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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飛雲幻雪江湖路

                   【第七章 義救幼兒結善緣 叫化驚現北國嬌】
    
      金陵鍾阜龍盤,石頭虎踞,帝王之宅。 
     
      「金陵」又稱「升州」,在戰國時期「楚威王」滅「越國」後築城為疆,當時 
    便稱為「金陵邑」。 
     
      爾後秦朝滅六國之後,將「金陵邑」改名為「秣陵」,並且將城池擴建至雨花 
    台東側,且疏通城外「淮水」,故而又稱為「秦淮河」。 
     
      「金陵志」中有云:「秦始皇東巡會稽,經株陵,因鑿鍾山,斷金陵長隴以疏 
    淮。秦准本名龍藏浦,上有二源,一源發自華山,經句容西南流;一源發自東廬山 
    ,經溧水西北流入江寧界,二源合自方山埭,西注大江。」
    
      時至三國時東吳重建城邑並更名為「建業」立為國都,又至「東晉」時,續又
    更名為「建康」,然而隋文帝伐平「陳國」攻入「建康」,竟將宮城市井毀於一炬
    ,只餘少數未遭焚火波及的深院大宅,而使六朝繁華化為灰燼。 
     
      時至唐代時歸為「楊州」所轄,後續又重建城池並改名為「升州」,因此城中 
    市井皆屬新建樓宇。時至五代之後,「金陵」已然再度成為繁華城邑了。 
     
      渡過秦淮河寬敞的「朱雀橋」石橋,僅數百丈便已進入西城了! 
     
      (註:秦淮河原本在城外,時至南宋時因擴建城邑,才將自東水關至西水關的 
    一段納入城內,因此南宋之前提及的「秦淮河」皆是在城外,切莫有誤!) 
     
      「金陵」乃是山水勝景甚多的一座古城,原本便是依山而建,城郊有鍾山、幕 
    府山、獅子山、清涼山、五台山、雞鳴山,並且在西面有「莫愁湖」,東北方則有 
    「玄武湖」、「秦淮河」蜿蜒西南方,大江則在東北方。 
     
      「玄武湖」乃是金陵第一大湖,原名「後湖」,「晉明帝」之時為太子操練水 
    軍之處,故而又稱「太子湖」,爾後才又改為「玄武湖」。 
     
      湖中有五洲,古稱海上三仙山,西北方是「舊洲」,西南是「新洲」,南為「 
    麟洲」,北為「趾洲」,東面則分為二洲前為「長洲」後為「環洲」。 
     
      「金陵」每至夏季時氣候甚為酷熱,因此城內百姓多喜至「玄武湖」納涼,故 
    而湖周有甚多的游湖小舟及畫舫供遊客游湖,而且賣菱角、嫩藕及甜點的小販也甚 
    多。 
     
      在湖中盪舟,除了可至五洲之上覽勝賞景之外,時至夕陽西下,綺麗晚霞映照 
    湖面,霞光萬道,環視湖周諸山,皆處於煙籠霧靄之中,再加上西面城樓垛堞在湖 
    面的倒影,恍如身處人間仙境之中。 
     
      黃昏之時,暑氣漸消,待大地漸暗,明月逐漸高昇之時,皎潔月光映照湖面, 
    更有另一番美景,因此時至黃昏之時,遊客不減反增。 
     
      此時湖面有上百艘的小舟及畫舫往來穿梭中,在湖面上畫出波波水紋,使得月 
    光閃爍得有如千條銀帶,又恍如身處廣寒月宮之中。 
     
      突然由一艘大畫舫上,傳來一陣女子的驚惶大叫聲:「啊……孩子……小寶… 
    …小寶!快來人哪!快救救我的小寶……」 
     
      接著又有人大叫著:「有人落水了!快……快……船家,快點救人……」 
     
      果然立即聽見數聲「撲通」聲相繼響起,已然有數名船夫跳入水內救人。此時 
    另一方有一艘小舟迅速劃至,獨自執槳划舟的一人,尚不待小舟停止沖速,便立即 
    猛然一跳,再凌空竄入水中,而且僅有微小的水花濺起,可見此人的水性不錯。 
     
      湖底雖非很深,然而時已夕陽落山,天際已然有些黑暗,加上湖面有些浮萍菱 
    荷散佈,水底又甚為渾濁,因此只見先前入水的船夫相繼浮出水面,換了一口氣之 
    後再度下潛,可見尚無人尋獲落水小童。 
     
      忽然!一道水柱由湖面沖升而起,而水柱中竟然有個人影,人影上衝至畫舫旁 
    時突然一斜,便穩穩落至甲板上。 
     
      而那人手中竟然抱著一個胖嘟嘟的錦衣小童,接而抓著小童雙腳倒提,伸手連 
    拍小童後背,並且急聲叫道:「快!快拿條厚氈來……」 
     
      (註:一般溺水之人,首先便須排出體內的嗆水,然後盡力恢復心脈的跳動, 
    若未將肺內積水排出,只注意恢復心脈的跳動,甚有可能因肺部積水,無空氣可融 
    入血脈進入心臟,以致窒息而亡,或是因缺氧而腦死。 
     
      但是欲排出肺內的積水並不容易,除了專門技術之外,在靠水的鄉野百姓,也 
    各有不同的土法子,有的是將人伏在高凸之物上拍壓後背,對小孩最慣用的則是將 
    人倒立之後拍震後背,不但能使腹內或肺部積水自行流出,而且還可活絡心脈,有 
    的則是將人平躺地面擠壓腹部,或是……但是不論何等方法,皆要注意溺水者的口 
    內是否有物堵塞?否則積水不易排出。) 
     
      「啊?鬼……水鬼……」 
     
      「天哪!水鬼上船了……」 
     
      畫舫上驚惶圍觀的五名富家錦衣男女,眼見有人驟然由水底沖升上船,並且眼 
    見那人面目猙獰如鬼,初時俱是心中一驚的驚叫出聲,以為是水鬼上船噬人了? 
     
      可是耳聞急叫聲,再仔細一看,又有人驚喜無比的驚叫著:「啊?是小寶…… 
    是小寶……」 
     
      「是小寶?太好了!老天爺保佑……阿彌陀佛……」 
     
      「快……銀兒!快拿條毛氈來給……給這位壯士。」 
     
      「哇……嗚……娘……嗚……」 
     
      就在此時,突聽一聲童啼乍響! 
     
      立即有一名花信錦衣貴婦以及一名年有三旬的布衣婦人,急忙圍至面貌如鬼的 
    青年身側,便欲摟抱小童。 
     
      但是面貌如鬼的青年立即伸手攔阻,並且說道:「且慢!待他腹內積水全然流 
    出,才能抱去安置,否則會有不適之症。」 
     
      一名三旬出頭的文士聞言,立即喚道:「夫人,銀娘!且待這位壯士救妥小寶 
    之後再說。」 
     
      此時下水救人的四名船夫,也知曉已救出了小童,便各自返回自己的船上了。 
     
      而畫舫上的兩名船夫,因為事關自己的責任,也怕打人命官司,因此欲接手救 
    治小童。 
     
      面貌醜陋如鬼的青年小飛,心知船夫必然懂得救治溺水之人,因此立即將小童 
    交由兩名船夫繼續救治,便縱身跳入湖內,游往自己的小舟處。 
     
      三旬文士見狀,立即呼叫著:「啊?壯士……壯士,請留步……」 
     
      但是小飛已游至小舟旁,再度沖升出水落入舟內,僅是朝畫舫揮揮手,便頭也 
    不回的划著小舟離去了。 
     
          ※※      ※※      ※※
    
      在城南的「雨花台」! 
     
