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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銀槍挑乾坤

                   【第十二章 銀槍也有滄桑史】
    
      玄正只得下馬,他拉著坐騎也進入老林中。 
     
      就在一株樹樹盤根的老松樹下,老尼姑站住了。 
     
      她猛地回身伸手:「拿來。」 
     
      玄正愣了一下,道:「什麼?」 
     
      「你手中的三節銀槍。 
     
      玄正冷笑,道:「我能信得過你嗎?」 
     
      老尼姑道:「你怕什麼?」 
     
      她指指玄正的下巴,又道:「你已不再流血了。」 
     
      玄正也覺著他的傷好多了,真是好藥,比之丁大夫的毫不遜色。 
     
      他猶豫一下,便把其中一節拋向老尼,而他手中仍有兩節。 
     
      這光景如果老尼對他不利.他手中還有槍老尼接過那節銀槍。她不多瞧,仍然 
    抻手,道:「還有兩節也拿過來。」 
     
      玄正在猶豫,他還退了一步:「你……」 
     
      「拿來」 
     
      老尼的面色變得蒼然而悲傷的樣子。 
     
      玄正道:「你總得把話明說吧,為什麼你要我的兵器?你的目的……?」 
     
      看看老尼如此悲傷,玄正忍不住又把另外兩個銀槍拋向老尼。 
     
      那老尼一反接在手中,先是仔細地觀看著,也不停的撫摸著。 
     
      她也像是自言自語地道:「五十年滄桑如幻,人生轉眼一場空,天吶,太捉弄 
    貧尼了吧,為什麼偏在此時又出現。」 
     
      玄正是聽不懂老尼的話,但見老尼目中見淚,不由得產生一股同情心。 
     
      忽然,老尼似變了一個人似的,她神情一振,道:「小施主,你的那一招『毒 
    龍出雲』尚欠火候。」 
     
      她此言一出,玄正全身一緊:「師太……」 
     
      老尼以手阻住,道:「我在此提個人,也許你知道,因為江湖上會我苗家槍法 
    的人不多,而會這招『毒龍出雲』的人只有一個。」 
     
      玄正傻眼了。 
     
      玄正絕對想不到此時此刻會出現這個老尼姑,而她竟然又認得自己的銀槍絕招 
    『毒龍出雲』。 
     
      老尼雙目直視著玄正,而玄正開始有些慌恐了。 
     
      只聽得老尼又道:「方傳甲是你什麼人?」 
     
      玄正的銀鬆緊抓在老尼手中,他不知道老尼與師祖間什麼關係,如果是仇人, 
    自己便首當其衝,一旦幹上,自己的兵器又在她老尼手中,這個當不能上。 
     
      心念間,玄正淡淡地道:「師太,你問這幹什麼?」 
     
      老尼道:「十分重要。」 
     
      玄正仍不敢貿然說出與方傳甲的關係,他改口,道:「老師太,方傳甲與你的 
    關係……?」 
     
      老尼已不有耐地道:「年輕人真不乾脆,我與方傳甲的關係,那是四十多年前 
    的事了,對你重要嗎?」 
     
      玄正吃一驚,想著師祖這一輩子打光棍。從未見師祖在人前提過什麼女人,而 
    此刻忽然冒出這麼個老尼,開口便提到師祖的名諱,當然令人吃驚。 
     
      只不過看這光景,老尼抓住銀槍直哆嗦的樣子,應該不是什麼仇恨。 
     
      玄正心中想著,這才全神戒備地道:「老師太,看你這樣子,在下玄正便直對 
    你說吧,方傳甲老爺子乃是在下的師祖。」 
     
      「你姓玄?」 
     
      「我爹玄維剛。」 
     
      「原來你是玄都統之子呀!」 
     
      玄正道:「是的,只不過我爹已死於戰亂了」 
     
      老尼姑雙目一瞪,道:「這幾年我就是聽到湘邊中有位善用三節銀槍的之人, 
    才離開湘西蓮花閹,總想從這位將軍口中得知那個我找了幾十的人吶!」 
     
      她似是心碎的樣子。 
     
      這就是心性中的情關。別看老尼姑已跳出二界拋棄了四貪,但是人就難忘生命 
    中的那段情。 
     
      江湖上有許多出家之人,他們都無奈,當他們為情所苦的時候,他們可以面佛 
    理經,但當更敲夜深,獨睡單床之時,心中就會撩起情懷而難入眠。 
     
      也許這老尼就是如此難忘當年一段情吧! 
     
      老尼拉過玄正,道:「孩子,你爹的槍法得自何人之手呀?」 
     
      玄正道:「當然得自我師祖方傳甲了。」 
     
      老尼似是眉頭稍展,道:「你爹死在兩軍陣上,那麼,你師祖呢?」 
     
      玄正道:「師祖受傷了,他在……」 
     
      他仍然不能說出方傳甲在什麼地方休養。 
     
      如今玄正知道丁怡心在師祖身邊侍候,而安家姐妹也匆匆地趕去了,但這尼姑 
    與師祖又是什麼關係? 
     
      玄正把嘴巴閉起來了。 
     
      老尼姑可急了,她迫不及待地道:「他受傷了?他在什麼地方?快說。」 
     
      玄正道:「老師太,你別急呀,我總要先知道你的卓賜地方吧?」 
     
      老尼姑沉聲道:「西洞庭蓮花庵。」 
     
      玄正猛一怔,想起丁怡心曾告訴他,原打算去西洞庭蓮花庵出家的。 
     
      玄正道:「你老師太就是西洞庭蓮花庵主?唉!丁姑娘原是打算去蓮花庵了出 
    家了,她……」 
     
      老尼姑雙眉一挑,道:「丁都統的女兒嗎?我老尼姑認得她,她不是嫁姓成的 
    了?」 
     
      玄正這才斷定老尼姑不是仇家,他大大地喘了一口氣,幾乎站不穩地坐在地上。 
     
      「老師太,我告訴你老,如今丁姑娘的丈夫死了,丁姑娘正與我師祖在一起。」 
     
      老尼姑道:「這是真的,巧呀!」 
     
      她指著山中背西,又道:「你同那個羅浮宮的人怎麼狠幹上了?」 
     
      玄正道:「老師太,一言難盡呀!」 
     
      銀槍交回玄正手中,老尼姑道:「孩子,你就長話短說,說來我評評。」 
     
      她轉而跌坐在盤根老樹下,半閉上了雙目。 
     
      她等著玄正往下說了。 
     
      而玄正…… 
     
      玄正卻又不知從哪一段說起,他先是清清喉管,摸了一下傷了的下巴,道:「 
    一言難盡呀!」 
     
      老尼姑幾乎入定,她在等玄正說下去了。 
     
      於是,玄正便把自己投入關山紅手下充當殺手的到被抓而送上風火島,又被師 
    祖救出,發現一切的陰謀殺戳完全由姓關的在暗中操縱一事,詳細地對老尼說了一 
    遍。 
     
