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熾天使書城 }=-

    烈 焰 狂 龍

                 【第八章 欣篷舊時義助友 慨贈靈果且傳功】
    
      上水下水波,出地入地路。
      荒山林木深,柳暗又一村。
      幽怪隱窟穴,層層石樓景。
      若問居亭人,芳蹤不知處?
    
      夜入三更,大地一片烏黑,尚幸皓月當空將大地籠罩在一片銀光之中,使得近
    在三丈之距的景色尚依稀可見。
    
      「洛陽」與「鄭州」之間的「鞏縣」在縣城北端的黃河河畔,有一片林蔭遮月
    沼澤處處,時時可見異蟲巨蛇出沒,濃密荒涼毫無人跡的廣闊樹林深處,有一座甚
    為怪異的岩山,聳立於荒涼沼澤、廣闊樹林及河畔之間。
    
      此座岩山高約三百餘丈,寬闊有五、六百丈,而四周山腳俱是聳陡險峭無處可
    攀的陡峭岩壁。
    
      岩山北面有近半面積的岩石山腳,突伸入湍急的河道之中,因為被河水沖激故
    而尚可看見清晰的岩壁,而其餘三方,因處於沼澤處及荒涼樹林內,故而俱是青苔
    密布濕滑不堪,且聳陡險峭無法可攀的陡峭岩壁。
    
      岩山西南,面臨汴洛官道的岩壁,是一片由地面高達至頂,約有三百餘丈高的
    聳陡岩壁,並且在離地百餘丈高之上的聳陡岩壁間,有一幅「北魏」期間雕刻的巨
    大「帝后禮佛圖」。
    
      (註:鞏縣乃是唐代詩人杜甫的故鄉,在縣北便是洛水注入黃河的交匯處,並
    且在縣城附近的一些岩山、土山之中,有甚多北魏至隋唐之期雕建的一些佛像石窟
    ,便是甚有名氣的「鞏縣石窟」除了岩山或土山中的寺廟、石窟,以及難以數計的
    佛龕外,位於河畔或是官道旁的高聳岩山或土山,十之八九皆在面河之方,或是面
    向官道之方的岩壁或土壁間,雕刻有巨大佛像圖案,不過歷經風吹雨打的風化,以
    及人為的破壞,至今已然所餘不多了。)另外在岩山北面臨河之方,由河面至一百
    三十餘丈高的聳陡岩壁間,刻有一幅已然風化斑剝,以及略被河泥覆蓋,但是尚可
    依稀見到一幅「金鯉觀音」踏著一尾巨鯉背脊,在水波中浮游的刻圖痕跡。
    
      再由一百三十餘丈高的聳陡岩壁往上看,望見陡壁上方乃是逐漸往西南方斜伸
    及頂的斜山,並且在斜伸山坡上長有青翠茂密到達山頂的茂密樹林。
    
      此時在岩山之上,一百三十餘丈高陡峭岩壁上方的一片樹林內,在樹林深處一
    片高陡岩壁的岩腳處,有一個高有兩丈餘,深約三丈餘的山洞,而山洞之前有兩堆
    閃爍著澄黃色光芒的營火,恍如巨獸的一對雙目。
    
      在兩堆熊熊火光的映照中,只見僅有三丈餘深的山洞內,堆積著不少日用雜物
    ,以及有被褥的睡臥之處。
    
      此時在洞內,那三名水夫打扮的壯漢正與司馬玉虎相對而坐,而四人的面容上
    皆浮顯出欣喜之色的笑談著。
    
      而水夫打扮的三名壯漢,竟然就是滿面短髭膚色古銅,年約四旬餘的綠林盜匪
    「莽張飛」張大合,以及出沒「黃河」及「洛水」一帶的水賊「洛水雙魚」費公豪
    及甘常明兄弟。
    
      原來司馬玉虎在日間,與「河洛斗魁」楊天魁拚鬥半個時辰後,在施展輕功凌
    空盤旋時竟然巧見三人,並且驚喜無比的疾掠而下為三人解圍後,尚未及說明自己
    的身分來歷,便護著三人迅疾遠離危險之地,待安全無慮之處後,才有暇與三人互
    道別後離情。
    
      然而眼見三人皆是面含警戒之色,且目光中含有疑惑之色的盯望著自己,再仔
    細觀望三人,發現三人的容貌上竟然皆是甚為滄桑憔悴,已不復往昔的威猛,往昔
    豪壯開朗的笑顏也已不再,因此已心中悲痛得雙目含淚哽咽難言。
    
      激動且悲傷的神情,當然皆已望在「莽張飛」張大合以及「洛水雙魚」費公蒙
    及甘常明兄弟三人的眼內,雖然三人的心中甚為好奇,不知這位救了三人但卻不識
    的年輕人,為何會有如此悲淒哽咽的神情?可是三人皆能感受到對方發自內心的友
    善之意。
    
