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為義重返異域地 嬌娥險境達心願】
弔影如為千里雁,辭根散作九秋蓬;
仰看明月雙垂淚,夜夜鄉思心心同。
「遼陽」位於「遼陽大平原」的心臟之地,早在「秦始皇」之期,分天下為三
十六郡時便設為「襄平郡」,因此乃是北大荒原中開發最早的城鎮,也是重兵駐紮
的軍營。
爾後各朝大軍皆曾進駐北大荒原,並且在廣闊的平原中逐漸深入,且相繼開發
出其他重要城邑,因此「襄平郡」的地位便逐漸沒落。
時至本朝之時,整個北大荒原已然屬於「遼國」的轄地,並且由女真族轄治,
因此已改稱為「東京遼陽府」,成為女真族的轄治首府。
(註:爾後女真族逐漸興盛,立國為「金」時便是以「遼陽」為國都,數百年
之後,時至「後金太祖」即位才遷都「潘陽」,並且大肆營建宮庭帝闕,將國號改
為「清」,成為後世大清國之始。)
時乃四月天,在中原已是春暖花開之季,但是正北大荒原中,正逢冰雪初化,
嫩綠草芽紛冒之時,因此已成為一望無際的廣闊大草原。
而此時,在「遼陽」東方的大草原中,有三匹雄駿快騎在草原中盡情奔馳,顯
現出北地兒女縱橫大地的豪壯之氣,為首的小飛,任由「黑驪」盡情在大草原上奔
馳,但是在內心中卻別有一番感傷。
因為在身後兩側,除了有女真族貴為郡主的金秋雪,還有美如仙子的江天鳳策
騎相伴,後方尚有兩百多名紫衣衛隊,還有近千名軍士、馬車,也是策騎尾隨護送
,因此現時的身份地位又豈是昔年孤身一人,浪跡冰雪荒原中的孤寂情景可比擬?
「小飛哥,慢點嘛,人家才學會幾日,尚不純熟,萬一摔下馬……」
「咯……咯……江姊姊,你放心!你騎的馬乃是一匹『雪點雕』,它不但溫順
安穩,而且腳程也不弱,與小妹的『雪地飄』同為天下名馬之一,絕不會輸給小飛
哥的『黑驪』。」
超前不到一匹馬身的小飛,聞言尚未及開口,但是靈慧且懂人言的「黑驪」卻
有不服之意,因為它是牡馬,而「雪點雕」及「雪地飄」皆是牝馬,在天性中,牡
馬便有領袖牝馬的威勢,因此耳聞金秋雪之言,突然四蹄疾揚,馳速加快,立即超
出左右兩騎數丈。
江天鳳座下駿馬乃是一匹全身棕色皮毛卻遍佈白點的「雪點雕」,並未因為「
黑驪」驟然加速,而有爭勝加速奔馳之意,依然保持原有速度奔馳。
但是金秋雪的座騎乃是一匹全身黑毛,僅有四蹄雪白的「雪地飄」,因為也是
一匹剛烈牝馬,眼見「黑驪」驟然加速疾馳,似乎也有較勁之意,因此也立即加速
奔馳疾追。霎時便見兩匹一身黑的剛烈駿馬,恍如兩條黑線一般在草原上奔馳,片
刻間已遠遠超出「雪點雕」二十餘丈之外,因此也急得江天鳳催騎急追而去。
三匹快騎在草原中狂馳數里之後,「黑驪」果然已將「雪地飄」擺脫在後方兩
百餘丈之距,因此頻頻嘶鳴以示雄威,並且毫不停頓的續往前馳。
如此一來,卻苦了騎著普通駿馬在後尾隨的侍女小萍及紫衣護衛、軍士,以及
供金、江兩女休歇且有四名侍女在內的兩輛華麗廂車,還有載著日用之物的一輛大
車,皆心焦的策騎狂馳,可是急追刻余之後,卻距前方三騎已愈來愈遠了。
快馳十餘里後,只見前方乃是隆起數十丈,且起伏不定的一片丘陵地,因為不
適坐騎疾馳,所以小飛已緩緩減慢馳速,待登至一座較高的丘陵之巔,才停騎等候
著落後里餘地的兩騎。
但是突然發覺前方有陣陣狼嗥咆哮聲傳至,其中尚夾雜一些淒厲的馬嘶聲以及
女子的驚恐尖叫聲?
小飛聞聲,立即朝逐漸接近的兩女大喝道:「前方有狼群圍攻人馬,你倆快停
騎等候護軍,我且過去看看。」
喝聲一落,小飛立即將腰囊順了順,並且將盾牌執在手中,才策騎往狼嗥聲之
處疾馳。
「啊?狼群……小飛哥,等我,我也去……」
江天鳳耳聞有狼群圍攻人馬,可是並不知曉北大荒原狼群的恐怖,因此也想前
往察探,可是金秋雪當然甚為清楚,出沒荒原中的狼群甚為兇殘恐怖,而且狼群少
則一、二十隻,多者甚而有上千隻,人馬遇到之時,甚為危險。眼見小飛已然迅疾
策騎前馳查探,芳心中雖然甚為枕心小飛,但是相信憑「黑驪」的腳程,還有小飛
的武功應無危險,因此立即阻止江天鳳說道:「江姊姊,不要過去!狼群甚為兇殘
,我們快回去會合衛隊。」
「啊?可是,小飛哥……」
「你放心吧,小飛哥在年少之時便孤身在荒原中浪跡數年毫髮無傷,因此憑他
的閱歷及功力絕無危險,倒是我們的處境堪慮,而且甚有可能會拖累小飛哥,所以
快退吧。」
且說小飛策騎疾馳,連連翻越四座山丘,又馳至一座山丘頂端時,已然望見前
方又是一片廣闊的大草原,但是在左方山丘邊緣有一輛專供長途行走,可擋風雨及
睡臥的木製大廂車。
但是有二十餘隻大灰狼正咆哮搶食著拖拉廂車的拖馬,已然被啃食得血肉模糊
了,而廂車頂上有兩個手執長劍緊靠在一起的女子,則是驚恐的頻頻尖叫著。
尚幸此時狼群皆在搶食馬屍,未曾攻擊廂車頂上的兩女,可是荒原中到處皆有
狼群,而且狼群的嗅覺極為靈敏,在下風處一兩里外的狼群皆可聞得血腥味,必然
會引來更多的狼群,到時……
因此小飛毫不猶豫的立即策騎馳向狼群,並且已由囊袋中握出一把「七步斷魂
針」。
有些禽獸的天性會隨著氣候儲糧,但是大多的掠食兇獸則無此習性,僅是在饑
餓時才會獵捕食物,待飽食之後,只要不招惹它,使它有危機感,或是侵入它的巢
穴地盤內,便大多無礙。
因此搶食中的狼群,雖然已聽見蹄聲,且望見了一人一騎疾馳而至,但是大多
不理不睬的依然搶食著。
可是另外有六隻老弱灰狼,因為爭不過強壯的大狼,但是又攻咬不到廂車頂上
的兩女,因此僅在四周徘徊,或是偶或趁空檔擠至馬屍前搶食一口。
當腹內饑餓待食時,發現又有一人一馬馳至,那六隻老弱灰狼已然連嗥數聲,
立即兇猛的撲竄向人馬。
小飛心中早已有備,因此眼見六隻灰狼迅疾接近不到五丈之距時,右手勁疾振
抖!霎時手中的「七步斷魂針」已散成一片針雨,罩向撲竄而至的六隻灰狼。