      相傳,梁武帝之時,有一位「雲光法師」在廣闊的荒郊之地,搭佛台為信徒講 
    經。 
     
      是時突然天下花雨,並且有天廚賜食「雲光法師」,故而盛傳之下,廣闊的荒 
    郊之地已然名享當地,於是講經佛台便得名為「雨花台」。 
     
      又因為台下遍地皆是獨一色或是兩三色、或是五色斑斕的花石,其色澤美麗, 
    他處所無,因此成為獨一無二的特色,故而又稱「聚寶山」。 
     
      晌午過後!小飛因為喜愛色彩斑斕的「五花石」,並可用來習練暗器,因此與 
    甚多外地遊客一樣,正在「雨花台」之前挑選不少光鮮亮麗的碎石,聚於一隻布袋 
    內。 
     
      揀著揀著,突然身側有人將一大堆「五花石」拋入他袋內! 
     
      小飛好奇的尚未及轉首觀望,已見布袋旁有兩雙穿著羅紗裙、長褲,以及小蠻 
    鞋的雙腿站立著。 
     
      小飛好奇的側首上望,只見是一位年約二八左右,髮挽三丫髻,南方姑娘特有 
    的瓜子臉,柳眉修長,一雙鳳眼微瞇,瑤鼻挺翹,朱唇如丹,是個少有的美人胚子 
    ,怪不得江南多麗人。 
     
      而身後一女,年約豆蔻,發挽雙髻,似乎是個侍女,雖然不如前者美貌,但也 
    是個出色的美姑娘。 
     
      「兩位姑娘,謝謝兩位姑娘了!可是兩位揀拾甚多,卻全都……」 
     
      但是眼見兩女手中空空,想必是……
    
      因此立即笑說道:「哦……想必是兩位無袋可盛,既然如此,兩位下榻哪家客
    棧?待會兒在下多揀拾一些之後,再為兩位姑娘送去便是了!」
    
      此時身後的侍女卻伸手掩嘴,口出清脆悅耳的吳儂軟語嗤笑說道:「我們乃是
    金陵人,這些石子早已玩膩了,要多少何時沒有?哪像你,精挑細選甚久,才揀這
    麼一些?」 
     
      但是突然聽美貌姑娘以黃鶯脆啼的美妙聲音笑啐著:「小萍,別胡說!方纔你 
    投入布袋內的那些石子,不但幫不了這位公子,反而為這位公子惹了麻煩,他回去 
    後必然又要重新挑選一次呢。」 
     
      「咦?小姐!人家方才都是挑選好看的……」 
     
      「呸!人家可不是挑來玩的,而是要用來當暗器,粒粒皆要趁手才行。」 
     
      小飛聞言,頓知遇上了精通暗器的內行人,當然也就是武林人了。 
     
      然而心思疾轉,立即故作不解的怔愕說道:「啊?甚……甚麼暗器……這位姑 
    娘,在下不懂你言中之意?只因在下從未曾見過如此好看的石子,因此心生喜愛, 
    而且因為在下幼時與玩伴常用石子打鳥玩,如今卻成為在山林打鳥兔裹腹的好法子 
    ,所以這些都是在下準備用來打鳥兔的。」 
     
      美姑娘聞言,頓時面浮疑色? 
     
      但是隨即也笑說著:「哦?打鳥兔……真的?咭……我小時也常隨著四鄰玩伴 
    至附近山裡打鳥玩,可是有一次真的被我打中一隻小雀,後來卻見它摔死了,我好 
    傷心……從那次起,我就再也不打鳥玩了……」 
     
      美姑娘笑說之時,面上神色似在回思。 
     
      小飛眼見之下,只覺她回思的神色,使得她有如仙子般的美麗面貌上,浮顯出 
    一種令人心動的溫柔慈色,頓時心中有種自慚形穢的感覺,不由自主的低首默默揀 
    拾著石子。 
     
      未幾!突然又聽美姑娘脆聲說道:「這位公子,小女子姓江乃是城中人,但不 
    知公子尊姓大名?何方人氏?」 
     
      小飛聞聲,原本不願在萍水相逢不知來歷的人面前說出姓名來歷,可是眼見美 
    姑娘的乞望眼神,竟然不由自主的脫口說道:「哦?原來是江姑娘,在下……姓許 
    賤名鴻飛,原本是燕地人,但是數十年前因戰禍而移居關外,爾後……在下浪跡江 
    湖,遊歷廣闊的山河風光,遇到景色幽美之處,便可多停留些時日,逍遙自在的徜 
    徉在大地懷抱中……」 
     
      美姑娘聞言及此,頓時極為神思的脫口說道:「啊……真美……這是我以往便 
    夢想過的日子,可惜……」 
     
      兩人一站一蹲,皆是心有所思的沉默無語,一旁的侍女小萍則是好奇的望著兩 
    人,眼見兩人皆是目光呆滯的不知在想些甚麼?因此索然無味的再度揀拾著「五花 
    石」玩耍。 
     
      可是不到片刻,突然聽見有人怒叱著:「畜牲!老夫總算又找到你了,還老夫 
    女兒來……」 
     
      「吳兄別急,先沉住氣再仔細盤問他,咦?江姑娘你也在這兒?」 
     
      怒叱聲立即驚醒了沉思中的小飛及江姑娘。 
     
      江姑娘不解的循聲望去之時,小飛已聞聲知人,驚急的抓著布袋貼地前竄。 
     
      只見「逍遙書生」吳啟明正與一名年有四旬之上,身穿緊身勁裝,背背一對月 
    牙鍘的中年人,由後方急行而至。 
     
      那名中年人見到江姑娘時,神色一怔的立即與江姑娘低語交談……
    
      而「逍遙書生」吳啟明則是滿面怒色的疾追小飛,並且探掌疾抓。 
     
      小飛原本心虛,畏懼欲逃,但是忽然想起前次已逼得吳夫子無言以對,卻因抵 
    不住他的招式,頻頻遭擊而逃,可是如今已然獲得義父盡心解惑,並且教導了一些 
    武技要訣及獨門絕技。 
     
      而且義父曾說自己的內功深厚,只要一開始便行功護身再與他人交手,除非遇 
    到頂尖高手,便可無慮身受重傷,然後再由交手中歷練所學,才能使進境迅速。 
     
      自從與義父分手後,在旅途中的閒暇之時,時時詳思義父的教導,再回思數冊 
    秘笈中的字義,才恍悟以往自行摸索習練的招式,確實只習得花拳繡腿的架勢而已。 
     
      因此欣喜中,每每在靜思悟得一些心得後,便在荒郊重新習練招式,並且在勤 
    習不懈中,果然逐漸悟出一些精妙玄奧之處。 
     
      現在,吳夫子又追及自己要人,何不趁此與他當面明確說明,確實不知大妞的 
    下落,倘若還不能使吳夫子釋懷,那只有拿他來習練武技,若不敵,大可一走了之。 
     
      有了心意之後,小飛立即立身面對吳夫子,尚不待他掌勢及身,便大喝道:「 
    住手!吳夫子,在下已說明確實不知令嬡的去向,您豈可因為令媛離家未返,便無 
    的放矢,頻頻向在下要人?說不定令嬡早已返家,您尚不知呢?」 
     
      其實「逍遙書生」吳啟明何嘗不知自己緊追小飛確實有違公理,可是女兒竟然 
    會為了這醜小子與自己大吵一夜,甚而還離家出走,其中內情又豈會單純? 
     
      可是心中的猜測卻又不能對外人說,因此耳聞小飛的怒暍,實也無言以對,真 
    是啞巴吃黃蓮有口說不出,只得收掌定身,雙目怒睜的盯望著小飛,但是尚未及開 
    口,又聽小飛正色說道:「吳夫子!在下願立誓明心,在下便被東家辭退之後,翌 
    日清晨便已出城南行,又怎知爾後發生何事?又怎知令嬡為何離家?往何處去?」 
     
      說及此處,小飛轉首望了望那名四旬之上的武林人以及江姑娘,續又沉聲說道 
    :「好!既然您有友人同來,而這位……江姑娘乃是金陵人,與在下僅是萍水相逢 
    ,不如由兩位評評理,您向在下追問令媛下落,可有道理? 
     
