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孤身遠行江湖道 茫茫塵世歸何鄉】
孤身夜難眠,吟蟲相唧唧。
低泣無涕洟,秋露為滴瀝。
惶惶心中境,來衰紛似織。
觸緒無新心,叢悲有餘憶。
司馬玉虎匆忙中逃出「汴京城」甚麼也沒帶,尚幸「莽張飛」張大合,將身上
僅有的十餘兩銀全部硬塞給了他,才有了暫可度日的盤纏。
但是不多的盤纏總有罄竭之時,往後的日子要如何度過?
因此司馬玉虎便憑著師父所授,先在荒山之中尋找草藥,熬煉成丹丸及膏藥,
然後備妥行頭,搖身一變已成為一個小「推拿師」了。
但是,瘦弱如十三、四歲的少年,會是個「推拿師」豈不令人深覺怪異?
在城邑中的百姓又有多少人會相信,他真有本事能為人推拿筋骨及診治外傷?
因此,寧肯相信一些花拳繡腿的膏藥師,也少有人願花費銀錢,請他推拿。
尚幸司馬玉虎憑著往昔與師父行道江湖的經驗,早有自知之明及體認,再加上
原本便是欲逃避陳小霸王的親朋好友追尋,因此心知不能明目張膽的進入大城邑之
中,只能在鄉鎮小村間走動。
如此果然讓他走對門路了!
因為鄉間百姓多屬貧苦的漁耕百姓,以及出賣勞力的苦力腳夫,甚易遭至筋骨
外傷。
但是鄉間百姓多屬貧苦之人,縱然身軀有何疼痛,皆捨不得花費銀錢求醫診治
,皆是自行療傷或是強忍疼痛,或是任由傷處緩緩自行復元,但是年輕時尚不覺如
何,到老時便舊疾復發更為疼痛,但是依然捨不得,甚或無多餘的銀錢可入城求醫
診治。
司馬玉虎雖然年輕瘦弱,但是相貌俊秀不凡且改穿長衫後,已然有種清秀學子
的氣質。
再加上診金需求低廉,因此行走鄉間時,已有人願意嚐試求診,終於開始有了
收入。
自己原本便是浪跡江湖的苦人,當然也能體會鄉間貧困百姓的疾苦,再加上存
有悲天憫人之心,因此每每皆是盡心盡力為人診治,且收取不多的銅錢。
有時遇有甚為貧困者,也盡心盡力診治不取分文,僅是能求一餐也足願,縱若
遇有非能力所及之時,也會詳問病情且勸告盡早至城邑診疾,因此甚獲好評。
所以初至某一村之時,只要頭一個求診者的病痛,有了起色或減輕了痛楚,爾
後便能逐漸傳揚開來,便能增加後續的求診者。
因此每到一村便至少會停留旬日左右,當然也逐漸增加了不少盤纏足可度日了。
如此過了月餘時光後,司馬玉虎竟然尚未曾遠離豫境,依然停留在嵩山山緣一
個「三姓村」的小村內,住在一家農戶內已有十餘日,每日入山摘採草藥,為日日
求診的村民調製對症草藥。
一日,司馬玉虎前往一家貧戶,正為一名雙膝疼痛難移,已然病纏床榻數年的
老婦,更換拔除濕寒膏藥之時,突然聽見屋外有一些叫嚷之聲傳至,接而便有人闖
入屋內,並且沉聲問道:「小子!你轉身讓大爺我看看!」
司馬玉虎聞聲立時回首望去,只見房門口站著一名年約四旬左右的壯漢,手中
尚拿著一張畫有人像的紙張,緊隨後方的一名壯農則是老婦的長子,正神色惶恐的
朝自己連施眼色。
此時那名壯漢雙目緊緊盯著他面目,並且不停的望著手中紙畫像,突然欣喜的
一把抓住他衣襟,並且朝屋外大叫道:「找到了……找到了……老爺子,就是這個
小郎中!」
接而使聽屋外有蒼老之聲說道:「嗯!甚好!快將他抓出來!」
司馬玉虎此時也已恍悟此壯漢及屋外之人,必然是「汴京城」陳家的友人,因
此已毫不猶豫的雙手齊揚,左手驟然伸手震開抓住衣襟的手臂,右手如刀勁疾拍向
對方額頭。
但是那名壯漢也非泛泛之輩,身軀驟往後仰並且右腳順勢踢向他胯間,並且怒
叱道:「小子找死!」
然而司馬玉虎意在脫身,因此雙手齊出後已然身形暴退欲逃,但是那壯漢冷「
哼」一聲,右腿驟然落地身軀前撲,雙手已疾伸扣向司馬玉虎雙肩「肩井穴」並且
陰森森的叱道:「小子還想逃?留下來吧……」
但是司馬玉虎心中只有及早脫身之意,又豈會與他糾纏自陷危境?
因此也是上身後仰避開壯漢雙掌,並且右腳猛然踢向壯漢小腹,逼得壯漢身軀
迅疾暴退攻勢頓止。
也就在此短暫的剎那間,司馬玉虎的左腳急朝地面暴蹬,霎時身軀往後方暴竄
,已然迅疾竄至後窗之前翻身竄出,並且朝村後之方,荒草及胸的荒草原中狂奔,
迅疾奔向早已熟悉,且只有三十餘丈之外的小河之方。
而此時站在房門口的壯農,竟然似無意卻有意的衝入房內,正巧與驟然暴退,
但雙足尚未站穩的壯漢撞在一起,頓時撞得兩人皆立身不穩踉蹌數多,而壯農竟然
又慌急叫嚷著:「娘……娘……您還好吧?有沒有嚇著您?」
那名壯漢被撞得踉蹌數多險些倒地,因此憤怒的雙目一瞪便欲怒斥,但是那名
壯農又已大叫道:「你……你想幹甚麼?大根哥……水來哥……生旺哥……你們快
來呀!這個惡漢要打人了……」
此時在屋外圍聚著一大群人,內有村正、五名長者,以及三十餘名粗壯村民,
皆手執鐮刀、犁叉、扁擔及粗長鐵鋤,正圍著一名年約五旬的雄偉老者,以及三名
壯漢,不知在談些甚麼?