六隻灰狼天性雖兇殘,饑餓之時便連虎熊也敢攻擊,更何況是人、馬?但是它
們又怎知「七步斷魂針」的厲害?也不懂得閃避毫不起眼的針雨,因此尚未竄至馬
前,俱都被數支「七步斷魂針」射中。
小飛原本無須用暗器便可輕易誅除六隻灰狼,但是因為熟悉狼群的習性,在饑
餓中還會殘食傷亡同類,因此才用染有劇毒的「七步斷魂針」誅殺六狼,爾後若遭
饑餓狼群殘食之時,便會同染劇毒而亡。
當六隻灰狼身中毒針尚未毒發之時,突然由廂車處傳來一聲驚喜尖叫聲:「啊
?是……是夫郎?天哪!是夫郎!夫郎,快來救賤妾……」
小飛聞聲一驚!急忙望向廂車頂上的兩女,只見狂急尖叫的一女,竟然是在青
樓中相識,爾後被自己贖身,又被自己留書拋棄的莊秀雲,因此已然驚異的脫口叫
道:「天?是秀雲!你……你,怎麼會出關到達此地?」
心中又驚又疑?但是已無暇多想,立即策騎馳至廂車處,尚不待莊秀雲狂喜的
躍下廂車,已迅疾暴縱至車頂,毫不猶豫的立即抱著兩女縱返馬上,且策騎迅疾遠
離。
乍遇分離數年的夫君,在悲喜無比中,莊秀雲哪還會怕甚麼狼群?已然狂急反
摟著小飛,喜極而泣,且情不自禁的連連狂吻著小飛,並且哽咽悲泣的叫著:「夫
郎……哦……夫郎!泣……泣……賤妾不是在做夢吧?」
此時另一名年僅荳蔻的姑娘,雖然不識小飛,但是也狂喜無比的緊緊抓摟著小
飛,且全身顫抖的哭泣不止……
小飛此時只想早些將兩女護送至安全之地,並且尚要注意狼群,因此無暇理會
兩女的舉動,只得任由兩女的身軀緊緊貼在身側哭泣。
突然!又聽莊秀雲急聲叫道:「夫郎……夫郎,且慢……賤妾爹娘的骨壇尚在
廂車內……」
「啊?你爹的骨壇?待我先送你們至安全之地後,我再過來尋取。」
※※ ※※ ※※
兩個時辰後!時已黃昏,天色漸暗,隨行軍士已在一片丘陵高地搭妥了上百帳
圓形營帳,圍成一片圓形營地,並且在四周派有軍士圍守,而內裡還有十餘圓帳圍
繞成第二圈,乃是兩百餘名紫衣護衛的宿帳,在兩圈營帳之間則是圈圍著馬匹及廂
車。
紫衣護衛宿帳再內裡的正中空地,尚有一座華麗的高闊大營帳以及一座與護衛
營帳相同的小營帳。
在華麗的大營帳內,有垂幔分隔成內外兩間,在外間柔軟的毛毯上有一張方形
矮幾,在矮几兩方相對盤膝坐著小飛、莊秀雲以及金秋雪、江天鳳四人。
而四名侍女以及與莊秀雲同行的荳蔻少女小雀,則在兩側頻頻為四人添加菜餚
並且清理殘屑。
並肩同坐一方的金秋雪及江天鳳兩人,此時俱是神色怪異的盯望著對面倚坐在
小飛身側,泣聲低語訴說的莊秀雲。
「哦?原來如此……真難為你了,可是你為甚麼不搭車行大車?卻帶著小雀自
行馭車入關?」
「賤妾原本也尋找了數家車行,可是不行嘛,關外不同關內,爹爹的屍骨在荒
山之中,而行程遲緩的馬車,不適合往來丘陵山區之中,加上荒原之中遍地皆有狼
群,所以車行不肯入山,可是賤妾又不會騎馬,所以只好用重金向車行購下一輛廂
車,自行駕馭入山,尚幸入山之時一路安全,可是殮妥爹爹遺骨之後,才下山不到
半個時辰,卻被狼群……」
「哦……可是,唉……若非我縱騎奔馳巧遇,否則你倆……唉……算你倆命大
。」
「夫郎,這是老天爺憐惜賤妾,順利的起出爹爹遺骨,而且又在危境中得夫郎
搭救,夫郎,你……你,不會再拋棄賤妾了吧?」
「秀雲,你現在已非……」
但是話未說完,對面的江天鳳已然忍耐不住的突然開口說道:「小飛哥,莊姑
娘的孝心可嘉且令人敬佩,但是在荒原中甚為危險,當然不能任由莊姑娘主婢兩人
自行返回關內,可是你身負重責,尚要前往『徒太山』因此……方才雪妹也已同意
,可以分派出一隊人馬護送莊姑娘主婢入關,如此便可無礙行程,但不知你意下如
何?」
可是莊秀雲聞言,頓時慌急的說道:「不要……不要!江姊姊,小妹雖然身攜
爹爹屍骨,可是已無娘家人可供奉爹娘,因此僅能由小妹供奉,而小妹已然是夫郎
妻室,嫁雞隨雞,因此小妹當然要陪在夫郎身側。」
話聲一頓,迅又仰首朝小飛哀聲說道:「夫郎,自從你離家遠行,賤妾依然獨
自一人在家等候夫郎返回,然後……夫郎已見過賤妾昔年的兩位世交邱公子伉儷,
想必已知曉賤妾並未負你,當賤妾由邱公子伉儷口中得知夫郎的心意後,賤妾寧肯
死在我倆親手所建的家中,也不願有負夫郎另嫁。
爾後賤妾巧遇家中貧困,且老伴病重的一位老人家,兒媳收入微薄,入不敷出
,正欲將女兒小雀販於大戶人家或是他人,賤妾唯恐小雀淪入不宵之輩的手中,或
是淪入青樓,後境必然淒慘,因此心生不忍之下,便以三百兩銀子贈予那位老人家
,不要將女兒販賣他人,也因此小雀在感恩之下,便執意跟隨著賤妾返回山中,與
賤妾在家中相倚為命。
爾後邱伯伯巧遇爹爹的一名舊屬,才知曉爹爹被逐往關外荒山,不到兩年已然
命喪,於是派人將此事通知賤妾,於是,賤妾便與小雀遠出關外……」
小飛耳聞莊秀雲之言,回想起在「九華山」見到的那對年輕夫婦,爾後已知曉
自己誤會了她,雖然當時狠心的要雲妹自尋良人為夫,可是每每想起她對自己溫柔
體貼且百依百順,內心中對她確實有些思念,而且也對她甚為愧疚。
如今……不知是老天爺捉弄人?或是她與自己有緣?竟然兩年多、後又在關外
荒無人煙的丘陵山區相遇。因此內心中也有一份久別重逢的喜悅,可是內心中又甚
為矛盾的難以取捨。
當耳聞江天鳳之言時,突然心血來潮的靈光一現,心知江姑娘對自己已生有情
意,如果自己攜著雲妹同行,想必可使江姑娘死心的不再糾纏。因此心喜的立即笑
對莊秀雲說道:「雲妹,過去之事就不必再提了,而且我也不放心你與小雀單獨返
回關內,因此你就與我同行,待我事了之後再同返『太行山』便是。」
莊秀雲聞言頓時芳心大喜,如此一來,不論小飛是否承認與自己乃是夫婦關係
,但是至少在金、江兩女面前已然承認兩人的關係不淺,若非顧及尚有外人在,否
則早已投懷送抱了。
相對而坐的江天鳳此時則是神色悲戚,雙目泛紅的低垂螓首,且食不知味的不
知在想些甚麼?
