,那是于百郎!」 陸念宗笑著迎上道:「于兄,何來匆匆?好久不見了!」 來人真是于百郎,只見他滿面愁容道:「陸兄、袁兄,二位找得在下好苦!」 陸念宗向大家一一介紹,不及閒談,急急道:「于兄有急事?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于百郎道:「那夜在青海,匆匆與二兄分手,可惜殺到天亮,也沒有查出丁大俠下落,後 來暗盯興安龍到星星峽,自知不是他的對手,又不見丁大俠,於是悄然離開,但巧遇家師。」 陸念宗道:「我與袁兄也沒有查出丁大哥下落,可是卻遭遇了一連串事故!」 于百郎道:「你殺羅斯神巫的事,竟如狂風暴雨般傳開了,各方魔頭又急又怕,今後他們 恐怕祇有聯手圍攻你,絕對不會以元神拼命了。」 睦念宗嚇聲道:「不到一天的事,那裡有此神速,居然傅遍江湖?」 于百郎道:「那不為奇,魔頭們的邪法,有你想像不到的地方太多了!」 袁凡道:「于兄,你快說你自己的麻煩呀?」 一言提醒,只見他目現淚光道:「家師一生,雖為正派武林視作半正半邪的人物,她老人 家雖不行俠仗義,也不為害善良之人,惟性情與眾不合罷了!」 袁凡道:「令師可是………」他不知如何稱呼! 于百郎道:「袁兄,直呼家師之號沒關係,家師從來不忌諱的!」 袁凡笑道:「那就是『悽厲奼女』老前輩了?」 于百郎道:「袁兄說對了,不知從何聯想出來的?」 袁凡道:「我從于兄那夜在青海與在下交手的劍法想到的,于兒的劍法,可是『厲神玄劍 』,俗稱厲神劍法,快如閃電,招招殺手!」 于百郎道:「對不起,那夜失禮之至,在下正是練習家師厲神劍法,難怪被袁兄識破,這 樣說來,袁兄是迷島神君老前輩高徒了。」 袁凡點頭笑道:「于兄說的是,我們今日稱兄道弟。哈哈,當年你我之師,是武林比劍的 死對頭,這真妙啊!」 陸念宗道:「別說家常了,于兄,令師現在怎麼樣?」 于百郎道:「遭遇神山活佛、七煞魔君聯手圍攻,現雖衝出兩魔之手,但已走火入魔,我 想除了陸兄,絕對沒有第二人能救,但不知陸兄可否有辦法?」 陸念宗道:「在下也不敢說,但為了回報于兄一見如故之情,同時又是替長輩效勞,我一 定盡全力去作,不知令師現在那裡?」 于百郎道:「在一秘密古洞之中,不過陸兄不要急,家師只是四肢癱瘓,神智有點不清, 惡化非常慢,十日半月似無大礙,陸兄先把目前之事辦完再去不遲。」 陸念宗道:「我本可馬上去,但現在兩大老魔在暗中盯著,如果這就去,必定將兩魔引去 ,令師本無事,兩魔一去,這就糟了!」 于百郎道:「陸兄遠慮,在下佩服,所以說,陸兄不必急。」 陸念宗道:「令師是婦道人家,于兄是男弟子,晨昏侍奉,大有不便之處!」 說完,回頭向劉綠萍道:「劉姑娘,拜託妳,請妳隨于大哥去………」 他未說完,劉綠萍道:「好啦,不必多說了,我去服侍那位前輩就是啦,于大哥,我們走 !」 于百郎道:「謝謝劉姑娘!」 他與眾人道別之後,立即帶領劉綠萍如飛而去。 古天鳳有古天鳳的看法,忖道:「這麼多女兒家,陸哥單點阿萍,顯然有意安排,他這人 真是坦蕩蕩的大丈夫,我還疑他什麼呢?」 紅娃嬌聲道:「我們快走啊,又耽擱不少時間啦!」 古天鳳道:「現在長耳到了哈爾巴啦,也許已叫好酒菜哩!」 陸念宗嘆聲道:「我真是勞碌命,一事未了,一事又來,我感到分身乏術啦!」 袁凡笑道:「這才真正叫作能者多勞了,我本來很輕鬆,自從結識你,我也被你拖得滿天 飛,不過這也好,跟你走一月,勝過我自己走三年江湖!」 張楚紅格格笑道:「我們三個入內地時,人人只想遊歷一番,找幾個高手,印証劍法,還 自認了不起,現在呀,只能站在一邊搖旗吶喊囉!」 古天鳳道:「張家妹子,不能輕看自己,能有妳一身功夫的,中原武林青年人中,還我不 出幾個,我現在遇上紅娃妹妹,又不是一樣,比下去啦!」 陸念宗笑道:「武功沒有止境,只要不斷練,不管高與低,何必比呢?」 古天鳳道:「我的武功,完全是你的力量才有現在,這真令我感慨萬千!」 陸念宗故意打趣道:「還有藍衣神龍呀,妳可別忘了人家的好處?」 陸念宗邊說邊注意古天鳳,可是古天鳳卻否聲道:「兩面人,壞死了,我幾乎上了當啦!」 此話一出,陸念宗怔住啦,忖道:「她搞清楚啦!」 不再說下去了,岔開話題,一指前面道:「長耳來接啦!」 大家一看,真的見長耳如飛跑來! 袁凡道:「不好,長耳那面出事了!」 古天鳳搶出,接住長耳問道:「出事啦,你面色不對,真的出事啦!」 長耳氣急道:「姑……姑娘,不得了,快請公子去!」 陸念宗走近問道:「大哥,怎麼了?」 長耳道:「公子,這是什麼時候,什麼時候才出現鬼?」 陸念宗道:「大哥,別胡說,這是黃昏時間,那有什麼鬼?」 長耳道:「我們尚未入鎮,剛剛走到一處樹林前,詎料突然從空中,『啪』!落下一口又 大又黑的大棺材,同時棺材裡冒出黃煙!」 陸念宗嚇聲道:「那是『黑棺材』要害人的前兆,怎麼樣?那個遇難啦?」 長耳戚然道:「殘內、海姑娘、明姑娘,全被黃煙迷住了,可是那黑棺材又突然不見了!」 古天鳳大急道:「現在她們三人在那裡?」 長耳道:「後來有路人經過,我請他們把人抬進哈爾巴鎮,現在客棧裡,但已氣息微弱, 看似無救了。」 陸念宗領大家急赴哈爾巴鎮途中,邊走邊想,他雖擔心長耳嫂和海、明二女的生命,然而 他又肯定的向大家道:「你們放心,長耳所說的黑棺材,那絕非黑棺材老魔所為,以他在江湖 近百年的魔聲,震撼武林的地位,他豈能輕易向三個毫無名氣的女子下手,我敢確定,這是他 的手下人幹的,不過,他的手下可能不多,也不會像血魔教那樣複雜,但也沒有三流貨!」 古天鳳因為海、明二女跟她感情深厚,心中當然很急,忙問道:「黑棺材手下,為什麼向 她們下手呢?」 陸念宗道:「這是給我看的,是一種挑戰方法之一,也就是向我警告、示威!」 進了鎮,找到那客棧,長耳急急領大家進入一座上房,上房中還有店家夫婦在看守,一見 長耳,關心道:「客官,請到大夫了?」 長耳道:「謝謝店家,現在不必勞駕了,我的主人已到,不知她們有何變化?」 店家道:「客官,她們仍舊昏迷不醒,沒有惡化,面色還蠻好的!」 店家不知情,說完,夫婦二人退出房間。 陸念宗仔細觀察,但看不出是何毒物所迷。 袁凡一旁插言道:「不似迷藥之類,這到底是什麼原因?」 古天鳳向陸念宗道:「你的醫道高明,難道無藥可救?」 陸念宗道:「她們三人,絕非毒迷,怎麼醫法,八成是邪術,如果亂投藥,豈不是害了她 們?」 忽見店家走進道:「諸位客官,請問那位姓陸?」 陸念宗道:「我就是,店家,有什麼事?」 店家道:「前面有位老客官求見!」 陸念宗道:「我有事,不便分身,店家,請你把那位老客官請進來。」 店家去後,不一會,領到一個老人,在門口叫道:「小師叔,毛義求見!」 原來他竟是白骨王,陸念宗聞聲笑道:「教主請進!」 白骨王進房,居然面露笑容,向大家拱手道:「諸位少俠、女俠好!」 古天鳳代眾人道:「教主好!」 陸念宗道:「教主前來,必定有事?」 白骨王道:「祖師爺在不久前指示,說少祖師爺有點困難,同伴中有人遭黑棺材手下,以 迷魂黃霧制住,叫師姪我前來解救,還有,老祖師爺本來要請少祖師爺商議之事,現在少祖師 爺全知道了,以後有事,老祖師爺會親自找少祖師爺!」 