當耳聞屋內屋內響起怒喝叱罵的打鬥聲,接而又聽有老婦的驚駭哀哼聲,以及
壯農的驚惶大叫聲,因此立即引起屋外村民的一陣譁然,並且已有數名手執鐮刀、
犁叉的壯農,神色憤怒的應聲相繼奔入屋內。
那名五旬老者聞聲也是一怔!
但是眼見數名孔武有力的壯農相繼奔入屋內,頓時心知不妙,唯恐入屋的壯漢
吃虧,因此也立即隨後掠入屋內。
此時在屋外的數十名粗壯村民,皆已聽見屋內連連傳出的聲音,因此俱都面浮
怒色的執著鐮刀、犁叉、扁擔及粗長鐵鋤,同時圍逼向三名壯漢,並且連連呼叫村
正往縣府報官,使得三名壯漢的處境甚為危急。
尚幸村正及數名長者也相繼步入屋內,不到片刻便已見那名雄偉老者與先前入
屋的壯漢,皆滿面怒容的衝出屋外,並且連聲道歉的急忙為三名壯漢解危後,立即
率著四名壯漢迅疾往屋後荒原中疾掠而去。
而此時的司馬玉虎,早已奔至由深山內沖流而下的湍急溪畔,並且毫不猶豫的
跳入溪流內順流而下,不到片刻已隨著溪水流出六十餘丈之外。
因此當那名雄偉老者與四名壯漢迅疾掠至溪畔時,雖然已發現在溪水中隨波逐
流的少年,但是早已遠流上百丈之外,因此又立即掠返小村,一一騎上高大駿馬,
沿著溪畔緊追不捨。
尚幸溪畔地勢曲折起伏不定,而且稜岩、雜草、林木甚多,不適馬匹奔馳追逐
,故而雙方的距離愈來愈遠,不到兩刻終於相互不見對方何在了?
約莫半個時辰之後,司馬玉虎已在一處淺灘爬上另一側的溪岸,並且迅疾往荒
野中狂奔遠離,以免遭那個老者及四名壯漢策騎涉水追至。
而且知曉行蹤已露,對方必然會聚眾大肆搜索追逐,因此不敢心存僥倖,已日
夜急行的往西方連夜遠離。
雖然武林中人大多閱歷甚豐,且懂得循跡追蹤之術,但是司馬玉虎隨師浪跡江
湖也有十年之久,多少也懂得一些隱遁行蹤之技,況且前逃之人可毫無定向的隨心
意迅速遠離,而尾隨在後的人則須探明竄逃之人的蛛絲馬跡,才能正確的尾隨追逐
不離,因此一追一逃中便要各憑本事了。
數日後——
「汴京」往「汝州」的官道中,衣衫襤褸風塵僕僕的司馬玉虎,眼見前方現出
一大片樓宇瓦房,乃是一個三條官道銜接,往來行旅必經之地,頗為興盛的「三叉
鎮」因此心中欣喜的加快腳步進入鎮內,準備找一家可用餐裹腹的飯館茶樓。
但是,剛行入大街向不到二十丈,突然由一間茶館內奔出三名壯漢,並且聽其
中一個莽漢喝叫道:「呔!小子!你可是那個專在各地小村為人推拿筋骨的小『推
拿師』?」
司馬玉虎聞聲頓知不妙,因此心思疾轉後,已迅疾竄入另一方的一條小巷弄內
,放足狂奔,並且大呼道:「惡漢欺負小孩啦……惡漢欺負小孩啦……」
如此一來,當然引得巷弄內的住家人,一一循聲出門外望,立使窄小的巷弄內
,出現了許多的好奇的老弱婦孺,因此在愛尾隨追逐的三名壯漢,怎敢放足奔行急
追?
半個時辰後,司馬玉虎已是有驚無險的遠離小鎮,只好在荒郊野地中尋找可食
之物,或是打些飛鳥野雉烤食。
兩日後,又行至「黃河」畔的一個「老河鎮」但是此時司馬玉虎已然心有警惕
的不敢貿然入鎮,僅是在鎮外的一片小樹林之前觀望,似欲入鎮卻又心畏得躊躇不
前。
此時由鎮內斷續行出的一些行旅中,有一名年約六旬,身軀枯瘦如竹,手執一
支哭喪棒,神色陰森的老者,遠遠的便望見樹林之前,有一個衣衫襤褸恍如叫化子
的十餘歲少年,突然神色一怔的盯望著司馬玉虎,並且緩緩回頭望向鎮內。
陰森枯瘦老者邊行邊盯望著他,接面面浮笑意的似乎有了心意,剛行至站立樹
林邊緣,心存警戒之意的注視著,往來行旅的司馬玉虎身前時,突然一伸手中哭喪
棒,疾如迅雷的壓在他肩頸之處。
司馬玉虎見狀頓時心中一驚的急退數多,神色警覺的盯望著枯瘦老者,然而枯
瘦如竹手執哭喪棒的陰森老者,在他慌急退身欲避開自己的哭喪棒時,依然輕易的
將哭喪棒貼至他肩頸處,使他無法逃出棒下。
但是僅在如此剎那間,陰森老者已然查知眼前這個瘦弱的小娃兒,僅是個略有
武技的雛兒而已,為何會與白道中頗負名聲的「霸拳」結仇?而且值得如此勞師動
眾追尋他?
枯瘦如竹的陰森老者,內心中雖百思不解,但是已陰森森的說道:「娃兒,你
可是在『汴城』得罪了『霸拳』陳老匹夫的娃兒?」
司馬玉虎被哭喪棒輕易的搭至肩頸處,脫也脫不開,因此已是心中駭然的目浮
仇視目光,緊盯著枯瘦如竹的陰森老者,待耳聞老者之言頓時心中一驚!