而此時,金秋雪也已知曉眼前這位姑娘便是小飛由青樓中贖出的莊秀雲姑娘,
兩人已然以夫妻名義同居一屋數年,雖然也知曉自已的身份並非常人,加上族規之
限,因此自知與小飛無緣。可是不知為何?待知曉小飛同意她同行之後,突然芳心
中五味雜陳,並由內心深處湧生出一種莫名的酸意,恨不得她立即由三人眼前消失。
更令兩女又羞又氣的事,乃是在入夜之時,皆欲分別歇睡之時,莊秀雲竟然毫
無羞怯忸怩之態,如同一對夫婦一樣與小雀隨著小飛返回了旁邊的小營帳內。
那麼三人在夜裡……
※※ ※※ ※※
一行車馬浩浩蕩蕩的遠行數日,雖然途中曾遇見狼群,但是因為人數上千,少
數狼群並不敢接近。
有一次,雖然也遇見為數上千的大批狼群,但是在軍士「千夫長」的喝令下,
習有軍陣的軍士,立即圍成立盾執刀槍,以及執弓箭的三排圓陣,將戰馬、馬車圈
在中心,而紫衣護衛「千夫長」則率眾紫衣護衛圍立四周。
當狼群咆哮厲嗥的奔至時,密如雨水的箭矢輕而易舉的便射殺了數百隻兇狼,
縱然有少數狼群衝至陣前,但是立即被盾陣所阻,遭刀槍刺殺,只須幾輪,狼群便
傷亡大半,不敢接近了,因此人馬無損。
途中也曾行經女真族族人聚集之處及軍營,皆獲得隆重的接待,並且添補日用
所需。
旬日之後,終於到達了臨近女真族聖山「果勒敏商延阿林」,也就是「徒太山
」的山腳,進入負有保護聖山之責的族人聚居所在。
「果勒敏商延阿林」乃是女真族的聖山,雖然不容外人進入,但是因為地輻遼
闊,也無法全然阻止外人暗中潛入,而且小飛乃是受王后重托而來,當然更不受此
限。
再者,小飛不願引領太多人由秘洞進入地底,以免妨礙了芝人、蔘人的安寧,
因此經過了一日的研商,小飛僅帶著金秋雪入山,並且另有約定。
※※ ※※ ※※
兩日後的五更時分!冰雪皚皚的「徒太山」半山腰,在一片高聳樹林內的一株
大樹下,火焰未熄的三堆營火之中,有一座用枝葉搭成,可擋風雪的小樹蓬。
蓬內,兩張狼皮裘原本各蓋著一個身軀,但是嬌小玲瓏的金秋雪似乎在夜裡受
不了寒意,不知何時?身軀已擠入小飛的溫暖懷抱內。
突然由遠方傳來一聲獸吼,熟睡中的小飛迅疾睜開雙目,並且立即緊握身側「
霸鎚」行功默察……
半晌!才放心的鬆了一口氣,但是卻又皺眉望著蜷縮在懷中,帶著嬌甜笑意沉
睡未醒的金秋雪。
原本扭移身軀,想離開她身軀,可是卻聽她親暱一聲,雙手已摟住自己身軀,
並且將面首擠入懷內,口中尚呢喃的不知說些甚麼……
小飛見狀,心知她尚是熟睡未醒,只好忍住不動,並且苦笑的喃喃說著:「唉
……出身嬌貴的人,一點也不知警覺,若是你獨自一人時,在熟睡中不被大熊或狼
群撕噬才怪。」
但是突然發覺她的身軀微微顫抖著,並且還悲聲叫道:「不要……不要!飛…
…不要離開我,願意……我願意……」
不知她此時做了甚麼與小飛有關的惡夢?而且身軀還連連扭動著,接而又聽她
尖叫一聲後,便開始飲泣。
因此,小飛立即拍著她後背,並且柔聲說道:「別怕……別怕!」
就在此時金秋雪突然驚睜雙目,發覺自己竟然緊貼在小飛懷中,頓時慌急翻轉
身軀遠離……
而小飛則笑說道:「怎麼?做惡夢了。」
「你……你,欺負我。」
「咦?我何時欺負你了?哦……你是說?那可是你自己夜裡受不了寒意,所以
才……」
金秋雪聞言,頓時嬌靨羞紅……
並且急忙觀望自己的身軀,待發覺身上衣衫雖然凌亂,但是尚穿得好好的,頓
時鬆了一口氣!
