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五行大陣】
衡山「無念」、「無識」大師見「七老」先後倒地,人事不省,趕忙扶起掌門
「無燈」,目中四道金光開闔如電,直向場心掃來。
季靈芷卻凝立當地,紋絲不動,眼中看三十幾名正門高手,一擁而來,又形成
了一個包圍圈,但都不敢貿然出手!
他們關心「七老」傷勢,無數道眼光盡在受傷倒地的正門元老身上掃掠。
突地,「無念大師」輕咳一聲,以蒼勁激動的口音說道:「季施主好準的手法
——」
這話不僅使眾高手一陣騷然,連季靈芷心頭也起了一陣波瀾——「敝掌門穴道
雖閉,但未受傷足見你真是無傷人意!」
季靈芷面上綻出朗爽的笑容,答道:「多謝兩位大師的細心,只要『七老』無
傷,本人的願望就完成了一半。」
「無影大鵬愈志謹」聞言,大笑中,眾高手一陣嗡嗡私語,臉上充滿不好意思
的表情,一齊擁到場中來看「七老」,果然僅是閉穴昏去,其手法之準確,令人咋
舌!
「無影大鵬」讚美道:「季兄,你的武功是不必說了,單憑這份冷靜機智,就
足以領袖武林,在下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太誇獎了,現在一切善後還要請「俞掌門」協助!」
「那是當然的事。
季靈芷眼神一掠在場人物,然後對「無識」、「無念」及「無影大鵬」鄭重說
道:「本人現在托付三位幾件事情。」
兩老一少馬上客氣地應道:「季少俠只管吩咐奸了,我們絕對辦到。」
「第一件,請將「七老」送回靜養。」
「無念大師」道;「這個老衲負責。」
「第二,請傳言赴宴各位同道,攝心忍氣,不要強運功力,等本人尋藥解救。」
「無影大鵬」豪邁地答道:「此事在下去辦,以我的腳程想必沒有問題。」
「無念大師」微微一頓,道:「俞掌門也中了毒,長途跋涉恐怕不太好吧?」
季靈芷取出兩顆「雪蓮」遞交無影大鵬道:「俞掌門既願獨當重任,這兩顆雪
蓮送給你好了,雖不一定對症,但是必能阻止毒性蔓延!」交代已畢,就待轉身離
去,「神拳鄭泰」忙從人群中邁步而出,大聲道:「季少俠,在下剛才一時魯莽,
請莫見怪……」季靈芷微然一笑道:「人之常情,本人決無計較之處。」
「可是我還有個問題。」
「請講。」
「我們如今不能運功,萬一邪派人物趁此下手,豈非無法應付。」
「我看不至於!」
「這——」
「很明顯,『黑衣賤人』下毒決不願讓任何外人知道,至於她自己更不會出手
。」
「季少俠能肯定嗎?」
「目前諸位的功力並未稍減,她決不願冒這個險,必定等你們血氣枯竭自行死
亡,如果要防萬一的話,不妨多邀高手集中一處……」
「無念大師」立刻響應道:「老衲等施主去後,救醒七老詳加解釋,然後將天
下武林同道集中衡山,以作應變,季少俠只管放心去罷。」
「好——」
「無影大鵬」激動的搶問道:「季兄敢是要去無歸湖?」
「不!直往「癸水」教老巢沉魚島。」
「這豈不是捨近圖遠!」
「黑衣賤人目的已達,決不呆在「無歸湖」,必率其他四魔退回「沉魚島」靜
侯消息,我此去正是直搗虎穴。」
「五魔聯手的「五行大陣」,連正門五老都沒辦法,季兄單身去未免太危險,
喂,慢點——慢點——」
「無影大鵬」駭呼之聲未落,季靈芷身形一閃下,已成難攀越,真算得是天下
絕險,因此守望稀落,燈火闌珊,可是「火魔」仍然不敢大意,竟自腳下輕點,如
飛掠到『捨身石』尖,凝眸四顧。
只見石尖一處斷裂跡痕宛然在目,正是季靈芷上次對敵時,最後一招猛運功力
所踩斷,斷痕猶新,惹人注目。
但——除此以外,別無異狀。
「火魔」怔立一會滿意地擰轉身形,心中暗忖道:「這鬼地方絕沒人來,就算
有來人不但無處藏身,而且他那呼吸之聲,也難逃老夫的耳鼓……
心念中,臉上浮起一絲獰笑,身形如像勁弩離弦,直射島心而去。
饒是「火魔」功力高強,而且一反平日暴躁的性格,分外細心,可是他卻無法
去看這指向海心的「捨身石」下面!
就在他衣襟帶風聲消失於燈火闌珊中是,「捨身石」的邊緣,突如電閃般搭上
一雙人手,健腕發力一按,一條矯健身形,平貼石面疾翻上來,全身手貼石上。
來人一身衣袍,水痕漉漉,顯系越海游來,俊面冷若冰霜,嚴峻至極。
他是誰?
當然是季靈芷。
惟有他水性奇高,而且身懷「黑珠」不怕餓鯊。此番渡海而來,就揀了這處出
人意表的險處,「火魔」巡到之際,他正以無上內力,將整個身軀貼在「捨身石」
的下方,屏住呼吸,以致連老魔頭都被瞞過。
季靈芷眸內寒芒連閃,早已看清當地一切情形,對這種嚴密的防守,已禁不住
劍眉深鎖。
因為他此行的目的不僅要報殺父血仇,而且更要從『黑衣聖母』身上,追出解
藥藥方,以救全體正門武林奇毒。
因此強攻硬打,徒然打草驚蛇必須先行找到仇人的蹤跡!
就在他凝眸籌思之際,猛見兩條婀娜身影,手捧光亮奪目的金瓶,正向內殿方
向裊裊飄去?季靈芷心頭靈光暴現,他已然認出她們就是『黑衣聖母』貼身女侍。
這些女侍專司照拂教主,她們所去的目的地,必然是黑衣聖母的寢宮。這種機
會真是太難得了……而且她兩個正好走進陰影之處……
心念剛動,身形隨如閃電疾射——他並不立起身軀,雙掌在地面發力連撐,黑
魁魁的身形離地不過數寸,平貼飛射,快得令人無法看見,眨眼間掠近兩個女郎。
其中身材略高一點的正在低聲嘀咕道:「教主這時候就要山泉盥洗,真是太早
些!
「可不是嗎?她……」
「她」字剛剛出口,兩女侍突然干「呃」一聲,猛感「麻」、「啞」二穴連震
,嬌軀剛倒下一半的時候,早被來人健臂攔腰夾住,竄入陰黑無人的地方。
季靈芷冷峻無比地問道:「黑衣賤人躲在哪裡?你們快講!」說時出指如風,
解了二女的「啞穴」,接著道:「你們不要妄想喊叫,你們張嘴不比我出手快。」
兩女侍嬌軀不能動彈,彼此交換了幾下眼光後,那身材略高的女郎以極輕的口
音,回答道:「我們沒有這個膽量說出來。」
季靈芷鼻中無聲的冷哼道:「你倒有膽量來拒絕我!」說時月光中寒芒一閃,
將兩女侍駭得嬌容驟改,膽戰心寒,但剛才答話的女侍,蒙面黑巾內眸一轉,又以
平靜的口吻回答道:「我們真不害怕你。」
「這怎麼解釋?」
「我們認為你不會折辱無辜的女流,因為我們並無劣跡,彼此間又無仇怨,可
是教主『黑衣聖母』與你不同,她要是發覺我們洩露秘密的話,不僅是死,而且死
得很慘。」
這番話語好像一枝利箭,正戳在季靈芷心坎之上,他雖然殺過不少人,但都是
該殺的敗類,對於無辜的女流,他的天性實在不忍下手。
對方以敵人的身份,居然看出這一點,真是一語破的,使他無法逼供,下意識
的一怔中,隨手點了二女『昏穴』,心中念頭疾轉,另想其他辦法——凝思中,他
突地注意到二女身上發出陣陣幽香,此香似是清淡,但飄蕩空際,久久不散,季靈
芷聚精會神地嗅去,馬上心頭一震,暗自歡呼道:「我找到線索了,這香味就是引
路之物……」
立刻解下對方黑巾黑袍,穿戴起來,但是身量不同,太過狹小。
季靈芷立時屏氣行功,頓見全身真力鼓蕩,骨格微微暴響,連肌肉也在無形中
微微抽動,盞茶時間,那襲黑巾黑袍,已經極為勻稱地罩住全身,他竟用「劍氣縮
形」大法,縮小身形。
隨見陰暗處,一條身影飄飄而至,手捧金瓶,循著幽香飄浮的路線,時快時慢
地向『黑衣聖母』寢宮而去。
這寢宮正是季靈芷上次到過的那一座宮殿,既是舊地重遊,又有香氣指引,一
會兒功夫他已走到殿門,門外燈火亮如白晝,卻沒有半個人影。」
季靈芷正在思索如何進去,突然殿門一閃而開,又見兩名侍女隱立門後,輕聲
急言道:「你們怎麼去這樣久?教主已然問過兩次一咦!還有一個——?」
話未說完,對方指影起處,兩女已如一團爛泥,無聲倒下。
季靈芷就這樣闖兩關,點倒四女,來到地下寢宮門外,遙見又有二女當門而立
,立刻腳下如箭一飄,對方連身影都未看清已被點倒。
可是——就這一點細微聲音,已然驚室內的『黑衣聖母』,立聞那極為熟悉的
口聲喝問道:「誰?」
季靈芷不禁心頭狂震,驚怒交加,故意將手捧金瓶向牆上一碰,「叮」然響處
,潑不少泉水,。在這幽靜的地下宮殿,點點水珠濺地之聲,都聽得清清楚楚!