      老尼早已滿面怒容了。 
     
      聽了玄正說的,當然玄正也想知道這老尼與師祖之間又是什麼—段恩怨…… 
     
      不用問,老尼自己會說出來。 
     
      老尼真吃力,她用力地想著四十多年前的往事,可也真的難為她了。 
     
      「方傳甲家住嶺南天可鎮,他是慕我苗家花槍之名而投入我爹門下來的。」 
     
      老尼歎了一口氣,又道:「來時他不過二十,人很壯也粗具功夫,只因為他很 
    勤快,我爹很喜歡他,也就把我苗家槍法著實地傳了他,那招『毒龍出雲』便是殺 
    招。」 
     
      她拍拍玄正,又道:「苗家槍法最厲害的一招並非是『毒龍出雲』,但『毒龍 
    出雲』可演變成『拖槍回馬』這也是一招要命的招式。」 
     
      玄正立刻想起自己曾以此招刺死水成金,不由得更相信這老尼姑的話。 
     
      玄正還忍不住地點點頭。 
     
      老尼又道:「但無論如何演變,苗家人然保留一招,那一招收做『三星供月』 
    也是這三節銀槍的極至。」 
     
      她頓了一下,又道:「為什麼有三節槍?目的便是為那一招叫『三星拱月』目 
    的便是為那一招殺著,一旦施出,神仙也難逃過。」 
     
      玄正道:「真的?」 
     
      老尼道:「不錯,我不會騙你的。」 
     
      玄正道:「我師祖會嗎?」 
     
      「不會,他離開我苗家。便是因為沒有學習到這—招才悻悻而去。」 
     
      「為什麼!令尊大人不是很喜歡他嗎?」 
     
      「我也喜歡他,我們甚至要論婚嫁了。」 
     
      「真的?」 
     
      「我正在傷心淚盡話當年啊!」 
     
      玄正當然不會知道師祖還有這麼一段哀怨情史,心中還真的為師祖難過。 
     
      其實不論任何人,或多或少都會牽涉到男女之間的關係,只不過有幸與不幸而 
    已。 
     
      方傳甲就是不幸之人。 
     
      玄正開始對老尼有了一分同情,是的,如果這老尼為了師祖而出家,那麼,她 
    比之師祖更可憐。 
     
      因為緣不遂而遁入空門之人,這個人當然無奈。 
     
      「老師太,人吶,生命交付上蒼,也只有年看看各人的造化了。」 
     
      他很想說些好聽的安慰話,但他此刻下巴仍然不舒服,雖然血不流了,但總是 
    沒有細心包紮。 
     
      玄正也想到了安家姐妹,如果她們在,怕是早就為他的下巴包紮了。 
     
      老尼姑深深歎口氣,又道:「孩子,你該明白,你師祖方傳甲的脾氣吧,他… 
    …十分剛烈。」 
     
      玄正點頭,道:「是的,師祖個性剛直。」 
     
      老尼道:「他在我家一心想學到一手『三星供月』,但我爹卻有要求。」 
     
      玄正不解地道:「什麼要求?」 
     
      老尼道:「我乃獨生女,我爹要他招贅我家,否則就不傳他。」 
     
      玄正道:「師祖會答應嗎?」 
     
      老尼道:「他卻是個獨子,嶺南天河鎮方家也算名門,獨子豈能招贅,於是… 
    …」 
     
      「於是他師祖離開你家了。」 
     
      「不錯,他走得很痛苦,我也痛苦,但我們都無奈,而他走得又是不吭不響半 
    夜離去的。」 
     
      玄正道:「老師太找過我師祖嗎? 
     
      「三年之久,當我爹娘雙雙過世,我便出家。」 
     
      玄正道:「老師太應該再繼續找我師祖的。」 
     
      老尼姑道:「找到又怎樣?他既不能入我苗家,我更不能違抗遺命,我們此生 
    無緣啊!」 
     
      玄正道:「我師祖就沒提過他曾有這麼一段。」 
     
      老尼姑道:「人都老了,還提這些幹什麼,倒是我在看了你的功夫,真為你擔 
    心,孩子,你如果想戰勝那個羅浮宮的人,你就應先學會『三星拱月』這一絕招。」 
     
      玄正道:「明日就要決一死戰了,我怎能去習那招『三星拱月』絕招,更何況 
    由誰來教我?」 
     
      「我。」 
     
      「老師太,你教我?」 
     
      「江湖上也只有我會這一招『三星拱月』了。」 
     
      「來得及嗎?」 
     
      老尼姑道:「就賃你已在銀槍上的造詣,你應該很快地神領經受貫通,就因為 
    你是方傳甲的徒孫,我應該成全你,也算心願一樁。」 
     
      玄正道:「師祖必會高興。」 
     
      老尼道:「也算是我送給方傳甲的見面禮好了。」 
     
      玄正道:「還沒請教老師太你的法號。」 
     
      「了緣。」 
     
      「了緣師太,當我師祖見了你之後,不知該如何的高興吶!」 
     
      了緣師太道:「我已心如止水,但願他與我一般,大家以平常之心反倒自然。」 
     
      玄正道:「我師祖會嗎?哈……」 
     
      他這麼一笑,了緣卻面色一寒,道:「你叫什麼?」 
     
      「我叫玄正。」 
     
      了緣師太道:「玄正,我曾在地上放幾塊石頭,我先行去找。」 
     
      她果然隨地找來八塊石頭排在地面上。 
     
      了緣師太領著玄正正踏石奔走,真玄,了緣在石頭上走得十分自然飄灑。 
     
      玄正就不一樣了,他的身子東倒西歪帶幾分舉步困難的樣子。 
     
      於是,了緣尼姑命玄正站去一邊,道:「你把銀槍拿來,我示範你看。」 
     
      玄正早就想領教那招『三星拱月』的妙處了,聞言立刻把槍交在了緣尼姑的手 
    上。 
     
      老尼姑接過銀槍卻又忍不住深深浩歎,道:「銀槍依舊,人事全非,銀槍何罪 
    ,卻誤了兩個人的一生幸福,寄托佛門,那是解脫啊!」 
     
      只這麼幾句話,玄正也為之酸鼻。 
     
      玄正再也想不到,師祖也有一肚子苦水呀! 
     
      忽然,了緣尼姑雙手托住銀槍平在胸前,她地面孔便也立刻地變了,她變得十 
    分莊嚴。 
     
      只聽了緣尼姑,道「孩子,三星拱月的絕妙之處,在於中央這一節槍的祭出。」 
     
      她比了個姿勢,又道:「三節銀槍原來旋住一起而成為一支丈二銀槍,舞動起 
    來它就是一支長槍,但卻要施展三星拱月,重要的就是在剎那之間,以首尾兩節銀 
    槍把中間的一節激發出去。」 
     
      了緣尼姑忽地沉聲聞步,她走的就是地上排的石頭,而且身法之快宛如旋風。 
     
      玄正看得心頭一緊,就聽得了緣老尼沉喝一聲:「首!」 
     
      「嗖!」聲起處,就見那原來一支長銀槍忽變三節已準確地紮在一棵樹幹上。 
     
      是的,品字形的方位很難看出有差分毫,玄正早拍起巴掌叫好了。 
     
      了緣尼姑收住架勢,她舉著雙手,道:「把兩手支手腕力道盡量地發揮,你才 
    能祭出三節亮銀槍。」 
     
      她對玄正指指樹幹,道:「取來,你練吧!」 
     
      玄正道:「老師太,我以為其中的關鍵必是巧勁,如何運用巧力才是真正手段 
    。」 
     
      了緣老尼一笑,道:「只有在此銀槍上具備深造詣的人,才知道必有巧力。」 
     
      她又接過銀槍旋在一起,對玄正道:「孩子,你看清了,巧力發自意形,意形 
    來自臨場反應,當敵人全身騰身撲擊而欲置你於死的時候,也是施出此招最佳之時 
    。」 
     