陸念宗點頭道:「我知道了,你用什麼方法解救她們?」指著三女。 白骨王笑道:「黑棺材、無殿陰君,他們所走的武功路子,莫不以陰為主,這與祖師爺暨 師姪我所走的路子,殊途同歸,大同而小異罷了,今天師姪我反正在少祖師爺你的旗下,不怕 譏笑了,走陰功路子的,除了苦練的內功、招式,其他都是些嚇唬人的東西,說穿了,全是雕 虫小技,黑棺材手下,此舉只是向少祖師爺你示威,關於救人,那是少祖師爺,你舉手可治, 不過不明方法罷了。」 陸念宗對他起了好感,笑道:「教主,你這人如在過去被我發現,那真要嘔心,現在我見 到你,卻感到相見恨晚了,人的心裡,實在太微妙啦!」 白骨王大笑起來道:「過去見到你,我又怕又恨,現在見到你,稱你為少祖師爺,內心毫 無半點虛假,不瞞你,我已九十一歲了!」 陸念宗嘆聲道:「你的稱呼必須改一改,我們加上你師傅,各稱各的如何?」 白骨王道:「不必改,你老快救人吧!」 陸念宗道:「拿什麼救?」 白骨王大笑道:「何九爺的千年沉香匕呀,每人給她嗅兩下就解啦!」 陸念宗噫聲道:「你怎麼知道我有這東西?」 白骨王笑道:「老書呆八方處士交給你老時,祖師爺就隱身在你老身旁!」 陸念宗驚異道:「老哥哥已練成隱形法啦,他為何不現身相見?」 白骨王道:「你老還不了解祖師爺,他現年一百二十五了,他從來不喜歡所謂正派人士, 唯獨愛上你,你老不但挽回祖師爺,連帶也扭轉我的良知,這真是想不通的怪事。」 古天鳳插嘴道:「這就是緣,緣有善惡之分,你們結上善緣了。」 陸念宗拿出沉香匕,放在三女鼻頭晃搖晃動,不一會,三女真的似睡了一次大覺,如夢初 醒,睜開眼,看到滿屋是人,莫不楞住了。 古天鳳看了好笑,立將經過細說一番。 陸念宗卻向白骨王道:「走,到前面喝一杯。」 回頭向袁凡道:「你也少不了!」 長耳追上道:「公子,還有我!」 陸念宗笑道:「長嫂剛醒,你不管了?」 長耳道:「房中姑娘一大堆,她們的話說不完!」 到外面見了店家,長耳叫道:「掌櫃的,快把酒菜送進上房,我們四個在外面吃!」 四人找個角落,遠離其他食客,坐下後,陸念宗輕聲問白骨王道:「教主,教中八大護法 ,最近消息如何?」 白骨王道:「她們發現法王不太信任,我怕有危險,不許她們去了,可是八女常常想念古 女俠!」 陸念宗道:「過一段時間,我會叫古姑娘去指導她們練功,也許現在就叫她跟你去!」 白骨王道:「那太好了,不知古女俠肯否同行?」 袁凡道:「我先去問一問!」 陸念宗點頭道:「袁兄去罷,快回來喝酒,上燈了,我們連夜趕路!」 袁凡去後,白骨王問道:「少祖師爺要去那裡?」 陸念宗道:「陰山悽厲奼女老前輩被神山活佛和七煞魔君聯手夾攻,現在走火入魔,其徒 于百郎找我,看能否挽回。」 白骨王道:「以少祖師爺的玄功,一定能救,凡是走火入魔,八成都是奇筋錯亂,八脈逆 轉,神經失靈,老祖師爺說,少祖師爺不但練有陰陽玄功,而且已進化境,這種至剛至柔神功 ,古今少有人練成。」 陸念宗笑道:「九陰老哥可真厲害,他把我看到底啦!」 袁凡帶笑回來道:「古姑娘答應了,除了我,她要把所有的人都帶去。」 陸念宗笑道:「紅娃也要去?」 袁凡道:「她說跟你走怕殺人!」 陸念宗大笑道:「這丫頭真是的,慈悲太過了,連壞人也不忍下手!」 白骨王問道:「是那位姑娘?」 袁凡道:「你看到那位最年青的姑娘就是了,她的武功,比古姑娘還高,門道還是個迷, 就是怕殺人!」 白骨王笑道:「中原武林,真是奇才輩出,我如不再回頭,將來真要變成白骨啦!」 袁凡大笑道:「想不到,你還蠻風趣的!」 白骨王道:「大概是心安理得之故,過去我除了財寶就是江湖地位,現在想來,那是多麼 俗氣!」 陸念宗道:「你儲蓄了多少錢財,不過你放心,我不會動你的腦筋。」 白骨王大笑道:「少祖師,你要用,全部拿走,可是人少了拿不動,多半都是不義之財, 我早有打算,來自富人,去之窮困,但不知如何用法,今天有辦法了,把那些阿堵物交與少祖 師,心中更輕鬆。」 陸念宗笑道:「毛義,你真是大徹大悟了,可喜可賀,我能挽轉你,內心也是快樂無比!」 酒菜來了,店家親手替四人,斟上酒,笑道:「四位客官,菜太多,慢慢吃,不過,陸大 夫吃完了,小的還有點請求。」 長耳笑道:「掌櫃的,難怪啊,我還沒有點菜,你就備很多,原來你想動掩主人的腦筋!」 店家笑道:「長爺,不必點了,連上房兩桌,全是小的請客!」 陸念宗笑道:「店家,你有病?」 掌櫃的嘆聲道:「小的倒是沒有什麼,只是小女月娥,自十五歲開始,常鬧肚痛,不知請 了多少名醫大夫,一直治不好,不但如此,她的肚子越來越大,有的大夫說是怪胎,可是小女 從不出門,那種醜事絕不可能,有說是陰胎,然而無人能治,今見你公子爺舉手之勞,就將三 位女客官治好,八成小女有救了!」 白骨王向陸念宗笑道:「少祖師,咱們去看看如何,若是邪門,我動手,如真是病,你老 回春!」 陸念宗起身道:「好啊,店家可真走運了,天下大魔頭發善心,必成江湖美談!」 白骨王笑道:「沒有你,我得放下屠刀?不過『大魔頭』三字太難聽了!」 袁凡哈哈笑道:「好人說不壞,壞人不壞心就行了,走,店家,咱們看完病再來痛飲,你 帶路!」 店家把四人引進後院,領入閨房。 內掌櫃的早在房內,只見床上躺著一位十八九歲的姑娘,面色金黃,肚子高挺,尤如懷胎 十月。 店家端了四張凳,請四人坐下,可是白骨王走到床前,仔細觀察,一會回頭道:「少祖師 ,不是邪門,這看你的了。」 陸念宗將凳移到床邊,也仔細觀察半晌,最後把脈良久,之後吁口氣道:「怪病,怪病, 只怕千萬人中,也難找到第二個這樣的!」 白骨王驚奇道:「什麼怪病?」 陸念宗道:「讓我先問問店家再說。」 側身向店家道:「令媛最近,每天要吃十斤麵,對不對?」 這一問,不但店家驚得眼似銅鈴,連白骨王他們也愕然不已。 店家嚇聲道:「公子,這件事,除了我這個老伴,沒有第三人知道啊!」 陸念宗道:「這就對了,令媛得的是虫病,這種,興安嶺一帶,十萬人中也許有一個患令 媛同樣的病!」 白骨王驚奇道:「麵虫病,簡直太希奇了。」 陸念宗道:「這種病治一年,可能沒有用,現在胃內的生,已經到了飽和點,估計已達百 萬條,它們的食量不夠了,必須吃胃吸腹,但患者也就死亡。」 袁凡道:「你說清楚一點好不好,我還不懂?」 陸念宗道:「說來話可長了,我只扼要的講,姑娘的胃裡,在三年前有了這種虫,但很少 ,姑娘吃的麵食,足夠虫吃,漸漸的,時間長了,虫也發展多了,姑娘如吃少了,虫會在腹內 餓得亂絞動,所以病人就特別痛,甚至痛得猛想麵食吃。」 袁凡急接道:「麵食吃得多,虫也不餓了,因此不絞動,病人就不痛是罷?」 陸念宗點頭道:「正是這樣,肚中虫增加,病人食量也要增加,這是相因相成之理,現在 病人的肚子容量,只能容十斤麵,加上飽和的虫,病就到了危險期。」 長耳插嘴道:「怎麼個治法?」 他這一問,也是大家都想知道的。 陸念宗向店家夫婦道:「你們夫婦聽清楚,在令媛房中,放一口大罈子,要小口脛的,然 後煮一大鍋麵,加麻油裝進罈中,不管什麼時間都可以,病人脫光衣褲,坐上罈口,由內掌櫃 在旁照顧,一個半時間之後,肚中虫,因餓及聞到香氣,必爭先恐後,由肛門鑽出,直撲罈中 ,如此一天一次,一連三次,令媛的肚子,尤如產後一般正常了,不過要記住,每隔半月再件 三次,有得兩個半月,令媛今後再也不發作了。」 