「沒有用的東西!連水都捧不好,快滾進來。」
季靈芷俊面一寒,飛身閃入,只見『黑衣聖母』背向房門,兀坐妝台之前,妝
台上一座青銅水磨大鏡,直徑三尺有餘,錚光閃亮。
季靈芷一見此鏡,就怕身形被對方發覺。
可是『黑衣聖母』何等機靈,她一時認不出這矮小的黑衣蒙面人是誰,但也斷
定對方來意不善,駭極中,佯裝不知,玉手暗中移向妝台旁邊的「玄女劍」。
說時慢,那時快,這一切動作都發生在季靈芷如電閃入的一瞬間,季靈芷身形
並不稍滯,右手以看不清的速度,疾向對方「腦戶穴」上就點。
『黑衣聖母』鏡中瞥見來人招出如風,下意識地嬌軀橫移八尺,,雖然來不及
拔劍,但已避入牆角。
季靈芷奇奧身形一旋,立將對方出路逼住,隨聞全身骨節爆響。「嘩」!「嘩
!」幾聲一襲黑巾黑袍,裂成碎片,露出本來面目。
他右手掌式,距離對方胸前不過兩尺,如果發力一推,就連功力奇高的『黑衣
聖母』,也要立傷掌下……
『黑衣聖母』看出來人是誰,不由心底冷氣直冒,面無人色,可是她的驚慌僅
如電光石火,一閃即滅,馬上換出一副冷森森的獰笑,以平靜的口音說道:「季靈
芷,你敢把我怎麼樣……?」
季靈芷目稜見血,語音之冷,一似堅冰,道:「自己心理有數。」
『黑衣聖母』眼神一掃對方,仍是故作鎮靜道:「你別以為佔了上風,動起手
來也不是三五十招解決得了的!你還等個什麼?」
季靈芷內心知道如要制伏對方,決非幾招可以成功,而且這場打鬥必然劇烈異
常,如將對方一下殺死,永遠無法找到解藥。」
報仇是他數年來歷盡艱辛,不惜任何代價的心願,如今這機會就在眼前,他勢
血沸騰,週身緊張至極……幾乎無法抗拒這種衝動……
但是,仇人一死,武林正派人物兩百多人,都要變成「陪葬」者……這等於是
犧牲別人一樣……決非血性男兒所當為……
季靈芷內心交戰,終於決定先迫解藥。
可是對方如此陰險狡詐,問話必須針針見血,否則不會有結果……他這剎那間
的凝思中,又聽『黑衣聖母』發出一陣「格格」輕笑,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竟以
輕鬆的口吻說道:「你已經遇上了正門『七老』等人,對不對?」
季靈芷見對方果然猜中心意,不由得俊面一凜!
「而且你已經發覺他們中了奇毒,對不對?」
「對——」
「你是來找解藥?」
「算你猜中,老老實實交出來,省得臨死前多受無邊痛苦!」
「哈,哈,哈,哈!」
「你還有什麼可笑?」
「你既要找解藥,怎敢對我下手?」
「你真認為我無法制你死?」
「就算你有此能力,你也不敢,世界上只有我知道解救的藥方,我若死了,任
你走遍海角天涯也沒有第二個人曉得。」
季靈芷不由心頭狂怒,氣得週身猛震……
『黑衣聖母』瞥見他俊面殺機暴漲,恐有意外,馬上改換語氣道:「給你也可
以,只要依我一件。」
「我決不接受無理的要挾。」
「絕對合情合理——」
「講!」
「我把解藥藥方告訴你,你可以按方尋藥救治『七老』等人……」
「然後怎樣?」
「你——閉門三月,要報仇的話,以後再來,本教主隨時接下。」「這閉門三
月全廢話!」
「既給藥方,又由你報仇,這樣條件不接受,也罷,我到底看你有多大本領對
付本教主。」
季靈芷目中寒芒暴閃,殺機如潮,冷森森說道:「你不要以為抓住我弱點,你
——最大弱點在我撐之中。」
「嘿!嘿!我什麼弱點?」
「你怕死。」
「你能不要藥方去救他們兩百多人的性命?」
「任何事情不會只有一個人知道,殺了你我自會找到。」
「你絕對找不到。」
「世界上沒有絕對的事情!」
「就算你能,這兩百多人早已死絕。」
季靈芷心機一動,冷冷問道:「你知道毒性多久發作嗎?」
「我不知道,嘿,」『黑衣聖母』答話的時候,神情頗不自然,尤其兩聲假笑
,更顯出做作。
季靈芷心中立現一線光明,趕緊逼問道:「你決不知道!」「憑什麼這樣想法
?」
「屍蟲並不容易找到,毒少人多藥量不夠,他們短期內絕對死不了……」
『黑衣聖母』見對方說破心思,不禁嬌軀猛顫,眼神連連發閃!
季靈芷趁機冷笑道:「我沒有留你活口的必要了——」
「哼!你身陷重圍,不怕驚動外面四大教主?」
「要能來的話,早來了一」季靈芷話音未落,掌影疾起——『黑衣聖母』駭極
驚呼道:「我講——」
季靈芷本意是要早得藥方,剛才的話,目的在使對方精神上崩潰,以免再生詭
計,聞言立刻硬生生收回掌勢,以一雙嚴厲至極的目光盯住對方,靜等答覆。
『黑衣聖母』猛喘一口長氣,緩緩道:「事實上,我目前沒有現成的解藥……」
季靈芷心頭又是一陣狂震,下意識地掌勢欲動——對方馬上急喝道:「慢點!