      玄正道:「是嗎?」 
     
      了緣道:「絕對錯不了,因為在敵人全力一搏,騰身而上的時候,只有兩個可 
    能,其一是敵人欲同歸於盡,其二則是敵人已有必勝把握。」 
     
      玄正不由得點點頭,他出同意了緣的說詞。 
     
      與敵搏殺這幾年,玄正也見得多了,可也明白根本就是這樣。 
     
      了緣又道:「你看我在什麼時候使出巧力的。」 
     
      說著,只見她忽地一個旋身,尚未正面,而一長支槍已變為三而指向玄正了。 
     
      玄正忍不住笑了。 
     
      了緣道:「練吧,單只那個巧勁,你就夠苦練了。」 
     
      玄正道:「難道難當師祖就想不到此三星拱月是如此地容易修練?」 
     
      了緣道:「孩子,你錯了,此招極為難學,為了叫你應付明日一戰,我才為我 
    引入捷徑,單只心法我你就必須苦修半年。」 
     
      她抬頭看天,又道:「練吧,就這麼一招看你的天分需多久。」 
     
      她找了個乾淨地方坐下來,閉目修她的禪了。 
     
      玄正當然興奮,想也知道,一支銀槍他可以拆了應付敵人,是長是短看情況, 
    方傳甲一節短槍打得周上天難以招架,他也曾兩節銀槍在風火島上殺得東方大奶奶 
    發足狂奔不休。 
     
      玄正就想不到三節銀槍真正的妙處卻是一舉三槍齊射出,而且威力極大地脫手 
    射向敵人,這在近距離中,突地三槍齊出,這個敵人只怕很難逃得掉。 
     
      玄正這才明白,當年師祖為了這一招也算賠上他的一生幸福了。 
     
      玄正更明白,任何門派都在武功之上留一招,而且還是最要命的一招。 
     
      湘南苗有槍就留了這一招『三星拱月』,而令方傳甲槍法上感到遺憾。 
     
      這也許了緣老尼到了遲暮之年看開了。 
     
      也許她真的急於找到丁怡心,更想看看方傳甲,她才知此大方地把家傳之一招 
    不傳絕傳授玄正。 
     
      但不論如何理由,她此刻的模樣太平靜了,就好像十幾年壓在心中的一塊大石 
    頭,到了此刻已被她輕易地移開而頓覺舒暢。 
     
      看,了緣尼姑的面上帶著慈祥的笑意。 
     
      玄正真怕打擾了緣老尼的清靜,他轉而更深入地走向老林中,很快地找了一個 
    空地。 
     
      玄正當然知道如何快速施開銀槍,他找了一棵大樹當成目標,只不過…… 
     
      玄正至少擲射十幾次而全部落空。 
     
      到了這時候,他才又想到開始時候的步伐。 
     
      於是,玄正拋槍走步,別以為就那麼幾步,可是想走得隨心所欲,還真不簡單。 
     
      天快黑了,玄正這才想到應該取吃了,因為了緣老師太也該吃東西了。 
     
      他找到了坐騎,鞍袋中取出幾張大餅,玄正十分恭敬地送到了緣面前。 
     
      了緣笑了道:「你很孝順。」 
     
      接過大餅吃著,了緣道:「孩子,你可否此刻告訴我,方傳甲與丁姑娘在何處 
    ?」 
     
      玄正道:「老師太,那地方荒僻難找,我在這裡辦完了事,自會帶老師太前往 
    。」 
     
      他笑笑,又道:「我要師祖驚喜一下。」 
     
      了緣道:「我們都老了,已經麻木不仁了,還有什麼好驚喜的?」 
     
      玄正邊吃著,邊笑著:「老師太與師祖非常人吶,精神上的安慰十足可以彌補 
    身體的損失。」 
     
      了緣一笑,道:「你真會說話。」 
     
      玄正道:「也是心裡的話。」 
     
      了緣笑了。 
     
      這一夜,玄正苦練「三星拱月」,再是一招,但他練到五更天。 
     
      天亮了,了緣站在汗水濕衣玄正一邊:「練一遍我瞧瞧。」 
     
      玄正當然立刻演起來,而且出之疾,發射準,看得了緣卻搖頭。 
     
      了緣為什麼搖頭?玄正也愣了。 
     
      他練到天亮,過兩個時辰就要去找關山紅拚命的,卻見老師太在搖頭,他當然 
    不爽。 
     
      「如何?」 
     
      「花拳繡腿而已呀!」 
     
      玄正道:「怎麼說?」 
     
      他指著樹幹上的銀槍三節,又道:「支支打中呀!」 
     
      了緣道:「卻不具威力,也就是不紮實。」 
     
      她比著手勢,又道:「即出槍就要狠、準,缺一不可,你算是准了,但缺乏狠 
    勁,對敵人手軟必吃大虧。」 
     
      玄正點頭了。 
     
      他又想再練,了緣笑笑,道:「坐下來吧!」 
     
      玄正依言跌坐在地上,那了緣尼姑坐在玄正後面,只見她暗運一口氣,單掌已 
    抵在玄正命門上了。 
     
      有一股薄霧自了緣師太的客上緩緩上長升,不旋踵間,又見玄正也上頭上冒汗 
    ,玄正原本帶著一身疲憊之感灰蒼蒼的面色,如今已是紅光滿面,神采飛揚的眼睛 
    也睜大得嚇人了。 
     
      玄正為什麼會這樣? 
     