羞怯的將皮裘裹住身軀,才嘟嘴恨聲說道:「都是你啦!不准人家帶任何人同
行,又不肯多帶御寒之物……」
「金姑娘,我不是早已告訴你了嗎?我連雲妹也不帶,便是為了不讓其他人知
曉所去之處,並且有些山路甚為艱險,無法攜帶過多物件,而且即將到達地頭時,
尚要……」
「好啦……好啦,人家知道了嘛!可是……可是,以後你不能像在夢中一樣欺
負我喔?」
「夢中?我欺負你……你……你做了甚麼夢?」
金秋雪突然自覺失言,因此嬌靨霞紅的急忙又說道:「沒事……沒事!你不許
問了……」
※※ ※※ ※※
兩日後!一個身披雪白狐裘,身材極為粗胖臃腫,恍如一個白色雪球的身影,
出現在「徒太山」頂端,到達了「天池」南方,「白頭峰」及「冠冕峰」之間,池
水傾洩而下的水瀑處。
掀起頭罩露出醜陋的面貌,正是重返「天池」的小飛。
眼望著平靜如鏡的水面,小飛內心中感慨萬千的喃喃說道:「好一片寧靜無爭
的人間仙境,十年了……十年前自己原本是個受父母疼愛、呵護的稚童,但是一日
之間便成為醜陋如鬼的孤雛,爾後自已的一生卻有了極大的變化,雖然只是想在有
生之年遊歷中原的大好河山美景,卻在詭譎奸狡的江湖中遭遇甚多波折,如今竟然
成為中原武林中的兇魔,可是……這能怪我嗎?唉……但願取得『七明九光芝』交
予『魔醫』之後,便可脫離奸險狡詐的江湖,與雲妹歸返親手建立的家園,安享寧
靜無爭的悠然生活……」
話聲一頓,默立詳觀四周動靜,片刻之後認為確實無人隱躲在附近,便迅速順
著聳陡峰壁間的突巖下縱,輕而易舉的便到達了一片洩流入池的小水瀑旁,也就是
昔年脫困之處。
毫不猶豫的穿入水瀑內,並且在小水瀑內裡,水霧瀰漫的巖洞中脫下皮裘,只
見他身上,除了腰際系著「虎面盾」及一隻大包袱外,後背上尚用布帶繫著嬌小玲
瓏,滿面嬌甜笑意,閉目沉睡的金秋雪,怪不得身軀看來甚為臃腫。
藉著明珠為光,順著昔年所做的記號,在巖石凸峻,岔洞無數的洞道中往內深
入,約有兩刻之後,至少已下行三百餘丈深,到達一處較為寬大且略微平坦的巖洞
處。至此,小飛先將腰際「虎面盾」及包袱解下,才又解開胸前布帶,將穴道遭制
,昏睡不醒的金秋雪平放在舖妥的皮裘上,望著她那張嬌甜的如花嬌顏,突然心中
一蕩……此時若想淫辱她乃是輕而易舉,可是小飛毫無邪念的立即拍解她穴道。
穴道方解的金秋雪,雙目未睜便雙手伸張的舒了個懶腰,並且傭懶的哼著:「
嗯……嗯……好甜美、好舒服的一覺……啊?好熱……」
美目緩緩張開時,小飛已由包袱內取出一包油紙包,斜靠巖壁盤坐,並且一面
吃著滷味一面笑說道:「沒騙你吧?睡一覺醒來便到了。」
「我們到了?可是這裡並不大……」
「嗤……還有一段路呢,你且先吃點東西再說。」
金秋雪此時並不覺饑餓,因此聞言並未吭聲,只是驚訝的環望著身處之地,發
覺洞中水霧迷濛,而且甚為悶熱,並且眼見四周崢巖處處,且有不少巖隙,內裡黑
漆漆的不知通往何處?
出發之前便曾聽小飛說過,地底巖洞中有不少極為猙獰兇殘的怪獸,因此望著
那些黑漆漆的巖隙,似乎不知何時便會有甚麼嚇人蟲獸由巖隙中竄出?因此心怯的
逐漸靠近小飛。
就在此時,倏然有一聲極為駭人的淒厲嘶嘯聲,不知由何處迴響傳至?頓時嚇
得金秋雪駭然尖叫一聲,慌急撲入小飛懷中,並且驚恐的問道:「啊?是……是甚
麼?……小飛哥,那是甚……甚麼怪聲……」柔軟的身軀突然撲入懷內。
小飛原本慌急的欲推開她身軀,但是發覺她身軀微微顫抖著,因此心中竊笑的
未拒反摟,並且安慰說道:「別怕……別怕,那些惡獸無法到達此處,縱然萬一有
甚麼危險,我也會保護你的。」
金秋雪撲入小飛懷內,面頰及身軀緊緊擠貼在他寬闊胸膛,再耳聞令自己心寬
的話,頓時芳心大寬,似乎天塌下來也有他頂著,因此不由自主的幽幽說道:「哦
……小飛哥……你可不能丟下我不管……而且,以後一定要保護我喔?否則我……
我會恨你一輩子。」
小飛聞言,頓時輕拍她後背,並且柔聲笑說道:「放心吧,我一定會保護你,
除非我死了……」
話未說完,已被一隻柔掌掩住,這才發覺金秋雪面浮怪異神色,一雙美目中尚
閃爍出一種怪異光彩,頓時心中一怔的怔怔盯望著她。
也不知過了多久?金秋雪的嬌靨浮出一片霞紅,並且羞怯的掙動,離開小飛懷
內。
而小飛心中也有些訕然的急忙說道:「待會兒愈往下行愈酷熱,因此你先在此
調息一會兒,然後便行功護身,我先往前探路……」
「不要……小飛哥,我怕,你不要離開我……」
「這……好吧!我等你調息過後再一起走。」
刻余後,兩人有明珠為光,加之功力皆不弱,因此甚為安全的逐漸下行約有兩
百餘丈深。
途中,金秋雪只覺愈來愈熱,而且有陣陣炙風上湧,似乎下方有個炙烈的大火
爐一般。
香汗逐漸增多,可是此時僅是剛進入秘地,尚未到達不知兇險的異地,自己便
忍受不了,豈不是會遭到恥笑?因此逐漸提功護身,不吭不響的尾隨在後。續又下
行數百丈,在小飛的記憶中,似乎離昔年人形「芝仙」引領自己進入的窄小巖隙口
處不遠了。
果然續往下行之十多丈,終於到達了洞道底端,並且在小飛的手勢中,金秋雪
已然見到巖隙外面是一個極為高闊的大山腹,而巖隙是在離地四、五十丈高,即將
及頂之處。
身處離地四、五十丈的高處巖隙並不令金秋雪害怕,令她驚駭的乃是下方地面
上,遍佈著甚多的零散枯骨,因此金秋雪心中惶然的默默祈禱,希望父王並不在這
些枯骨之中。
此時小飛已低聲說道:「你看,山腹四周的巖壁間,有不少大大小小的巖洞,
便是我說過的那些惡獸巢穴,另外在右側有一個較高大的巖洞,便是通往我欲進入
之處,可是內裡僅有一條並不寬的貼壁巖道,巖道下方則是滾湧翻騰的火漿,而且
惡獸也能進入那個巖洞內,因此甚為危險。」
說至此處,小飛雙目盯望著金秋雪,半晌後才說道:「金姑娘,待會兒若下至
地面時,非必要千萬莫出聲,否則驚動了惡獸便有危險了。不過……縱若有危險,
我也會全力維護你,可是萬一我有甚麼不測,你就到方纔我們休歇之處,帶著御寒
皮裘及乾糧,盡快離開此地……」
金秋雪聞言,頓時慌急的抱住小飛,並且悲戚的說道:「不要……你不要說…
…如果你有不測……」
話聲及此突然一頓,仰望著小飛的一雙惶恐美目中,逐漸浮現出一種令人心動
的癡迷光采。半晌!嬌靨上又浮現出一種少女的嬌羞嫣紅,並且神色嚴謹的顫聲說
道:「事已至此,我也顧不得你是否會笑我或是會鄙視我,我只想趁此時告訴你,
如果萬一你真有不測……那我……我絕不會讓你孤獨的命喪於此,我會留下來陪你
,陪你一同走上黃泉路……」