目前這種環境下,我決不會騙你。」
「哼,諒你不敢,快將藥方說出來好了。」
「藥方很簡單,只用一味藥就行了。」
「一味?」季靈芷心中疑雲大起,忖道:「這種奇毒只要一味藥就可以解救,
未免太難令人相信……」
『黑衣聖母』看出對方疑心,忙道:「真是只有一味。」
「快講。」
「死人骨頭燒成灰,用水沖服。」
季靈芷被這種毫無人道的藥方駭得面色一變,下意識地順口說道:「骨灰……
?」
「普通人骨當然不行,一定要用被「屍蟲」毒死的人骨燒成灰,才能將毒吸收
回去。」
季靈芷更驚得腳下微移半步,一時怔然無語……
『黑衣聖母』目光一陣亂掃,盯著對方眼神,慢慢吞吞地說道:「可惜我把『
屍蟲』用光了,不然的話,可以給你隨便毒死幾個人,剔骨燒灰去救你那批朋友。
」她這次下毒份量雖然歉少,但還是留了一手,只是她長於說慌,未被對方識破而
已J「那樣惟有讓你服下,挫骨化灰……」
「不管你怎麼說,反正『屍蟲』已經沒有了。」
『黑衣聖母』說時香肩微聳,似乎是無可奈何,一雙明眸卻暗中打量四周,有
所計劃。」
季靈芷心中也正在思潮起伏,終於咬牙問道:「水魔!這萬惡之徒被你毒死,
屍骨何在呢?」
「我為了避免外人發現,早已將他海葬。」
季靈芷目中寒芒暴出數寸,殺氣逼人,盯著對方道:「這樣只有帶你去找「屍
蟲」,讓你自己服下了。」
『黑衣聖母』竟然聞言毫不驚慌,明眸再度一掃全室,輕鬆的答道:「那多費
事,我倒想起別的辦法來了……」
「什麼辦法?」
「不過你做不做得到,卻有問題。」
「少廢話。」
「當然,你為了要救所謂正派武林,定然是不惜任何犧牲,只是這個地方你明
明知道,怎會想不起呢?」
「到底是哪裡?」
「幽靈谷。」
「幽靈谷幹什麼?」
「挖你父親的屍骨燒灰做藥。」
這話如一記鐵錘,敲得季靈芷心頭猛震,胸口熱血直向腦部狂衝,頓感雙眼一
黑,金星亂飛,身軀顫戰中,不由得腳步幾下踉蹌,又退出兩尺多遠!
『黑衣聖母』嘴角獰笑突起,兩臂揚處,雙裳齊開,—毆強猛絕倫的勁道,直
劈季靈芷胸口。
季靈芷功力奇高,剛才聽對方辱及亡父,怒急攻心一時失察,也不過是剎時之
事,對方乘機下手,卻還傷他不了,俊目中微見掌影印來,下意識中功力自然運轉
,左掌如電推出,七成功力硬接對方雙掌。
「轟!」然一聲,滿室氣渦疾旋,季靈芷被對方全副功勁的猛擊,震退三個大
步。
『黑衣聖母』一掌偷襲未成,心知二掌無益,嬌軀電閃中,來不及移動機關,
直穿甬道而出。
季靈芷馬上收攝心神,發步急追。
『黑衣聖母』地形熟悉,在迷宮般的甬道中,東彎西拐,時而向上,時而向下
,顯然是想利用複雜的路徑使對方迷路,然後乘機下手。
否則,在這狹窄的地方,加上雙方飄縱的速度奇快無比,縱有詭計,也是枉然。
季靈芷身法更快,但因地勢不熟,路線又太過曲折,幾次差點失去對方的蹤跡
,全靠追著『黑衣聖母』身後氣流與香味,但總是差了一兩步,無法出招。
就這樣流星趕月般,追了片刻功夫,猛見對方身形離地直衝而起,他奇奧身法
一提,隨手而上,頓時一股清新的涼風拂面吹來,已經鑽出地面。
『黑衣聖母』見狀一聲勁嘯,立時四處人影亂閃,齊向這邊縱來,她更以「凌
波踏浪」的身法,直竄向島後廣場!
季靈芷一見地形開朗,急展無上輕功,凌空騰折。
就像一顆隕星,劃出奇妙的半弧,而且掌影如山,硬向背心印去。
『黑衣聖母』身形疾旋,「分波破浪」手幻出無數掌影,硬迎上來。
「轟!轟!」勁波爆震聲,破空而起。
季靈芷真力綿綿湧出,步步逼近。
『黑衣聖母』邊打邊退,退出五六丈遠。
但在這在的石砰中,盡有地方可退,因此她從容應付毫無驚懼之色。
而且四面人影如潮,數不清的教中高手蜂湧而至,處處刀光劍影,嘯聲不斷…
…其中夾著「四魔」的勁嘯,真力彭蕩,刺耳欲痛!
季靈芷已得解藥之方,當然不願放過報仇的良機。
心念中,雙臂連劃帶圈,左手「秘魔神掌」以倒海移山之力推出,招式之奇奧
,令人無可捉摸。
可是『黑衣聖母』面色凜然中。
雙掌接來,指掌間紅影暴現,其手法功勁竟與秘魔神掌頗為相似。
一聲平地焦雷的真勁相撞聲,『黑衣聖母』斜退三個大步,季靈芷也是招法一
滯,同時俊面上駭然一整……
『黑衣聖母』陰笑道:「你驚什麼?你會的招法就不許別人會嗎?」
「偷襲崆峒可是你?」
「乾脆讓你驚奇,夜驚少林的是我,『崆峒』之事,另有高人……」
季靈芷狂怒不已,右掌翻處,「伽藍十二式」的絕招。
拍出「聖佛神功」,勢如天崩地裂般雄沉威猛,漫空乍地而出!
『黑衣聖母』頓又駭得斜退一步,雙掌猛揚,一股「九陰邪勁」等數種邪功合
的勁力,慌忙接招,眼看無力抗拒,就要死生立判。
但——就在僅差分毫的一瞬間。
四周暴叱如雷,數股強勁駭人的掌力,齊向季靈芷前、後、左、右猛劈而來,
只見異光毫芒如靈蛇發閃,令人驚心動魄。
四大魔頭已然趕來,各以十二成力道,發招相救。
季靈芷不遑傷敵,雙掌迴圈,以快得不可思議的速度向「五魔」各遞三招,砂
石橫飛,轟轟爆響中,「五魔」各退尋丈,將他圍在垓心。
立聞『黑衣聖母』桀桀獰笑,道:「小子,總算你成了幾分氣候,但明年今日
就是你的週年祭。」
季靈芷毫不理會對方的諷刺,快速無比的雙掌連番劈咄,搶先攻擊對方,「秘
魔神掌」與「聖佛神功」兩勁齊出,其力道之雄沉,真是空前未見。
『黑衣聖母』不敢硬接,一面飄身後退,一面駭極暴喝道:「大家一齊上,用
『五行大陣』制他。」
「四魔」聞言,齊齊發招擁上。
季靈芷經驗過四魔聯手,深知道其中厲害,『五行大陣』的威力雖未見過,但
必更加扎手,因此,他決不讓「五魔」能有聯手的機會。
心念中,陡然身形疾旋,左掌防護身後的「木魔」、「金魔」,右掌勁力一圈
,疾向「火魔」、「土魔」劈去。
兩老魔見對方身法奇奧,掌力威猛,快得幾乎無法看清,駭極中,雙雙發出全
身功勁迎來。「轟」然一聲,兩人都被震退丈餘以外。
幸虧他們曾經吃過苦頭,早已留有退步的餘力,所以未受內傷。
饒是這樣,也感覺喘息不已,滿臉驚惶之色,如一層黑霧!
季靈芷見對方逸出掌力以外,並不窮追,身形疾速一停,那「金」「木」二魔
,呼嘯的掌風已到背後。
他算準來人的距離,雙掌無聲圈回劈下——指痕劃處,但見異光如柱,逕點來
人「華蓋」、「璇璣」二穴。
「金」、「木」二魔被他這種快捷如電的手法,駭得喉中抽呃一聲,百忙中進
出兩股勁力相抵,同時急扭身形,分向左右斜射而出。
隨聽「嘶」!「嘶!」兩聲怪響,兩魔肘下衣袍,已被真力劃開兩個大裂口,
那破裂衣襟隨風飄蕩,愈顯得狼狽不堪!
季靈芷舉手間,逼退四魔,趁身形電閃之勢,腳下猛力一蹬,身如長虹經天,
破空劃出一個半弧,直朝『黑衣聖母』飛射。
只迫得對方疾旋飄躲。不堪避過這一記險招。
說時遲,那時快!,季靈芷這連攻『五魔」的招法,都是一氣呵成,所費時間
不過是瞬息而已!
他的目的是不讓「五魔」有聯手合力的機會。而且盡量使彼此相生的魔頭,不
能聚在一起,發揮「五行相生」的力量。
他的計劃已初步的成功,自然不會放鬆先機,立見身形如金丸進躍,時而前衝
後打,時而左攻右擊,他已展盡了一身絕學,招招妙到顛毫!