      玄正心中明白極了,他也感動極了,因為他心中已明白,了緣尼姑把數十年的 
    內功於少引渡到他體內二十年,換句話說,了緣給了玄正二十年的功力。 
     
      玄正發覺了緣老師太犧牲二十年功力來成全自己,他心中立刻想到了師祖方傳 
    甲。 
     
      如果不是老師太對師祖有所欠疚,如果他不是方傳甲的徒孫,這種機緣是不會 
    有的。 
     
      玄正想收勢,他怕驚憂老師太,直到覺出背後一輕,又聽老師太喘氣,玄正這 
    才立刻躍身而起。 
     
      玄正轉身要說什麼,但見老師太向他揮揮手。 
     
      老師太閉目不動了,她真的太累了。 
     
      玄正忍不住趴在地上叩了三個頭,道:「老師太,我會回來的,我很快回來, 
    帶你老去見我師祖。」 
     
      了緣不動,眼皮好像又長長許多,垂得好蒼涼。 
     
      於是,玄正轉身走出老林,他騎馬又往深山中馳去,他這是精神百倍要收拾關 
    山紅了。 
     
      陡然間增添二十年功力,玄正幾乎想把山撼倒,那股子力道,只聽他一身骨節 
    時而響上幾下便知道。 
     
      玄正招頭再看天色,日頭已升上扁擔那麼高,飄霞似乎上了更美的七彩,就如 
    同有什麼大喜事似的。 
     
      大山裡哪兒來的大喜事呀?大山裡就要有一場搏命的拚殺了。 
     
      玄正面無表情地坐在馬背上,如今他的心中就從來沒有如此地平靜過,為什麼 
    如此心定?他不知道。 
     
      其實,當他得到了緣渡他二十年功力之後,他已算是頂尖高手了。 
     
      高手在赴殺場或決鬥的時候,就是不浮躁,氣定神閒,而且要聚精會神。 
     
      在往日,玄正是厲烈的,厲烈中帶著些許焦躁,就如同風火島上與東方大奶奶 
    搏鬥,玄正就是這樣。 
     
      此刻卻不同了。 
     
      現在,玄正又看到了那輛車,而「毒祖宗」司徒不邪的屍體仍然躺在車上。 
     
      玄正抬頭看遠處的山洞口,果然,洞口正高高地站著一個人。 
     
      這個人的架勢玄正一瞧就知道是關山紅。 
     
      關山紅早就看到玄正了,當玄正騎馬進到谷口的時候,關山紅已經在七丈高的 
    洞外嘿嘿冷笑了。 
     
      關山紅自言自語:「可惡的小子,昨日便宜了你,叫你多活一日,今日早早前 
    來送死,關某今天成全你了。」 
     
      只不過他並不立刻往下躍,他等。 
     
      等著玄正快到洞下方的時候,他才雙臂箕張,騰身落在地上。 
     
      關山紅冷厲地看著玄正,那玄正把馬匹拍打到一邊的短林邊。 
     
      玄正側面看著關山紅,緩緩地拔出小牛皮袋中的三支銀槍在手。 
     
      他是邊旋接銀槍邊走向關山紅。 
     
      「你沒有逃走?」玄正第一句話就是這樣。 
     
      關山紅仰天大大地冷笑,道:「這話應該由我說。」 
     
      玄正冷冷道:「姓關的,你太過跋扈了。」 
     
      關山紅道:「關爺跋扈二十年了,羅浮宮的人原應高人一等的。」 
     
      玄正叱道:「武力不能服人,欺騙不會長久,姓關的,少來,你那順我者昌, 
    逆我者亡的作風少來,你馬上就會自食惡果的。」 
     
      「哈……,憑你?」 
     
      玄正見關山紅手上兩把金刀,他如今既不用怪杖,又沒有火銃子,他放心多了。 
     
      他冷沉地道:「往日,你仗恃有火銃子,你唬定了水成金他們,如今咱們就憑 
    真本事,姓關的,你不是三頭六臂,你依然肉眼凡胎,你的作為是陰毒的,就如同 
    毒蛇一般,今天,玄正就要收拾你這條赤練子。」 
     
      「嘿……」關山紅道:「你的下巴傷好了嗎?一夜之間不會好得那麼快吧?可 
    要我再補上一刀?」 
     
      玄正道:「如果你有本事,那就試一試。」 
     
      關山紅再細看玄正,除了玄正手上依舊三節銀槍外,看不出還有什麼厲害嚇人 
    的東西。 
     
      這就是生死決鬥應有的小心。 
     
      關山紅就必須多加小心,他知道這一戰是生死搏殺,一點失誤便遺恨終生了。 
     
      關山紅不走,有兩個原因,其一,玄正受傷了,他有殺玄正的能力,其二,石 
    小開傷得太重,此刻還不宜車馬顛簸。 
     
      關山紅就是如此才決心在這兒收拾玄正。 
     
      幾句不含七情六慾而又引人發火的對話,早已把二人之間的氣氛塞滿了山雨欲 
    來的血腥味道…… 
     
      那是大戰前雙方所有培養的殺人情緒啊! 
     