      且不說夫子您為何會逼得東家辭退在下,不容在下討口飯吃之事,便是前次您 
    不聽信在下之言,連連出手擊傷在下,在下敬重您是熟讀聖賢詩書的夫子,因此並 
    不計較您對在下的屈辱。 
     
      令嬡乃是一位美貌姑娘,您也知曉她對在下的醜陋面貌頗為鄙視,僅是因為與 
    另一位姑娘為了爭取在下協助打點粗活,才對在下略微假以詞色,令嬡又怎可能為 
    了在下離家出走? 
     
      可是您現在又遠追而至,無憑無據的便向在下要人,您當在下好欺嗎?」
    
      「逍遙書生」吳啟明被小飛的一番話說得心中又羞又怒,雖然滿腹經綸,卻是
    無言以對。 
     
      而此時四周已然有不少遊人聚集圍觀,當耳聞小飛之言後,皆認為言之有理的 
    低語議論著,皆認為「逍遙書生」理虧欺人。 
     
      而那名中年人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因此立即打圓場的笑說道:「這位小哥兒 
    且息怒,其實吳兄乃是因為愛女失蹤,因此心中萬分焦慮,以致心中急亂,辭不達 
    意。 
     
      吳兄的意思只是因為吳兄閨女離家的前一日,乃是與你在外遊玩,因此想問問 
    你,可曾聽她說過甚麼心忿或不愉之事?以便研判她離家的緣由,或是前往何處?」
    
      小飛聞言,頓時心中怦然一跳! 
     
      但是心思疾轉後,立即說道:「這……其實當在下知曉大妞離家之事時,也頗 
    為驚訝,並且為她耽心,而且也能體諒吳夫子愛女心切的焦慮,可是吳夫子並不聽 
    信在下之言,以致未能平心靜氣的相談過。 
     
      不過有一次在下曾聽大妞說過,聽說她娘親住在……好像住在甚麼『陽』的地 
    方,她時常想去看她娘親,可是吳夫子皆不准她去,並且常為此事爭吵……」
    
      「住口!你……你……丫頭連這事也告訴了你?氣死我了!」 
     
      中年人似乎與「逍遙書生」吳啟明甚為熟識,也知曉他的家務事,因此雙眉一 
    皺的望望「逍遙書生」,才正色說道:「吳兄!小弟昨日便懷疑丫頭是否前往大嫂 
    那兒去了?可是你……」 
     
      但是話未說完,突聽「逍遙書生」吳啟明怒聲說道:「林老弟!那賤人早已被 
    我休了,因此你別再提她了……」 
     
      林姓中年人聞言,似乎也有些不悅,因此又爭說著:「吳兄!不是小弟多嘴, 
    想當年小弟一年之中至少要至吳兄府上住上十天半月的,因此知曉大嫂甚為賢淑, 
    小弟對大嫂也甚為敬重,可是吳兄僅憑莫須有的風言風語,以及一件來歷不明之物 
    ,便誤會了大嫂……」 
     
      然而話未說完,「逍遙書生」吳啟明卻面色鐵青的盯望著林姓中年人,並且立 
    即沉聲說道:「林老弟!你莫再提了,而且事已至此,多說無益……」 
     
      話說及此,突然又轉首朝小飛恨聲說道:「不論丫頭是否去尋她娘,但是她會 
    離家,確是因你而起!因此待我找到丫頭嚴詢之後,若是你……哼……哼……老夫 
    饒不了你!必將你碎屍萬段。」 
     
      接而又朝林姓中年人抱拳,且歉然的說道:「林老弟!方才小兄口中若有不敬 
    ,尚請擔待,恕小兄急欲前往漢陽一探究竟?因此恕小兄告辭了!」 
     
      「豈敢!吳兄如此豈不是見外了?小弟祝吳兄早日尋得丫頭,但是也勸吳兄前 
    往漢陽,見到大嫂……若在大嫂處尋得丫頭時,須好言相詢,否則依丫頭的心性… 
    …吳兄想必心知肚明。」 
     
      「逍遙書生」吳啟明聞言,神色也有些感傷的喃喃說道:「嗯……丫頭的心性 
    像我,不像她娘那種溫淑的性子……」 
     
      但是突然心中一驚!似乎有些羞慚之狀,立即訕訕的朝林姓中年人強笑,且揖 
    禮告辭之後,便迅疾離去了。 
     
      此時,林姓中年人也朝小飛歉然的說道:「小哥兒!為人父母者對兒女的掛慮 
    ,乃是可理解的,因此方才吳兄的冒昧之舉,尚請小哥兒莫放在心上。」 
     
      「豈敢……豈敢!在下也屬為人子女,當可感同身受,因此不會在意的,恕在 
    下也告辭了。」 
     
      但是站立一旁從未曾開口的江姑娘,突然開口說道:「許公子,且留步!小女 
    子乃是受家兄之托,想請許公子至舍下一行,但不知許公子……」 
     
      「咦?江姑娘受令兄之托?可是在下並不識令兄……」 
     
      然而侍女小萍卻心直口快的說道:「嗨!昨日你在『玄武湖』救了我家小公子 
    ,可是話也不說一句便走了,大少爺返家之後,老爺及老夫人一聽,便立即吩咐家 
    中下人,分頭在城中各處酒樓、客棧打聽你的下落。 
     
      可是在城中大大小小的酒樓、客棧尋找了一夜,也無人知曉有你這麼一位客官 
    ,因此小姐才自己出來尋你,果然被小姐在此找到了,而且帶你去了我們府上,大 
    家不就認識了嗎?」
    
      「哦?原來江姑娘是那位……江姑娘,其實當時已有數名船夫下水搜救令侄,
    縱然在下不下水,船夫也會將令侄救起,只不過是幸運的被在下救起而已,因此舉
    手之勞,何足掛齒?」 
     
      然而江姑娘卻抿嘴脆笑一聲,才說道:「許公子!湖水雖非甚深,但是湖底全 
    是爛泥及腐草根莖,會纏人難掙,因此湖周數百個靠湖吃飯的船夫,其中雖然有二 
    、三十人能深潛至底,可是敢深潛至湖底爛泥內救人的人,則是少之又少了。 
     
      賤妾聽大哥及嫂子口稱,公子將小寶由水底救出時,衣衫上尚夾帶著一些爛泥 
    及腐草,可見小寶當時已沉入底端爛泥地內了,而五名船夫雖然連連換氣入水,可 
    能為了自身性命,皆不敢深潛入湖底,當然皆是無功而返,因此若非公子及時下水 
    ,小寶的性命必然已失。 
     
      再加上賤妾又聽大哥及嫂子說,公子是由水中竄出,直接沖升至高有丈餘的船 
    面上……」說及此處,望了望林姓中年人一眼,才又笑說道:「再者,小女子雖然 
    不認識方纔那位吳夫子,但是卻聽過『逍遙書生』的名聲,乃是十餘年前便名響武 
    林的高手,然而公子竟能在他手下安然脫身,並未遭制,而且方才曾有『您當在下 
    好欺嗎?』之言,可見公子並不在乎『逍遙書生』的名聲及武功,因此公子並非尋 
    常百姓,而是身懷絕技的武林高人。」 
     
      美貌的江姑娘一一分析之後,連林姓中年人也恍然大悟的深深看了小飛一眼。 
     
      可是小飛卻淡淡一笑的說道:「江姑娘貌美且聰慧,僅憑一些微不足道的細微 
    情況,便知曉在下曾習有拳腳之技,實令在下敬佩,然而在下雖粗習拳腳,也僅足 
    夠浪跡江湖之時防範地痞惡棍的欺凌之用,並非是甚麼高明武技。 
     