他想到有語病,再提出道:「我說兩個半月,是指兩次半月!」 白骨王急問道:「為何要兩次半月期?」 陸念宗笑道:「人要生孩子,雞要生蛋,虫也有蛋,有小虫,兩次半月,是此虫之卵的孵 化期,有了兩次,其卵必盡,不怕再生。」 他再向店家道:「每到十三天時,令媛不可吃麵,否則虫有麵吃,它就不會出肛門了,要 把它餓出來。」 店家連連應是,白骨王嘆聲道:「少祖師真是神醫,這病太古怪了!」 陸念宗道:「物希為貴,事希則奇,我們喝酒去。」 四人回到坐位,邊談邊飲,足足吃了一個時辰。 陸念宗到上房與大家告別,接著就與袁凡趁夜起程。 在路上,袁凡道:「陸兄,于百郎臨走沒有留下地址,我們如何去找呢?」 陸念宗道:「走著再說,也許他會在路上接我們。」 于百郎帶著劉綠萍,當時是直向北走,陸念宗和袁凡當然向北去,這兩個走起夜路來,加 上是急趕,其經功之快,不問可知,不過他們也不敢太快,生怕和于百郎錯過。 未及半夜,二人已經到達大戈壁沙漠極北端,眼前是湖岸! 袁凡問道:「這是什麼地方,沙漠中有大湖?」 陸念宗道:「大戈壁中,有湖也有河,有陽河還有陰河,這湖叫『羅布諾爾』湖,另外一 湖,在我們經過路程中的左側,名『博斯騰湖』,最大的河流名『和闐河』,陰河就少有人知 了,現在我們商量一下,你看由右岸走還是由左岸走?」 突然有人接口道:「左、右都不通!」 陸念宗輕聲向袁凡道:「要來的不必請!」 袁凡點點頭,冷笑道:「黑棺材手下?」 話剛說完,「砰」的一聲,前面落下一口大黑棺! 陸念宗哈哈笑道:「有多少,全部出來罷,不要來這一套!」 霎時之間,黑影連閃,嗖嗖,落下十個黑衣蒙面人!看其輕功,無一是泛泛之輩。 袁凡正想出手,但聽一聲叱道:「小輩,你們瞎了眼,竟敢擋本教總教主!」 十個蒙面者之前,又落下八個女子! 袁凡輕聲向陸念宗道:「白骨教八護法,也是閣下直屬,她們竟在這裡出現!」 十個蒙面人一見八名女將,為首的陰笑道:「臭娘們,你們是什麼教,為何不多來兩個? 否則不能配對……哈哈………」 八護法之首,沙菊秋回身道:「總護法,請示下,如何處置他們?」 陸念宗笑道:「最好不要留下活口!」 沙菊秋躬身道:「屬下遵命!」 回過頭去,嬌喝道:「上!」 八個女將鏘、鏘、鏘……,一齊長劍出鞘,不再說話,撲上就殺! 十蒙面漢見勢大驚,發聲喊,全力迎戰,霎時打得火暴之至。 袁凡和陸念宗,倘未見過八女功夫,這下看出八女的功力非凡。 陸念宗點頭道:「不錯,不錯,她們夠格當護法!」 袁凡笑道:「論一對一,劉、張兩位姑娘如何?」 陸念宗笑道:「八百招內,劉、張二位姑娘能取勝就不錯了!」 袁凡點頭道:「陸兄的目力,真是勝人一等,論功力,劉綠萍和張楚紅稍勝一籌,論老練 和經驗,八女高出多多,這八女有三個年紀比較大一點,再練時,進境有限了,餘五人,如經 古姑娘加以指導,一對一,可與羅利幽靈平分秋色了。」 陸念宗微笑點頭道:「袁兄師出名門,觀察力值得欽佩!」 這時間,十名蒙面漢陣勢大亂,八女看出時機已到,嬌喝之聲,連連不絕,尤其是當著陸 念宗之面,無一不想求表現,八把劍風,帶出嗤嗤之音,劍氣映著月光,泛出銀蛇飛舞,眨眼 之間,慘叫頻傳。 八女真不負命,十個蒙面黑衣大漢,這時已去其半,另外五人想逃,可是逃不了,八女絲 毫不放,慘叫再起,一個不剩啦! 沙菊秋走近陸念宗道:「總護法,這口棺材如何處置?」 陸念宗笑道:「這些東西自己不加考慮,他們十人怎能同棺,這樣罷,棺材中恐怕有毒, 百姓拾去,害了無辜,將它推進湖裡,屍體就不必管他,收屍的多得很!」 沙菊秋道:「總護法,此地離開內地太遠,又無居民,誰來收屍?」 陸念宗哈哈笑道:「飛的有鷲,有鷹,走的有土狗、野狼,妳怕它們一天吃不完呀!」 沙菊秋聞言,不禁想笑又不敢笑,逼得「噗哧」一聲! 袁凡接口道:「沙姑娘,你們這位上司,毫無什麼架子,你們只管隨便一點,對了,貴教 主替你們請去古姑娘,你們的行館在那裡,快回去!」 沙菊秋驚喜道:「真的,那太好了,總護法、袁大俠,那就告退了。」 陸念宗笑道:「沙姑娘,本教中弟子,最近到那裡去了?」 沙菊秋道:「本教弟子尚有二百二十一人,第一級的都是忠心分子,二、三級的良莠不齊 ,教主下令,重新立教規,如再有為非作歹之人,教主決心清除,因此全部召回去了。」 陸念宗聞言欣然道:「好極了,沒有事了,妳們快回去。」 沙菊秋忽然道:「總護法,有位于大俠,現在『白龍堆』沙中一處綠洲候駕。」 陸念宗點頭道:「多謝沙姑娘,你們快點回去罷。」 沙菊秋拱手告退,率領其餘七女,先把棺材推進湖裡,之後又遙向陸念宗道:「總護法再 見!」 陸念宗和袁凡搖手示意,目送她們走後,隨即沿湖奔白龍堆。 袁凡走著問道:「什麼是綠洲?」 陸念宗道:「沙漠中沒樹木和水草之地太多,有時廣達數百里,所謂綠洲,等於大海中的 島嶼,那是商旅行人的休息解渴之處,不但有草木,也有泉水,可說是沙漠中的世外桃源。」 袁凡驚奇道:「這真是造物之奇!」 二人知道地點,拔身而起,如電似風,未及子時,已到綠洲。 二人剛停,已被于百郎看到,大喜迎上道:「兩兄來得真快!」 陸念宗笑道:「于兄,你將令師安置在此,確是出人意外!」 于百郎道:「劉綠萍姑娘照顧家師無微不至,可是家師惡化很快,現在全身僵硬了,陸兄 ,你看還有沒有救?」 陸念宗急急道:「這個地方不似石洞,四面八方都能遭受敵人侵擾,你們兩人要負責安全 ,否則前輩難救,我也會走火入魔。」 于百郎道:「陸兄,有了袁兄同來,我就放心多了,你就請趕快行功吧。」 陸念宗單獨走進樹叢,只見劉綠萍在一位滿面蒼白的中年婦人身邊,一見陸念宗,喜形於 色,輕聲道:「陸大哥,我來時,前輩的眼睛還能轉動,現在不能動了。」 陸念宗道:「危險期到了,等滿面通紅,逆血上昇時,口角就會流血,那時神仙難救,劉 姑娘,外面有于大哥和袁大哥防守,當我行功時,如有敵人侵入,那我與前輩兩個都完了,妳 先把前輩慢慢扶起坐正,然後妳就在內線防守。」 劉綠萍道:「前輩四肢僵硬啊!喂,對了,你為什麼不多帶兩個人來?」 陸念宗道:「我以為是在什麼古洞裡,那就祇要一個人把守就行了,現在這裡四面皆空, 哎!不必多說了,快扶,硬不是不能坐,慢慢的扶!」 說著,忽然道:「慢點,我想雪蓮子了,這是最好的東西,它可以幫助練功之人增強內功 ,又是救傷聖品仙丹,妳把它放在口中嚼碎,然後對著前輩之口,運起內力,硬逼下前輩咽喉 。」 劉綠萍道:「這……不……行吧?」 陸念宗道:「這什麼,前輩是女人,又在臨危之際,有什麼難為情,快,提防有敵人到來 。」 劉綠萍正是不好意思,可是陸念宗的話,她聽來尤如聖旨,立節接過,放入口中,一陣快 嚼,之後對準傷者之口,運功逼進咽喉。 陸念宗見她抬起頭,立即鄭重的解下背上寶劍道:「劉姑娘,這把劍,在我手中不敢輕用 一次,它是仙劍,當我行功後,我是什麼也不能作了,如有萬不得已的危險降臨時,妳就將拇 指按住劍把上的紅星,拔劍對敵,千萬不可輕易拔劍。」 劉綠萍連連點頭,先幫陸念宗將傷者慢慢扶坐,然後接劍在手,心情緊張萬分。