      而且三人被白道高手的眾多門徒家僕,以及十餘名追逐三人的人圍困之時,已
    然望見眼前這位功力高深的年輕人,竟然正與白道中頗負名聲,而且還是河洛道魁
    首的「河洛斗魁」楊天魁互鬥,不但毫無敗象甚而略佔優勢。
    
      因此兄弟三人的心中皆明白,憑這個年輕人的功力若想傷害自己兄弟三人,可
    說是如同催枯立朽般的輕而易舉,而自己三人往昔便無何等可容人覬覦之物,現今
    又已是亡命之徒,他又何須奸狡作做的想由三人身上獲得甚麼好處?因此三人面上
    的警戒之色已然逐漸消失。
    
      當司馬玉虎逐漸平復了心中的激動,且俊目含淚的笑顏說出自己身分後,但是
    「莽張飛」及「洛水雙魚」三人乍聽之下,豈會相信眼前這位高壯雄偉英氣非凡的
    青年,就是四年半前那位年已十七、八歲,卻瘦弱矮小得有如同十二、三歲的少年
    司馬玉虎?
    
      可是聽他一一說出與三人相見的景況,以及曾說過的言語全然不差,因此三人
    在懷疑中又不得不信,但是皆不明白他怎可能在四年多的時光中,身軀已增長得如
    此高壯雄偉?而且還練成如此高明的身手?
    
      爾後,四人皆是驚喜且興奮無比的互擁大笑,並且在「洛水雙魚」費公豪及甘
    常明兄弟的引領下,四人隱匿行跡迅速趕往「鞏縣」北面河畔,在沼澤處處極為危
    險的荒林中,經由一條無外人知曉,曲折不定的可行之路深入荒林中,來到此座岩
    山之處。
    
      並且在「洛水雙魚」率先潛入河水內,貼著深入河水的岩壁,下潛兩丈餘深後
    ,進入一個急流沖激而成的大水洞內,再順著一條突稜不平、起伏不定的小水道,
    往上斜游出水到達了一片平地,並且在黝黑潮濕的小洞平地上,竟然有一條濕滑的
    梯道?
    
      原來這是出沒洛水、黃河一帶已有二十餘年之久的「洛水雙魚」十餘年前在河
    中戲波潛水時,發現了岩山水底有個凹陷大洞,上方竟然有亮光隨著水波閃爍?因
    此往上游升,便發現水面之上是個小山洞,而且有平岩、石階、以及嵌有明珠為光。
    
      據「洛水雙魚」費公蒙在一旁摸索,並以火石引燃一只油燈時,甘常明已然訕
    笑說明,此條水洞內的秘道可登達岩山之上,原本在洞頂及上行梯道的頂端,共嵌
    有五粒明珠為光,當時兄弟兩人初入此內時,因貪財便已拆下變賣成兩千餘兩銀子
    花用了,所以現在洞內已然黝黑得只能攜著油燈為光上行。
    
      順著梯道往上行有六、七十丈,果然通達岩山上一面聳陡岩壁間的一個岩洞出
    口,而出口外面竟然是一片約有二十餘丈寬闊的平地?
    
      在岩山上的平地,乃是被一片有數種不同樹木交雜而成,深有五丈左右的樹林
    ,延著岩地邊緣陡壁,以圓弧帶狀往兩側延伸,接連至岩山兩側聳陡及頂的岩壁處
    ,將平地包圍在內,因此由山下遠方當然只能見到樹林,並不知樹林內裡竟然尚有
    平地。
    
      由樹林外的陡壁邊緣下望,發現下方也是一片約有二、三十丈高的聳陡岩壁,
    並且下方也是由一片圓弧形的帶狀樹林,圍繞成一片不小的平地。
    
      但是因為兩人的功力甚差,再加上此座岩山的石壁皆陡峭難攀,因此在岩山上
    隱匿三年餘的時光,僅是在祕洞出口的一層,尋到此處闊淺的山洞做為隱身之處,
    並且曾以繩索攀至下一層走動堪察過,至於上方從未曾上去過,因此並不知上方究
    竟是何等景色?
    