並且毫不思索的立即轉身奔逃,但是恍如鬼魅的身影,如影隨形的一晃即至,
已然攔在欲往樹林內竄入的司馬玉虎身前,並且發出尖銳刺耳的尖笑聲說道:「桀
!桀!桀!娃兒別慌,老天若想傷你諒你也逃不了,如果你就是陳老匹夫欲尋的娃
兒,那就莫要入鎮且快快離去吧,因為鎮內已有不少追尋你的人在打尖,你若進入
鎮內豈不是自投虎口內?」
司馬玉虎眼見枯瘦老者的身形疾如迅雷,已知對方乃是武功甚高的武林人,自
己絕難逃出老者的棒下,因此心中更是驚急惶恐,不知該如何才能逃離對方的掌控?
但是耳聞枯瘦老者之言,發覺枯瘦老者似乎對「霸拳」甚為不敬,而且似是有
意幫助自己?因此心中惶恐之意略消,但是依然緊張的說道:「是……是……晚輩
確實曾在……但是您老人家……」
枯瘦陰森的老者聞言頓時面浮一絲笑意,並且低聲說道:「桀!桀!娃兒你別
怕,老夫不會害你的,而且還會助你避開那些雜碎的耳目,你且隨老夫來。」
此時司馬玉虛的心中已然鎮定不少,當耳聞枯瘦老者之言後,更是心中大定,
並且毫不猶豫的轉身跟隨在老者身後,遠離小鎮。
半個時辰後,在小鎮左方數里外的一片樹林內,司馬玉虎狼吞虎嚥的啃食著一
隻肥大烤兔,耳中聽著枯瘦老者的詢問且逐一回笞,未幾便聽枯瘦老者陰森森的冷
笑說道:「桀!桀!!原來如此……陳老匹夫,你們全是自命清高的白道俠義,但
是……哼!如此甚好!娃兒你別怕,依老夫之意你大可……不行!你的武功僅在二
、三流,尚無些許作為時恐怕便已遭他們擒住……」
枯瘦陰森的老者話聲突頓,沉思一會後續又說道:「娃兒,老夫江湖人稱『枯
竹追魂』房廣清,老夫雖然甚為不恥陳老匹夫他們的所為,但是老夫乃是名聲甚差
的黑道邪魔,甚難助你在江湖武林中,伸張冤屈討回公道,而且也無能憑一己之力
,助你攔擋那些雜碎,因此老夫僅能將獨門輕功『枯葉飄飛』傳授你,爾後你或可
依此,較易逃避那些雜碎的追逐,但不知娃兒你可願學?」
司馬玉虎聞言頓時一怔!
因為知曉武林中人的獨門武技,若非親人或徒弟絕不外傳,但是這位「枯竹追
魂」房廣清與自己僅是萍水相逢,而且僅聽信自己的一面之詞,便甚為義憤的要將
獨門輕功傳授予自己,為的僅是有益自己能逃避追逐的人?如此的義助之情……
因此司馬玉虎心中激動得怔望著老者,接而便屈膝叩首說道:「老人家,您與
晚輩僅是萍水相篷,便欲將獨門輕功傳授晚輩?如此的情意已使晚輩刻骨銘心,晚
輩又豈會故作矯情的不肯接受?爾後只要晚輩尚能活在人世,若有能力定當報答您
的恩情!」
「桀!桀!桀!娃兒你……唉!老夫縱橫江湖已然三十餘年,雙手沾染無數血
腥皆毫無愧意,而且獨斷獨行何曾與人如此多言過?但是卻對你……一個半大孩子
……大概是老夫與你有緣吧?也罷!好人作到底,老夫再多傳你一手『枯竹爪』萬
一與追逐你的人交手時或可抵擋一番!」
於是「枯竹追魂」房廣清便在樹林內,將兩種獨門武技耐心的傳授,且詳細解
說口訣,並且仔細教導如何施展及指正錯處。
尚幸司馬玉虎原本便已有了武技根基,況且天智聰慧靈敏過人,不到兩個時辰
便已將「枯葉飄飛」輕功習成且逐漸熟練。
至於「枯竹爪」十八式卻只耗費了一個時辰便已習成,因此使得「枯竹追魂」
房廣清又驚又喜的連連讚賞不止。
因為「枯竹爪」十八式乃是甚為怪異陰險的擒拿爪招,出手部位俱是出人意料
之外難以防範的方位「枯竹追魂」房廣清拜師習藝時,費時數年餘才逐漸入悟,因
此當然甚為驚異司馬玉虎的資質了。
其實司馬玉虎的師父,原本便是以一套「擒龍手」二十四招為根基,為人拏筋
捉脈討生活,而司馬玉虎當然也早已深習入悟了,因此拏筋捉脈及點穴之技,較拳
腳功夫更精湛。
而「擒龍手」及「枯竹爪」皆同屬擒拿爪指之技,凝勁、出勁及抓、點之法相
差不多,僅差出手部位大為不同而已。
因此司馬玉虎憑著早已有的根基,再習練相似的爪指功夫自然事半功倍,只要
熟練出手方式便可入悟了。
因此司馬玉虎的功力雖然低弱,但是也已能將「枯竹爪」十八式習練入悟,施
展得有模有樣,若是功力高深必然可施展出精髓了。
因此在旁細觀的「枯竹追魂」房廣清,雙目怔望著逐一習練施展爪招的年輕娃
兒,內心中則是驚喜無比,半晌後突然由懷中掏出一只小褡褳拋向司馬玉虎,並且
狂笑數聲便身形疾掠而去。
正在習練「枯竹爪」的司馬玉虎驚望一物擊至,立時爪勢一變疾抓入掌,續又
聽狂笑聲逐漸遠去,因此已慌急的呼叫道:「老人家……老人家……您到哪兒去?」
但是卻聽「枯竹追魂」房廣清的尖聲笑語傳至:「桀!桀!桀!娃兒,老夫若
再不走恐怕待會更捨不得走了,到時一身所學不被你挖光才怪?桀!桀!娃兒,你
好自為之吧!且千萬要小心那些名為正道,但卻豬狗不如的匹夫!走矣……走矣…
…」
司馬玉虎聞聲頓時怔愣佇立,但內心中知曉「枯竹追魂」房廣清乃是真情流露
的關懷之言,因此內心激動得將他容貌深記在心,往後自己若能安然無恙,而且只
要有能力,必然會報答他的恩情。
再望向手中褡褳,指尖觸及一些硬物,迅疾倒出觀望,竟是一些小錠金銀,其
中還有一粒雪亮的珍珠,因此眼見之下已是雙目泛紅淚光閃爍。
誰敢說白道之人皆仁義善德?誰敢說黑道之人皆邪惡兇殘?