陸念宗盤 膝在傷者身後,雙掌按傷者後心,於是閉目慢慢行功。一開始,傷者與他,就是霧氣蒸騰,接 著越來越盛,須臾間,只見蒸氣,連兩人的身形都不見了,奇在漠風很強,但就是吹不開那團 濃霧。 劉綠萍是行家,可是她看得目瞪口呆,自言道:「想不到,陸大哥的內功,竟是出神入化 了!」 她只看到白霧就驚奇,然半時辰過後,白霧漸漸變紅啦,這使劉綠萍幾乎驚叫起來! 忽然,只見于百郎走進道:「怎麼樣了,綠洲外面有了動靜。」 當他尚未待劉女回話時,一眼看到紅霧騰騰,不禁楞啦! 劉綠萍輕聲道:「正在緊要關頭,這怎辦,你快出去防守!」 于百郎應聲又往外跑,找到袁凡,問道:「看到什麼沒有?」 袁凡道:「已有數條黑影在沙漠上閃動!」 于百郎道:「你到北面看看!」 袁凡要去北面,必須穿過中心,這時他又看到一團紅,禁不住也停住不動! 劉綠萍催道:「別看了,陸大哥已運出武林至高無上玄功了,這時如有敵人侵入,那他和 前輩都完了。」 袁凡聞言一震,拔身想走,詎料突聞北面連連發出慘叫聲,接著就是喝叱打鬥之聲! 北面有了動靜,于百郎認為敵人由北攻到,袁凡一定接上了,他竟放棄自己的南面,如風 趕到北面。 可是他卻看到袁凡伸長脖子向外看,急問道:「遠方喊殺,不是你呀?」 袁凡道:「事情很怪,我心中還以為是你發現敵人追去幹上的!」 于百郎道:「我卻以為是你,這真怪!」 這時南面殺聲又起,袁凡急催道:「妳還不去防守,可能……可能……」 于百郎見袁凡說不出話來,手中只持著劍,去也不是,不去更不是,但東面、西面,殺聲 、喊聲、慘叫聲,簡直把整個百丈方圓綠洲包住啦。 于百郎急急道:「外圍可能是古天鳳帶來大批防守之人!」 袁凡搖頭道:「她們去了白骨教,絕對趕不來,不管,我們快退入核心!」 只有劉綠萍最緊張,四面八方的殺聲,幾乎把她急得團團轉,她想到敵人已傾巢來到,而 外面就只于、袁兩人,四隻手如何防法,當她一眼看到于、袁二人進來,傻啦! 「劉姑娘,事情不妙!」袁凡緊張的說。 劉綠萍真是莫名其妙,吞吞吐吐的道:「外……面,外面是……甚麼一回事?」 于百郎道:「我們也不清楚,總之,有大批敵人來攻,似又有高手在擋!」 劉綠萍道:「你們回來作什麼?」 衰凡道:「外圍那樣寬,我們只有兩個,不如縮小範圍,我們三人死守核心。」 劉綠萍道:「你們看,陸大哥他在拼命了,紅光變紫啦!」 運功範圍紫氣騰騰,十丈內被紫光照得毫髮可數! 于百郎嘆道:「陸大哥的內功,已經到達神化之境了!」 四外的殺聲,越來越多,就是沒有一個敵人衝進來,這對三人來說,在緊張中又稍微安一 點心,可是他們始終不明白,到底是那些人在幫助。 突然一條黑影由空中落下,手中還持寶劍! 袁凡一見大驚,叱聲道:「看劍!」 忽聽黑影道:「徒兒,是為師!」 袁凡聽出聲音,急忙剎住衝勢,喜叫道:「師傅!」 來人是個中年形的隱士,長髯飄飄,仙風道骨,不識者,定以為他是呂洞賓下凡,原來他 就是袁凡之師。 袁凡上前行禮後道:「師傅,原來外面是你老擋敵啊?」 迷島神君搖頭笑道:「為師不是千手千腳觀世音,那能擋了四面八方的強敵!」 劉、于二人也上前拜見,同聲問道:「前輩,敵人是那一路的?來了多少?」 迷島神君笑道:「人數多少誰都不知,估計總有兩百多,你們想不到吧?法王親自來了, 甚至他師傅神山活佛地出手,雷霆軍多少不算,如你們這種功力的,只怕有二十幾人,這只是 一方面,還有血魔教,可說是傾巢都來了,這方最高人物七煞魔君,次為血魔王、羅剎幽靈, 對了,還有高原仙姑,她幫法王第三方興安龍,黑煞星師徒,似還另外有不知名的神秘人物也 在裡面!」 三人聽得心驚膽戰,袁凡請問道:「師傅,那我們這一邊呢?」 迷島神君笑道:「除了為師,有荒貨郎前輩、假道士、鐵頭陀、銅拂道人、九洞苗王、火 鴉真人、九陰閻羅,這真是妙不可言,苗王,火鴉、閻羅,這三人都是難得合群的怪物,而且 與正派是死對頭,可是,他們一聽到陸少俠有危險,全都拼老命啦!尤其那九陰閻羅,一面拼 命,一面大叫『誰敢趁我小弟之危,我就拼了』等語!」 于百郎道:「前輩,殺聲還是未停,我方的防守力不比敵人強啊!」 迷島神君高興道:「敵人眾多,如要趁隙攻進,起碼也進來幾十啦!」 劉綠萍道:「那為什麼?」 迷島神君一指陸念宗運出的紫氣道:「全被這股紫氣嚇住了,敵人不知深淺,看見綠洲中 的紫氣,又見當年的老對頭全部出現,連神山活佛、興安龍、七煞老魔等,心中都疑神疑鬼, 生怕落入什麼奇陣之中。」 突然聽到外面發出長嘯,迷島神君向三少道:「荒貨郎在呼喚了,你們好好守住這裡,不 可出去!」 袁凡送走師傅後,向劉、于二人道:「敵人雖對紫氣起疑,也要慎防有冒失鬼衝進來,我 們三面朝外,不要讓陸兄功敗垂成。」 于百郎側耳道:「外面好似沉寂啦!」 劉綠萍道:「真的,敵人可能退了!」 袁凡突覺眼前一暗,不由大驚,回頭發現紫氣全消啦,他不明原因,正待問于百郎,可是 劉、于二人同樣面色惶恐。 三人正在驚愕之際,只聽陸念宗發出疲倦的聲音道:「不必大聲,前輩正在調息!」 三人大喜,一起撲進,只見陸念宗已離傷者,獨自在一旁打坐,於是不敢驚動。 天已發亮,東邊現出魚肚白色! 劉綠萍道:「我們這邊,眾老可能都走了?」 于百郎道:「眾老走了,魔頭們當然也走了?」 袁凡道:「老輩防老輩,不一定都能監視,還有多少二流以下的,老人們如何防得住,現 在紫氣沒有了,當心還有敵人攻來!」 劉綠萍目光亂轉,盡在四外黑暗處流動,姑娘們心細,突有所見,嬌叱道:「什麼人?」 南面黑林中有人陰聲道:「消息探的沒有錯,陸念宗確是在這裡療傷,可真把活佛爺他們 唬住了,說什麼綠洲內設有『奇門遁甲』,這簡直是小鬼唬老鬼!」 另外有人接口大笑道:「還是陰君的神目不錯,今晚連黑棺材也被唬住!」 于百郎和袁凡,大喝一聲,就要撲出,但忽聽陸念宗喝道:「不許出擊,回來!」 于、袁二人行近輕聲道:「陸兄,你的元氣未復,千萬勿動。」 劉綠萍手握陸念宗的降魔神劍,緊緊守住傷者。 陸念宗聲氣以已恢復很快,他已慢慢站起,但仍有疲倦之情,只見他輕聲道:「來人不是 二流貨,其中所謂陰君的,八成就是『無殿陰君』,你們兩個一旦出去,必定會遭毒手,我已 知道,他練成了『厲鬼元神』,你殺他不死,他出手,你們毫無抗拒之力!」 于百郎道:「他如現身攻進來怎麼辦?」 陸念宗道:「天尚未明,這是他佔優勢的時候,天一發亮,你們就可出動,雖不能取勝, 也不易遭其陰功暗算,同時我的元氣也差不多了。」 黑夜既是無殿陰君的有利時刻,何以對方又不發動呢,原來另一方面又有人到了。 突聞有怪叫而來,大聲道:「陰君,你先到了!」 這面陰森森的! 「黑棺材,你又來了,我當你被唬住啦!」 後到的是黑棺材,突然見他現身大笑道:「這陸小子一連害了老夫大批徒孫,今晚我不要 他狗命才怪,陰君兄,你該不會搶我生意吧?否則可要傷感情啊!」 那面也現身一個可怕老人,聞言冷笑道:「黑棺材,你要替徒孫報仇是假,殺了陸小子, 要向元庭表功是真,少在我陰君面前來那一套,數十年來,我都不上你的當,何況今天!」 黑棺材哈哈笑道:「老朋友,何必呢?當著陸小子,多難聽呀,這樣如何,我拿陸小子, 你拿悽厲奼女,再不然,那三個小輩也給你。」 