      司馬玉虎在入水之前,並不知岩山之上是何等形勢?待登達岩山觀望之後,再
    聽「洛水雙魚」說明岩山的形勢,並且也行至樹林邊緣往下方觀望,果然發覺樹林
    外緣的下方岩壁甚為陡峭,若非經由水下的隱秘水道,實難由岩山四周登達岩山之
    上的平地。
    
      司馬玉虎至此才心中恍悟,怪不得三人被白道之人追逐四年餘,至今尚能安然
    無恙,原來是躲在一個如此隱秘難尋的藏身之地。
    
      於是四人便在外人不知且難達的隱秘之地,互道別離之後的遭遇,爾後司馬玉
    虎已由三人口中,知曉「莽張飛」張大合確實是被自己拖累,而「洛水雙魚」費公
    蒙及甘常明兄弟,則是因為與「莽張飛」張大合相識,且是八拜之交的拜把兄弟,
    故而也被牽連在內,因此三人皆遭白道之人緊追不捨。
    
      雖然三人已成為白道之人追緝的對象,但是皆也有不少道義深交的好友,在道
    亦有道的情況下,三人時時獲得同道好友的維護及協助,並且時時提供消息,因此
    三人皆能避開白道的追逐,並且終於會合一起。
    
      三人心知不論逃往何處,皆難避開遍佈各地的白道之人追逐,因此「洛水雙魚
    」兄弟兩人便想到了此座岩山,於是三人便將此處無外人知曉登山之路,且少有人
    能恃功登臨的岩山,當成三人隱身的祕地。
    
      藏身於此後,雖然偶或外出,但是多在入夜之後,而且是遠離數里之外,分別
    在他方現身,才未曾被人查知隱身何處?
    
      直到今日凌晨,三人趁著天色尚黑,下山前往附近一個小村添補日用所需之時
    ,卻被往來黃河水道中的「龍門水幫」幫徒發現,因而在河道中有了一場驚險的追
    逐!
    
      巧之又巧的是……也許老天爺有意要他們與司馬玉虎相會吧?在他們逃避「龍
    門水幫」幫徒追逐,而且在危急靠岸棄舟登陸後,竟又闖入白道群雄與司馬玉虛的
    爭紛之處。
    
      當三人迅又被官道中的白道之人圍困,自忖再也難逃出惡魘之時,卻又被有心
    示功凌空盤旋的司馬玉虎望見異況,且看出三人正是曾義助自己的壯士,使得念念
    不忘三人恩情的司馬玉虎,竟然又與三人緣遇相會了。
    
      爾後,四人相偕到達此處隱秘安全,且無慮有人前來侵擾的岩山頂端後,司馬
    玉虎也已毫不隱瞞的說出分別後的遭遇,在三人驚異的目光中,雖然甚為羨慕他的
    緣分,但是卻毫無一絲貪婪或是求報之意。
    
      然而司馬玉虎又豈是無情無義之人?因此心中已有了心意,定然要助三人提增
    功力及武技,使三人能有自衛之力才行。
    
      首先,司馬玉虎神色真誠的望著「莽張飛」張大合,以及「洛水雙魚」費公蒙
    及甘常明三人,正色的沉聲說道:「三位大哥,小弟往昔的處境如何?三位皆也甚
    為清楚,並且在小弟毫無能力自救,也無能力報答三位大哥恩情的困境時,三位大
    哥皆無視自身的安危,義無反顧的相助小弟,使得小弟能安然脫離那些無恥之人的
    逼害,也才能使小弟在險中脫身再獲緣遇,因此小弟能有今日,實是三位大哥的恩
    情所使然!」
    
      司馬玉虎說及此處,眼見三人的神色皆有不以為然之意,因此尚不待三人開口
    便又續說道:「小弟心知三位大哥乃是心存仁義,心性豪爽之人,相助小弟之時乃
    是以仁義為重,從無求報之心,因此想必皆不願在此時,聽小弟有何報答的言詞吧
    ?」
    
      其實司馬玉虎如此之言,是因為早已猜及三人的心意,因此欲先聲奪人,令三
    人難以反駁。
    
      果然「莽張飛」張大合以及「洛水雙魚」費公蒙及甘常明三人,自從知曉司馬
    玉虎如今已是身負絕學的一流高手,與自己三人已然相差得有如天壤之別,因此心
    中皆有些自卑之意,故而心中確實有此心境。
    
      但是現在被司馬玉虎搶先說出三人的心意後,反倒使三人皆有些訕色的互望一
    眼,不知應該如何回答才得體?
    
      司馬玉虛的年齡雖然與三人差有近倍,江湖閱歷也不如三人,但是自幼隨師久
    走江湖,閱歷也不算差,再加上天資聰慧靈敏,因此早已將心性豪爽,神色難掩心
    事的三人心思,已然猜測得絲毫不差。
    
      因此眼見三人的神色,頓時心中竊笑的又正色說道:「三位大哥,你們皆知小
    弟乃是一個自幼失親,且身染惡疾的孤雛,雖然獲師父收留身伴行道江湖,可是小
    弟已與師父分散四年餘,雖然習得一身武學,但是依然是個孤獨無親,且對江湖奸
    邪狡詐心存畏懼的年輕人,如今萬幸脫出荒山絕谷僅四日,便能緣遇心存仁義毫無
    所求的三位大哥,因此心中欣喜無比得有如遇見親人,而且在三位大哥自身難保的
    困境下,還想羞顏求助三位大哥,可是小弟明知如此卻是……」
    