      而且在下認為公道自在人心,武林人也應遵循公理道義,所以在下並不覺得武 
    林人有甚麼可怕?況且……在下僅是一個面貌醜陋的低下之人,無須顧慮甚麼顏面 
    或羞恥,若是遭遇性命之危時,便會盡力脫逃保命,跳水、鑽狗洞皆不在乎,因此 
    甚易脫身,江姑娘若說在下是身懷絕技的高人,那就太抬舉在下了。」
    
      然而江姑娘卻不以為然的正色說道:「公子此言差矣!小女子師父常說『人生
    在世,貴在人心,顏面僅是供人辨識的徵象而已,並不能代表人之善惡。』雖然公
    子的容貌異於常人,但是並不會有損公子的仁義善心。 
     
      再者!公子之容貌如何?也無礙小女子家人對公子的尊敬及謝意,因此小女子 
    還是懇請公子往舍下一行……」
    
      但是小飛的目光突然一轉,接而神色一怔!便連連搖手的急聲說道:「江姑娘
    !在下救得令侄僅是巧遇而已,而且在下心性孤僻,不善與人相處,因此江姑娘的
    好意,在下心領了!恕在下尚有他事,告辭了!」 
     
      說完,也不理會江姑娘主婢以及林姓中年人,立即退身擠入圍觀人群內。 
     
      江姑娘見狀,頓時芳心大急的便欲前追,但是突然有一個身影疾撞而至,江姑 
    娘眼尖的望出是個蓬頭垢面的小叫化子,頓時伸手急攔,並且身形暴退避開。 
     
      然而小叫化子身形疾幻的閃過她攔擋之勢,竟然伸手在她左脅近胸口處抓了一 
    把,才咧嘴一笑的身形疾轉離去,並且留下脆笑聲:「喲……好個美姑娘!一個美 
    貌大姑娘,若追一個丑鬼,豈不是有辱你的名聲?不如來追小叫化子吧……」 
     
      江姑娘身形疾退中,倏覺左乳峰緣遭人抓掐了一下,頓時羞得全身一顫,身形 
    一頓,可是卻見小叫化的背影已然沒入人群,並且朝許公子身後疾追而去,因此芳 
    心又羞又急的立即嬌叱一聲:「你……小叫化子,找死!本姑娘若不將你追著碎屍 
    萬段……」 
     
      羞怒的嬌叱聲中已隨後疾追,霎時便見三道身影往西南方迅速消逝。 
     
      如此一來卻急壞了侍女小萍,已焦急的連連呼喚著小姐,奈何武功不及三人, 
    待鑽出人群時,早已不見三人的蹤影了,因此急得雙目泛紅,淚光浮顯。 
     
      一旁的林姓中年人雖然不明白江姑娘為何突然口出兇狠之言?但卻對侍女小萍 
    笑說道:「小姑娘,你別急!你家小姐乃是師出『棲霞寺』的『淨塵師太』,武功 
    非比等閒,此去應無危險,你大可放心的回去便是。」 
     
          ※※      ※※      ※※
    
      「望太湖三萬六千頃,歷盡風帆沙鳥;看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煙雨樓台。」 
     
      「太湖」古稱「震澤」,又有「笠澤」、「五湖」之稱,乃是絲綢魚米之鄉, 
    山川靈秀,舉國首屈一指,面積約有三萬六千頃,湖中散佈著島峰,共有七十二座 
    ,較有名的有東洞庭山、西洞庭山、馬跡山、惠山、靈巖、陽羨、諸山、北干、馬 
    鞍、玉峰……等等三十六峰,其中以「東、西洞庭山」及「馬跡山」為最,在道家 
    稱為洞天福地。 
     
      「太湖」中最大的一座山乃是「東、西洞庭山」。 
     
      「東洞庭山」又名「胥母山」,其中以「莫厘峰」最高;而「西洞庭山」之內 
    有一個「林屋洞」,乃是道家第九洞天的「林屋山洞尤神幽虛之天」,山中尚有一 
    座六朝之時所建的「包山寺」,寺後數里地的「羅漢塢」附近,另有一處「毛公壇 
    」,則是名列道家七十二福地的第四十二福地。 
     
      在「西洞庭山」最幽雅之處,乃是「明月灣」,又名「消夏灣」,水灣深長約 
    有八,九里地,寬闊有三里左右,湖水清澈見底,夏日荷花盛開,菱芡滿佈,兩岸 
    則是遍山梅花,風景甚為幽雅,因此有甚多遊人,自行划著小舟至此,在水灣中隨 
    波飄蕩,觀賞兩岸美景。 
     
      夕陽西下,時已黃昏,山中遊客早已相繼搭船離去了,時至初更天色漸黑之時 
    ,山中遊客皆已離去一空,只餘湖面上的一些夜遊畫舫隨波蕩漾。 
     
      在「明月灣」底端東岸的平坦湖畔,有一堆余煙裊裊的火堆,火堆上方的粗簡 
    木架上,有三條已然烤得焦黃,魚香味四溢的太湖鯉。 
     
      赤裸上身,露出一身凸稜肉疤的小飛,盤坐在火堆旁,優閒的吃著一條太湖鯉 
    ,目光卻不時斜瞟向右方不知在看著甚麼? 
     
      相繼吃完了兩條大鯉後,似乎已然饑消腹飽,伸手摸摸火疤處處的肚腹之後, 
    望望映射著夕陽餘光的湖水,突然脫去外褲,奔入水中戲水。 
     
      剛下水不久,逐漸游至浮處之時,突然由西岸的梅林中迅疾掠至一個身影,竟 
    然是尾隨不去的小叫化子? 
     
      只見他已洗淨了滿面污垢,露出一張清秀可愛且面浮黠色的笑臉,迅疾掠至火 
    堆處。 
     
      只見架上尚有一條完整的大鯉,頓時欣喜的取起,用有些蒼白的柔細手指,小 
    心翼翼的剝下魚肉嚼食,目光則不時望向水中的小飛。 
     
      此時在水中的小飛,眼見小化子突然出現,並且吃食著自己故意留下的一條烤 
    魚,因此立即故意狂急潑水且叫罵著:「喂……喂……你怎麼可以偷食我的魚?」 
     
      雖然距離甚遠,小化子並未被湖水淋濕,因此面浮黠色的笑叫著:「怎麼樣? 
    你害我連連追你數日,日日食不飽、宿不定,現在只是吃你一條魚而已,你還鬼叫 
    甚麼?」 
     
      倏然一道水箭由水面上疾射向小化子! 
     
      小化子沒料到三丈餘遠的距離,還會遭水潑至?因此走避不及的立即被水箭射 
    得滿頭水淋淋,因此又氣又恨的嚷叫怒罵著:「啊!你……你這討厭鬼……臭壞蛋 
    ……我才吃你一條魚,卻要遭你如此欺負?」 
     
      小飛眼見小化子被湖水淋得一身濕,頓時心中大樂的笑說道:「哈……哈…… 
    哈……誰要你如鬼附身般的緊緊跟著我不去?看你以後還敢不敢再尾隨?否則…… 
    嗤……嗤……我小時的花樣可多著呢,下次……我就抓幾條長蟲……哦……不行! 
    叫化子大多會玩蛇,嗯……抓些毛蟲、螻蟻塞入你衣衫內……」 
     
      小化子聞言,頓時不由自主的全身一顫!而且渾身寒毛直豎的顫聲叫道:「你 
    敢?小心我……我……我打你……」 
     
      「嘿……嘿……我怎麼不敢?你以後敢尾隨不去,我就敢……嗯……對了!待 
    會兒我進去找一袋子的毛蟲及螻蟻,然後半夜中找到你露宿之處,待你熟睡之時, 
    便可……」
    
      小化子聞言,更是又畏又顫且寒毛直豎的顫聲叫道:「你……你……你敢?你
    敢欺負我……會不得好死……」 
     
      小飛眼見小化子的心怯之狀,雖然有些好奇,但是依然促狹的邪笑說道:「我 
    為甚麼不敢?我孤家寡人一個,且是賤命一條,便是天皇老子或閻羅王也不在乎! 
    還在乎你這小鬼頭?而且你又能拿我如何?況且這幾日之中,你也已知曉,只憑你 
    那點輕功,已追不上我了吧?若非我懶得理你,否則只要全力奔掠,你又如何能追 
    到我?」 
     
      小化子聞言,果然有些氣餒,突然默不吭聲的坐地垂首不語。 
     
      半晌!突然見他身軀有些抽搐,並且聽見一些哽咽之聲響起? 
     