      雙方卻未站刻發動,玄正沒有,關山紅也沒有。 
     
      雖然未發動,可比之發動毫不遜色,因為可以從二人的四目對視中,發覺出火 
    山快爆發了似的那種嚇人眸芒。 
     
      玄正雙目在噴火,關山紅雙目也赤紅。 
     
      到了這時候,關山紅才真正發覺玄正確實是個不可小瞧的人物,他還真的後悔 
    ,後悔沒有早早幹掉玄正。 
     
      於是,關山紅抖然出招。 
     
      只見了的雙刀上下交織面一片流電般繞上敵人,口中厲吼:「死吧,兒!」 
     
      玄正舞槍一片極光,這金銀兩種不同的光芒,便立刻糾纏在一起,而發出「沙 
    沙沙沙」之聲,好不嚇人心魄。 
     
      半空中的纏鬥只是剎那這間,兩團人影交錯間,一分又合,關山紅猛然旋身直 
    上青天,光景何止五丈高下,但見他已把羅浮宮的絕世輕功施展出來了。 
     
      真嚇人吶,玄正就抬頭看到關山紅的兩把蠍尾金刀像螺旋槳似的,往他的頭上 
    罩下來了。 
     
      玄正不及細想,他拖槍急旋身往右邊躍出三丈,口中厲吼:「毒龍出雲!」 
     
      十七朵槍花拋灑在他的身後面,他急切間只有先阻住敵人的的這招「金風落葉 
    」殺招。 
     
      他忘不了昨日挨的一刀,他也沒有打算象昨日一般的把第三節銀槍捅上敵人。 
     
      玄正是有打算的,刀槍叮噹,中間也有切肉聲,玄正的左肩頭上又冒出三鮮血 
    來了,而關山紅…… 
     
      關山紅卻冷冷地一哂,道:「你的這一手不靈了,玄正,我昨夜已想通了,你 
    沒有再生還的機會了,嘿……」 
     
      他雖然說著話,但動作更快地住玄正追殺過去,看上去關山紅就如同馭著兩團 
    金光流動。 
     
      只不過他左右閃躍追了五七丈,猛然,玄正錯身厲吼如虎:「三星伏魔!」 
     
      他改了,三星原是拱月的,但他心中以為,似姓關的這種陰損毒辣之人,又怎 
    麼稱他是月。 
     
      月兒是陰柔的,月兒是受人敬愛的,關山紅不能稱月,他是魔頭。 
     
      玄正雖然把殺招的詞兒改變,但他的招式卻一點也未改變,只那麼半旋身間, 
    也正是關山紅騰空追來的時候,就見玄正手中三節銀槍一骨腦地齊往關山紅射去…… 
     
      那勁道之疾之急,你只要聽聽「嗖」聲便知道,三支銀槍足可以裂牆洞石。 
     
      關山紅雙金刀左右撥,品字形的三開銀槍他撥落兩丈,但仍有一支自他的小腹 
    下方穿進去。 
     
      「啊!」 
     
      關山紅的這一聲厲號,足可以聽到三里外,深山之中有迴盪,那是駭人聽聞的 
    厲叫。 
     
      「轟」地一下又摔在地上了。 
     
      關山紅摔地往山崖邊滾了三丈遠才停住。 
     
      他張大嘴巴吸著大氣,道:「我……這是什麼招式?」 
     
      玄正被他的問而引到了關山紅身邊。 
     
      玄正得意地笑了。 
     
      他也笑得太早了,因為關山紅就是要把玄正引到他身邊來的。 
     
      關山紅的身邊就是山崖,而山崖上還有個石小開。 
     
      關山紅拼出最後一股力量,因為三節銀槍已不在玄正的手中了。 
     
      兩節被關山紅撥落在地,而一節正緊緊地抓握在關山紅的手上,當然那槍頭已 
    深深地射入關山紅的腹內了。 
     
      關山紅快死了,快死也得拖玄正墊背。 
     
      當然,關山紅已失去了搏殺玄正的力量,他的希望便是洞上方的石小開了。 
     
      關山紅為了吸引住玄正的注意力,他大叫:「玄小子啊,你……得意吧,笑吧 
    ……唔……」 
     
      玄正當然要笑,但就在這電光火石的剎那間,有了吼聲傳過來。 
     
      那當然不是從洞口飛撲下來的石小開吼叫的。 
     
      石小開不但叫喊,他甚至連出氣也半憋著,他的那把刀在躍了一半距離的時候 
    ,刀光已凝成層,看上去那就是致命的一擊。 
     
      而呼叫出自遠處的一棵大樹下,是個蒼老的女子聲音,而且宛如睛雷般窒人。 
     
      「小心上方。」 
     
      看上去似乎已是晚了。 
     
      那根本就是難以閃躲,不論玄正往任何方面他都難逃那要命的一擊。 
     
      玄正也看到了,頭頂上儘是刀芒。 
     
      玄正不逃,他反而往上爬,而且在他躲無可躲的情況之下,他雙手拚力托起就 
    快斷氣的關山紅。 
     
      他把關山紅的身子托起兩尺餘高在他的頭上方,就好像他要躲入關山紅身子下 
    面似的。 
     
      而實際上他也正是這樣。 
     
      「殺!」這是石小開喊出來的,叫得宛似撕喉管一般嚇人,而他的刀七刀成層 
    地只劈了三刀。 
     
      那三刀有一刀還是上了玄正的身,殺在玄正的左上臂,那個半尺長的血口子還 
    真深,似已見骨。 
     
      而石小開…… 
     
      石小開出刀之後與關山紅那頭裂胸開的身子撞在一起,他哥倆二人就再也沒有 
    動一下了。 
     
      石小開自那麼高處躍下來,他就不打算活了,別說他已受了傷,便是好端端的 
    也怕吃不消。 
     
      只不過石小開仍然把一張半黑帶血的大臉,圍轉向疾快爬閃出去的玄正。 
     
      「玄……老弟……我……差一點得手。」 
     
      玄正咬牙,道:「是我把你忘了。」 
     
      「誰叫……的……呀……?」 
     
      石小開的眼睛在用力地睜,他想看看那個叫玄正小心的人何許人也。 
     
      玄正回頭,見了緣老尼就站在他身後邊。 
     
      了緣老尼見地上撞在一起的兩個人,她深自歎了一口氣,道:「阿彌陀佛。」 
     
      石小開的痛苦臉上露出個苦笑,他很想再說什麼,但張了幾次口卻嚥下最後一 
    口氣。 
     
      玄正回身便跑向了緣師太,他恭敬地道:「師祖母,是你救了玄正。」 
     
      了緣全身一震,道:「你叫我師太吧!孩子,剛才我也不知道這兒是兩個人, 
    當我發現上方有人下殺,來不及出手,只好喊叫了。」 
     
      她又取出一包藥,道:「快,你傷得好重。」 
     
      玄正的血流得真不少,他也急急地把藥敷在傷處。 
     
      他的身子是痛苦,但他的心卻輕鬆極了。 
     
      玄正忍不住哈哈笑了。 
     
      了緣師太看著玄正的興奮,她比玄正更興奮,因為她就要找到他欲找的兩個人 
    了。 
     
      了緣是為丁家的人前來尋找丁怡心的,她在無意之間又知道了年輕時候心上人 
    的方傳甲,她當然更高興。 
     
      「孩子,我們可以把屍體埋掉,盡快地的走吧!」 
     
      玄正點點頭,道:「是的,老師太人死仇恨一笑消,何必叫他們暴屍荒山? 
     
      他要找個挖坑的東西,於是…… 
     
      於是玄正抬頭,他往七丈處的洞口看過去。 
     
      他此刻一條臂上有刀傷,無法往上面攀,只得對了緣師太,道:「老師太,就 
    煩師太上去瞧瞧,看有什麼可以挖坑的東西拋下來,我以一手挖坑。」 
     
      了緣老師太點點頭,道:「正應該由我上去瞧瞧。」 
     
      玄正可並未停下來,他走到馬車邊,掀起車簾便把「毒祖宗」司徒不邪的屍體 
    也拖拉在車下面,三具屍體放一起,一個大坑就解決了。 
     
      只不過那了緣師太在上面忽然大聲向下,道:「天爺,金銀財帛七大箱也!」 
     
      說著,她拋下一根長繩索。 
     
      玄正忍住痛苦,雙手抓牢了繩索,在了緣師太的助力之下,也上了七丈高的洞 
    中。 
     
      玄正這才發覺什麼洞天福地。 
     
      洞口有扇門,是不會朽的棗木門,刮得光,也塗了紅漆,卻被崖邊的幾株桂花 
    樹遮住。 
     
      走入洞口兩條各兩間石室,前兩間佈置成客室,一應傢具都鑲玉面,火爐子是 
    大銅盆底墊,洞道堆著幾十斤火炭,再往裡面看,一間是銅羅簫帳大廂舖,被子七 
    床都是緞面的,一共七色真新鮮,床下的夜壺是銀子打造的,小桌上的翠玉酒壺還 
    有酒香溢出來。 
     
      另一間堆的是厚木包銅大木箱,呵!其中一雙被打開來,黃澄澄的金子全是一 
    百兩一個大金元寶,那一共有多重,不知道。 
     
      七隻大箱子,有的輕有的重,看得玄正也搖頭。 
     
      了緣老尼,道:「姓關的一邊殺人一邊集了這麼多不義之財。」 
     
      玄正冷冷道:「他還是一文也沒有,哼!人算吶,不如天算。」 
     
      了緣道:「日食三餐夜睡八尺,再欲渴求便會遭到天忌,到頭來空手而去。 
     
      玄正道:「老師太,咱們如何處理這麼多的財富?」 
     
      了緣道:「我不出主意,這些天你與你師祖拚死拚活的,我以為就由你師祖決 
    定吧!」 
     
      玄正道:「老師太的主意也正是我想的。」 
     
      了緣看看外面,又道:「孩子呀,我今以為,這裡財寶搬下去,再把三人的屍 
    體拖拉進洞中,每人裹一張緞被,也算叫他們安息在自己開闢的地方了。」 
     
      玄正道:「這樣最好,我正愁這裡沒有可用以挖坑的工具吶!」 
     
      了緣師太挽起袖子,念珠也收入袋中,立刻帶著玄正把一箱箱的寶物吊在山洞 
    下。 
     
      那玄正把三具屍體捆了拉上洞內。 
     
      他果然還依照了師太的意思,把關山紅,石小開,司徒不邪三人的屍體裹起來 
    ,並用繩子緊緊紮起來。 
     
      那了緣老尼姑還在洞室門口低聲湧了經文,也算是為這三個超度了。 
     
      玄正把七大箱寶物一件件地搬在大車上,再把兩匹馬一齊套上車轅。 
     
      原本是每人一騎很快地趕回仙岩石的,如今又多了這些金銀財寶,他不能拋棄 
    不要吧! 
     