金秋雪的這一番話,已然是赤裸裸的表明了深隱芳心中的情意。
因此,使得小飛全身一震!難以置信的張口結舌,盯望著她……
而金秋雪話已出口,似乎再也無羞怯之意了,因此雙目毫不退縮,迎望著整個
面貌中,唯一最美好的那雙星目。
兩人不言不動的靜立互望著,雖然無語且無動作,可是小飛已由金秋雪的一雙
美目中,似乎望見了她內心中隱密深埋,從未曾顯露過的如海深情。可是,她怎會
對自己……
想到自己與莊秀雲,又想到江天鳳,自己怎能接受她們的深情?耽誤了她們未
來美好的幸福……
因此終於歎息一聲的說道:「金姑娘,你乃是貴為一族之尊的郡主,而在下僅
是個浪跡江湖的浪子,因此實不敢接受公主的深情,如果有來生……在下願來生再
與公主為友,或許那時……」
金秋雪聞言心中一痛!美目中也已浮現出淚光,但是依然強笑說道:「我知道
族規如何,也知曉身為族中郡主,必須在族人中招贅為夫,可是我也知道在內心中
,已然對你有了難以忘懷的情意,雖然方纔之言甚為突兀,可是我此時不說,不知
以後是否還有機會說出心中之言?不過……說出深埋在心的心事之後,現在心中也
較舒坦多了,你就別放在心上了,好嗎?」
然而小飛此時卻是恍如肩承萬斤重擔,並不畏懼與武林高手拚戰,也不畏懼下
方的惡獸,可是現在卻唯恐自己遭到不測,她真的會……
因此,立即默默整理腰際革囊以及靴統內的匕首,並且行功數周後,分將「虎
面盾」及「霸鎚」執在手中,才笑對金秋雪說道:「大好的河山,我尚有八成之上
未曾去過,因此尚不想命喪此處,況且你尚未尋得令尊的確實下落,又豈可輕言生
死?不必多說甚麼了,待會兒我負責警戒注意安危,你則仔細察看散落地面的雜物
,是否有眼熟之物,我們下去吧。」
兩人小心翼翼的靜靜下行,果然未曾驚動大小山洞內的惡獸,終於到達了大山
腹的地面。
※※ ※※ ※※
小飛行功默查四周動靜,而金秋雪則是仔細察望散佈滿地枯骨之間的凌亂雜物
,但是在內心中,又乞望能在其中發現父王隨身之物,但是又乞望看不到甚麼。
靜靜的探查不到一刻,金秋雪突然脫口驚叫出聲:「啊?紫衣衛士的彎刀,是
這裡……爹爹確實……」
「噤聲!」小飛聞聲頓時驚急的低喝一聲!
但是金秋雪的脫口驚叫聲已然在山腹中轟然迴響,接而便聽陣陣尖銳嘶嘯聲由
四面八方響起,並且尚夾雜著抓爬之聲。
小飛聞聲頓知不妙,但是尚未及喚金秋雪注意,已由四周巖洞內相繼竄出數只
半人多高,近丈長的龐大爬獸,長信伸縮不斷的迅疾爬圍向兩人,而且尚有大大小
小的惡獸,不斷由巖洞中爬出。
小飛早已見過惡獸,因此並不覺得驚異。
但是金秋雪則是嚇得花容失色,全身顫抖的撲躲在小飛背後,並且驚恐尖叫連
連……
「住口!你快抱緊我。」
小飛喝叫聲中,帶著緊摟在後背的金秋雪,身形暴然斜掠閃避一隻竄咬而至的
惡獸,並且尚不待惡獸由四面八方圍至,已由兩只惡獸之間迅疾穿掠過,並且迎向
隨後竄出的一隻惡獸。
身形驟然暴縱而起,右手中的「霸鎚」已疾猛的凌空砸向仰首欲噬的寬長巨首
,霎時便聽一聲沉悶的重擊聲大響!
「碰……」
功力甚高,而且「霸鎚」鎚面上之角銳尖,若是砸在人身必然是骨折筋斷,但
是惡獸皮厚且堅硬,因此只將那只惡獸砸得巨首驟沉,且厲嘶一聲,再度怒揚巨首
,張開森森尖齒如刀山的巨口咬向小飛。
然而小飛一鎚擊中,身形毫不停頓的又縱至另一隻略小的惡獸背脊上,手中「
霸鎚」已運足了八成功力,疾猛的砸向轉首欲噬的惡獸腦門。
重擊的沉悶聲乍響,腳下惡獸驟然淒厲嘶嘯的竄爬,當小飛身形再度縱起斜掠
向另一隻獸背時,由對面及兩側擠撞追至的十餘隻龐大惡獸,突然轉首竄向腦門開
花,腥血溢流的那只惡獸,開始撕咬噬食。
小飛再度用「霸鎚」又砸擊一隻僅有六尺多長的惡獸,此次已立即將惡獸砸得
腥血飛濺,厲嘶斃命時,突聽背後的金秋雪尖叫著:「啊?左邊……」
隨聲,只覺一股腥風疾湧而至,小飛毫不猶豫的暴然右掠,身形剛落地,卻發
現身周丈余之地已無惡獸。
迅疾四望,只見有數只惡獸正竄爬接近砸死的惡獸,卻見另一方有十餘隻惡獸
,正圍聚在自己方才砸傷的惡獸四周嘶嘯噬咬著。
小飛見狀頓知是怎麼回事了,因此心中大喜!且不再畏懼,看準了一隻剛由巢
穴內竄出,離其它惡獸較遠,正往那只死獸處竄爬的惡獸。
身形迅疾凌空飛掠落至惡獸背脊,尚不待惡獸回首張口噬咬,手中貫注了十成
功力的「霸鎚」,又疾又猛的狠狠砸向惡獸腦門!
霎時淒厲嘶嘯乍響!腳下惡獸狂竄數丈便靜止了……
當小飛帶著金秋雪斜掠至一面巖壁前,已有數只惡獸正竄向那只已然靜止不動
的惡獸,並且發現右側的一個高大巖洞內熱浪炙人,正是通往「芝仙」所在的巖洞
,因此立即掠入洞內,並且朝背後的金秋雪說道:「我們趁它們自相殘殺之際,先
前往取得『七明九光芝』再說。」
初時,金秋雪乍見龐大猙獰的爬獸時,嚇得全身發抖,驚駭尖叫!
爾後撲摟著心上人時,眼見心上人連連重創兩只惡獸,心中的驚駭之意已消減
不少,可是依然甚為畏懼,因此耳聞心上人之言時,哪還有不願之意?
※※ ※※ ※※
在僅有丈餘寬,曲折起伏不定的巖地飛掠,尚未到達「芝仙」所在的巖隙處時
,倏然有三道疾如迅電的白光疾射而至,因此使得小飛及金秋雪同時大叫著:「啊
?小飛哥,小心……」
「哈……哈……我又來看你們了,你們好嗎?」
三道白光一閃而至,並且繞著小飛身周飛旋,似乎甚為欣喜。
小飛也立即平抬執鎚的右臂,於是三道白影已相繼落在小飛右臂「咦?還有兩
個呢……喔?它們皆在洞內,有……有!……哦?你們又快有一個同伴了。」
在小飛背後的金秋雪驚見三道白影,同時停在心上人的手臂上,竟然皆是五寸
多高的白色小人?而且每一個小白人的面貌皆與心上人相同,因此驚異無比的立即
鬆手落地,行至右方,並且又驚又喜的笑說道:「小飛哥,它們是……唉呀!它們
是你說過的『芝仙』?」
「沒錯!它們原本有五個,不過由方才它們的比劃中,似乎又有一個『芝仙』
快成形了。」
「芝仙」及「蔘仙」皆是天下少有的天地奇珍,只曾聽聞,不曾一見,金秋雪
現在不但親眼見到了三個「芝仙」,而且還有即將成形的,因此甚為興奮的立即問
道:「真的?在哪裡?你快帶我去看看。」
望著金秋雪驚喜無比的笑靨,小飛立即朝三個略有警戒之狀的「芝仙」笑說道
:「你們別怕,她是我的好朋友,她也不會傷害你們的,我們先到你們的巢穴中去
看看好嗎?」
三個「芝仙」聞言俱是連連點頭,並且立即幻為三道白光迅疾掠逝!小飛剛轉
首望向金秋雪欲言,但是突然神色一怔的張口怔望!