      小飛見狀,頓時疑惑不解的怔立水中,不知他為何突然會傷心得哽咽低泣?若 
    說是只因為自己不理他……或是因為自己要用蟲螻嚇他……雖然心中疑惑,但是認 
    為他是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可能比較膽怯吧?因此也不再理會他,自得其樂的 
    在水中游潛戲耍,爾後突然又興起促狹之心……
    
      「啊……啊……」 
     
      突然驚惶的大叫聲,由水面處響起,面帶淚痕的小化子聞聲,已驚愕的抬首張 
    望,只見水中的小飛,此時竟然雙手狂亂的掙動著,並且浮沉連連數次,便沉入水 
    中不見。 
     
      小叫化子怔愕睜望時,忽然望見小飛竟然沒入水中,消失不見了? 
     
      因此又驚又疑的急忙掠至岸邊一塊凸石上,慌急的望向水面。 
     
      可是天色已黑,只能望見水面上的波動水光,卻望不見水面下的景況,因此面 
    上已浮顯出焦急且枕憂的神色。 
     
      倏然!只見距離岸邊不到兩尺的水面下,驟然沖升起一道水柱,霎時一大片湖 
    水漫天罩向小化子。 
     
      「啊……」 
     
      一聲驚叫聲中,小化子正欲暴縱閃避水勢之時,但是一雙腳踝突然被一雙手緊 
    緊抓握住,雖然立即知曉是小飛在捉弄自己,可是身軀已然動彈不得,霎時被湖水 
    漫天罩淋得一身濕。 
     
      可是尚不止此,緊緊抓握住腳踝的一雙手,竟然大力的將小化子身軀往水中拖 
    ,並且聽見小飛哈哈大笑的說著:「哈……哈……這是罰你偷吃魚的下場……看你 
    全身污穢不堪,反正衣衫已濕,就拉你下水,好好洗一洗吧。」 
     
      小化子在驚叫聲中,尚未及開口叫罵,身軀已被小飛拉扯入水中,可是小化子 
    似乎不懂水性?因此入水之後,立即駭然的狂急掙扎,四肢也已狂亂的抓摟著小飛。 
     
      而此時,在水裡的小飛毫不顧慮小化子是否懂水性,已然促狹的開始拉扯他身 
    上衣衫,而且一雙大手也已在他身軀各處連連搓擦,欲為他清洗身上的污穢。 
     
      但是也因為小化子的狂急掙扎之狀,心知他不懂水性,萬一淹嗆到,便非己願 
    了,因此抱托著他浮出水面,在他喘息尖叫聲中,依然在他身軀上搓揉不止。 
     
      當小飛促狹笑鬧中,左手觸及他胸口一處時,突然身軀一震! 
     
      接而狂急鬆手,推開小化子。 
     
      但是小化子在狂亂掙動及驚叫聲中,身軀迅又沉入水內,因此心中一急,再度 
    托抱著他浮出水面,並且將他帶至岸邊。 
     
      當小化子身軀站至地面時,突然放聲痛哭,狂急飛奔遠逃,並且慌急整理著衣 
    衫,而小飛僅是怔立岸邊!不知該如何是好? 
     
      默默的望著小化子整理妥衣衫後,哀傷無比的雙手掩面痛哭。 
     
      怔立岸邊的小飛,神色惶然的望著衣衫濕透,緊貼在身軀的明顯身材,回思著 
    他的面貌及言語聲音,因此心中懊惱無比的喃喃低語著:「怪不得他身材瘦小且甚 
    為清秀?聲音也脆如童子,原來竟是個女的,可是我怎知她是女扮男裝嘛?」 
     
      喃喃低語之後,突然又朝依然悲泣不止的小化子囁嚅說道:「姑……姑娘…… 
    在下方才……方才是因為見你全身衣衫污穢,而湖水甚為清澈,所以才想拉你入水 
    清洗,可是並不知你是個女子……所以……請恕在下無心之過……」
    
      小化子雖然聽得他的喃喃低語,以及囁嚅之言,但是並未回答,依然是哽咽低
    泣不止。 
     
      因此使得小飛怔怔的行至岸上,坐地抱膝的沉思著:「唉……我是怎麼了?怎 
    麼會遇到了這個刁鑽古怪的女人……不行!我要問清楚,她為何緊緊尾隨不去?」 
     
      心意已定後,立即面浮猙獰邪色的起身行向小化子! 
     
      尚在哽咽悲泣的小化子,耳聞沉重的步伐聲接近身後,立即慌急轉首,一雙閃 
    動著淚光的大眼望向身後,眼見小飛面浮怪異的猙獰邪色行近,似乎不安好心?頓 
    時心中惶恐,且雙手緊抓胸口衣襟的叫道:「你……你要做甚麼?你不要過來…… 
    不然我……我要打你哦……」 
     
      然而小飛毫不理會,依然神色猙獰的逐漸接近,因此急得小化子慌急倒縱遠退 
    ,並且又大叫道:「你再過來……我就……我就殺了你!」 
     
      「嘿……嘿……嘿……想不到你竟然是個丫頭?這些日子中你緊隨我身後不去 
    ,是不是看上了我哪一點?嘿……嘿……你也知曉我在青樓中待過一段時日,對女 
    人,我可清楚得很!既然如此……我就陪陪你如何?」 
     
      「不要……不要過來!我不是你想的那樣的女人,我只是……只是……」 
     
      小飛眼見她惶恐退怯的模樣,心中暗自竊笑,但是依然邪色說道:「嘿……嘿 
    ……女人都是口是心非,你口中說不要,其實心裡巴不得我快點安慰安慰你是嗎? 
    哦……我真笨!縱然在女人的心中明明有意,可是也不能說出口,否則在心羞之下 
    ,定然會否認……你別怕!我會溫柔的對你,而且……嘿……嘿……現時在洞庭山 
    之中已無遊客了,所以你別怕……」 
     
      小化子聞言,心中甚為羞顫駭畏,因此嚇得面色蒼白,頻頻後退,並且顫聲說 
    道:「不是……我不是你想像中那種不知羞恥的女人!我只是……只是想找個好時 
    機問問你……你是否曾進入我族聖地『果勒敏商延阿林』?是否也曾到過『天池』 
    ?」 
     
      小飛聞言一怔!立即停步問道:「咦?你……你是『女真人』?你怎知我曾進 
    入『果勒敏商延阿林』?難道你……哦……莫非是因為我曾進入你們族人的聖地『 
    果勒敏商延阿林』,已然觸犯了你們族人的禁忌,所以你尾隨入關,只是為了要殺 
    我?」 
     
      「不是……不是這樣!我只是想問問你進入『果勒敏商延阿林』之後,可曾見 
    過甚麼人……或是遇到過甚麼怪異之事? 
     
      因為……因為在我幼年之時,我『阿瑪』……我爹在十餘年前,率衛士進入『 
    果勒敏商延阿林』之後便失蹤未歸,爾後我娘每年皆曾派人入山尋找,可是依然查 
    不出些許行蹤,因此認為我爹是遭女神召喚去了! 
     