但見舉手投足,都是奇奧絕招,打得「五魔」東飄西閃,漸處下風……
不過一會功夫,他已攻出百招開外,自感真力綿綿湧出,越打越強,豪氣萬丈
的胸中,充滿勝利的把握。
再說「五魔」在滿地遊走中,個個心頭齊泛寒潮——他們心想有會合一處的機
會,但都被對方搶先阻住,像這樣打下去,遲早有人會失手中傷。
其結果是一個個的被對方力斃掌下。
這批殘酷陰詐、橫行武林的魔頭們膽寒了。
死亡的影子在他(她)們眼前若隱若現。
每人額頭上都進出點點冷汗,雖然現在還沒有人流血,但血濺五步,是隨時都
可發生的慘劇。
他們似已嗅到了鹹腥的血味,死亡的氣息!
其中最為陰險的『黑衣聖母』,也被死亡的恐怖嚇得毛髮聳立。
但原始的求生欲,迫著她拚命作最大的努力,全力發招應付中,腦海中不由自
主地映出若干往事……
當年若將他父子一齊毒死豈不是好?
只怪我為了在「季鎮南」面前偽裝好人,無法外出多找「屍蟲」,結果藥沒有
了。
假如我讓「玉面長狐」一掌劈死這小子,豈不除了禍根」
這也不能怪我,這小子是奇跡救活的,非人力之所能為!
現在,我惟一的機會是五人聚合起來,「五行大陣」的威力足以制他於死,可
惜被他搶一先機無法緩手……
心念中,目光一掃當場,只見數百名教徒,各持風燈火把,圍成一個密不透風
的大圈,其中不乏五教中的高手。
可是他們被場中這種前所未見的劇鬥看得目瞪口呆,竟然發不出半點聲音,而
且每個人臉上,都充滿駭極之色。
就與一具行屍走肉無異。
讓他們一擁而上混戰一番如何?
不行!這些人擋不得季靈芷一招半勢,陡然礙手礙腳,更敗得快。
可惜「太上邪君」、「六合魔尊」被我請在外面擔任攔截,而且這兩個老東西
都在我身上找便宜,一個應付不當,就有內鬨的危機,而且他們各有獨霸中原武林
之心,遲早必須將他們除去……
她這一陣遐想分心,險些被季靈芷掌力劈中,只驚得香汗猛進,連發數招,險
堪堪的避過。
抽身退步中,明眸一驚季靈芷的臉色,除了殺機咄咄逼人之外,而且眼芒中流
露出無比的信心與沉著,他此次一反過去的年輕急躁,招招穩而且狠,可以明顯看
出,他正冷靜地待侯機會解決他(她)們。」
就在這干鈞一發、幾瀕絕望的時候。
『黑衣聖母』眼角突見兩條苗條身形越眾而出,站在眾教徒的前面,其中一人
手舉著切金斷玉的——「玄女劍」!
她絕望的心中,立刻浮出一絲生意,立見身形旋處。
「錚」的一聲,那黑玉般的短劍,已經拔在手內!她知道這柄劍可以對付季靈
芷的「霓電劍」,而且劍招也勝過對方!
就在季靈芷在待機殲敵的關頭,猛聽寶劍出鞘之聲,如敲金戛玉般傳來,已見
對方拔劍在手,不由得面色一凜!
對方更已劃出兩丈大的劍牆,劍氣如山,迎面戳來!
饒是他功力蓋世,也無法以血肉之軀,對付削鐵如泥的利刃奇兵,馬上下意識
地一搭劍柄——「錚!」霓電劍閃出數十條靈蛇光影,一招「飛霜斷魄」,橫截而
出。
龍吟虎嘯的劍刃敲嗚中,『黑衣聖母』仗著寶劍和劍招,暫時抵住了季靈芷內
心雄沉的攻勢。
「金」、「木」、「火」、「土」四魔乘機連喘幾口長氣,齊向『黑衣聖母』
身後縱來!
這回輪到季靈芷心中發怵了,手上劍一緊,左掌自劍氣中翻出,希望能再度擊
散「五魔」聯手的可能。
可是『黑衣聖母』已自「太上邪君」處得萬邪錄全部秘招,又向「六合魔尊」
討教不少。因此劍上威力大增,決非三五招內可以解決。
立見「金魔」首先上前,掌心逼出無形真力,逕向『黑衣聖母』命門穴上注入
!五行中「金能生水」的威力立刻見效,季靈芷立感對方劍尖寒芒暴長三尺力道增
加五成!
然後「土魔」又將掌心內力向「金魔」氣海穴上貫進,「土能生金」,使對方
劍上力道強到一倍以上。
這時真力相較,雙方幾乎平手,『黑衣聖母』不必仗著繁複的劍招已可穩打穩
扎。
「火魔」更將本身真元向「土魔」穴道透入,「火能生土」,威力強到兩倍。
『黑衣聖母』劍招轉為大開大闔之勢,玉腕連出八招,震得季靈芷倒退兩步,
手中「霓電劍」連連顫戰……
最後——「木魔」連縱上前,借「木能生火」的五行妙用,將真元注入「火魔
」體內,完成了「五行大陣」的初步聯手之勢!
這一來,當先發招的『黑衣聖母』,真力源源湧出,明眸中竟射出兩條光柱,
「五魔」踏著練就的步伐,如一條出洞毒龍,向季靈芷步步壓迫過來。
其真力之強,已到三倍的光景。
季靈芷盡出渾身解數應付,還是無力阻擋對方怒海鯨波般的衝擊!
他右手的長劍被對方震得顫出沙啞異聲,「霓電劍」中腰接合處,竟又真力難
於貫通,而且左掌真力也被對方致波震得腕部微麻,駭然中,不由自主的蹬!蹬!
蹬!踉蹌退出八尺多遠!
「五魔」豈能容他緩氣,一字長蛇般蜿蜒趕到,『黑衣聖母』劍尖黑光直搶中
宮,左掌更湧出奇強氣團,當胸印入!
季靈芷只得劍掌齊出,以十二成真勁回敬過去。
這一下氣渦爆震之勢,直若平地起了一陣焦雷,呼呼渦流狂嘯中,他的身形被
彈得離地而起,凌空翻起尋丈!
『黑衣聖母』眼看就要得手,忍不住喜心翻倒——但,季靈芷仗著無上勁力,
身形如一片羽毛,腳尖凌空連點成下,踏著強勁掌風餘力,竟從這力氣團上滑行而
前,如閃電般,飛凌對方頭頂而過。
「霓電劍」更不閒著,抖起斗大寒星,疾刺「金」、「土」兩魔。左掌紅白光
芒大作,又朝「火」、「木」兩魔頂心拍落。
駭得四魔連收回掌式發招自救,四股掌力朝天轟擊,波波連聲,季靈芷飄飛五
丈以外,立見「金」、「土」兩魔,一個肩頭劃破兩寸長的血口,一個耳輪鮮血滴
墜。
季靈芷看破敵方聯手之力雖強,卻不利於飛躍,陡地精神暴漲,不等足尖落地
,立就空中折暖回頭,曼妙的弧形倒飛過來,劍掌所指之處,正對著位居最末的木
魔……
『黑衣聖母』見狀,清勁的暴喝:「變!」
玉趾疾點,飄近「木魔」身後,餘者在幾乎散亂的陣式中,身形連閃,馬上又
接著五行相生的次序,聯成一氣。
「木魔」雙掌推出冷如劍樹刀山的奇勁,遙向對面衝來的季靈芷凌空痛擊——
季靈芷嘴角噙著一絲冷哂,身形繞場半匝,避過正面,猛攻中腰,雙方身形交錯,
一閃而過……
就這樣互換了數招,季靈芷全憑絕頂輕功,「五魔」全仗聯手相生的功力,雙
方勢均力敵,任何一方稍不小心,必然橫屍當地。
『黑衣聖母』估量目前的狀況,雖然已佔優勢,但她狠毒的心中,極不願讓季
靈芷有生離的機會,她認為使出最後絕招的時機業已到臨,立刻又是一聲暴喝道:
「變。」
五人應聲側轉身形,如走馬燈各展身法繞場疾旋,居然又采環形包圍之勢把季
靈芷包在垓心。
『黑衣聖母』更出人意表地將「玄女劍」順手甩出,五魔十掌疾圈,猛發真力
,而且不向對方身上招呼,竟是斜向前面一人身前發出。
季靈芷心中不免懷疑,劍眉一揚,忖道:「這種打法,可是你們找死。」
「霓電劍」瞬然歸鞘,雙掌各使一種絕招,又要照方抓藥,粉碎對方的陣法,
同時冷森森進出語音,道:「黑衣賤人快宋納命。」
『黑衣聖母』馬上冷笑一聲,道:「要納命的是你。」
話音中,只見五魔所發的真力勁團,一波接一波,驀地凝結成為一體。
不過眨眼功夫,結成了一道五六尺高的勁環,旋轉得快速無比,而且在他(她
)們不住發力催動中,越轉越快,越轉越大,已經高過頭頂——季靈芷左掌勁力,
此時正好拍在環上,只見環身微微一凹,馬上又恢復原狀,但他竟被震得連退兩個
大步,真力從掌心倒流,酸麻不已。
於是右掌陡運全副功力,又是一招。
不料更震得胸前血氣猛翻,右臂酸麻愈甚,原來他發力越強,反震之力愈加厲
害。
不由得心頭大是凜然,俊面駭得其白如紙,這是人道以來,第一次硬接被敵人
掌力震回,看起來,「五行大陣」確有幾分可十白。
『黑衣聖母』睹狀桀桀哂道:「哪裡走。」
「五魔」身形隨之縱上,他們的輕功本就不同凡俗,在這聯手之下,功力猛增
幾倍,自然更見高明,只見這逐漸擴大的氣環,似乎是提著「五魔」一樣,呼呼離
地而起。
季靈芷身形又折,再高十丈!