金秋雪眼見心上人突然怔望著自己,可是目光卻……
疑惑的垂首低望?霎時芳頰羞紅如火的慌急抬手遮掩胸部,並且轉身羞叫著:
「不准看……不准看……」
可是轉身之後,只見她身上的絲綢衣褲,已被淋漓汗水濕透的緊貼在身軀上,
使得一具曲線玲瓏美妙的後背,圓滾突挺的玉臀,修長的一雙玉腿,全然顯現在小
飛眼內,恍如赤裸裸的盡現無遺。
其實之前兩人到達大山腹的地面時,金秋雪已然是如此情景了,只是之前兩人
皆心存警戒,僅注意四周及察望地面枯骨及雜物,並未注意到如此景況,待金秋雪
驚見巨獸,駭然抱摟著心上人後背之時,也是如此身軀緊貼。而現在危險暫消,並
且因為見到了三個「芝仙」,使得兩人在欣喜中,心境已輕鬆不少,當然也注意到
身周的異像。
「嗤……嗤……好美的身材……」
小飛見狀,內心中暗笑,但是卻不敢吭聲,只得在前引領著她,迅疾行往「芝
仙」巢穴的窄小巖隙處。
「金姑娘,『芝仙』的巢穴便在裡面,你先隨它們進入巖隙內,我在外面警戒
再進去。」
「哦……小飛哥,你快進來喔……」
※※ ※※ ※※
身材嬌小玲瓏的金秋雪,輕而易舉的便迅速鑽入窄小的巖隙內,只覺巖隙內裡
比外面還炙熱,已熱得汗水不斷滴流且口乾舌燥。
但是爾後續行不到兩丈,竟然發覺巖隙前方有五光十色的綺麗光華閃爍著,因
此心中好奇的迅速前行。
剛穿過巖隙,進入一個約有五丈寬闊的小山洞時,只見整個山洞內皆閃爍著五
光十色的綺麗光彩,並且已有五道白光迅疾掠至,正是方才曾見過的「芝仙」,而
且已多至五個,並且相繼落在她的頭頂及肩上比手劃腳,因此使得金秋雪疑似在夢
中的怔怔環望著……
只見小山洞內,除了四周巖壁間有不少五顏六色的晶石突伸出巖壁,並且在山
洞正中尚有一大片根根直挺如竹,約有兩丈寬闊,一人多高,恍如一大叢五顏六色
的花叢一般,如此的綺麗異景,想也未曾想到過,更何談聽過、見過?
也不知過了多久?突然被驟然傳入洞內的惡獸厲嘯聲驚醒,剛轉身回望,只見
小飛不知何時已站在身後?頓時欣喜的笑說道:「小飛哥!這裡面好漂亮而且好香
喔……你看!它們都在我身上呢,而且還有兩個竟然緩緩變成我的模樣呢。」
小飛聞言,只見她肩上的兩個「芝仙」果然已幻成她的模樣,而且是有如全身
赤裸的模樣,因此不由脫口笑道:「哈……哈……哈……好是好,可是,卻有點…
…」
金秋雪聞言,頓知心上人的言中之意,雖然又是芳頰如霞,甚為羞怯,但是心
知自己無法制止汗水滲流,因此衣衫貼膚的羞人景像已然無法避免,況且他是自己
愛戀的心上人,因此並未如之前羞掩住如同赤裸的身軀,以及胸前一對突顯出的玉
乳,僅是嬌羞的跺足嗔叱著:「看……看……還看?看你個頭啦,小心長眼瘡!」
小飛聞言,頓時訕訕的轉首前行,到達正中五顏六色的晶叢處,才又回首笑說
道:「你過來晶樹叢處看看,這裡面有它們的本體,而且又有一個『芝仙』快成形
脫出本體了。」
「真的?讓我看看……」
金秋雪興奮的隨著小飛行至正中寬闊的大片怪異花叢後方,只見一道缺口內裡
另有一番景像,因此欣喜無比的快步近前觀望。
「噯……你慢點,那些晶樹叢甚為炙燙,小心燙掉一層皮。」
「哇……這裡面有水,並且有好多好大的靈芝……哎喲!真的好燙耶。」
「怎麼?燙著了,告訴你要小心,你還毛躁的往內沖?這下可真燙著了吧,快
讓我看看……嗯……」
小飛埋怨的說著時,已急忙握著金秋雪手腕細望,只見柔軟纖細的玉掌上已被
燙出一片淡紅色,尚幸並未炙傷過劇,這才放心的抬首笑說著:「還好,僅是燙…
…」
笑說時,卻見她的一雙美目中,閃爍出一片濛濛光彩,柔情的望著自己,頓時
心中一熱,且湧升出一陣激盪,但是也有一股意念立即壓制住心中的遐思,且急忙
笑說道:「沒事……僅是燙紅了,並未傷及肌膚……對了!我要灌上幾瓶液水,並
且摘一些靈芝。」
話說中,立即由囊內取出早已備妥的四隻玉瓶,先灌妥一瓶液水,又摘了一片
兩個巴掌大小的靈芝塞入金秋雪手掌內,且笑說道:「這些都是天下難得一見的靈
珍,你先食飲之後,立即行功調息煉化精氣,不但可抗拒炙熱,也可增進不少功力
。」
金秋雪聞言,頓時欣喜的笑道:「真的?太好了,可是……可是,你摘了靈芝
,它們會不會生氣?」
「嗤……你放心吧,這兒至少已有千萬年的時光,這些大如面盆的靈芝,大概
是最早生長的,至於這些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靈芝,乃是以後才生長的,可是長得
太多了,不但爭吸了池液的精氣,而且也妨礙了其它靈芝的生長空間。數年前,我
在這一片較大且尚未形成『芝仙』的靈芝周圍摘採了數十片之後,所以現在它已逐
漸孕生出『芝仙』了。」
金秋雪聞言,並且順著小飛手指之處看去!果然在一片大靈芝的正中心,發現
一粒拳大的雪白圓苞,頓時驚訝的問道:「啊?這個雪白圓苞便會形成『芝仙』哪
?」
「嗯……若論靈芝的功效,除了『芝仙』外,當然是年壽愈久的愈有靈效,可
是這一朵即將形成『芝仙』,因此不要動它,待會兒我們可摘下幾片尚未形成『芝
仙』的次大靈芝,以及將密疊的靈芝摘下一些,便可為它們空出一些生長空間,我
們也可獲得較有靈效的靈芝分送親朋好友。」
說及朋友,小飛立即想起另一方冰洞內的「小紅孩」。
因此立即朝分立在本體上的五個「芝仙」問道:「嗐……這幾年你們有沒有見
到『蔘仙』?它好不好?」
五個「芝仙」聞言,立即比手劃腳的比劃著……
金秋雪在旁看得迷迷糊糊不知它們在比劃甚麼?