      可是我……我好想爹……所以……」
    
      小飛聞言,頓時恍然大悟的說道:「哦……怪不得你將我在關外關內的事打探
    得如此清楚,而且緊追不捨,原來你認為我曾在『徒太山』中遇到甚麼異事?可是
    你為何會有如此猜測?」 
     
      小化子眼見小飛的神色已恢復正常,心中的畏懼已然消減不少,但是依然心存 
    戒備的說道:「其實我以前並不知你是甚麼人?到過何處?乃是因為聽得你的傳聞 
    之後,不相信一個十三、四歲的孤身少年,浪跡在冰寒兇險的大荒原中,數年時光 
    尚能安然無恙?而且連官兵皆無可奈何的六、七百個胡匪,只憑你一人之力,便能 
    輕易除掉他們,因此才好奇的開始詳查你的出身來歷……」 
     
      話語至此頓了頓,眼見小飛默默的聆聽著,於是又大膽的續說道:「之前在『 
    五河鎮』時,我已說過知曉你的來歷,乃是我費時半年餘才查出的,也查出數年前 
    『水彎屯』遭劫之後,大荒原中的各屯屯民,皆無人知曉『水彎屯』有人生還。 
     
      可是因為你……你的面貌令人一見難忘,因此有幾個挖棒鎚的漢人,傳出曾見 
    過你由『果勒……徒太山』下山,因此我才大膽猜測,你在『水彎屯』的變故之後 
    僥倖生還,曾有人救了你,並且在『徒太山』中渡過了兩年多的時光,直至你下山 
    浪跡大荒原,尋找仇人報仇。 
     
      另外,我也曾在『瀋州』城內詳問一些曾見過你與胡匪打鬥的人,知曉你習有 
    武功,卻扮豬吃老虎的殺了兩人,才引起胡匪的仇恨,與你定下了戰約,爾後…… 
    爾後的一切已不必說了! 
     
      我便是因此猜測你在『徒太山』的兩年多時光中,定然曾與甚麼人在一起?並 
    且習得武技,因此我只是想向你打探那些人的來歷,以及是否知曉我爹的下落而已 
    !」
    
      「哦?真是如此?你沒騙我?」 
     
      「真的!我敢立誓真是如此,若有其他心意,定然不得好死!」 
     
      小飛聞言至此,已然疑心消失,因此默默的行返湖岸旁席地而坐,神情漠然的 
    不知在想些甚麼?未幾,身後傳至輕微的腳步聲,並且聽小化子說道:「你……我 
    想求你告訴我,你在『徒太山』之中曾與甚麼人在一起?是否見過我爹……一位方 
    臉的威嚴老者,或是我爹衛士的其中一人……」 
     
      小飛聞聲,半晌才低聲說道:「我原本與三男兩女的五位長者,在『徒太山』 
    東方的一道深闊冰隙內住在一起,不過他們都是漢人中的武林人,其中並無女真人 
    ,因此並未見過你說的方臉威嚴老者或是甚麼衛士! 
     
      而且……而且因為一場劇烈的冰崩之後,已將冰隙全然填埋了,他們都已死了 
    ……」
    
      「啊?你沒見過我爹……這……這……」 
     
      小化子聞言驚呼出聲,但是尚未及追問,又聽小飛續說道:「不過……我想問 
    你一些事,你要老實回答,不准虛言狡騙,否則莫怪我不再多說了。」 
     
      小化子聞言,頓知他話中有話,因此又湧生出一絲希望,並且驚喜的連連說道 
    :「好……好……你問!我一定據實回答,絕不隱瞞,可是你……你也要將所知之 
    事告訴我才行。」
    
      然而小飛卻搖頭說道:「不行!有些事我不能說,不過只要有關尋找你爹下落
    的線索,只要我知道的便會說出,我想先知道你叫甚麼名字?你爹是甚麼人? 
     
      他為何會率衛士進入『徒太山』深處?難道不怕觸犯你族中的禁忌嗎?」
    
      小化子聞言,似乎有些顧忌,並未立即回答,但是在他身側坐下且沉思一會兒
    之後,才幽幽的說道:「我……我是『愛新覺羅秋雪』,進入中原後,為了避免引
    起猜忌,所以才化名為『金秋雪』,我爹他……因為我爹是……是本族國主,所以
    進入聖山不會犯禁……」 
     
      小飛聞言,頓時心中一驚的側首望著小化子「金秋雪」,並且驚睜雙目的脫口 
    說道:「噫?你……你爹是女真族國主?那麼你就是『喀爾郡主』了?」 
     
      「哦?你也知曉我是『喀爾郡主』?」 
     
      「嗯……記得在我八歲生日的那天,曾聽我爹取笑我,說我的生日雖然和『喀 
    爾郡主』是同一天,但是命運卻有天壤之別……」 
     
      「啊?你的生日也是十月十五?」 
     
      「嗯……可是現在已沒人……知曉我的生日了……」 
     
      在兩人的內心中,皆有了一種同日生的欣喜,於是開始低語交談,爾後小飛才 
    知「喀爾郡主」金秋雪的阿瑪,乃是為了女真族中謠傳上千年的神話,才率數十名 
    衛士進入「徒太山」尋寶,可是自此便一去不回,但是又不能對族人明說,因此才 
    被傳為奉聖山天池神女召喚,已然隨神女進入仙界了。 
     
      小飛在地底的大山腹中,曾見過數十隻巨大爬獸,也曾在山腹中見過無數殘骨 
    及女真族人慣用的彎刀,因此心知金秋雪的阿瑪及數十名衛士,可能皆已命喪巨獸 
    利齒之下了,於是便說出所見,卻未說明在何處見到的。 
     
      金秋雪耳聞小飛之言之後,雖然不知是真是假?但是對阿瑪的遭遇及下落,已 
    感受到一股不祥的預感,因此內心中已是哀傷無比的哽咽低泣。 
     
      而小飛則是回想到幼年時,疼愛自己的雙親及姊姊,以及一家歡樂的日子,可 
    是如今……
    
      於是寧靜的一夜,就在兩人的哀傷中緩緩消逝,也不知兩人在何時相繼入睡? 
     
      待翌日清晨,小飛醒來時,已然不見小化子金秋雪的蹤影?似乎她哀傷悲泣了 
    一夜之後,亟欲將聽得的消息,趕返關外告知家人,因此已不告而別了。 
     
          ※※      ※※      ※※
    
      黃昏時分! 
     
      小飛由往來君山及湖畔的畫舫上下船,正欲行往「姑蘇城」之時,突聽左方傳 
    來陣陣女子怒叱,以及數個男子的笑叫聲。 
     
      循聲望去,只見遠處十餘丈外,有不少人圍立觀望,因此心中好奇的也行往觀 
    望。 
     
      雖然站在人群外,看不見內裡景況,可是已可聽出人群內有數個男子正邪言邪 
    語的調戲著一名女子,而且雙方尚在打鬥著,可是圍觀的人群竟然不敢接近,也無 
    人出面打抱不平! 
     
      小飛身俱高深內功,因此輕易的便擠入人群前方觀望,只見前方十丈左右的空 
    地中,有六個壯漢正圍著一名雙髻姑娘,而且分由各方輪流出手,招招皆是抓摸向 
    那名姑娘的羞處,因此逼得那名姑娘又羞又急,頻頻攔擋或閃避。 
     
      可是顧得了前方,卻難防後方,封攔住右方,左方又至,因此使得那名姑娘空 
    有一身武功,出手之間卻是捉襟見肘,甚為慌亂得狼狽不堪。 
     
      小飛再仔細一看,那名姑娘竟然是在「雨花台」見過的江姑娘,沒想到她竟然 
    也到了蘇州?而且還被這六個惡人欺凌。 
     
      自幼便遭盜匪殘害得家破人亡,以致流離失所、浪跡天涯,內心中當然對為惡 
    之人甚為痛恨,加之與她有一面之緣,又豈能眼睜睜的看著她遭惡人欺凌而不聞不 
    問?因此立即跨步前行,並且怒聲喝道:「住手!你等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調戲 
    良家婦女?難道你們都目無王法了嗎?」 
     