      有一床銀被覆在七大箱的上面,另一床錦被由了緣師太墊著,玄正趕車往西走 
    了。 
     
      大車上玄正並不愉快。 
     
      他當然並不是身上受了傷的原因——一個當殺的人物,如果挨刀就苦不堪言, 
    那就不夠格元刀。 
     
      玄正拍拍身邊的小牛皮袋子,那是他的三節銀槍,他這些天與此槍水裡火裡著 
    實夠淒慘的了。 
     
      玄正趕著大車,他心中想得多,也苦惱多,因為他面前真正欲解決的問題太多 
    了。 
     
      他以後的日子怎麼過? 
     
      尚家姑娘想他想出病來了,安家姐妹為他可以拼上性命不要,丁怡心又怎麼辦? 
     
      玄正苦惱了。 
     
      「嶺南神槍」方傳甲的傷好多了,那真是鬼門關口又撿回來的一條老命,當然 
    ,如果不是安家姐妹二人及時趕回仙岩石,憑丁怡心一人,實在不夠侍候他老人家。 
     
      這受了傷的人不但要在身子上細加照料醫治,精神上更需要安慰! 
     
      當安家姐妹出現在方傳甲面前的時候,他老人家先是一喜,隨之便閉口喝叱了。 
     
      「看看你二人,冒冒失失地就想為阿正去報仇呀,飛蛾撲火不是?」 
     
      安梅與安蘭也有說詞,聽一聽還真感人。 
     
      「方爺爺,江湖不少人把忠孝節義掛嘴上,卻做些忘恩負義又無情義的事情, 
    咱們北國女兒可不是,說好了咱姐妹又是阿正哥的人了,怎麼聽了他的死音便不管 
    ?便是拚死也,含笑啊,老爺子。」 
     
      安梅這麼一說,安蘭也有詞。 
     
      「老爺子,便是真完蛋,我爹不但不會報怨,他還會高興,因為安大海的女兒 
    就是不含糊。」 
     
      方傳甲想想安大海,可不是,人家為了助一把還死了那麼多好哥們,安大海的 
    女兒就自然地也有著那股子不畏懼的心理了。 
     
      方傳甲歎口氣,道:「別看你二人夠義氣,大概吃了不少苦頭吧!」 
     
      安梅道:「沒有,沒有。」 
     
      安蘭也搖手,道:「我們好得很地!」 
     
      她二人誰也不敢說出秦淮河畔跳脫衣舞之事。 
     
      不料,方傳甲仍然薑是老的辣,他老人家吃吃笑了。 
     
      丁怡心已為安安姐妹端來兩碗清茶。 
     
      方傳甲面色突然一緊,道:「你姐妹不老實了。」 
     
      安家姐妹還撒嬌地道:「我們說老實的呀,方爺爺。」 
     
      方傳甲道:「我問你二人,你們找姓關的,找到沒有呀?」 
     
      安梅道:「沒有。」 
     
      方傳甲道:「同人打架了沒有?」 
     
      安梅道:「沒有呀!」 
     
      方傳甲道:「阿正呢?他是怎麼找到你們的?」 
     
      安梅道:「我們找到南京河岸就遇上阿正哥了,是他叫我們回來的。」 
     
      方傳甲面色一沉,道:「難道他還為你姐妹制了新衣?你們換的這新衣不對, 
    你們必受到苦處了。」 
     
      真厲害,查微知漸,安家姐妹齊瞪眼。 
     
      方傳甲道:「你們怎可在一個重傷老人面前撒謊呀,慘忍呀!」 
     
      他此言一出,安家姐妹邊再也忍不住腹內的委屈,立刻撲在方傳甲身邊在哭起 
    來。 
     
      方傳甲並不勸阻,那就叫她姐妹哭吧! 
     
      丁怡心一邊可也急了,她對安家姐妹,道:「別太傷心,人回來就好,方爺爺 
    有傷吶!」 
     
      安家姐妹拭淚邊在抽噎,方傳甲這才開口:「就知道你們受了其欺侮,怎麼一 
    回事呀!」 
     
      安梅道:「那個酒糟老頭可惡啊!」 
     
      她這才把姐妹二人被送到秦淮河上的事說出來。 
     
      方傳甲一聽之下幾乎氣結,他拍著床板真想罵大街。但因三個姑娘在身邊,只 
    得咬牙面色泛青地道:「真是一群魔鬼,畜生,混蛋!」 
     
      他又拍打著床板接道:「可恨我老人家不能跟上去,唉!也不知阿正這孩子找 
    到關山紅那魔崽沒有?」 
     
      他提到玄正,三個姑娘也怔了。 
     
      方傳甲還是對安家姐妹安慰一番,他對安家姐妹道:「但願阿正找到姓關的, 
    我能夠相信,當關山紅發現他已孤單一人之時,氣勢上便先輸給阿正了。」 
     
      安梅道:「是的,方爺爺的話我同意,阿正哥抱必勝決心,必殺姓關的,他會 
    成功的。」 
     
      安蘭也接道:「老天應該睜眼了吧!」 
     
      丁怡心卻低著頭,她心中在想著另一件事。 
     
      丁怡心見安家姐妹這般地深愛著玄正,她有些自漸了,她有什麼資格同她們姐 
    妹爭? 
     
      她心中便也油然想到了一個地方。 
     
      她早就想過那地方了,如果她不能同玄正雙宿雙飛,她寧願去那個地方。 
     
      那就是她的家鄉時候她老母、姑姑常去的蓮花庵。 
     
      那是在湘西洞庭湖畔的蓮花庵。 
     
      還真巧,丁怡心怎知道如今的蓮花庵主了緣師太,就是為了她千里迢迢地找來 
    了。 
     
      蓮花庵主也想不到,她此生心中最重要的男人嶺南方傳甲也是湘西苗家花槍的 
    門人,四十多年未見面了,真不知如今變成什麼樣子。 
     
      玄正把馬車趕到一處斷崖下,那地方也算隱密。 
     
      他明白再往前走就只有騎馬或走路,因為往仙岩石還有五七里深山羊腸山道, 
    那是無法趕車的。 
     
      玄正擾住了馬車,他跳下車對了緣師太,道:「老師太,就快到了。」 
     
      了緣師太伸頭往山谷峽道望過去,道:「是不是不能往裡面駛了?」 
     
      玄正道:「是的,老師太。」 
     
      了緣就要往車下跳,玄正攔住,道:「老師太,你老別急呀!」 
     
      了緣師太道:「真個的,你師祖如今長得什麼模樣?」 
     
      她頓了一下,又道:「童顏鶴髮?雞皮鶴髮?目盲掉牙?耳朵靈不靈呀?」 
     
      真是關心,玄正可也笑了。 
     
      「老師太,你老怎麼又來了,這一路你盡問這幾句話,我不是說了?師祖看上 
    去頂多五十多一點吧!」 
     
      了緣吃吃一笑,道:「是,是問了我幾遍,是我老……老糊塗了,哈……」 
     
      她忽然又問:「你師祖的胃口可好?」 
     
      玄正道:「吃得飽睡得著。」 
     
      了緣師太笑笑道:「老糊塗了,我已皈依佛門幾十年了,心中還有這一段,人 
    不笑我佛笑我,罪過!」 
     
      玄正道:「老師太,那不是罪過,人要有情天有情,咱們大伙都高興。」 
     
      了緣師太道:「那就快帶我去見你師祖吧!」 
     
      玄正道:「老師太,我先去,你等著。」 
     
      「為什麼?」 
     
      玄正指指車上七大箱金銀財帛,道:「總得有人看守在大車,萬一有人前來… 
    …」 
     
      了緣師太道:「何不把箱子捆在馬背上?」 
     
      玄正道:「老師太,你有所不知,仙岩石這是我師祖清修獨居之地,這時的吃 
    喝並不多,我打算去叫他們一齊下山來,咱們一同去天馬集。」 
     
      了緣師太道:「天馬集在什麼地方」? 
     