司馬玉虎隨師行道江湖十年餘,再加上這兩個月來的親身經歷,已然是刻骨銘
心的有了深重的體會,而此時的內心中更是激動得難以形容,終於仰首狂呼吶喊的
發洩心中悶氣,並且大喊著:「啊……啊……天哪!茫茫塵世之中何謂善?何為惡
?何謂白道?何謂黑道?人定?天定?雖是惡人但卻不隱諱為惡事蹟,敢為敢當之
人尚可諒,且自有天理公義為懲,而自認正道,卻恃勢為惡或暗中為惡的人,較惡
人更可惡!將由何人懲罰?我指天為誓,爾後我司馬玉虎若能僥倖存活人世且有能
力,我必然秉承天道為旨,殺盡天下偽善為惡之人,使人世間善惡分明……」
正自激動得吶喊呼叫之時,倏轉右方林木中傳至人聲:「噫?胡老哥,初時似
是聽見那個房老邪的尖笑聲,爾後又聽見稚清的悲憤狂笑聲,然而竟是個十來歲的
年輕小娃兒?而且還狂妄的指天為誓,大言不慚的要殺盡天下假善為惡的人?」
「邱兄,這位小哥兒雖然口氣甚大,可是……聽他方才隱含淒涼的悲憤狂呼聲
,似乎身負何等難以伸張的冤屈?以致悲憤得心生偏激,雖然言詞中似乎並無黑白
之別,卻有善惡之分,而且也僅是要殺盡天下偽善實惡的人,卻無為惡之意,因此
他心性當屬善良。」
司馬玉虎聞聲驟然一驚!沒想到自己有感而發的悲憤狂呼吶喊聲,竟然引起旁
人前來?因此立即心生警戒的轉身回望。
只見身後樹林內相繼步出一名身穿青色長衫,滿面長髯兩鬢灰白,雙目精光閃
爍威稜有神,一張國字臉的面貌上,有一股威儀神光浮現,年約六旬左右的魁梧老
者。
另一人則是童山濯濯,一張圓臉上慈眉善目,身穿富貴團花錦袍的矮胖六旬老
者。
此時那名青衫長髯老者已含笑問道:「這位小哥兒,方才聽你含憤呼喊,莫非
有何悲憤冤屈難伸?小哥兒若無難言之隱,可否道出容老朽兩人聽聽?」
司馬玉虎雖非武林人,卻是走南闖北見識甚廣,眼見兩名老者之後,已知可能
俱是武林高手,而且甚有可能也是追尋自己的白道中人,因此心生警戒的緩緩退至
一株大樹旁,並且沉聲說道:「方才晚生僅是在胡亂呼叫吶喊,疏解胸中悶氣而已
,因此不勞兩位老人家關懷,恕晚生告辭了!」
兩名老者眼見他神色警戒的緩緩退身,似是對自己兩人心存敵意?因此聞言後
頓時互望一眼,矮胖的圓臉老者便呵呵笑說道:「呵!呵!呵!小哥兒年紀輕輕似
乎便心隱難忍悲憤,故而有感而發的吶喊洩憤,而且還指天立誓要殺盡天下假善為
惡之人,莫非……噫?莫非小哥兒便是在汴京……」
司馬玉虎聞言及此再也不能拖延,立即轉身往樹林深處狂奔,如此一來立即使
兩名老者確定了眼前年輕人的身分,因此不約而同的身形疾掠追去。
兩名老者俱是白道俠義中名聲鼎盛的高手,憑司馬玉虎的膚淺身手,又豈能逃
得出兩人的眼下?因此眨眼間已被兩名老者追及身後。
司馬玉虎雖不知兩名老者是甚麼人?兩人的心意如何?但是又豈肯輕易的被兩
人擒住?因此立即交錯施展出師傳的「飄萍步」身法,以及初學而成的「枯葉飄飛
」輕功,狂急的在雜林中東奔西竄。
而且也因為身材瘦小甚易在窄隙中穿梭,又無須顧忌甚麼名聲,因此身形忽伏
、忽滾、忽爬、忽竄,便在後尾隨追逐的兩名老者,難以掌握他的動向,並且連連
被密實的樹林及草叢所阻,因此約有片刻尚未曾捉住他。
但是這也僅是短暫的幸運而已,終於被那名青衫長髯老者追及身後,疾如迅電
的抓扣住他左肩,並且聽老者笑說道:「哈!哈!哈!老夫已然年有甲子之上,小
哥兒竟然尚要逗弄老夫兩人捉迷藏呀?咦?」
長髯老者哈哈笑語時,司馬玉虎已驚急的施展出「擒龍手」反手抓向老者扣住
左肩的手腕……
在武林中兩個名聲鼎盛的成名人物,合力追逐一個年僅十三、四歲,且武功僅
只二、三流的少年,已然是有損名聲了。
而且在武林中施招拚門時,且不說內家功力的高低,雙方以招互攻中,若被對
方拍抓中身軀便算輸招了,然而青衫長髯老者乃是一個成名人物,雖然抓扣住一個
功僅三流的少年,但是依然能被對方反擊成功,那麼也可算是輸招了。
因此青衫長髯老者眼見少年反手扣向自己腕脈時,頓時又哈哈笑道:「哈!哈