      怒喝聲一出,立即使得交手雙方一驚一喜,正當六名壯漢皆收招後退且循聲張 
    望之時,美貌的江姑娘也已望見來人,正是有恩自己家人的許公子,因此恍如喜遇 
    救星般的驚喜無比,且略有悲意的立即哽咽叫道:「許公子……許少俠,你快來… 
    …他們欺負我……」 
     
      江天鳳自幼在「棲霞山」的「棲霞寺」,隨「淨塵師太」習藝,二八之齡出師 
    之後便返回金陵家園,因為在金陵城乃是有頭有臉的大戶子女,出門之時多有侍女 
    、僕婦隨行,因此少有人不識,也少有人不知她的來歷。 
     
      金陵城中的社鼠稷狐雖然見她是個大美人,卻知曉她習有武功,也知曉她是城 
    中江府的愛女,因此又怎敢開口調戲,惹禍上身?當然更別說動手動腳了,否則甚 
    有可能被江府之人或是宮府嚴懲,再也難在城中立足。 
     
      因此之故,江天鳳在金陵城從未曾遭人調戲過,當然不知此中羞辱的情況。 
     
      但是出了金陵城,其他城邑鄉鎮中的社鼠稷狐,誰知曉她的身份來歷?見到外 
    地來了這麼一位美如仙子的姑娘,若不開口調戲才怪呢! 
     
      而此時六名壯漢也已看清來人,因此已有人怒叱道:「去……去……哪裡來的 
    丑鬼?竟然敢插手大爺們的事,你不想活了?」 
     
      「呔!小子,眼睛睜亮些!沒你的事少開口,否則少不了皮肉之苦。」 
     
      「噫?好醜的一個醜小子,莫非你癩蝦蟆想吃天鵝肉,不知死活的要護花不成 
    ?」 
     
      小飛以往雖然與五位異人相處兩年多的時光,也曾被「逍遙書生」吳啟明出手
    打擊過,爾後又拜「八臂修羅」黃天豪為義父,但是除此之外從未曾與其他武林人
    有過接觸,也未曾與武林人拚鬥過。 
     
      然而此時心中甚為憤怒,且仗義出面欲為江姑娘解圍,心知待會兒少不了會有 
    一場拚鬥,自認自己經過義父的教導,以及沿途勤習不懈之後,以往的所學已然進 
    境大增,縱然不敵六人,至少也不會有性命之危。 
     
      因此又憤怒、又緊張的緩緩前行中,心中也已疾思對策,並且已有了最壞的打 
    算,待行至江姑娘身前時才微笑說道:「江姑娘,你且先站至一旁,容在下與他們 
    談談。」 
     
      其實對方六人僅是蘇州一帶的地痞惡霸而已,武功僅在三流之上,二流不到, 
    而江姑娘的武功,已有二流之上的身手,照理獨自一人便能教訓六人。 
     
      奈何江姑娘出師之後,並未曾行道江湖歷練,因此一身所學尚停留在隨師習藝 
    的階段,出手招式尚是生澀不暢。 
     
      再加上六名大漢圍立四周相繼出手時,皆頻頻攻向江姑娘不得不封擋的羞處, 
    因此江姑娘為了維護清白,只顧得封攔伸向羞處的攻勢,隨師所學的招式全然用不 
    上,因此難以招架得險象環生。 
     
      雖然小飛容貌醜陋,但是在江姑娘又羞又怒的窘境中,不啻是有如從天而降的 
    神人一般,足可托庇,因此芳心大喜中,恍如遇到親人一般,芳心中甚為倚賴,且 
    不由自主的伸手緊握小飛手臂,雙目泛紅的哀怨說道:「許公子!他們好壞……且 
    欺負我……你……你快打他們……」 
     
      小飛聞言,尚未及回應,卻聽六個大漢已邪笑說道:「哈……哈……哈……你 
    們看,好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了!」 
     
      「嘿……嘿……美嬌娘!我們兄弟哪一個不比這丑鬼俊上八分?想不到你卻對
    這丑鬼情有獨鍾?」
    
      「嗤……嗤……老三,你還看不出來?雖然這小子貌醜如鬼,可是……說不定
    這小子的話兒乃是天生異稟,所以……」 
     
      「臭小子!憑你也想自不量力的護花?快滾!否則大爺兄弟饒不了你!」 
     
      此時小飛心中已然有了應對之策,因此耳聞恥笑及怒叱聲並未動怒,僅是笑對 
    江姑娘說道:「江姑娘,你且站過一旁,待在下與這幾位大爺套套交情再說……」 
     
      話聲一頓,便又轉身行向六名大漢,並且笑說道:「六位大爺!在下與這位姑 
    娘曾有一面之緣,因此可否請六位大爺高抬貴手,莫再欺凌調戲?在下……」 
     
      「呔!丑鬼大膽!大爺兄弟在蘇州一帶乃是有頭有臉的人,又豈會欺凌外鄉人 
    ?是這個美嬌娘無緣無故的突然出手打人,所以才……」 
     
      「老四,何必與他囉唆?先揍他一頓再說!」 
     
      然而小飛突然邪笑的說道:「嗤……嗤……原來六位大爺乃是蘇州一帶有頭有 
    臉的大爺,請恕在下失敬了!不過……方纔你們的所為卻令人難以看出是甚麼有頭 
    有臉的?哦……莫非是有頭有臉的賊種或狗種不成?」 
     
      此話一出,頓時聽見圍觀之人的哄笑聲響起,當然也使六名大漢俱是暴怒得連 
    連叱罵:「叱!小子,找死……」 
     
      「丑鬼,不要命了……」 
     
      「小子……老子揍你……」 
     
      「斃了他……」 
     
      「揍他一頓,然後丟入湖內……」 
     
      六名大漢怒叱聲中,已然同時拳掌齊出的狂猛擊向小飛,卻見小飛似是嚇壞了 
    ?竟然不知反擊或閃避,僅是站立當場,動也不動的任憑拳掌臨身,片刻間便已有 
    數十拳掌,相繼打在他身軀各處。 
     
      「啊?許少俠,你快躲呀?你,你……賊子!姑娘跟你們拚了。」 
     
      雙目泛紅,退至圍觀人群前的江姑娘,原本芳心中甚為期待小飛能為自己出一 
    口氣,但是眼見他似是嚇壞了,竟然不閃不避也不反擊,任憑六個惡人的拳掌臨身 
    ,因此頓時驚急的尖叫出聲,又急又怒的正欲前掠之時,突然聽小飛的大笑聲響起 
    :「哈……哈……哈……拳掌中雖然有點勁道,可是只打得我全身又酸又癢,甚為 
    不舒服……嗯……八十三、八十四……九十六……九十七……已然達一百之數了, 
    好了!」 
     
      笑叫聲中突然雙臂連連振揚,竟然將六名大漢一一震退,並且望著神色驚震的 
    六名大漢笑說道:「你們一共打了我六十七拳二十五掌,外帶踢我八腳,總共已有 
    一百之數,現在該換我在你們身上一一討回來了吧?至於爾後你們若回手則是另計 
    ;好了,你們也各自接我幾拳……」 
     
      六名大漢拳掌齊出之後,沒想到對方竟然不閃不避,任憑自己兄弟六人的拳掌 
    擊身也不反擊?因此六名大漢氣高趾昂,且毫不留情的連連狂猛攻擊。 
     
      可是連連猛打狠擊之後,不但未將對方打倒在地,反而被對方身軀上的反震勁 
    氣震得拳掌生痛,這才恍悟對方竟然練有不畏拳掌的外門橫練功夫!由此可知對方 
    可能是武林人?因此被對方震退之後,俱是心中驚異得心生退意。 
     
      待耳聞對方的笑語之言,心知對方已然欲開始反擊了,因此其中一人已驚急的 
    大叫道:「小子!本地『五湖幫』六大香主之一的『君山散人』程前輩,其高徒『 
    三目狻猊』勾大哥,乃是我兄弟六人的好友,小子,你膽敢動我們……」 
     
      「哈……哈……哈……你們六人打了在下一頓便想作罷?管你們是甚麼人的好 
    友,接拳吧……」 
     
      小飛笑說中,已然身形迅疾的撲向開口驚叫的那名大漢,雙拳疾如迅電般的擊 
    向對方小腹。 
     
      那名大漢眼見對方身形一晃,已然站在自己面前,心中大吃一驚! 
     