兩魔之後,隱隱藏著不少高手,當然,那是兩魔的魔子魔孫了,無殿陰君眼看天要大亮了 ,急得暴跳道:「黑棺材,我們是同路人,你何必呢,同時我先到,貨色應由我先挑。」 這時陸念宗突然跳起道:「二位前輩,我看你們不必挑了,最好一齊上,推三阻四,吵吵 鬧鬧,百十年的老臉,往那裡放,動手上呀!」 兩魔一見,大出意外,無殿陰君嘿嘿笑道:「小子,別充英雄,你的元氣尚未恢復呀!」 黑棺材也陰笑道:「就算你小子元氣恢復又怎麼樣?你有多大年紀,內功不是天生的?」 陸念宗突宏聲大笑道:「何須多大內功,你們一個仗著『閻王令』,一個仗著壽字棺材, 一旦打不嬴,就要和人拼命,可惜呀可惜!」 兩個聞言,突然緊張萬分,同聲喝道:「你胡說什麼?」 陸念宗大笑道:「不要緊張,只要你們拿出真功夫,真實本事,打不嬴就走,你不想同歸 於盡,晚輩也沒有辦法,假若你們不要命的,壽字棺材,哈哈,你只要靠上,我就是一沉香鏢 ,閻王令也不難,奪過來,一劈兩半。」 兩魔聞言,同聲大叫道:「你是曆書子的徒弟?」 陸念宗搖頭道:「曆書子生死不明,他的徒弟又被人劫走了!」 兩魔大喝道:「今晚老夫等不惜一世英名,兩人聯手夾攻,看你小子又待如何?」 突聽一個女人的聲音起自陸念宗身後道:「不要臉的東西,居然以兩百多歲壓二十餘歲的 後生孩子,到底要不要臉?還好意思在此耀武揚威哩!」 熾天使書城
【第一三章 恩怨情仇一筆勾】 無殿陰君側顧黑棺材大笑道:「老黑,你聽聽,當年逃婚的姑娘出口傷人啦!你說呀,她 的一生,比我們好不到那裡去吧?」 黑棺材狂笑道:「陰間頭子,當年她負氣逃離迷島,害得迷島神君神魂顛倒,至今還是老 光棍,你說她是為了什麼?」 無殿陰君嘿嘿笑道:「八成是琵琶別抱吧?」 兩個老魔一唱一和,只氣得悽厲奼女全身發抖,嬌叱一聲,就要撲出,但被陸念宗攔住道 :「前輩,元氣才復,不宜生氣,讓晚輩代勞好了。」 悽厲奼女道:「孩子,謝謝你,你也元氣才復,要當心一點!」 陸念宗一步踏出,朗聲笑道:「兩位前輩,你兩位一生惡名昭彰,老來依然不修口福,可 見本性難改,晚生不善口才,無法與二位應對,只想在功夫上向二位求教!」 無殿陰君冷聲道:「小子,你仗著知道老夫弱點,就一無所懼不成?」 陸念宗搖頭道:「前輩的弱點,可說操之在前輩手中,只要前輩不施同歸於盡之法,晚生 又奈前輩何?晚生所要討教的,只是前輩的真功夫,同時現已天亮,二位的旁門左道,只怕想 用也用不上了!」 黑棺材大喝道:「老夫就以真功夫出手,難道還怕你毛頭小子不成?」 陸念宗右掌平伸,中指前伸,其餘四指內扣,冷聲道:「二位前輩,那個先上?」 無殿陰君,面現遲疑之色,嘿嘿問道:「小子,不必嚇唬老夫,你雖擺出先天指,只怕不 會用?」 陸念宗看到他身後一個持刀大漢,冷冷的問道:「前輩,你身後之人是誰?」 無殿陰君怪笑道:「怎麼樣,那是七徒龐洪!」 陸念宗距離大漢足有五丈,突然一指彈出,喝聲:「倒下!」 極見那大漢慘叫一聲,砰然一聲,倒地不起! 兩個老魔一見,面色大變,同聲陰笑道:「好個先天指,小子,你當心走夜路!」 陸念宗大笑道:「隨時候駕。」 兩老魔被一指所震,拂袖回頭,陰笑而去! 陸念宗元氣未復,那一指彈出,已是傾了全力,他知道兩魔一旦聯手,自己一個也擋不住 ,悽厲奼女更不行,不出十招,走火入魔毫無問題,因其奇經八脈剛剛順暢,非多養幾日無法 穩定,在情勢所迫之下,只有自己搬出先天指才能使兩魔嚇退。 這時連悽厲奼女也大大吃了一驚,但突又看到陸念宗在敵人走後,全身搖搖不定,不禁閃 身而上,急急扶住問道:「孩子,孩子,你怎麼了?」 陸念宗喘聲道:「前輩,我支持不住了!」 這時于百郎和袁、劉二人撲近大急道:「陸兄,陸兄………」 悽厲奼女叱道:「你們還要叫他說話不成?」 陸念宗還是苦撐著,慢慢由懷中摸出一顆雪蓮子,放入口中,慢慢嚼碎吞下,但他心中很 明白,如不立即治療,一旦兩魔起疑,捲土重來,只怕眼前之人,連一個也活不成。 悽厲奼女慢慢將他扶坐,她幾乎反過來要替陸念宗療傷。 但被袁凡立阻道:「前輩,千萬使不得,陸兄功力深厚無比,他自己有分寸,你老假如前 傷復發,那不是枉費陸兄一片心意?」 悽厲奼女道:「他將老身起死回生,現在他自己如此危險,叫老身於心何安?」 劉綠萍道:「阿姨,陸大哥的功力通玄,他沒有危險………」 話未完,突見條大黑影由空落下,同時發出吼聲道:「是誰,是誰把我兄弟打傷的?」 袁凡等幾乎出手,但一看是九陰閻羅,不禁大叫道:「原來是老前輩,你老來得好!」 立將經過概說一遍,催道:「你老替陸兄運功治傷!」 悽厲奼女有點莫名其妙,數十年前,他們還是對頭,現在見他喊陸念宗為兄弟! 九陰閻羅恨聲道:「我早就知道,那兩個傢伙必會來的,可惜我反應遲了一點!」 他邊說邊坐在陸念宗身後,他也不管旁邊的悽厲奼女,雙掌一伸,就想按下去。 「老哥,不必了,小弟仗雪蓮之助,現在沒有事了。」陸念宗睜眼跳起。 九陰閻羅大笑道:「兄弟,有你的!」 陸念宗轉身向悽厲奼女道:「前輩,現在怎麼樣了?」 悽厲奼女點頭道:「一切正常,孩子,到底是什麼一回事,你與這老兒訂下忘年交啦,他 當年,比黑棺材、無殿陰君的兇名更是震嚇武林呀?」 陸念宗還未答話,九陰閻羅狂笑道:「老處女,妳別挑撥是非,我的兄弟可不是耳軟的!」 悽厲奼女格格笑道:「地下王,我們的百次打鬥,尚有幾次未完?」 九陰閻羅狂笑道:「多打了兩次,妳忘啦!」 陸念宗接口大笑道:「原來二位是難得的棋逢對手呀?怎麼樣?再過三天,悽厲前輩傷勢 全癒,你們來次最後一拼,我當裁判,打輸的要大請客!」 九陰閻羅搖頭道:「兄弟,有你在我們中間,從此打不成了……對了,兄弟,妳還不知她 的真正姓名呀?」 陸念宗立向悽厲奼女道:「真對不起,前輩,若稱老字號,太失禮了!」 悽厲奼女笑道:「孩子,不要緊,老身從來不忌諱名號,真的姓名,早就忘了,連于兒跟 我十八年,他還不知道呀!」 九陰閻羅大笑道:「兄弟,她叫姚依芳,是迷島神君的表妹………」 說到這,他望望姚依芳,問道:「要不要再說下去?」 姚依芳嘆聲道:「地下王,你真變了,八十幾年了,你要說什麼,問過誰?誰又敢阻?念 宗這孩子難道能化腐朽為神奇不成?你說呀!」 九陰閻羅正色道:「我兄弟是天上放下凡的呀,妳不信?告訴妳,我回頭不算什麼,我木 來不壞嘛?」 此言一出,不但把姚依芳引笑了,同時小輩們被逗得笑聲不絕。 姚依芳邊笑邊問道:「地下王,你的話好像沒有說完嘛?」 九陰閻羅道:「我那兒徒弟,妳常常說,他是罪不可赦嗎?嘿嘿,現在呀,他可乘得不得 了啦,大整幫中不法之徒,重立幫規,整得如火如荼,他把我兄弟稱作少祖師爺,尊敬得比我 重,奇不奇怪?」 姚依芳驚奇道:「真的,白骨王也有今天的轉變,誰相信呀?」 陸念宗笑道:「人性本善,人之為惡:都是環境與物慾使然,導以正軌,教以其道,只要 其本性不泯,世上何來壞人,晚生說這些,希兩老不以晚生為妄才好。」 姚依芳道:「有智不怕年小,無智恥長百歲,孩子,你是精闢之論,除非你老哥哥不同意 你的說法?」 九陰閻羅大笑道:「這種言論,在別人口中說出,我才不信,但在我兄弟口中說出,那就 不會錯!」 姚依芳笑道:「老小子,你是吃了念宗孩子的迷魂丹了!」 