!哈!你與老夫家中那兩個小淘氣一樣不服輸。好!就讓你一次,容你再出手試試
!」
青衫長髯老者哈哈笑說中,已然鬆手放了司馬玉虎,但是另一名矮胖的圓臉老
者已然追至,且站立一側呵呵笑說道:「呵!呵!呵!胡老哥別逗了,方才他的身
法中雖然有正道的步法,但也曾施展出房老邪的『枯葉飄飛』身法,因此且先拿下
他問明白再說!」
青衫長髯的胡姓老者聞言,卻又哈哈笑說道:「哈!哈!哈!邱兄,這位小哥
兒方才雖然曾施展出房老邪的獨門輕功,但是卻甚為生疏似是初學乍練,倒是所施
展的衡山派『飄萍步』則甚為道地,若無五、六年之上的時光,難以習至如此成果
,況且他方才又施展出『擒龍手』可見與衡山派甚有關連,可是老夫卻不知彭老弟
門下,何時有了這麼一個年僅十多歲,便已有如此精湛身手的門人弟子?因此老夫
才想再試試他!既然邱兄你……噫?房老邪的『枯竹爪』?」
青衫長髯的胡姓老者笑說時,左掌輕鬆的逐一化解了眼前少年所施展的「擒龍
手」但是倏見爪勢突變,竟然又施展出自己兩人追尋數日,黑道邪魔「枯竹追魂」
房廣清的獨門「枯竹爪」因此雙眉一皺掌勢疾變,恍如靈蛇出洞的穿入爪勢內,輕
而易舉的便緊緊扣住司馬玉虎右腕。
司馬玉虎右腕驟然被對方抓扣住,頓時驚急得左爪急扣向抓握自己右腕的手臂
,但是倏覺一股熱氣勁疾透入右臂順脈逆行,霎時全身痠麻發軟,左手也已無力軟
垂。
長髯胡姓老者扣住司馬玉虎右腕後,神色威稜的盯望著他,但是司馬玉虎也毫
不畏懼,且雙目大睜面有怒色的盯望著胡姓老者,兩人便如此互盯不眨的靜立著。
半晌才聽胡姓老者沉聲說道:「小兄弟,你的內功心法竟然也是衡山派的『日
月心法』?莫非你乃是衡山派門下?」
司馬玉虎隨師習藝十年餘,但是從未曾聽師父說過出身何門阿派?而且師父也
常告誡自己,非萬不得已不可施展出所學,縱然被人看出招式詢問時,也僅能說獲
得一名垂死之人所傳,但又不知那人姓名來歷。
因此司馬玉虎耳聞胡姓老者之言,心思疾轉後便立即說道:「哼!在下自幼便
是雙親皆逝,浪跡江湖的孤雛,爾後曾緣遇一名重傷垂危之人,傳授在下一些武技
,而且十餘年中的足跡從未曾踏至江西、江南一步,又豈會是甚麼衡山派的門人?
因此老丈莫要張冠李戴為在下胡亂冠上師門,至於……在下方才所施展的『枯葉飄
飛』輕功及『枯竹爪』乃是之前輕由一位房老丈善心傳授用以自衛,習練尚不到兩
個時辰而已,因此在下至今依然是浪跡江湖討生活的人,並非是武林人。」
「哦?」
長髯胡姓老者及矮胖慈顏的邱姓老者聞言,頓時默默的互望一眼,而邱姓老者
也立即接口問道:「娃兒,你說方才那個黑道邪魔房老兒傳授你武技?他……」
但是話未說完,司馬玉虎已神色不悅的搶口說道:「兩位老丈,在下並非武林
人,也不知武林中以何等尺度分野黑白兩道?更不知武林中何人是俠義?何者為邪
魔?在下尚年幼自是比不上常走江湖的年長之人,但是在下自幼浪跡江湖十餘年,
歷經了不少的人間冷暖,也見過了不少的善惡黑白,心中早已有了一把尺,兩位老
丈說房老丈乃是邪魔,但是在下與房老丈在途中緣遇,並未遭欺凌也未曾危害在下
,而且在聽過在下的遭遇後,竟然毫無所求的傳授在下武技用以防身,甚而贈予在
下不少盤纏,反觀……」
司馬玉虎說及此處頓了頓口,神色憤怒的望了望兩人,才又繼續說道:「哼!
據說是白道中名聲鼎盛的『霸拳』及『鐵掌無敵』父子兩人,竟然縱容其孫、其子
陳小霸王為惡『汴州城』百姓而不曾告誡懲治,至於其他自命俠義白道的人……便
說兩位老丈吧!兩位可知曉陳小霸王魚肉『汴州城』百姓的所為?可曾以白道俠義
之名規勸或懲誡?若無,那麼兩位老丈又如何能以白道俠義的身分,妄自將他人冠
上黑道邪魔?又將以何等身分行公理正義?在下僅是一個滄海一粟浪跡江湖的平凡
之人,難以對抗那些危害百姓的惡霸,所以只能逃。逃……但是,天下中竟然尚有
更多不明是非之人,僅憑著相互奉承高捧的交情,便應允一個明善暗惡之人的請託
,也不深究內情是非如何,便在江湖中大肆追逐在下,哼!天理何在?正義何在?