可是卻聽小飛說道:「啊?它不好……為甚麼?哦……想我?我待會兒便去看
它,又有新的進出之路了?好……好,因為我朋友要在有惡獸的大山腹中尋找她爹
,所以我們還不會離開……」
五個「芝仙」聞言,立即相互傳意一會兒,便又開始比手劃腳的與小飛傳意……
小飛突然欣喜的望著「芝仙」手勢,且喃喃說道:「真的?以前那些人是由另
一個山洞進來的,是像『蔘仙』那邊一樣的冰洞,幾個人?五、六次?十個人……
二十個?啊?四十多個人進來……被惡獸追著吃掉……還有……還有……哦?被惡
獸追……有三個人……又有兩個人進去……另一個山洞,惡獸進不去的小山洞……
沒有路出去外面……」
「小飛哥,你與它們說些甚麼呀?」
金秋雪好奇的問著時,但是小飛立即搖手制止!依然與五個「芝仙」相互傳意
,瞭解一些可能與金秋雪的爹爹有關之事。
約莫片刻後,小飛才神色嚴肅的朝金秋雪說道:「金姑娘,方才『芝仙』它們
說,以前有人先後進入大山腹中,但是皆被惡獸噬食,有一次曾有一大群人同時進
入大山腹中,可是也被巨大惡獸……但是其中有幾個人曾惶恐的鑽入一些小山洞內
,才避免遭到惡獸追噬,可是那些小山洞皆是無出路的死洞,因此不知那些人的後
果如何?不過你先在此服食靈芝及靈液,並且調息煉化增功,我則往另一方見見我
的另一個『蔘仙』朋友,待我回來後,便帶你前往查探。」
「不要……不要!我們一起去,我們到那兒之後,你與『蔘仙』相逢之時,我
再服食靈芝及靈液煉化增功。」
「這……也好!那我們走吧。」
於是小飛便將盾、鎚留在洞中,便引領著金秋雪迅速到達與另一方相通的窄小
巖洞處,由極為窄小且嵯巖如齒的小洞中深入。
雖然小飛此時的身軀較九年前高大倍餘,尚幸當年便已習過「縮骨功」,爾後
雖未曾再施展,但是仍然可熟悉施展,緩緩深入。
而金秋雪原本便嬌小玲瓏,而且女子的肌骨也較男子柔軟,因此也能順利鑽入
。於是兩刻之後,小飛終於與金秋雪穿過窄小巖洞,到達了已有寒意的較大山洞中。
在洞道中前行時,已見到以前搜集一大堆的雜物及兵器尚壓在碎石之下,再往
前行,終於在洞口望見了四周厚冰圍繞的廣闊冰洞。
「小紅孩……小紅孩,我回來了……」
雖然不敢大聲喝叫,以免引起雪崩,但是呼喚聲也立即在廣闊冰洞中迴響……
霎時便見一道疾如迅電的赤影,由一方冰壁處電射而至!
小飛眼見赤影,頓時狂喜得飛掠前迎,接而便見一黑、一赤兩道疾電在廣闊冰
洞的空際旋飛追逐,並且不時響起小飛的歡愉笑聲。
早在數百年前,在女真族的族人中,便流傳在「果勒敏商延阿林」聖山,仙女
洗浴的仙池中有天地奇珍「萬年蔘仙」,可是從無人見過,而金秋雪的父王便是因
為族中傳言,才率衛隊進入聖山,但是沒想到竟是一去不回。
金秋雪方才雖未見到「蔘仙」,卻見到了五個「芝仙」,而且還能與它們近在
咫尺的撫摸著它們。
現在,終於又見到了族人傳言中的「蔘仙」!
因此金秋雪甚為興奮的望著在空際飛掠的小飛及「萬年蔘仙」,頓時童心大起
的也掠入大山腹中,並且笑叫道:「小飛哥……我也要玩……」
隨聲,空際的兩道疾電驟頓下落,金秋雪疾掠向一人、一蔘下落之處,只見小
飛與一個全身深紅,約有一尺半高,細須甚多且長,且有四根如同人身手腳的粗長
蔘鬚,像一個小人一般的「蔘仙」,垂首低語著。
「……對……所以你不要怕,一定會成為好朋友的!」
「咯……咯……咯……小飛哥,『蔘仙』比『芝仙』大得多了,本體一定好粗
長呢,可是它為甚麼不像『芝仙』一樣,可以幻為各種不同的模樣?」
「嗤……其實這就是它的本體,天下萬物各有其性,『小紅孩』乃是本體成形
出土,而『芝仙』則是由靈芝本體精氣再孕生出的靈物,因此並不相同;小紅孩,
她名字是金秋雪,是我在外面認識的好朋友之一。」
小紅孩原本尚有警惕之狀,但是經過小飛的笑語之後已戒心大消,並且有如初
學步的稚兒一般,一搖一擺的行至金秋雪面前,然後躍至她肩上。
金秋雪見狀,頓時開心的笑著,立即伸手與小紅孩逗樂著。
而小飛則是在冰洞中四處查探,並無所見,於是又由寒池潛往以前進入的小冰
洞,可是由池底巖洞潛至出口時,前方已被硬冰填實,再也無法前進了。
至此,已然恍悟必然是當年冰雪劇震墜填,不但將此方進出冰洞填實,已然無
法再由此方進出,甚而還將外面的冰谷震墜填平。可是卻不知小紅孩是用何等方法
引起冰谷劇震?以致冰谷塌墜填平的。
當折返出水上岸,待行至正與小紅孩逗樂的金秋雪身旁時,突然聽她疑惑的問
著:「小飛哥,方纔我已看到遍地皆是數百年之上的老蔘,可是據以往所知,人蔘
五百年之上便能成形為『蔘仙』出土,可是這個大冰洞中,有不少數百年,甚至有
上千年的老蔘,照理已然是成形的『蔘仙』了,可是怎麼不見其它的小紅孩出土?」
小飛聞言,頓時笑說道:「嗤……其實我以前也有此疑惑,後來才由小紅孩解
說,此地不同外間的冰雪山巖,因為此處地底有地靈之氣,甚為適合人蔘成長,雖
然有的早已成形可出土了,但是卻想多吸取地底靈氣,因此大概還不到出土的時候。
據小紅孩表示,它是在三千年之壽時才出土,至今已有四千年之壽,其間,先
後也曾有數十個成形出土的同伴,但是卻都因為好奇貪玩,相繼外出,之後便未曾
返回,可能皆已被人類捉走了,也因此,歷經千百年之後,才會被人久傳此山區中
常有成形『蔘仙』出沒,因此也常有人在附近百里地搜尋『蔘仙』。
尚幸此處甚為隱密,少有人知,而且也無法進入,縱然身俱異功,進入此洞,
但是在途中尚有異獸保護,我當初便是與尋找『蔘仙』的五位武林異人在外面的深
長冰谷中居有兩年余。
爾後……嗜……我們待會兒還要至另一方的炙熱巖洞中尋找你爹的下落,因此
,說這些廢話耗費時光做啥?我們走吧!」
雖然已要離去,但是兩人也順手在寬闊的大冰洞中,連連挖了六株至少有千年
之齡即將形成「蔘仙」的大紅蔘。
金秋雪也在遺留的眾多兵器及雜物中,欣喜的挑選了數樣喜愛的珍寶飾物,並
且也挑選了一柄輕靈薄窄,僅有兩尺長,女子專用的「靈月劍」。
爾後小飛也將所有的珍寶及數柄上好寶劍收集妥當,依依不捨的辭別了小紅孩
,才與金秋雪依原路,再度返回了另一方的酷熱巖洞。
※※ ※※ ※※
已然知曉如何對付龐大爬獸,並且在五個「芝仙」的協助及引領下,小飛又砸
斃三隻惡獸,趁著它們自相殘殺爭食之時,便與金秋雪在「芝仙」的指引中,蹲身
爬行,進入一個不到半人高的小巖洞內。
在珠光的照射中,只見小巖洞內裡逐漸寬大,但是也僅能躬身前行。
兩人尚未到達底端,已然見到地面有一具手執著一柄彎刀的完整枯骨。
「啊?是……是紫衣衛士的彎刀,小飛哥,這具枯骨一定是父王的衛士之一。」
「哦?你……那麼再往內裡看看。」
此時金秋雪已是芳心又悲又喜,美目泛紅,淚光閃爍的隨著小飛繼續往內裡深
入。
約莫四丈遠,又在巖地上望見了一具上身前仰盤坐的衛士枯骨,但是此具枯骨
乃是雙手倒握著刺入體內的彎刀,似乎是自盡而亡?