「五魔」如影隨形跟到分毫不讓。
他再度擰腰彈足,更上一層,已達三十多丈高度。
「五魔」竟似有了奇跡,硬是跟跡而至——饒是他這種「天龍身法」,宇內無
儔,終究無法脫出對方氣環之外,結果只有收勢疾落場中,聚集全部真力,準備找
出對方的破綻,乘機行事——但對方這種陣法,硬是風雨不透,無隙可尋!
季靈芷惟有將真力護住全身,週身微微現出一座白色光幢,他在這光幢中,眼
眸圓睜默察對方的玄機。
只見「五魔」的手法,如剝繭抽絲,連綿不絕,那真力氣環,由光芒色采不同
的勁氣,凝成一體,已經由虛化實,就要變為有形之物!
這份功力比十幾年前對付正門七派時,更強許多。
對季靈芷來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一盞茶時分之後。
氣環已結成直徑八尺的霧狀物體,磨得四周空氣「茲茲」有聲,令人聞之耳鼓
發麻,連齒牙之間也泛出陣陣酸味!
氣環內外便形成山鳴海嘯似的旋風,他就被困在風眼之內。
『黑衣聖母』見陣式威力已到七成,對方已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發出一陣
真氣鼓蕩,狠毒至極的笑聲:「小廢物,你命中注定要死在沉魚島,哈哈哈哈……」
從她水汪的眼眸中,顯見其得意到了極點。
季靈芷對「五魔」陣法研究了一陣工夫,以他過人的穎悟,已經看出一點道理
,立刻冷哂叱道:「賤人不要得意忘形,你們沒有一個人敢出手發招,能奈我何。」
「你懂什麼,不用直接向你發招,困也將你困死。」
「我倒要看你們有多少內力可以支持!」
「這正是我要問你的話。」
「哼!」
「這不過是你死刑的開始而已,少時,『五行罡輪』功力聚足,先要你窒息,
再叫你魄散魂飛,然後——嘿嘿——把你活生生絞死,連骨肉都被磨成粉末,化於
無形。」
經過對方一語道破,原來這股氣壞,居然叫做『五行罡輪』!
這個名稱真怪!
就目前的聲勢來說,真使人聽了立生毛骨悚然之感。
季靈芷心頭一震,趕緊收懾心神加倍運功抵抗!
而對方的話,倒真不是虛言所恫嚇。
頓飯時間後,「五行罡輪」更加凝煉,範圍逐漸向中心收縮起來。
不要說是它的本身,就連輪內帶起的勁風渦流,都把石坪上刮出條條的痕跡。
「五魔」此時面容嚴肅無比,腳下寸寸移近,凝立輪外丈餘之處,不停地運力
催動「五行罡輪」距離季靈芷身外已經不過一丈五六尺。
季靈芷明知發招徒耗真力,竟自兩臂微微下垂,以應萬一的變化,體內真元卻
在翻轉十二層樓,遍行奇經百穴。
再說他從「伽藍壁」習功以來,一直沒有靜修的機會,本身進境全靠平日短時
的運功,與臨敵過招中領悟,現在他面臨空前未有的強敵,一翻凝神默運下,突然
感到身上兩種奇功,處如水乳交融,逐漸凝合,立刻功力暴增,身體周圍的光幢,
由淡而濃,突出五尺以外。
他這分功力已經趕上當年「天龍聖僧」的程度,若非對方也經多時的苦練,而
且將「五行大陣」加以改變,他是有突圍傷敵的功夫。
這時。
天已大明,對方的內力還在增強中——「五行罡輪」已成有形之物,夾著各種
難以形容的異嘯聲,壓到身外一丈之地,與他護身光幢相距不過五尺。
而且這怪異力環,頂上慢慢的合攏,只剩尺大的圓洞一個,力環的下邊,夾無
比怪力,就要貼地將他抬離地面!
季靈芷已感這疾旋的五行罡輪發出真磁力量,隔空傳來,似乎要拉著他一道旋
轉,心知稍一失慎,真會像『黑衣聖母』所講的,粉身碎骨而死。
好在對方為怕氣環消散,不敢直接出手攻擊,於是極為小心地彎膝沉腰,改為
盤地而坐,以便減少身上受力的面積。
『黑衣聖母』見著一遞暗號,「五魔」也分按方位坐了下來。
雙方用這種純以內力、定力的打法僵持著……
時間一秒一分的過去。
天色已近午時。
「五行罡輪」已經與季靈芷一丈方圓的護身光幢,直接發生磨擦起來。
他頭頂上的空隙只剩寸大小洞,一射陽光垂直的射在他發心之上。
遠遠看去。
石坪上數百教陡凝立的圓圈中,「五魔」以奇快的手法,推動著一座墳墓似的
勁團疾轉,當中隱約可見一個端坐的人形!
天到未時,季靈芷護身真力被對方壓退縮到三尺大小,漸感心旗飄飄,腦海中
稍有暈眩的感覺,所幸體內真力尚無滯礙,兩種奇功凝成一體疾穿經穴而行!
當日師叔『潛龍聖僧」叫他坐井百日,這時才顯出妙用。他心無所懼,氣定心
用,還不致為對方所擊退……
申時時分。
「五魔」聯手之力發揮到極點,「五行罡輪」貼在對方體外尺許磨擦起來,真
磁之力竟然時推時拉,就有將他帶著旋轉之勢!
季靈芷面色極端嚴肅,心中暗忖道:「我一百天的坐井觀天都捱過來了,現在
看你們這些萬惡魔頭能拖多久。」
長話短說——「五魔」以「五行罡輪」的駭人內力,將季靈芷苦練了三天。
煉得季靈芷護身真力縮成一寸多點,口乾舌燥力竭神昏!
這三天中間,「五魔」自有教徒灌喂玉液瓊漿,饒是這樣,他們已經感到真力
難繼。
季靈芷水米未沾,全靠無比的精神力量支持著,此時身形陣陣的顫動,顯然已
到了忍耐的邊緣。
看樣子這場真力拚鬥的結果,似乎要在兩敗俱傷中結束。
『黑衣聖母』在真力漸衰,嬌軀疲軟中,見對方身形搖晃,如果再加一分力道
,就可將他制服,竟自銀牙一咬,拚出所有功勁,將「五行罡輪」硬生生催動。
其他「四魔」立刻一齊發招相應。
頓見那速度稍緩的「五行罡輪」,馬上功力暴增,回復原來的駭人聲勢。
季靈芷被對方陡增的功力,逼得身形亂搖,腦中一陣迷糊,全身真力更是四處
亂衝,似要從各個穴道進散於無形!