兩位長者何以教我?」
司馬玉虎慷慨激昂且悲憤的一番話,竟然使胡、邱兩名老者為之動容,且甚為
慚愧,因此胡姓老者已不自覺的鬆開了他的手腕,而邱姓老者則是緩緩退開數多,
仰首望天。
就在此時,突然聽左方的樹林內,響起了一陣略帶淒涼的狂笑聲,並且悲憤的
說道:「嘿……嘿……嘿……小娃兒說得好,雖然你是個年僅十餘歲的少年,也非
武林人,卻敢在兩個自命清高,名聲響亮的白道頂尖高手面前,慷慨激昂侃侃而談
,道盡武林中的不平,也為千萬心存不平之人出了口氣!雖然黑道之中確實有甚多
令人髮指之事,但也確實有不少明公理講道義的血性之人,只不過是因心性孤介,
行事所為不符自命清高之人的心意,因此被冠為邪魔歪道,但是披著白道之名為惡
鄉里的人,也是多不勝數,卻因相互包庇袒護而不曾受懲,縱若有同為白道之人出
手懲治,十之五六必遭指責甚或被排擠在外,成為亦正亦邪黑白兩道皆不容的怪傑
,胡老兒、邱老兒,你兩若未能查明原由,便盲從附合的擒捉這位小娃兒,而將他
送交陳老匹夫手中,那麼老夫必會將此事昭告江湖武林,並且保証你倆的名聲定將
掃地!」
隨聲只見左方林內多出一名禿頭白髮,身材矮小枯瘦,一身破布衣骯髒不堪,
臉上浮著一副陰森冷酷神色,雙目銳利如鷹,年約七旬的老者。
「噫?『冷面閻羅』關武?」
「啊?是關老兒?」
胡、邱兩名老者眼見來人,俱是心中一驚的脫口驚呼,而「冷面閻羅」關武行
至三人兩丈之距便停步,並且朝司馬玉虎說道:「小娃兒,老夫與你無親無故,原
本也不知林內竟然有你這麼一個不畏強權的可憐娃兒,僅是方才途經此地時,聽見
林內有笑叱追逐之聲,才好奇的進入林內一探,既然已有兩位鼎鼎大名的白道俠義
在此,老夫也不便插手過問,以免又遭白道之人誣指老夫協助惡人,但是娃兒你且
記清了,他們兩個人,一個是『漳州紫雲山莊』的莊主『美髯飛雲』胡天長,一個
是武林中最富有的『富貴笑翁』邱錢,你且看他們如何對你,憑的是公理正義?還
是憑自命清高的名聲及武功?娃兒你且放心,老夫自此時開始會隨行在側,倒要看
看他們兩人如何對你?」
「冷面閻羅」關式的褒損之言,頓令「美髯飛雲」胡天長及「富貴笑翁」邱錢
兩人神色尷尬得面有愧色,立聽兩人相繼解說道:「關兄,小弟方才僅是好奇這位
小哥兒,竟然同時身具衡山派及『枯竹追魂』房廣清的絕學,因此想仔細詢問一番
,又何曾說過要擒捉這位小哥兒送交『霸拳』陳兄之處?」
「關老兒莫要胡言亂語詆毀老夫,老夫與胡兄乃是追逐『枯竹追魂』房老兒數
百里地,卻在此巧遇這位小哥兒而已,並且已猜測出『霸拳』陳兄廣請同道協尋殺
害其孫之人,可能與這位小哥兒有關,因此……」
「哦?嘿……嘿……嘿……原來如此……」
「冷面閻羅」關武神色冷然且音調怪異的應聲輕「哦」但是胡、邱兩人已然聽
出他聲中含諷之意,正欲開口時,突又聽他笑說道:「既然兩位大俠僅是偶遇,也
非不明是非便欲擒人的盲從之輩,那也是這位小娃兒的福氣了。娃兒,你還不快謝
謝這兩位『大俠』然後儘早離去?」
司馬玉虎眼見「冷面閻羅」關武現身之後,言詞之間咄咄逼人,且以理扣往胡
、邱兩人,使得兩人又羞又急得不便再對自己有何不利之舉,因此立即應聲躬身抱
拳揖禮說道:「關老人家、兩位大俠,晚生僅是一個自幼失親的孤雛,為了生存日
日浪跡江湖討生活,有何能更有何膽敢招惹武林人?尤其是名聲鼎盛的『俠義』?
然而為惡鄉里欺壓外鄉人的惡人遭至天譴時,竟然要遷怒遭欺遭辱的外鄉人?晚生
不知兩位『大俠』為何要追逐房老丈?是為公理?還是為正義?既然兩位心存公理
正義,且有為天下伸張不平之心,那麼,晚生願隨兩位前往『汴京』請兩位大俠明
察秋毫,若晚生確有為惡之証,那麼!晚生願以命償罪,否則尚請兩位代晚生向陳
大俠討回公道!」
「美髯飛雲」胡天長及「富貴笑翁」邱錢兩人,先前追逐這個少年時,便已發
覺他僅有二、三流的武功,當然也懷疑他豈有能力與「霸拳」陳定中為敵?再加上
先前曾聽他悲憤的吶喊之言,已然猜測其中必有隱情。
再加上早有風聞「霸拳」陳定中縱容其孫,時時仗勢家門名聲威勢,與岳家惡
奴欺壓百姓之事,因此更是斷定其中內情十之八九錯在陳家。
現在,又耳聞他似褒似貶的激憤之言,而且大有拚著一死之心,要與自己兩人
同往「汴京」無非是想藉自己兩人的名聲,穩住眾多追尋他的人,並且由自己兩人
察明內情,代其討還公道!
然而兩人此時雖然皆已斷定,少年必是身含冤屈,可是自己兩人真能為了這少
年的冤屈前往「汴京」?而且萬一察明真相確實錯在陳家,自己兩人真能秉持公理
向「霸拳」陳定中討公道嗎?真能為了此事而與「霸拳」陳定中交惡嗎?