九陰閻羅狂笑道:「老處女,妳說的好極啦,我確是中了兄弟的迷啦,唉,當年我遇上他 就好啦,那我也不會追求妳了,迷島神君也就不會對妳發生誤會,同時妳也不致一氣離開迷島 ,這……這怎麼說呢?」 突聽有人在外大笑道:「地下王,事情過八十餘年,你還說什麼,當年我沒有誤會,表妹 也不是因誤會才離開迷島的,表妹是為了太陰真經才離開迷島!」 姚依芳叫道:「表兄,請進來吧,今天難得我們都會面了!」 原來是迷島神君在外,只見他仙風道骨,飄飄而來,同時向九陰閻羅拱手道:「上官培, 恭喜了!」 九陰閻羅原來本名上官培,只見他拱手狂笑道:「孤獨君,你與姚依芳一樣,養生有道, 看來不到五十歲!」 姚依芳問道:「表兄,昨晚你也來過?」 迷島神君笑道:「念宗昨夜是拼了兩種玄功在救你,所以,當年老輩同道全來護法!」 九陰閻羅道:「昨夜我真擔心,生怕你們把我看成敵人。」 迷島神君大笑道:「何九爺的通知,那還有誤會之理!」 姚依芳啊聲道:「你們都是何九爺召來的,難怪啊,當年各散一方,甚至從不露面的荒貨 郎,假道人全到了。」 迷島神君嘆聲道:「何九爺昨夜沒有得到一兩銀子,你們說,那是為什麼?」 九陰閻羅道:「對呀,我也想不通,八十幾年了,我沒有一次請教他不花一兩銀子,錢是 微不足道,可是他絕對不談空的,沒有一兩銀子,天皇老子也不行。」 姚依芳含笑道:「當年你最狠,但你就是不向何九爺狠,還有就是血魔王和神山活佛,居 然被何九爺罵得狗血噴頭而屁都不敢放!」 迷島神君道:「現在的何九爺與當年也不同了,好講話了,也更神氣了!」 九陰閻羅道:「對,前次我見到他,他居然請我喝酒啦,這使我受寵若驚呀。」 迷島神君道:「這個自然,因為你現在是他大弟子呀!」 九陰閻羅罵道:「你胡說什麼,我雖尊重他,但也不致於拜他為師呀?」 迷島神君大笑道:「那你是不認念宗為弟了?」 九陰閻羅道:「你再胡說,咱就和你拼!」 姚依芳看陸念宗笑而不言,笑向陸念宗道:「孩子,你真的是何九爺的高徒?」 九陰閻羅聞言,立有所悟,猛跳叫道:「原來如此啊,哈哈!」 陸念宗道:「晚生一直不敢對人言,為的是怕江湖敗類對家師不利!」 九陰閻羅道:「兄弟,你太過慮,何九爺在江湖上,誰都不敢動他,想當年,我都不敢, 其他還有誰呢?」 姚依芳道:「這倒是真的,最狠的神山活佛,最陰的羅剎幽靈,最不講理的血魔王,都不 及你九陰閻羅,你不敢動何九爺,真的沒有人敢動。」 迷島神君道:「所以說,現在何九爺有了這個徒弟,你們想想看,他不是更神氣。」 九陰閻羅忽然苦臉笑道:「兄弟,難道叫我一百歲開外的人,真還要拜師!」 陸念宗大笑道:「大哥,你放心,咱們各交各的,何必苦著臉呢,現在大天亮了,姚前輩 剛復原,饑不得,我也要走了!」 九陰閻羅道:「我們三個老的已半百年沒見了,我們三個走,你們年青人或同伴,或分批 ,那是你們的事。」 于百郎向姚依芳道:「師傅,徒兒認為,請劉姑娘暫時不要離開師傅,妳老人家以為如何 ?」 姚依芳點頭道:「為師對劉姑娘很有好感,不知劉姑娘意下如何呢?」 劉綠萍道:「前輩,妳還須要人陪伴,晚輩當然服侍前輩。」 陸念宗道:「好,于兄、袁兄,我們走。」 老少分開,三個少年走出綠洲。 袁凡問道:「我們向那一方前進?」 陸念宗道:「西、北、南三面邊區,我們都差不多查過了,丁大哥的消息,如石沉大海, 連一點蛛絲馬跡也沒有,現在我們向東面或內地查查看,先走蘇州,這要很多日子。」 于百郎道:「剛才我們沒有向迷島神君和九陰閻羅二位前輩問一問,看他們有沒有丁大哥 的消息?」 陸念宗搖頭道:「何必問,有了消息,他們會主動去救,很頗然,老輩中人,同樣沒有消 息。」 袁凡道:「他們知道這件事嗎?」 陸念宗道:「就算有不知道的,家師也會通知他們!」 于百郎道:「令師號稱無事不知,這一件事怎麼啦?」 陸念宗笑道:「家師人稱他人家無事不知沒有錯,可是家師自己取名『知九成』,這是說 ,還有一成不知呀!」 于百郎道:「只怕不是不知,而是有些不肯說?」 陸念宗道:「對了,家師的神秘性,連我也搞不明白,比方前年有一件事,他老人家只要 舉手之勞就能解決,我卻要挖空心思才能想出,又要費極大的工夫才能辦成,然而他老人家事 先硬不肯說,非要我去不可。」 袁凡笑道:「那是他老人家對徒弟訓練方法之一,嗨,只怕丁大哥的去處,令師一定知道 ,說不定也是要我們全力以赴哩!」 陸念宗道:「可是丁大哥的生死,不是兒戲呀!」 于百郎道:「令師的玄機,誰也休想明白,我們作晚輩的,只有憑自己的能力去作,令師 自有令師的妙算,現在推測何益。」 陸念宗道:「我一直就抱定你所說的,比方昨夜,如沒有家師安排,我們今天還有活的才 怪。」 三人直奔玉門關,決心一路查到蘇州再作次一步打算。 ※ ※ ※ 黑棺材和無殿陰君被陸念宗的先天指,距磋五丈之遠,竟將無殿陰君的第七弟子彈中要害 ,只出一聲慘叫,倒地死亡,兩魔震於威勢,竟不戰而退,心中當然難過得要死,一直耿耿於 心。 俗話說得好,江湖越老,膽子就越小,當兩老魔走了之後,綠洲邊上卻有黑棺材大弟子不 服,獨自潛入綠洲,當看出一切時,可是他一人那敢出手,於是火急追趕兩個魔頭,可是真洩 氣,死追都追不上。 兩個老魔當時悶著一肚子氣,直向北走,妙在兩魔各不說話,居然拼上輕功,而且愈拼愈 有氣,互相把當時之氣,發洩在對方身上了。 這一來,倒楣的是黑棺材的大徒弟,他幾乎追斷了氣,好不容易,他追到兩個老魔落了店 ,喝上酒才追到。 黑棺材一見大徒弟,氣由未平,大怒叱道:「施不全,你來幹什麼?」 這一怒,可把施不全嚇的一哆嗦,良久才道:「師傅,二老上了陸小子的當了!」 無殿陰君跳起道:「什麼?陸小子是忍著內功未復才彈出先天指的?」 施不全點頭道:「前輩說的不錯,當兩老走了之後,晚生獨自進去觀察,發現陸小子被悽 厲奼女扶著,連話都不能說!」 黑棺材喝叱道:「那你就不知道衝進去下手!」 無殿陰君勸道:「老黑,他只是一個人,裡面還有三個少年人,何況悽厲奼女只是元氣未 復!」 黑棺材哼聲道:「那就得通知我們追回去才是,現在來說,管屁用!」 施不全吞吞的道:「師……師……師傅,徒兒……徒兒這才追上啊!」 黑棺材眨眨眼,問無殿陰君道:「我們走得太快了?」 「老黑,誰教你與我比輕功?」無殿陰君沒好氣的說。 黑棺材嘆聲道:「可惜,良機失去了,現在去恐怕不行了?」 無殿陰君搖頭道:「現在是正午了,現在去,嘿嘿,那小子的先天指你吃得幾下呢?」 黑棺材喝叱施不全道:「你還站著幹什麼,再探那小子的去向!」 施不全躬身應是,慌張走出,到了街上,嘀咕道:「我才不再去綠洲哩,留下腦袋要緊!」 突然有人在他背後大叫道:「吊客,你看到我師傅沒有?」 施不全回頭一看,嘿嘿笑道:「冤判,怎麼樣?落單了,枉鬼尤申呢,你那老兒師傅,與 我那老鬼師傅正在大吃大喝哩!」 那人陰笑道:「吊客,你今天情形不對,吃了一『頓』不成,我二師弟正在監視三個小子 ,所以我來找家師報信,昨夜未成功,這次不能放過他。」 吊客施不全嘿嘿笑道:「你是指陸念宗?」 冤判史忠道:「當然是那小子,不過他身邊還有于百郎和袁凡,除非找你我兩個老傢伙, 否則休想動他們,他們現由玉門關左側向東行,你先追上去,與我二師弟協力監視。」 