駭然至極下,他趕緊封閉七竅以及全身要穴,以免被「五行罡輪」的真空磁力
,將體內真力吸出。
同時,他加緊行功抵制對方如泰山壓頂的怪力。
但他體內原已合流的兩種神功,居然在緊要關頭,偏不聽話,他實在疲乏過度
,已居強弩之末,無法再行運功了。
身軀猛然一陣痙攣後,馬上離地數寸,隨著對方力道的方向,疾轉起來……
不禁心中暗自駭呼:「完了。」
只感到天在旋!地在轉!
眼中金星亂冒,一片無邊的昏眩和黑暗,籠罩住一切。
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單純的念頭,那就是求生欲的掙扎。
惟有活著,才能為父母報仇,才能清「塵世的恩怨。」
下意識中,心靈護住沉落丹田中的兩種神道真勁,饒是那疾旋之勢,轉得天昏
地暗,日月無光——他就是不倒下來。
『黑衣聖母』等人,以為這最後一擊,足使對方真元進散,倒地不起,不料硬
拚了,盞茶工夫對方居然魂魄守舍不出。
五魔冷汗涔涔如雨中,齊感血氣停滯,「五行罡輪」隨之一緩。
季靈芷離地兩尺的身軀,馬上向下疾墜。「砰」!地一聲,「會陰穴」震動之
力,直入丹田,兩股神功意外的一觸而起,如電發閃。直穿「督脈」,上達「百會
」——他俊目光明大放中,本能的手腳並用——立見美妙的身形,先是緩緩離地,
然後速度增加,如一朵雲彩扶搖直上,衝到十丈的高度。
這時「五魔」手足疲軟,毫無辦法,只有呆望的份兒。
眼看對方身形凌空一彎,直劃向他們的頭頂上面——季靈芷眼珠血紅,滿面殺
機,駭得在人臉如白紙。
他心中狂怒至極,不管自己真力只是靈光一現,就在空中雙掌齊圈,他要殺死
不共戴天的仇人——『黑衣聖母』!
他要殺死助紂為虐的「四魔」。
他要殺死任何阻擋他的人。
殺!殺!殺!
他要以惡人之血來沖洗心中積怨!
但是就在他心念剛動中,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這聲音代表所有愛他的人,平靜而嚴肅地喝道:「季靈芷,你不要衝動,快走
,快走。」
你這樣只有死在數百教徒圍攻中,決報不了仇,要報仇只有先走。
走!走!走?季靈芷聽得心頭如澆一桶雪水,這聲音似乎發自亡父、嚴師、義
母……他立刻看清當前局勢,頭腦大為清醒過來。
以他現在的功力,縱然殺死一批邪教教眾,但無法傷得仇人!自己反而會無謂
的犧牲掉!
念頭閃電下!
鼓起餘力,凌空中身形猛轉,又射出六七丈外。
二十多個心腹教徒,馬上如電趕上——季靈芷頭也不回,微見踉蹌的腳步不停
,直奔下臨大海的「捨身石」!
就在他一步踏上石尖的時候。
身後掌風如潮,歹毒暗器漫空呼嘯,齊向背心要穴上招呼。
季靈芷不得不發招自救,身形旋處,雙掌一掃一雄,猛劈而去。
只見人影東歪西倒處。
慘號聲。
悶哼聲,刺人耳鼓!七八名教徒已然橫屍當地。
季靈芷口角上進出一絲鮮血,凜然凝視著殘餘之人,真有一夫當關,萬夫莫敵
的凜凜神威!
這批想打死老虎的人,只駭得怔在當地,一動不動。
季靈芷泰然轉身邁步,沉著至極地走到「捨身石」尖。
雙足一蹬——身形如龍回滄海,直沒入奇寒徹骨的驚濤巨浪,不留半點遺跡。
他身懷「青姬」所贈的黑珠,當然不畏怯一海餓鯊。
潛水疾游中,憤怒的心胸,想想幾件事情:「『潛龍』師叔曾說過師尊已將破
『五行大陣』傳我,但我一點印象都沒有,簡直該死……而且對付『黑衣賤人』須
要一把完整的利劍和祖傳劍法……我一定要去找來……然後三上『沉魚島』……」
季靈芷上岸之後,覓地運功以復損耗太甚的真元,就在這段時間中,「五魔」
因真元虛竭,也在閉門靜養。
但『黑衣聖母』卻命火急出島,找回「太上邪君」與「六合魔尊」,請他們趁
季靈芷功力未復,下手追殺,斬草除根。
兩老魔聞報,馬上星夜趕回,先後單身到了「沉魚島」上。『黑衣聖母』竟在
密室設宴,酒席筵前,連以大杯勸酒,在她萬種風情的媚惑下,兩老魔喝得面紅耳
赤,欣然出島,去追殺季靈芷!
『黑衣聖母』親自送到島邊,面含神秘的微笑,等到兩人的身影遠去之後,她
更笑得嬌軀亂抖,高興到了極點,她自我陶醉於以毒攻毒的詭計……
兩老魔出島後,自然加緊搜尋,「太上邪君」曾經吃過苦頭,因此提議兩人聯
手,但那號稱「六合魔尊」的「金袈喇嘛」,自恃數十年未逢敵手,雖則表面上沒
有公然反對,卻故意與「太上邪君」隔著一段距離。
他想獨擒這轟動江湖的少年,以向天下武林誇示自己的功力!
他們三人走的是同一方向,但彼此之間總是差了一點,至今未曾照面。
可是命運之神,冥冥中自有安排,沒有人能擺脫他的掌握。
他們三個自然不會例外。
再說季靈芷復功之後,面對眼前的難題他大費周折。
解救正門兩百多武林人,是刻不容緩的事。
但解藥方子雖然得到,事實上卻無法辦到。
世界上決無將父親骨灰做藥的道理。
若說自己去找屍蟲,給別人服下,然後殺他人取骨灰,這種慘無人道的事,他
絕對做不出來……
看起來,對方真是毒如蛇蠍,完全看透了他的個性。
她坦白說出這駭人聽聞的藥方!
利用季靈芷的驚駭,逃出掌下。
而且她預料季靈芷絕對不忍心去辦,這樣正門人物還是一網打盡。至於對方縱
令不在群攻之下死掉,也會抱憾終身,永遠除不掉良心上的譴責。
季靈芷經過內心無數次的煎熬,終於決定去衡山向大眾坦白說明,他雖不知「
七老」已有誓言,但也料到對方可能不接受解釋。
不過,他寧願面對任何艱險,不作下流之事。
心念中,滿面悲憫毅然之色流露無遺,以極快速度,直奔衡山,無意中走向「
六合魔尊」憩足之地!