因此兩人默默相覷一會「富貴笑翁」邱錢已正色說道:「這位小兄弟,老夫及
胡大俠雖與『霸拳』陳定中同為白道中人,但是我倆乃是江南江西武林,與江東同
道少有往來,且與『霸拳』陳定中並無深交,也不知小兄弟與陳大俠之間的恩怨如
何?再者我兩人渡江數日,旨在追尋『枯竹追魂』房廣清,查明數起命案,因此暫
時無暇代小兄弟向陳大俠尋求公道,如果小兄弟看得起老夫兩人,老夫或可請託同
道詳察內情,為小兄弟求取公道如何?」
「美髯燕雲」胡天長耳聞「富貴笑翁」邱錢之言,雖然心有愧意,但是也已接
口笑說道:「小兄弟,邱大俠所言甚是,老夫兩人渡江已有數日,雖然也曾聽同道
提及陳大俠廣託同道尋找小兄弟之事,但是據老夫聽聞傳言後判斷,應是錯不在你
,因此又豈會盲從捉拿你討好陳大俠?只因老夫與邱大俠身負追查三件命案之責,
實在無暇代小兄弟向陳大俠討取公道,不過老夫應允只待身負之責已了,必定為小
兄弟之事專程前往『汴京』一行如何?再者……此位『冷面閻羅』關武關大俠,乃
是江湖武林中黑白兩道皆敬畏的怪傑,也專管江湖武林不平之事,因此若有關大俠
出面,相信較老夫兩人更為適合,小兄弟何不請託關大俠……」
但是「美髯燕雲」胡天長話未說完,站立數丈外的「冷面閻羅」關武已冷聲譏
諷說道:「哼……哼……哼……胡老兒、邱老兒,你兩人真不愧是白道俠義呀?為
了數條人命重案,竟肯不辭辛勞風餐露宿,遠行數百里追兇?小兄弟,如果你是遭
黑道之人欺凌,相信定然有人願助你討還公道的,奈何……誰叫你是惹上了白道中
的大俠?看來也只有由老夫自不量力的代為接下了,兩位請吧!」
此時司馬玉虎已然聽清三人之言,心中也已知曉胡、邱兩人口中說得好聽,實
則也僅是推拖之言,並不願為了自己之事,與那個白道大俠「霸拳」起衝突而交惡
,因此耳聞「冷面閻羅」關武之言後,僅是面浮冷默之色的望了望「美髯飛雲」胡
天長及「富貴笑翁」邱錢兩人一眼。
「美髯燕雲」胡天長及「富貴笑翁」邱錢兩人,被司馬玉虎的目光盯望一眼時
,只覺那目光中,似乎包含了譏諷與不屑,又像含有對公理正義的失望,但是又有
一種堅毅不屈的涵意,因此心中有愧的互望一眼後「美髯飛雲」胡天長又正色說道
:「小兄弟,並非老夫無意助你,確實是事有輕重急緩,如果小兄弟肯耐心等候…
…小兄弟可先前往老夫家中等候,待老夫此事一了之後,定然為你尋求公道。嗯…
…此乃老夫信物,如果途中遇有追尋你之人時,大可出示此信物,相信或可助小兄
弟減少一些困擾!」
司馬玉虎眼見「美髯飛雲」胡天長面含真誠之色的正色說著,並且由懷內取出
一片懸有流蘇的紫色玉佩,遞入掌內,正欲推辭時,突聽「冷面閻羅」關武驚異說
道:「噫?『紫雲佩』?嘿……嘿……嘿……胡老兒,你竟肯將『紫雲佩』交付這
娃兒?看來老夫方才之言有誤了,爾後也不得不對你另眼相看了。娃兒你且收下吧
,有了這片『紫雲佩』可比老夫還有用呢!」
但是司馬玉虎並無意接受,正欲開口推辭時,卻又見「富貴笑翁」邱錢也迅疾
取出一物塞入手中,並且默不吭聲的便與「美髯飛雲」胡天長暴掠而去。
「啊?胡……胡老丈……邱老丈……」
司馬玉虛驚急呼喚暴掠而去的兩人時「冷面閻羅」關武已激動的說道:「娃兒
你別叫了,他們兩人竟然肯將『紫雲佩』及『金錢符』交付你收存,便表示已願意
為你的冤屈討取公道了,爾後若有白道之人欲對你出手時,你只要將其中之一取出
,十之八九皆會看在佩、符所代表之人的面子,不再對你糾纏,因此老夫大可放心
的送你上道了。還有,你只要憑著這片『金錢符』便可在各地懸有相同標記的銀樓
或錢莊,索取無限的銀兩,可見他們兩人對娃兒你別有關愛,往昔老夫似乎錯看他
們了。哈!哈!哈!娃兒,老夫也走了!」
司馬玉虎聞言心中一急,但是「冷面閻羅」關式的身影,已然疾如迅雷的消失
在林木枝葉之中,只留下滿腹溫馨的司馬玉虎愣立荒林中。
※ ※ ※ ※
天色陰暗且下著如珠暴雨。
往「洛陽」的官道中,司馬玉虎雙手各執兩片野芋闊葉遮雨,但是身上衣衫早
已濕透貼身甚為狼狽,奈何漫長無盡頭的官道兩側,雖有無數的大樹,但是枝葉上
滴落的雨水如串更甚暴雨,毫無一處可避雨之處,因此只得冒雨趕路。
尚幸老天有眼,在前方一株巨榕下有一座小土地廟,並且由廟門內映射出閃爍
火光,似乎早已有人在顱內避雨了?
可是小土地廟僅有不到一人高且淺窄,大概只能容下兩三人蹲坐,如果內裡早
已擠坐無隙,豈不是依然要在外淋雨?
司馬玉虎內心欣喜但又耽憂的急步前行,倏然兩片閃爍精光之物由廟內暴射而
出,並有兩道身影隨之竄出,頓時嚇得司馬玉虎驚叫一聲慌急退身……
「啊……」
「咦?是個小孩?」
「他奶奶的,嚇了老子一跳!」
司馬玉虎看似十三、四歲,實則年已十八,而且常年浪跡江湖見識甚廣且膽大
,再加上也曾歷經一些風浪,故而較鎮定沉著,當驚見竟是兩個滿面亂髮神態兇狠
,手執明晃晃大刀的壯漢,頓時心知是遇見了攔路打劫的劫匪!