      但是尚不及閃避,倏覺兩股又疾又重的拳勁連連擊中腹部,霎時腹內腸胃恍如 
    遭巨鎚鎚絞一般,痛得全身發顫,兩眼發黑,且痛「哼」一聲的抱腹躬身,踉蹌倒 
    退。 
     
      「呃……」 
     
      身旁左右的兩人,眼見丑鬼驟然攻擊同伴,當然也已驚急的出手圍攻,但是手 
    臂剛抬起,突聽同伴一聲痛哼,尚未看清同伴的情況如何?只覺眼前有物一閃而至 
    ,接而面頰一聲脆響,已被一股強勁力道打得面頰劇痛,頭部一斜,腦中轟然,眼 
    冒金星,並且口中發甜的慘叫一聲。 
     
      「啪……啪……」 
     
      「啊……」 
     
      「哎喲……」 
     
      在此同時!另三名大漢只見醜小子的身影恍如鬼魅般的一晃即逝,便聽見同伴 
    的痛哼聲相繼響起,因此皆驚急的跨步奔向對方身後及兩側,正欲同時圍攻時,倏 
    見前方人影疾轉,霎時便見一張醜陋如鬼的面貌在眼前咧嘴一笑,接而小腹之處先 
    後遭一股巨鎚般的力道擊中,打得他們俱是冷汗突冒,雙手搗腹的痛呼出聲。 
     
      「啊……好痛……」 
     
      「呃……我……我……」 
     
      「痛!嗯……」 
     
      眨眼間,六名大漢先後皆遭拳掌擊中,已將六人打得眼前發黑,金星亂轉,皆 
    是全身發軟,搗頰抱腹的痛呼出聲,哪還有能力反擊? 
     
      但是小飛又豈會放過他們?因此雙拳毫不停頓的分別朝六人身上飛落!
    
      霎時,便聽痛呼哀叫聲連連響起,雖然有人痛得轉身欲逃,但是不逃還好,只
    要一有脫逃之意,立即被狂猛勁狠的拳掌打得退回場中,不到片刻,已將六人打得
    俱是痛呼哀鳴的倒地不起。 
     
      「咯……咯……咯……打得好……許公子,用力打!不要停手!再打呀……」
    
      小飛聞聲,只見江姑娘嬌靨上的淚痕未乾,卻神色興奮無比的連連笑叫著,但
    是眼見六個大漢已然痛得面色發白,冷汗滴流,因此並未繼續追打,僅是盯望著六
    個大漢笑說道:「起來,六位大爺快起來……在下只出了三十一拳及兩掌,尚有三
    十六拳二十三掌及八腳未討回來……」 
     
      「哎喲……哎喲!小……小俠,你饒了我們兄弟吧……」 
     
      「嗯……少俠,你……你大人不計小人過,我兄弟六人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 
    少俠,我兄弟向少俠賠不是……」 
     
      「這位……少俠,你……饒……饒了我們吧……我肋骨……好像已斷了兩根, 
    你就手下留情吧……」 
     
      「饒……饒了我們吧……少俠!你再打……就要打死人了……」 
     
      「求求你,別打了……」 
     
      小飛眼見六人惶恐畏懼之狀,心中暗自竊笑,但是卻沉聲說道:「哦?不打了 
    ?這怎麼可以?方纔你們打我的尚未討回來,而且方纔你們欺負那位姑娘之事,也 
    還沒討回公道,難道就算了不成?不行!一定要繼續打,然後再為那位姑娘討回公 
    道!」 
     
      說完,雙拳一掄,便欲繼續擊向其中一人……
    
      霎時,便聽驚恐尖叫聲響起:「不要……不能打了……」 
     
      「救命哪……要打死人了……」 
     
      「少俠,饒了我們……」 
     
      小飛耳聞驚恐哀叫聲,故意拳勢一頓的望望六人,並且喃喃說道:「哼!四周 
    的諸位鄉親父老,方才皆已望見是你們六人圍打我,可是打了人之後,卻不准別人 
    還手討回公道?天下間哪有如此便宜的事?不過……如果你們肯賠點損失的話,或 
    許我……」 
     
      喃喃自語聲當然已聽入六人耳內,因此尚未說完,已聽一人急聲說道:「少俠 
    !小的兄弟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你,因此願意賠償少俠及那位小姐的損失,但不 
    知少俠您的意思是……」 
     
      「啊?你們……不行!在下被你們六人打了一頓,而且方纔那位姑娘遭受的身 
    心屈辱,並非少數幾兩銀便能遮羞……看你們大概也賠不起,因此還是要打,而且 
    我打完了應討回的三十六拳二十三掌及八腳之後,再請那位姑娘出手消氣,至於那 
    位姑娘要打多少拳掌,則要看她消氣了沒有才行!」
    
      一名大漢聞言,立即哀聲央求著:「天……少俠!您只打了我們六人三十多拳
    ,便已打得小的兄弟都去了半條命,若是打足了……未待那位姑娘出手,小的兄弟
    六人恐怕皆沒命了!因此您行行好!小的兄弟願意……願意奉贈您十兩盤纏如何?」 
     
      「甚麼?十兩銀?我呸!你當在下是個鄉間小童呀?」 
     
      「那……那……」其中一人已然被四記拳勁打得眼冒金星,渾身疼痛,至此時 
    尚是全身發軟,而且心忖僅是挨上四拳,便已痛得全身欲散,似乎連肋骨也斷了一 
    根?若對方要將賸餘的三十六拳二十三掌,以及八腳全都打足,那還得了? 
     
      若兄弟六人平均分配,自己至少尚要挨上六拳四掌一腳,到時自己縱然不一命 
    嗚呼,也可能要身受重創,至少要在床上躺個數月……甚或被打得成殘,後半生豈 
    不是皆要纏綿病榻了? 
     
      因此聞言立即搶口說道:「三哥!依小弟之意……大哥、二哥!小弟願意將前 
    日咱們得到的那份賞銀……小弟自己出十兩賠償這位少俠,相信這位少俠便可放過 
    小弟了!」 
     
      話聲方落,另外一名大漢也急聲說道:「對!對!四哥說得沒錯!大哥,小弟
    也願意將我那份……少俠!我也願出十兩……」
    
      「哦?你們兩人各出十兩……這……好吧!看在錢的分上就饒了你們兩個,那
    麼他們四個便不能輕饒了?嘿……嘿……嘿……」 
     
      邪笑聲中,突然伸拳猛然擊向地面,一聲沉悶脆響中,竟然將環湖石板小道的 
    一塊石板,一拳擊得碎破成數十塊,霎時驚得六名大漢全身劇顫,立即有人惶恐大 
    叫道:「天……我……我也願意……」 
     
      「少……少俠,莫怒……小的也願意……」 
     
      六個大漢惶恐驚叫聲連響,但是小飛卻又說道:「這……好吧!看在你們願意
    賠償的分上,在下就不打了,不過還有這位姑娘方才遭你們羞辱之事……要知一位
    姑娘的清白重如性命!因此……」
    
      「我們也賠……少俠您行行好,我兄弟六人……」 
     
      「大哥,你就把那張三百兩的銀票,全賠給這位少俠及姑娘吧!否則我們六個
    人……」
    
      「是呀!大哥……小弟痛得實在受不了了,因此小弟願將我那份銀子全賠償…
    …」 
     
      「哎喲……哎喲!大……大哥……小弟尚想留下一命……因此……」
    
      六個大漢中已有四人開口欲破財消災,於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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