他身形如電掣雲,在山徑上飛掠……
不遠的山林中,「六合魔尊」與「滄溟二十八神」中的一半人物,正在憩息運
功。
但雙方彼此都不知情,眼看季靈芷大展輕功中,轉瞬間已經繞過山林,縱出三
四里遠,似乎又要失之交臂了。
但是——就在他繞越此山的時候。
林中一條人影抄近截來,此人輕功佳妙,落地無聲,下子就繞到前面,故意藏
身枯樹叢內埋伏起來。
季靈芷剛越此人一步,便聽身後銀鈴般的嬌聲叱道:「看掌!」
「呼!」的一股勁風,紅光暴現,疾向他的「攢心穴」上劈來,其勢頗是威猛
,因為事出意外,距離又近,掌風也輕輕掃中衣襟。
他駭然中,身形暴移八尺,避過鋒頭。
立刻沉肩轉頭,一掌回敬過去。
這怒海鯨波的一掌,不僅驚得對方面色大變,暴移丈多。連他自己也嚇了一跳
,忙將真力硬生生收了回來。
立聞對方駭呼道:「靈哥,是我——」
那洞庭湖邊留書而去的黃瓊,竟在這裡又遇上了,她嬌顏驚惶未改,胸頭更是
不住的起伏著,接道:「我是跟你鬧著玩的……」
「瓊妹,你倒真嚇了我一跳。」
黃瓊等喘息稍停,微帶幽怨的問道:「你怎麼一個人落了單呀?」
「我本來就是一個人嘛!」
「不,我是問你那兩位哪處去了?」
「你是指蕙姐她們……?」
「對!還有那位賞我一掌的海宮嬌女。」
「他們在你走後,馬上回「海宮島」去了。再說那一掌完全出於無心,你不要
老放在心上……」
「我知道,可是技不如人總是事實……說真的,你看我剛才這一招還不錯吧。」
季靈芷剛才雖未十分看清,但其發力出招,決非黃瓊原來的邪力,而且好生眼
熟,不禁遲疑的答道:「不錯……!而且不像你原來的手法……」
黃瓊一聽個郎讚美,笑容如蘭蕙生姿,得意地答道:「這是『喇嘛大剎』所傳
,正宗的「秘魔掌」呀。」
「秘魔掌?」季靈芷應聲中,心內更是疑雲大起。
黃瓊見他面色有異也笑容微劍道:「是呀,我好不容易碰巧遇上這位奇人,難
道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季靈芷心內沉思道:「黑衣賤人也使過這種招法,如今黃瓊又學會了,莫非是
一人所傳,而且此人可能是冒名偷襲『崆峒』,大開殺孽的兇手……?」
沉吟中,黃瓊又補充道:「我學這掌法的時候,總覺得不如你招式奇奧……」
「不是這個問題……」
「那是什麼?」
「你跟誰學的?」
「金袈喇嘛。」
「是不是外號叫做『六合魔尊』?」
「我不知道。」
「連師父的外號都不知道?」
「我沒問,他也沒告訴我,而且我只叫他做大喇嘛,還沒叫過師父。」
「這先不談,你怎麼遇上這個大喇嘛?」
「我離開之後,漫無目的走了幾天,偶然遇上一批凶惡的武林人要難為我,結
果出來了這位大喇嘛——」
「他又怎樣?」
「很客氣……而且相貌威猛,一望而知是武林中絕頂高手,他出面喝退眾人以
後,凝視了我一陣子工夫,說我姿質甚佳,願意收為弟子。」
「你是怎樣答覆他的?」
「我看他那批手下,奇形怪狀,真不順眼,當時並沒有答應?」
「哦。」
「後來他說出法號,而且自稱「秘摩掌」法,獨步天下。」
「你為了完成心願,才跟他習藝,對不對?」
「嗯——你說對了,但我只是學藝,還沒有承認拜師。」
「他待你如何?」
「非常好。什麼事都不讓我煩心,一心傳授我武功,而且服下本門丹藥。」
「哦——!」季靈芷駭噫聲中,劍眉隨之一軒。
「你的表情上看起來,好像有點懷疑他似的。」
「他還有別的舉動沒有?」
「他答應將來帶我去「喇嘛大剎。」
「幹什麼?」
「與我合參一種『神秘禪功』。」
季靈芷一聽,立刻俊面飛紅,怒從心起,他知道喇嘛中有所謂「歡喜禪」,完
全是男女間風流秘戲。由此可知「金袈喇嘛」對黃瓊不懷好心,只是尚未暴露淫惡
的面目罷了。
可是——這種話,他實在不便出口細說,只好憤憤不平地說道:「瓊妹,這『
金袈喇嘛』不是好東西。」
「何以見得?」
「他所講的「神秘禪功」是……不正當的邪魔外道!」
「靈哥,到底是什麼邪魔外道,你可否說清楚一點?」
「這……這……這是男女間的事……」
黃瓊馬上會過意來,立刻面上飛起兩朵紅雲,羞駭交進道:「真是這樣……他
該死……」
「瓊妹不必懊悔,我帶你進去找他算帳——」
「他們人多!」
「有多少?」
「連他十五個人!」
「不算多。」
「慢來,我對那幫人雖不答理,但是從他們談話中聽出,這批人外號『滄溟二
十八神』,個個武功不弱……」
季靈芷恍然大悟,冷哂連聲道:「真是冤家路窄,我正要找他們這批東西。」
「他們是你的對頭。」
「一點不錯,這『金袈喇哼』外號『六合魔尊』,他與『太上邪君』都被『黑
衣賤人』所勾引,各帶『二十八神』的一半人馬,與我為敵。」
「難道他們江湖上到處搜索,原來要找的是你?」
「你事先毫未聽到他們提到我嗎?」
「金袈喇嘛老是把我另外安置一個地方,我真的不知道。」
黃瓊抱歉的答覆後,接著好奇的問道:「二十八神還有一半跟你碰上過沒有?」
「這一半尚未見面,那一半早已全部伏誅。」
「你一個人幹的。」
「不,還有義母,跟義妹『棄塵」參加。」「那她們的武功一定高明,我真想
見一見。」
「以後一定有機會,現在不要浪費時間,先找他們這班武林敗類要緊。」
「不用去找,我一聲長嘯,他就會來。」
「那就嘯吧。」
「他來了以後,我也要動手,這種淫——下流東西,真氣死我了。」
「瓊妹,希望你不要出手,萬一有什麼意外,他們會利用你做要挾工具,我絕
對替你出氣就是。」黃瓊見個郎慨然為他出力,不由芳心泛出一種說不出的甜意,
明眸連閃,溫馴地答道:「好,我聽你的話,到時我會照顧自己,決不使你分心。」
說完之後,遙向山林中清嘯三聲,一會工夫,那邊馬上傳出沉苦悶雷的勁嘯,
顯見來者功力卓絕。
嘯聲還在山峰間餘音未絕——季靈芷已然看到一條金光燦爛的身形,如電射來
,後面更緊跟著十幾個人影,從輕功上看,都不是易與之輩!
眨眼間,這批人先後趕到當地。
這自稱『六合魔尊』的『金袈喇嘛』生得魁梧奇偉,面大口方,臉色紅如嬰兒
,身上披著一件金絲織成的袈裟,萬道霞光,刺人雙眼。
至於「二十八神」的十四名餘黨,個個橫眉怒目,一字形排立在「六合魔尊」
身後,氣派上頗有幾分驚人之處。
但季靈芷放目一掃後,微微露出一絲冷哂,就氣定神閒地盯著這一批人,靜觀
對方的動作。
「六合魔尊」雙眼開闔處,寒芒連閃,一指季靈芷身後的黃瓊,道:「徒兒過
來,為師在此不必驚怕。」
黃瓊聞言毫不理會,季靈芷更又上前一步,叱道:「誰是你的徒弟了!」
六合魔尊巨眼一翻,大模大樣問道:「小子,你是誰?」
敢在佛斧面前這樣放肆?」
「我是誰,你等會就知道,先答覆本人的問題再說。」
「她是本祖爺的徒弟!」
「出家人收女弟子幹什麼?」
「小子你問得太多!」
「先別動氣,等下本人有好消息奉告,你還是答覆問題。」
「憑你也管得著?」「看樣子,你不願答覆這個問題。」
「又待如何?」
「我替你揭穿了吧,你存心歹惡,要引別人修習邪法,敗壞貞操。」
這話出口,連黃瓊都怒色中湧現紅暈,那『六合魔尊』向來裝得道貌岸然,如
今被對方刺中心病,更是一愕連忙強辨道:「本門神秘大法,豈是你外人所知。」
「你不必估量本人不知內情,強詞奪理,習秘魔掌的人,並不一定要學什麼秘
禪,惟有不肖敗類才會貪戀色慾,以這個做掩飾。」
「六合魔尊」見對方語氣中,似乎深明內幕,心頭更是一驚,立刻沉下臉來,
暴喝問道:「你到底是誰?」
「天龍聖僧門下——季靈芷——」