      玄正道:「出山一天半路程,一段長城南端就是那販馬集地的天馬集。」 
     
      了緣師太道:「為什麼卻那麼遠?」 
     
      玄正道:「天馬集尚家大戶夠交情,師祖可以在尚家把傷養好呀!」 
     
      了緣師太冷冷道:「養病應去洞庭湖,蓮花庵有的是治傷靈藥。」 
     
      她指指玄正下巴,又道:「才幾天,不是快好了?」 
     
      玄正點點頭,他心中明白,如此也好,老師祖老來有個人侍候也不錯,便是出 
    家人吧,精神如能結合一起,還是快樂的。 
     
      玄正聽得一高興,便對了緣師太,道:「好,好,好,老師太的意思我懂,你 
    老等著,我這就快步奔回去了。」 
     
      了緣師太道:「快呀,別叫我久等。」 
     
      玄正拔腿就跑,精神大極了。 
     
      此刻,玄正也應了那句話——鳥屎不落頭,老路不踩屎,他真的否極泰來了。 
     
      至於安家姐妹,尚家姑娘,甚至還有個丁怡心,管他呢,誰想怎樣就怎樣,別 
    管他未來日子是酸甜辣鹹淡臭,總是要活下去的。 
     
      人吶,想通了,便什麼也不在乎。 
     
      玄正就想通了,他也坦然了。 
     
      他跑得還真快,奔到嶺下還遠吶!他已高聲狂叫起來了。 
     
      「喂,我回來了。」 
     
      這一聲叫四山回鳴,仙岩石那面已有兩條人影奔來這面了。 
     
      只一瞧兩個人影,便知道是安家姐妹。 
     
      姐妹二人拿出趕馬的叫聲,相互叫:「阿正哥,阿正哥,哈……」 
     
      笑是開心的笑,叫撕破喉管的叫,兩對七彩飛鳥也似的俏佳人已迎上了玄正。 
     
      張臂吧,張開兩臂抱美人,玄正可把安家姐妹抱了個結結實實。 
     
      三張嘴怎麼吻?那就摟摟腰算了。 
     
      玄正笑呵呵地道:「你們都好?」 
     
      「好」 
     
      「師祖呢?」 
     
      「好。」 
     
      「丁姑娘好?」 
     
      安梅笑道:「已經都好了,還要一個一個地問呀?」 
     
      玄正也算了。 
     
      三人立刻往回奔,丁怡心站在巖邊帶淚笑。 
     
      等到玄正到了她面前,丁怡心道:「阿正哥。」 
     
      玄正點點頭,道:「怡心,辛苦你了。」 
     
      丁怡心道:「應該的嘛!」 
     
      忽然,屋內一聲吼:「阿正嗎?快進來。」 
     
      玄正走進屋子裡,他奔到床前忍不住地落下淚來。 
     
      方傳甲摸玄玄正的傷處,道:「咱們終於成功了。」 
     
      玄正道:「是的,我殺了關山紅。」 
     
      方傳甲大樂,道:「殺姓關的,非用師祖傳你的那招『毒龍出去』,還要在有 
    利的情況之下出重手不可。」 
     
      玄正道:「師祖,我用的乃是『三星拱月』呀!」 
     
      他的面色一變,道:「什麼?你再說一遍。」 
     
      方傳甲幾乎自床上彈起來。 
     
      「湘西苗家花槍中的不傳之學『三星拱月』呀!」 
     
      方傳甲一把扣住玄正,道:「你竟然會那一招『三星拱月』呀!」 
     
      玄正道:「是呀!」 
     
      「誰教你的?」 
     
      玄正笑笑,道:「師祖,教我的人來了,她也是聞得江湖上有人使用槍銀才找 
    來的。」 
     
      方傳甲道:「真的?」 
     
      玄正道:「都已經來了呀!」 
     
      方傳甲往屋外瞧:「人吶?」 
     
      玄正道:「師祖,你好像很激動,怎不問我是怎麼殺了關山紅的……」 
     
      方傳甲重重地道:「有了那一招『三星拱月』,關山紅必死無疑,還有什麼好 
    問的?」 
     
      玄正道:「原來師祖也有一段情呀!」 
     
      方傳甲已往床下走了,因為他家人家發覺阿正有些調侃他了。 
     
      人老思情,那與年輕人一樣的有些不好意思。 
     
      方傳甲還未回問,丁怡心拔腿便往岩石下奔去。 
     
      她帶淚地奔跑,邊還低呼:「師太,師太,帶我回家鄉吧!」 
     
      丁怡心的動作使方傳甲也吃驚! 
     
      當然,玄正也是一愣! 
     
      一邊的安家姐妹就不知如何是好了。 
     
      玄正當大伙靜下來之後,他才把搏殺關山紅的經過仔細地對方傳甲與安家姐妹 
    說了一遍。 
     
      方傳甲很激動,年輕時候的一段情,直到七十才開花,那當然是在精神上開花 
    ,至於結果,來生吧! 
     