離衛士枯骨不到兩丈之處的內裡,另外尚有三具貼壁盤坐的枯骨。
金秋雪眼見三具枯骨,頓時撲跪在正中枯骨之前放聲悲泣!
小飛見狀,也立即仔細觀望那具枯骨,才發現正中一具盤坐的枯骨雙膝上,雙
手尚橫握著一柄嵌有數粒寶石的名貴彎刀,並且在左手中指上有一隻金環,頸項也
有一條嵌著一些小寶石的粗長金鏈。
緩緩觀望四周景況時,突然發現右側石壁上有些字跡,仔細一看乃是女真文,
因此立即說道:「金姑娘,這裡有一些貴族文字,你且來看看寫些甚麼?我再往內
裡查探一會兒。」
金秋雪聞言,急忙依小飛之言細觀字跡寫些甚麼?
而小飛將明珠交至金秋雪手中,又由囊內取出一粒光芒較淡的明珠,往內裡深
入查探。
刻余後,小飛手中握著一隻滿佈塵土,且�袑騑陷釭澈C銅盒,由洞底返回。只
見金秋雪正抱膝倚靠巖壁,默默的不知在想些甚麼?
但是在她身旁已多了一隻大布包,正中那具枯骨已然不見了,而她身上僅有一
件已被汗水濕透,緊貼肌膚的中衣,除了內裡的一件圍胸、肚兜外,腰、脅、後背
的肌膚已然顯現無遺,不問可知,是她褪下外衫將父王的屍骨包裹妥當了。
「金姑娘……金姑娘,我們可以走了吧?」
然而金秋雪卻幽幽的問道:「小飛哥,你看得懂我族文字嗎?」
小飛聞言頓時訕訕的搖頭,並且說道:「其實我以前對斗大的漢字還識不了幾
個,更何況是女真文?爾後是莊……與秀雲在一起時,她日日教我識字,才逐漸能
閱寫,但是也僅只漢字而已,怎麼?莫非你與我以前一樣,也不識字?」
「不是……而是……巖壁上的字跡乃是父王留下的遺囑,其中一段與你也有關
連,所以……」
小飛耳聞金秋雪之言,頓時一怔!立即好奇且不解的怔愕問道:「咦?與我有
關……可是我以前從未曾見過你爹,他也不會認識我這個漢人,因此遺囑又豈會與
我有關?」
但是金秋雪卻正色說道:「你且聽我說,父王留下的遺囑中,除了交代一些族
中的要事之外,曾明示只要能將父王遺囑或是遺軀及遺物送返我族,便可獲我族冊
封高位,以及可獲得一件願望,因為是你帶我來此且保護我尋到父王的遺骨,所以
你已是尋獲父王遺囑的人,因此可以……」
小飛聞言,立即連連搖手的說道:「不……不,金姑娘,我前來此地乃是為了
取得『七明九光芝』,並非是專為尋找令尊遺軀而來,僅是順便帶你前來而已,況
且縱若是專程前來尋找令尊遺軀,可是在此大山腹中有如此多的凌散枯骨,我怎知
何者為令尊遺骨?全是你自己尋得的,若說功勞應屬『芝仙』,若非它們告訴我們
往昔發生之事,以及令尊被衛士保護入此洞之事,否則也難想到會在此尋得令尊遺
骨。」
話雖如此,但是金秋雪卻另有說詞的說道:「小飛哥,我知道你不想居功,以
免我族欠你一份情,可是若非是你,我怎能進入此秘地?若非有你保護,我如何能
逃過那些兇殘龐大惡獸的毒吻?若非你與『芝仙』相識且是好友,它們怎會說出父
王的下落?
所以……小飛哥,一切的因果皆是因為有你才能順利達成,因此,小妹心知肚
明,既然你不肯居功……那麼以後再說吧,現在我們可以出去了。」
兩人默然無語片刻,便由金秋雪抱著遺骨,小飛手執鎚、盾在前開道,緩緩步
至洞口,爾後又由「芝仙」協助誘離惡獸,使兩人輕易的便返回了「芝仙」巢穴。
小飛將冰洞中摘採的六株千年老蔘,還有為了空出靈芝生長空間而摘下的七片
面盆大小的千年靈芝,還有五十餘片巴掌大小的靈芝全用一片防水油布包妥,又將
其它物品也包成一只大包袱,一一繫在後背。
而金秋雪則抱著一包遺骨,在「芝仙」的協助下,兩人又輕易的順原路進入洞
頂巖隙內。
爾後,返回了留有包袱及皮裘之處,金秋雪自行閉目由小飛點了睡穴,然後小
飛先將所有的包袱攜出上方洞外,隨後才抱著穴道遭制,沉睡不醒的金秋雪出洞。
為了避免遭人察知此處秘洞,使人命喪山腹中的惡獸毒吻之下,也避免「芝仙
」及「蔘仙」遭擾,於是搬移了兩塊重有數百斤的巨石堵塞住水瀑後的巖洞,才將
金秋雪背繫背後,再提著所有之物迅疾下山,終於順利的達成了此行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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