「六合魔尊」剛才一心只注意在黃瓊身上,未曾細察,而且這名震武林的少年
高手,竟然就是眼前的俊美人物,真是大出意外,不由得駭「噫」一聲,身後的「
十四凶神」更是又怒又驚,一陣嗡嗡聲中,就有蠢動之勢。
但老魔頭隨即面色一整,道:「原來你就是天龍怪僧的—徒弟,怪不得都是一
腦子道學正經,你有什麼消息要稟告本佛爺?」
「聞聽人言,你四處打聽本人下落,剛好本人也要找你。就是這個消息。」
「消息確實不錯,今日本佛爺跟你有帳可算。」
季靈芷故意一笑,道:「請算出來聽聽。」
「你師父當年與我有一掌之恨!」
「一定是你不成材,才受這一教訓,還有什麼?」
「為難本佛爺的愛徒,這是第二筆。」
「少時加倍奉還,還有沒有?」
「兩番攪鬧『癸水教』,也是罪不可饒!」
「你甘作『黑衣賤人』的走狗,真是不知羞恥為何物!」
「她有哪點不好?」
「這賤人殺夫毒子——」
「什麼,她有丈夫兒子?」
季靈芷怒中失言,俊目中寒芒一閃,改口道:「我告訴你當她走狗的下場,以
為警告,『玉面飛孤』,『水魔海淵瀾』都曾經跟你÷幫兇,結果下場淒慘,那『
水魔』傳她一身武功,反被「屍蟲」毒斃……」
六合魔尊雖然不識『玉面飛孤』,但『水魔』的名聲,他卻深深知道,不由面
帶驚愕,打斷話頭,反問道:「真有此事。」
「誰耐煩騙你?」
「『太上邪君』本是『水魔』的師父,他為什麼不過問?」
「他跟你算得一對老糊塗,反正她下毒手的時候,自然明白。」
「六合魔尊」雖與季靈芷敵對,但被他光明磊落的氣度所懾服,不能不言。可
是另一方面來說他被『黑衣聖母』狐媚已深,不能不疑,略一沉吟後,稍收狂妄之
氣,說道:「不管怎樣,你跟我走罷,佛爺決不過份難為你。」
「我還得問你一件!」
「可以。」
「以『秘魔掌』法在崆峒山濫開殺孽,以致『崆峒』、『青城』門下死傷數十
人的兇手,想必除你之外,沒有別人。」
「正是佛爺。」
季靈芷今日才查出冒名的兇手,氣得冷森森一哂,叱道:「佛門中人亂殺生靈
,騙誘女流,本人可容你不得。」
他在這裡提起欺騙黃瓊之事,『六合魔尊』馬上心頭狂震,圓睜巨眼喝道:「
小子真是狂得過份,佛爺可得超度超度你。」
說罷,大模大樣立架式,道:「念你晚生下輩,先發招好了。」
「你有這份把握?」
「天龍僧當年還到本門寺中研習掌法,你又能掀得起多大風浪。」
季靈芷聽他辱及師尊名諱,心中怒火突燃,但姑念其未出冷招,也就左掌一立
,正色喝道:「接掌。」
掌鋒所至,紅光暴現,五指尖端更各進出五道白光,如倒海移山般拍出。
六合魔尊一見對方功力驚人,濃眉軒中,也是單掌迎來,一片血光殷紅,籠罩
丈餘方圓,果然不同凡響。
這兩股奇強真力一撞,震響之聲猶如地裂山崩。
「轟」!「轟」!不絕中,雙方身形蹬蹬各退三步,竟然是個平手!
季靈芷被驚住了,想不到對方『秘魔掌』雖不若自己的奇奧正大,但這分功力
,卻是生平第一次碰上,『六合魔尊』的名頭,實在當之無愧。
而對方驚得更慘,看不出這後生小小年紀,有此蓋世功力。尤其掌勁招式,比
本門秘傳高明甚多,看來「天龍僧」佛魔全參,已到入聖超凡的至上境地。
而且,他除了驚駭之外,更有一種恐怖與高興的複雜情緒——他發覺今日功力
比平時增強幾分,對他這等功力的人來說,這是一種反常現象,令人下意識感到恐
怖。但也幸虧這樣,才接住了對方一招,要不然早已落敗……
這種念頭,只是如電光泡影般,一閃即滅,在強敵當前的局面下,哪有時間多
作考慮,於是再不顧什麼長少之分,竟自搶招攻出。
立見場中身形似電,掌影如山,各憑掌上功夫強攻硬打起來。
季靈芷身懷兩般奇功,招招奇奧無比,勁力如潮。
「六合魔尊」仗已近百年的修為,以及今日特有奇異的感覺,也是毫無遜色。
只見打到快的時候,快得身形招式都無法看清。
慢的時候,臂掌之間如挽千斤重負,似乎只是互相比戈rj。
一場劇鬥,打得方圓二十丈內勁風亂卷,走石飛砂……
觀戰的「十四凶神」,都替「六合魔尊」捏著一把冷汗。
個個目眩神搖,雖有出手報復之心,卻又有些畏怯!
一百招過去了。
「六合魔尊」功力愈戰愈強,逐漸對季靈芷增加威脅。
幸虧他有「伽藍十二手」的奇招,為對方所不識,而且身懷內功又是佛門正宗
,總算是化險為夷。
直拚到三百招以外。
「六合魔尊」突感體內真元發虛,招式一滯,竟被季靈芷掌勁震得斜出兩丈有
餘,方才收步站穩,胸口腥甜之氣更是硬衝,大口鮮血「嗚」的噴滿金色袈裟……
那臉上駭然淒厲之色,更較鬼魅還難看。
「十四凶神」睹狀,怪吼連聲,一齊抖開奇形鏈索,圍攻上來。
季靈芷痛恨這批惡賊偷襲義母住宅,因此下手毫不留情。
奇奧身形繞場疾旋,舉掌間,就劈得兩人洞胸裂腹而死。
第二招起處,三凶神厲號如鬼,震落兩丈之外,伏屍當場!
「六合魔尊」見狀,強行壓住翻騰的血氣,二度加入戰團,但他功力損去一半
,已然無力挽回戰局,僅能拖延時刻而已!時間在血肉橫飛,慘號悲嘶中過去——
「十四凶神」先後被殺,場中僅餘「六合魔尊」在竭力苦掙,但其實力已經不夠對
方幾招打的了……
可是季靈芷卻似有種內在力量使他未下絕情。
也許是對方臉上那種複雜的表情,使他好奇,想留活口追問……
也許是對方身披袈裟,他以聖僧弟子的身份,存有憐憫……
也許兩種因素都有。
就在這一招遲延中,兩條奇快身影悄然出現當地。
一個是「太上邪君」一個是「黃銀毒叟」!
這兩人聞聲趕來救援,可是遲了一步,尤其他們眼見屍橫遍地,連「六合魔尊
」也受傷不輕,禁不住心中一怯。
但目前形勢已無退縮的餘地,何況三人加起來,還有僥倖的可能。
因此「太上邪君」君竟不多費言語,掌勢一掄,「九陰邪勁」猛劈而出,「苗
銀毒叟」與季靈芷有殺子之痛,牙關一咬,更從側面亡命攻上。
「六合魔尊」眼見救兵趕到,頓時精神大振,雙掌暴閃處,鼓起餘勇,力攻三
招。
季靈芷沉著應戰,再度欣起劇戰,但「太上邪君」的功力,倒使他心中微震,
忖道:「老邪的功力我知道。為何今日突然增加……這是什麼道理?」
至於「太上邪君」本人還以為奇跡出現,居然得理不饒人,一輪猛攻,頗給季
靈芷不少威脅。
但到底根基不及「六合魔尊」,打到兩百招的時候,也是真力一虛,被彈出三
丈多遠,嘔了一地的腥血,伏地不停地痙攣?季靈芷立刻把握機會,右手「伽藍十
二式」削中「六合魔尊」肋下。老魔血箭狂噴中,立僕當地,只有喉頭喘息的份兒
,左手「秘魔神掌」,正劈中「苗銀毒叟」的背心,骨碎如粉,連慘嗥都未發出,
已經了賬,總算報了他毒害「湘江王」與「神通一指」的仇恨!
回眸處,黃瓊俏生生自隱身觀戰的地方,奔到個郎身邊,粉頰上余怖尚存,但
已被勝利的喜悅所掩住!
血戰後的寂靜裡……
「六合魔尊」掙扎半天,猛然坐了起來,從鮮血橫流的口中,淒厲無比哀嘶道
:「季靈芷——」
「六合魔尊」垂死掙扎中,一聲淒厲的哀呼,叫得季靈芷毛髮悚然,他那仁慈
的內心深處,不禁泛出無比的憐憫黃瓊更是玉容慘變,雖然對方存心不良,但到底
對她有傳藝之惠,何況平日又照顧得無微不至,下意識中嬌軀寒戰幾下,連忙靠在
個郎臂上,星眸中竟然現出隱隱的淚珠兒來了!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瀟湘子 OCR 江湖小毛頭 OCR
《瀟湘書院》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