「呔!小子乖乖站著莫走,否則一刀砍了你的腦袋!」
「老二別嚇他了,只不過是一個少年而已。」
「哼!老大,這兒離前後兩方的村鎮,至少皆有二、三十里地,若是村鎮內的
娃兒,又豈會冒著大雨單身至此?若是外地人便更加可疑,因此絕不能輕放他,而
使咱們兩人的行跡暴露,否則……」
「嗯……說得也是,那些老匹夫絕不會輕易放過咱們……喂!小子!你是何人
?為何即將入夜尚冒雨至此?快從實招來,否則一刀要你去見閻老五!」
司馬玉虎雖非武林人,但是也己身具十年之上的功力,以及二、三流之間的身
手。
再加上緣得「枯竹追魂」房廣清傳授獨門武技「枯竹爪」十八式及「枯葉飄飛
」身法,在途中勤習不斷並且與師傅「飄萍步」「十方拳」「擒龍手」互補其中優
劣,因此身手已然增進甚多。
乍見兩名兇狠的執刀壯漢,由廟中竄出時雖然心中一驚!但是立即心中鎮靜的
盯望著兩人,當耳聞兩人之言後立即說道:「兩位大爺,在下乃是浪跡江湖討生活
的人,只因貪圖趕路錯過了宿頭,卻又遇著大雨,故而只想尋找避雨之地而已,絕
無對兩位大爺不利之心。」
「哦?浪跡江湖討生活的人?呔!小子你才多大年紀……」
「好小子!你當大爺兩人容易唬弄的呀?大爺若非見你是個小子,否則早就將
你一刀砍了,快乖乖過來讓大爺搜尋一番!」
司馬玉虎聞言頓知兩人不相信自己之言,而且方才他們所言,似乎也是在逃避
甚麼人的追逐?因此續又說道:「兩位大爺,在下僅是一個浪跡江湖為人調理筋骨
師傅的小徒,只因得罪了武林人以致遭人追逐,故而不敢明目張膽的進出城邑,只
敢在鄉間走動,並且趁夜趕路,所以才……」
「噫?小子你是說……」
「哼!老大,你別聽這小子胡言亂……啊?莫非……莫非……小子!你叫甚麼
名字?難不成你就是張大哥說的小子?」
「哦?老二你是說……這小子可能是『莽張飛』張大哥說的小子?」
司馬玉虎耳聞兩人提起「莽張飛」頓時心知他們相識,因此立即欣喜的前行兩
步,並且急聲問道:「啊?莫非兩位大爺認識張大合大爺?而且張大爺之前曾與兩
位相見,且曾提及在下不成?」
兩名滿面亂髮的壯漢聞言頓時鬆了口氣,並且聽那位老大哈哈笑說道:「哈!
哈!哈!原來你小子真是司馬小哥兒呀?想不到月餘前……噫?司馬小哥兒,據張
老二所言你與他分手已有兩個多月了,怎麼你至今尚在豫境?」
但是卻又見那位老二神色怪異的冷聲說道:「嘿!嘿!小哥兒,咱們雖是初次
見面,但是卻因你之事,惹得張老二及我們弟兄兩人連窩都待不下去了!今日見到
你……嘿……嘿……」
司馬玉虎聞言一怔!尚不知那位老二之言是何意時?那位老大已不悅的朝老二
說道:「二弟,憑咱們與張大哥的交情,他的事也就是咱們哥倆的事,便是賣了命
也不足惜,況且這是咱們哥倆與張大哥之事,又干司馬小哥兒何事?因此你別胡言
亂語!」
司馬玉虎常走江湖,因此耳聞兄弟兩人的對話,心思疾轉後已然猜出那位老二
的言中之意,可能是因為自己之事,已使「莽張飛」張大合遭人追尋得無法在出沒
之地存身。
甚而連眼前這兩位,也可能便是因為與張大合相識,且因交情甚好而受牽連遭
人追逐,而無法在居地存身,怪不得方才兩人會有顧慮行蹤洩露之言?
司馬玉虎思忖及此,已然心中激動得面浮悲憤之色,咬牙切齒的恨聲說道:「
那些人真卑鄙無恥!俱是……哼!大多是披著白道之名,卻毫無心存公理正義之心
,竟然連毫無關連的局外人也牽扯入內?哼!只要我有能力……若能學得高明武功
,定然要給他們點顏色瞧瞧!」
此時那位老大又已笑說著:「哈!哈!哈!司馬小兄弟,雨勢不小且先入廟避
雨再詳談如何?」
司馬玉虎聞言立即躬身謝道:「是!是!為了在下之事牽累了兩位大爺,實乃
在下之罪,現又累及兩位暴露雨中以致全身淋濕……」
然而那位老大卻正色說道:「哈!哈!哈!這是甚麼話?司馬小哥兒,張大哥
月前到了我兄弟的狗窩時,便已詳說內情,此乃江湖公理道義之爭,與小哥兒無關
,換了他人也是如此,因此小哥兒不必為此心生愧意,來來來!先進廟再說吧!」
於是三人立即躬身鑽入小廟內,並且也有了滷味、乾糧供司馬玉虎裹腹。
當然,爾後司馬玉虎也已知曉兩人乃是出沒「洛水」的水賊,名為「洛水雙魚
」費公豪及甘常明,另外尚有幾個同夥並未同行,依然留在「洛水」畔的小破屋內。
當「洛水雙魚」費公豪及甘常明兄弟兩人,耳聞司馬玉虎述說途中曾獲黑道前
輩「枯竹追魂」房廣清義助傳技。
又獲黑白兩道皆敬畏的「冷面閻羅」關武出面攔事,使得白道俠義「美髯飛雲
」胡天長及「富貴笑翁」邱錢兩人,無顏出手擒捉他,因此甚為驚異且興奮的祝賀
他逃過一劫。
爾後費公蒙及甘常明兄弟兩人,左一言右一語的詳說附近地勢,及較不易遭人
攔查的偏僻鄉間小道,並且要他放心的休歇入睡,由兄弟兩人輪替警戒,到了翌日
清晨,又陪著司馬玉虎西行數里後才分手。
司馬玉虎再度感受到義氣相助,毫無所求的溫情,內心激動的與兩人分手續行
上道,但內心中已然暗中立誓,只要自己以後若有安然無恙且有能力,有朝一日定
將報答他們義助之情。
但是自己真能在茫茫江湖中,避開眾多搜尋自己的武林人而無恙嗎?
萬一不敵之下而遭人擒住,那麼自己要如何自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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