吊客施不全點頭道:「兩老鬼在故人客棧!」 他扭頭就追,可是追出十里,僅僅追上冤判史忠的二師弟,但見一個黑小瘦子垂頭喪氣, 他走近大聲道:「枉鬼,怎麼了,三個小子追掉啦?」 黑瘦子聞言,抬頭一看,點頭道:「吊客,師兄叫你來的?」 不答反問,氣得吊客罵道:「尤申,先回我的話呀,媽的,不是你師兄叫我來的,難道我 是神仙?」 枉鬼尤申道:「追個屁,那三個傢伙腳底擦了油似的,滑得太快,早就不見了!」 吊客施不全氣道:「沒有用的傢伙,你師傅教出這種窩囊貨!」 枉鬼尤申吼叫道:「吊客,媽的,難道你比我強到那裡去,有種你自己去追!」 二人正在爭吵之際,忽聽有人陰笑道:「二位,你們兩個,張三勿怪李四,李四休罵王二 麻子,都差不多!」 二人聞言,猛一抬頭,發現一個三十餘歲的青年就在一丈之遠,那人身穿回裝,背插一把 天蛇劍,長相英武,但滿面殺氣,腰間掛隻豹皮袋! 吊客施不全冷笑道:「你老兄是那條道上的,說話要小心點!」 那青年陰聲笑道:「你們還不配問,連你們的師傅也得稱我一聲三少爺!」 枉鬼尤申大叫道:「口出狂言,你有多少斤兩?」 青年狂笑道:「兩個該死的東西,我如不念與你們師長有一面之緣,今天叫你們立死當場 ………」 遠遠奔出三人,兩老一少,其中一老人大喝道:「你們不得無禮,快退下!」 來的是無殿陰君和黑棺材,身後跟著冤鬼史忠! 他們走到青年面前,兩個老魔居然向青年拱手道:「三公子,請息怒,俗語說,不知者不 罪,大駕終於走出陰毒堡啦。」 青年冷聲道:「兩位授徒,難道以囂張為主?」 兩個老魔居然能受得了他的教訓,又連聲道:「三公子,你手下留情,老朽等多謝了,請 問大公子和二公子可曾出堡?」 青年還是冷冷道:「我大哥現為神山活佛座上嘉客,二哥已為血魔王乘龍快婿了!」 黑棺材道:「三公子前次出來,定有要事?」 青年道:「兩件事,請問二位,近日可曾遇過什麼藍衣神龍,還有姓陸的人物,區區這次 出堡,就為了會會他們,第二件事,近聞武林中出了幾位絕色美女?」 無殿陰君鄭重道:「所謂藍衣神龍,據老朽近日所悉,他就是姓陸的化身,想在武林施展 明暗兩面之計,其實就是一個人,至於美女嘛,哈哈,確實出了幾個,一個名為古天鳳的,她 是姓陸的紅粉知己,還有什麼劉綠萍、張楚紅、紅娃等等,無一不是絕色姐兒,也都是陸念宗 的崇拜者!哈哈,怎麼樣?三公子有意思不成?」 青年道:「區區的陰毒堡中,人稱美女如雲,可是都不放在區區眼裡,這次一定要物色幾 個中意的回去,此來本為向二位打聽消息,現已滿意,再會。」 青年走後,吊客施不全向無殿陰君道:「前輩,這小子是什麼人,狂傲如此?」 無殿陰君正色道:「賢姪,剛才你們好險,他是塞外陰毒堡的神秘人物,號稱世外『三毒 公子』,老大『天蝎公子』,老二『天蜈公子』,他是老三,人稱『天蛇公子』,天下施毒者 ,無出其右,殺人不見血,施毒毫無形,所謂的苗疆絕毒,羅斯巫毒,一旦遇上陰毒堡人,那 真是小巫見大巫,他們的毒可怕,武功同樣可怕,心又狠,手又辣,狂傲到目中無人,有他們 出堡,中原武林死無葬身之地了,那個陸小子,今後夠瞧的啦!」 黑棺材道:「神山活佛和血魔王各得其一,我們有戲看了!」 枉鬼尤申道:「二老不是也投了神山活佛?」 無殿陰君冷笑道:「混蛋東西,那是手段!」 遠遠的山林中,這時藏著兩位老人,那竟是荒貨郎和假道人,他們二老以天耳通聽到這邊 的談話,面色變化無常。 「作小本生意的,聽到這件事,你有何感想?」假道人心情沉重的問。 荒貨郎道:「我們第一步告訴一、三代同道,再由他們分道通知各大門派!」 假道人道:「陸小子那些孩子們呢?」 荒貨郎道:「有何九爺一人足夠了,也許他比我們早知道。」 二老不知道陸念宗已向東走,他們似不約而同,也朝東奔,於三日後,遇上宇宙雙奇,把 話交代,再向東奔,又巧遇湖海四老。 剛說完,八方處士卻道:「二位前輩,陸小子現正奔蘇州!」 荒貨郎道:「那小子有人報信,不管他,四位快向各大門派說一聲,叫他們火速關門,重 要弟子盡可能化名行動。」 說完又走,兩位老人天生閒散了幾十年,誰能想到仍有在這種情況下,也有其操心大局的 情懷,這也許就是「正派」武林的定義! 在武林中,有衰退期,也有強盛期,有泰平期,自有混亂期,人才往往又出於混亂,即所 謂亂世產英雄,而英雄平亂,亂定則治,武林亦然,時當中原武林大亂已到,是以老輩閒逸之 士為了救亡,自不得其閒,二老自問不能閒炙。 中原武林之興衰,統統與朝代更替也有很大的關係,宋亡元興,影響武林至大,正義之士 ,都屬念舊,於是不平之聲四起,而邪門外道,則趁機附強,以圖名利,因此正、邪不兩立, 勢必殺閥連連。 xxx黑棺材與無殿陰君自從遇到陰毒堡三公子後,各自都抱著看大水無船,存漁翁得利之心 ,連投機於元庭的心裡都不想啦,二人只想暗盯陸念宗,暗傳消息給陰毒堡人。 第四天,這兩個老魔已發現陸念宗竟獨自一人向太湖方向走,黑棺材有點疑問,向無殿陰 君鄭重道:「那小子是三個人一道走,怎麼只有一個呢?」 無殿陰君也起疑道:「難道已發現你我二人,以陸小子一人誘敵,另外兩人在暗中,準備 作三面圍攻之勢?」 黑棺材道:「在下正有此疑,另外兩小子的武功,並不比我弱多少,當心中了埋伏!」 無殿陰君立即道:「我們走莫干山,假裝不是盯他們!」 黑棺材同意,立由小道行去。 兩魔那裡知道陸念宗與袁、于二人分開的原因,其實他們三人確實已得消息,那比宇宙雙 奇荒貨郎、假道人稍早一點,但不是何九爺說的,而是九陰閻羅通知的,因此陸念宗急急派袁 凡北上,通知北方各門派,叫于百郎向東南,通知東南各大門派,當然,白骨教以及古天鳳等 ,則由九陰閻羅親自去。 靠近蘇州地區,只有太湖幫,其實那只是長江幫的秘密分堂,分堂堂主水府君,長長江幫 掌門弟子水府神的弟弟。 陸念宗此來,第一站就是要水府君探聽丁大化的消息,他沒有想到,人還未到太湖,就察 覺身後已有黑棺材和無殿陰君盯上了。 他雖不怕兩魔聯手,但討厭這兩個魔頭,因一旦被纏住,第一行動不方便,如交手,那也 非常吃力,第二,假如太湖分堂被老魔知道,那會替人家帶去災殃。 陸念宗正在考慮行動時,他沒有想到兩個老魔也有顧慮而走莫干山了,於是陸念宗來個回 身反盯兩個老魔。 在莫干山下,兩魔忽發現一個二十左右的少女,面對東方,身穿淡綠,兩魔只看背影估計 年齡,這一發現,黑棺材立向無殿陰看作個手勢,隱身一處石後道:「鬼頭兒,我們有辦法拉 攏陰毒堡三公子后風啦,那個號稱天蛇公子的好色之徒,不是說,要找姓陸的身邊紅粉伴侶嗎 ?這是最好機會。」 無殿陰君道:「你是要捉下這丫頭,送給三公子?但這妞兒又是誰呢?」 黑棺材道:「這妞兒的正面雖未看到,但是我有把握,她是一個叫紅娃的,也是陸小子新 交的女娃,她雖換了粉紅的漁女裝,穿上這身淡綠色的淑女裝,那錯不了。」 無殿陰君道:「老黑,你曾說過,這丫頭的武功,比古天鳳只高不弱,動起手來,恐怕討 不了好,一旦陰溝裡翻了船,今後這張老臉往那兒放?」 黑棺材道:「鬼頭,這兒沒有第三者,聯手呀!」 無殿陰君冷笑道:「棺材是木作的,不會臉紅,不行!」 黑棺材道:「對了,你的『地獄網』是一寶,刀劍不破,對付高手,正面也許不能十拿九 穩,偷襲是百無一失!」 