      方傳甲似乎換了一個人似的,至少他已不再焦躁發火坐立不安了。 
     
      由玄正與安家姐妹陪著,四個人便離開了荒涼的仙岩石深谷了,直到快走到谷 
    口。 
     
      方傳甲忽然停在一道山溪邊,他老人家灰白的一顆人頭低映水中看了又看,忍 
    不住大叫一聲:「真老啊!」 
     
      這時候,忽聽得附近短林裡傳來了了緣的聲音,道:「如果你仍然如當年的模 
    樣,我也就無顏再見你了。」 
     
      大伙側頭看過去,只見了緣與丁怡心二人並肩走過來了。 
     
      方傳甲怔住了。 
     
      直到了緣師太走到他的面前,直到他二四目相對,才聽得二人大叫一聲:「我 
    們老了。」 
     
      於是,了緣師太低誦著。 
     
      「人生本是空,人生誰無爭。貪念人生本難除,走完人生方會醒。」 
     
      她伸手拉住方傳甲一手,又道:「就因為苗家未把那一招『三星拱月』傳你, 
    你連我也不要了。」 
     
      方傳甲道:「我血氣方剛之年,我已悔恨幾十年了。」 
     
      了緣尼姑道:「還想學嗎?」 
     
      方傳甲一笑,道:「想得不得了。」 
     
      了緣尼姑道:「那就隨我回湘西,我會仔細地把那一招你醉心一生的『三星拱 
    月』傳你。」 
     
      方傳甲道:「我願意,太好了,哈……」 
     
      他轉而對玄正,道:「我親愛的徒孫,人吶,活到老要學到老,我這是一下還 
    要去拜師吶,哈……」 
     
      玄正與安家姐妹也笑了。 
     
      方傳申又道:「五十年江湖浪蕩,老夫只得到兩句名言,你記住。」 
     
      玄正點頭,道:「師祖請說。」 
     
      方傳甲道:「世間只有扯不清的是非,人間哪有不散的筵席?」 
     
      玄正道:「我明白,師祖這是要與我們分開了。」 
     
      他忽然發覺丁怡心在抹淚,便走過去,道:「怡心,別難過,師祖同老師太回 
    洞庭,會高興的。 
     
      他誤會丁怡心了。 
     
      丁怡心道:「阿正哥,我已求得老師太的允許,她接納我了。」 
     
      玄正吃驚,道:「你出家?」 
     
      丁怡心道:「我會為阿正哥祈福的。」 
     
      夠了,這話已出,她的心意已堅,玄正幾乎忍不住的落下淚來了。 
     
      大車前面,玄正把七大箱的金銀珠寶取下三箱在車下,他留了四在箱對方傳甲 
    ,道:「師祖,這些全是關山紅搜刮掠奪的,留下四箱,聽師祖的意思處理吧!」 
     
      方傳甲也不多言,他只對了緣師太點點頭,道:「阿正一番孝心,上車吧!」 
     
      了緣師太扶著方傳甲登上大車,看上去如果了緣師太不是穿著一身出家人的衣 
    衫,那就是一對恩愛的老夫妻,又有誰會懷疑的? 
     
      這駕車之事,便由於怡心擔任了。 
     
      於是,大車駛上大道了,這正應了「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了。 
     
      大車已不見了,玄正和安家姐妹卻依然木然地站在那裡垂淚。 
     
      還是安梅,她開口道:「老遠了,咱們也走吧!」 
     
      安蘭也哭道:「不知何日才能再相見?」 
     
      安梅也哭道:「怎麼會是這樣,我還打算以後好好地孝順方爺爺的呼!」 
     
      玄正把三大箱財寶分別用布包紮了放了鞍袋,,還掛了幾袋,三人便騎馬往塞 
    上馳去。 
     
      玄正帶著安家姐妹,一路來到天馬集,正碰上安大海與幾個馬販子從騾棧走出 
    來。 
     
      安大海看到兩個寶貝女兒與玄正騎馬過來,立刻伸雙臂大叫:「啊哈,我的女 
    兒呀。你們可回來了。」 
     
      安梅與安蘭立刻撲上前,父女三人笑成一團了。 
     
      笑只是一下子,因為玄正立馬一邊看,立刻引得安大海一聲歎,道:「我親愛 
    的女婿呀。你杵在那裡幹什麼?還不快去尚老先生家呀!他的女兒呀,尚姑娘昨日 
    斷了氣,一大早又出了氣,真是死去活來了。」 
     
      安大海這麼一提,玄正立刻想到丁大夫對他說的話。 
     
      丁大夫對玄正說,尚家姑娘為了他病了。 
     
      玄正拍馬就往尚家奔馳。 
     
      安家姐妹立刻追上去,倒把安大家拋下不管了。 
     
      安大海也不發火,他還吃吃笑——開心呀! 
     
      怒馬到了尚家大門外,只見尚二管事正往外面走。 
     
      尚家二管事還在拭淚,忽見門外來了一男二女,他看得全身一哆嗦! 
     
      「是……你們……」 
     
      玄正可不多言,立刻往後面奔去。 
     
      安家姐妹也追上去了。 
     
      在後面,安大海來了。 
     
      尚二管事對安大海道:「又嚥氣了也!」 
     
      安大海道:「仙丹來了。」 
     
      「仙丹!哪兒來的仙丹?」 
     
      安大海道:「玄正就是仙丹,哈……」 
     
      他與尚二管事一齊到了後大院,正屋中只得提玄正大聲喊起來。 
     
      「尚姑娘,快醒來呀,是我我是玄正呀!」 
     
      那是一張大銅床,羅帳衾帷,香氣盈鼻,北國女兒的閨房就是那模樣。 
     
      尚可二老與幾個親人圍在床邊,玄正托起奄奄一息的尚家姑娘一個勁的喊不休 
    …… 
     
      喊呀喊的還真管用,果然又把尚家姑娘喊醒了。 
     
      尚家姑娘睜開眼,那一雙已變得灰蒼蒼的大眼睛,忽地一亮。 
     
      「你……是阿正哥。」 
     
      玄正急忙點頭,道:「我沒死在風火島,我去找仇人報仇了。」 
     
      「你真的沒有死……在……」 
     
      「沒有,我怎麼能死呀,我捨不得你呀!」 
     
      這話比金丹還靈,尚家姑娘笑了。 
     
      一邊的尚家二老直叫:「阿彌陀佛,好了,好了。」 
     
      玄正抱著尚家姑娘未鬆手,因為…… 
     
      因為尚家姑娘一直盯著他看不休。 
     
      就這樣,玄正一直抱著尚家姑娘至半夜。 
     
      安家姐妹也守在一邊,姐妹二人不時對尚家姑娘勸說一番,直到尚家姑娘沉沉 
    地睡去。 
     
      安家姐妹真孝順,丟了一袋財寶送給老爹安大海。 
     
      安梅說得好:「爹,你年歲大了,別再販馬了,有了這一袋金銀財寶,除了送 
    給那些死在風火島上的兄弟們的妻小外,餘下的你同胖阿姨過幾年好日子吧!」 
     
      安蘭也道:「爹,也要常來看我們呀!」 
     
      安大海可感動極了。 
     
      他老兄帶抽噎地擦了一把鼻涕拋在黃土地上,道:「真是沒有白疼你們了,好 
    ,爹聽你們的。」 
     
      安大海拍拍兩個女兒,又道:「爹要看著你們入了洞房再走。」 
     
      安梅與安蘭吃吃笑了。 
     
      只不過五天吧,尚可已在天馬集辦起結婚大典了。 
     
      這個婚禮最熱鬧,一個新郎三個親娘,當然熱鬧。 
     
      尚家的人更是喜得嘴巴也合不擾。 
     
      尚可很會安排,他弄了三間洞房挨一起。 
     
      「我的女婿呀!」 
     
      玄正剛走到大院,暗中走出尚可。 
     
      「岳父大人,你有指教?」 
     
      尚可道:「親愛的女婿,我是在求你。」 
     
      玄正吃驚道:「岳父何出此言?」 
     
      尚可道:「咱們尚家人丁單薄呀,這以後全看你的表現了,我二老就等著抱孫 
    子了。」 
     
      玄正哈哈笑了。 
     
      他把頭猛一抬,重重點頭,道:「岳父大人,沒問題,看我的吧!」 
     
      他果然奔進尚家姐姑娘的房中去了。 
     
      也不知什麼時候,更不知何人所撰,正房的門上了這麼一副對聯:「三房佳人 
    唯我銀槍雄風,旗開得勝獨舞三星拱月」 
     
      嗨,還真妙,也算對了,因為第二年過一半,尚家多了三個胖娃娃,清一色是 
    小子!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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