無殿陰君考慮一下,由袋中拿出一件東西,原來是一件細過髮絲的寶網,團在手中,不及 盈握,居然能網住一個人? 只見他向黑棺材道:「老黑,這寶物,我從不捨得亂用,看得比命根子還重。」 黑棺材道:「我了解,不過,能拉攏三公子,今後我們就揚眉吐氣了,再由三公子拉攏大 公子、二公子,未來雄霸武林可卜了。」 一言打動無殿陰君,臉上閃過一抹喜色,立即悄悄朝少女接近。 那少女不知在想什麼,有點漠視身外一切之情,背上揹著一把短劍,在這種荒野之地,居 然不拿手中以防意外。 無殿陰君靠近到五丈之距,他的網兒竟不張開,只見他就將那一團網兒甩出,同時大喝一 聲:「著!」 少女聞聲,頭還來不及回轉,突感一道黑光閃處,自己就被罩住,而被網得緊緊的。 無殿陰君的地獄網,真是奇妙絕倫,能自張自收,少女是在運用內功掙扎,可是愈掙愈緊 ,網兒竟有靈性! 兩個老魔,不慌不忙的行近,黑棺材哈哈大笑道:「姐兒,別掙啦,地獄網乃仙家之物, 古來無雙!」 可是他走近一看,那少女何曾見過,根本不是他在暗見過的紅娃,不過這少女的年紀,一 看確比紅娃大兩歲,但比古天鳳又小兩歲,美卻不相上下,不同的是,迷人中有幾分煞氣。 「老黑,怎麼了,你怔什麼?」無殿陰君看出黑棺材楞在當場。 「鬼頭,她不是紅娃?」黑棺材有點失望。 不過他接著道:「貨色絕佳,你我雖然老了,但看來也覺心機搖搖!」 無殿陰君道:「老夫到想嘗嘗新,既然不是陸小子的女友,那麼我自己留下受用受用了。」 黑棺材搖頭道:「鬼頭兒,俗語說,禮輕仁義重,那是騙自己的,解嘲的話,禮重仁義才 重,誰願意受薄禮,把那姐兒留下,再從陸小子身邊捉一個,雙倍人情,不怕三公子不被我們 利用。」 少女被困得透不過氣來,但又沒說一句話! 無殿陰君面對少女哈哈笑道:「丫頭,別急,老夫不會殺妳,妳姓什麼?叫什麼?」 少女望望兩魔,竟不生氣,還忍著難受,格格笑道:「兩位拿我送人情?那又何必問呢?」 黑棺材得意的大笑道:「妞兒,禮物也有個名稱呀?」 少女笑道:「要我說出姓名那容易,將我身上網子拿掉,送禮也沒有用網子兜著送的呀?」 無殿陰君搖頭道:「妞兒,別來這一套,妳身上揹著短劍,這証明妳是會武功的!」 少女嬌笑道:「不錯啊,我是會武功,但是,二位的武功絕對也不弱,難道怕兩個對付不 了我一個不成?」 黑棺材大笑道:「妳這個小妞兒被人捉住,不但不害怕,還是這樣有說有笑,這証明妳妞 兒必有所仗,絕對不能放妳!」 少女眼兒亂轉,可是雙手不能稍動,似在思索另想法子,可是她還沒有想出,突見兩個老 魔同時大叫閃退! 黑棺材吼聲道:「什麼人,竟敢暗算老夫!」 他似被人暗襲,手中撈著什麼,手掌張開,原來竟是一片小小的樹葉! 無殿陰君同樣接到東西,一看也是樹葉,不禁陰笑道:「用不著施展這一套,『飛花折葉 』的內功,不為稀奇,這點玄虛嚇不了老夫!」 這時在少女身前落下一人冷叱道:「不要臉的老賊,以百歲出頭一個的武林長輩,居然欺 壓一個少女,難道不怕江湖人齒冷?呸!」 兩老魔看清來人,同聲嘿嘿笑道:「原來是姓陸的!」 來的是陸念宗,他是剛到,雖不知少女為誰,但一見有氣,順手撈兩片樹葉打出,聞言仍 冷聲笑道:「不錯,我雖沒有見過姓黑的和姓黑的和姓鬼的?但聽你們的談話,就知那一位是 無殿陰君,也是惡名八九十年的江湖敗類!」 無殿陰君大怒道:「誰姓鬼?」 黑棺材嗨嗨道:「誰又姓黑?」 陸念宗道:「黑棺材心更黑,姓黑又何妨?陰君是鬼頭,姓鬼恰到好處!」 兩魔真是氣極,但又不敢單獨上,你看我,我看你,黑棺材見過陸念宗的先天指,就是同 上也得考慮,大聲道:「鬼頭,你何曾吃過這窩囊氣,收拾他!」 無殿陰君見他明知自己聯手之意,卻不出手,反叫自己出馬,不由暗罵道:「媽的,真沒 有種!」 罵何用,他也被陸念宗的名氣懾住,裝腔作勢,可是一步也未踏出,然而他有寶網未收, 似又不得不動,真是進退兩難……… 考慮中,又聽黑棺材道:「鬼頭,魚兒沒有希望,網兒不能不收呀!」 他已看出無殿陰君的心思。 無殿陰君咬著牙,一步向陸念宗踏出,陰笑道:「陸小子,你一定要管閒事?」 身在武林,名重江湖,這怎麼能叫管閒事,陸念宗冷笑道:「姓鬼的有本事就施展出來。」 他有顧慮,不便離開少女,一旦離開,黑棺材可能趁虛搶走少女,因此他只等對方撲近。 陸念宗判斷不錯,黑棺材真有這個打算,一看陸念宗穩立不動,竟言道:「小子,動呀, 等你們筋疲力竭時,老夫就舉手三得!」 何謂舉手三得,好狡猾的傢伙,原來他不但要少女,又想要無殿陰君的寶網,甚至在雙方 無力時,他連朋友也一道下毒手。 陸念宗面對兩魔,他也不敢大意,甚至心中有數,不能久戰,唯一方法,那只有運先天指 ,然而先天指全憑運足罡氣,差一點就不能穿透對方修為百年的真氣,縱算成功,餘下的真氣 還要對付黑棺材! 無殿陰君是騎虎難下,地獄網對他來說,除了死亡,否則絕不放手,可是他心卻又咚咚跳 ,腳下雖在向陸念宗逼近,嗨,只比蝸牛快一點! 黑棺材狡詐陰狠,他也在移動,可是他沒有跟著無殿陰君,而是繞彎兒,顯而易明,那是 想到陸念宗的背面去。 陸念宗面雖對著無殿陰君,眼神卻防止黑棺材! 被困的少女真古怪,一直沒有半點聲音,兩隻大眼睛滑溜溜轉,害怕嘛?不是,看熱鬧? 也不是,因為她是在陸念宗的身上轉,好奇,欣賞,誰知道她的心裡,不過她面上的煞氣沒有 了。 無殿陰君是何等人物,在一個沒有把握的對手面前,而且是有幾分懼意的對手,他非掌握 一絲一毫之機不可,當陸念宗的眼神稍分之際,他竟奇襲而上,大喝一聲,雙掌猛推,兩股真 力,匯成鉅勁,直射而出! 陸念宗早已提足罡氣,聞聲揮手,先天指力,迎著對方真氣,破勁而入,發出鋸鐵之音, 刺人耳膜! 無殿陰君看到陸念宗出手有異,可是已來不及了,突然悶哼一聲,口中血如泉湧,拔腿就 逃! 老魔未被打中要害,那不是陸念宗手下留情,而是他因分心之故,假如他不留心黑棺材, 無殿陰君必穿心而死。 黑棺材一見失色,什麼腦筋也不動了,全力追趕無殿陰君,大叫道:「鬼頭,快停,我替 你報仇!」 鬼才相信,實為自找台階,藉機開溜。 陸念宗真是怕他接著出手,先天指不可連用,勢必纏鬥,真氣消耗,還不知鹿死誰手。 「喂,你的先天指幹嗎,怎能隨便施展,太傷真氣呀!」少女真有意思,不求鬆困,反說 別人的事。 陸念宗看看她,毫不在乎道:「幾天前,為了救人,傷了元氣,今天再用,確實吃不消。」 說著,運功於掌,抓住網鋼,說也奇怪,網兒大張,立將少女放開。 少女跳起,猛向兩魔逃走方向就追,連謝聲都不說。 請看第三冊 ************************************************************ * 熾天使書城OCR小組 KUO 掃描, KUO 校正 * * http://www.sky-era.com/silencer/index-big5.html * ************************************************************ 轉載時請保留以上信息!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