      司馬玉虎說及此處時,已然神色黯然得略顯悲戚及愧疚之色,且語聲難以為繼
    的逐漸低沉頓止,而圍坐身前的三人,萬萬沒料到司馬玉虎正與三人耍心機,因此
    突聽「莽張飛」張大合,以及「洛水雙魚」中的老大費公豪,皆已激動的脫口說道
    :「小兄弟,你有甚麼事儘管開口,只要我兄弟三人辦得到之事,絕不推托!」
    
      「司馬小兄弟,事到如今難道你還不相信我兄弟三人呀?你還有甚麼事不便對
    我兄弟開口?你說……你快說呀?只要能力所及,二哥我一定應允你!」
    
      司馬玉虎耳聞兩人之言,頓時內心激動且湧生出一股愧意,但是目光微瞟雙眉
    緊皺且有沉思之色的甘常明一眼,才低聲說道:「三位大哥,你們已然知曉小弟往
    昔的遭遇,當也知曉小弟師父的下落已然不明,小弟此行汴京便是欲暗尋師父的下
    落,可是三位大哥想必皆已親身體會到,那些白道之人的霸道。而且之前你們已然
    見到官道中的那些白道之人,是如何仗恃人多勢眾圍困小弟。因此憑小弟一人,又
    如何能從『霸拳』陳定中,以及其子『鐵掌無敵』陳承廷的口中,輕易查詢出師父
    的下落?因此才有意……」
    
      說及此處眼見三人皆是面浮憤色,因此續又說道:「可是小弟深知他們皆是白
    道中,名聲鼎盛輩分甚高,且交友滿天下的一流高手,如今三位大哥受小弟的牽連
    ,處境已然甚為坎坷,小弟若再貿然請求三位大哥相助,豈不是等於害了三位大哥
    ?所以……所以才不敢開口,除非……」
    
      「莽張飛」張大合心性較急躁,因此已有不悅之色的立即搶口說道:「司馬老
    弟,你以為我們會在乎那些白道高手呀?雖然他們的功力高,而且有不少狼狽為奸
    的狐群狗黨追逐我們,但是他們又奈何得了我們兄弟三人?你有話儘管說,你希望
    我們如何助你?還有除非甚麼?」
    
      司馬玉虎聞言卻未回答,僅是故作為難之色的沉思一會後,才開口說道:「三
    位大哥,小弟是想……小弟以往隨師父在江湖中討生活時,便知曉江湖武林中乃是
    以義氣為重,唯有……就像三位大哥乃是結拜兄弟,故而為了兄弟之事,便是灑熱
    血拋頭顱皆不會皺一下眉頭,雖然三位大哥毫無所求的義助小弟,可是再怎麼說小
    弟依然是個外人,因此有些話實在不便開口,除非三位大哥肯與小弟結拜為弟兄,
    那麼小弟與三位大哥便是生死與共的結拜兄弟了,自然便可隨心暢言,三位大哥相
    助小弟也是天經地義之事了,除非三位大哥認為小弟年少人微不值……」
    
      「洛水雙魚」中的老大費公豪聞言,頓時激動的脫口說道:「呔!司馬老弟,
    你這是什話?既然你看得起我們兄弟,那麼……」
    
      但是話尚未說完,突聽「洛水雙魚」中的老二甘常明,已搶口叫道:「且慢!」
    
      喝聲一出,立使「莽張飛」張大合以及「洛水雙魚」老大費公豪兩人,俱都神
    色一怔的望向甘常明,但是已見他神色嚴肅的續又說道:「張大哥、費大哥,不是
    小弟對司馬老弟有何偏頗異視,而是小弟想問明白司馬老弟的真正心意,否則小弟
    不敢貿然應允!」
    
      「咦?二弟你……」
    
      「啊?甘三弟你的意思是……」
    
      其實司馬玉虎往昔便已知曉「莽張飛」張大合,以及「洛水雙魚」費公豪、甘
    常明,皆是心性耿直豪爽的直腸子,但是其中「洛水雙魚」中的老二甘常明較為精
    明且有心機,並且在初時開口後,便已看出甘常明似乎已對自己心生懷疑。
    
      既然司馬玉虎已然知曉三人的心性及情況,又豈會無應對之道?因此立即誠心
    且正色的盯望著甘常明說道:「甘三哥,小弟深明古人『桃園結義』的道義何在?
    而且三位大哥對小弟有情有義,小弟又豈敢忘恩負義,做出甚麼有負三位大哥之事
    ?只不過小弟確實是想先與三位大哥結義金蘭,爾後便是生死與共的弟兄,便可在
    三位大哥面前暢所欲言再無顧慮,否則小弟若有二心定然不得好死……」
    
      「住口!」
    
      「洛水雙魚」老二甘常明聞言,立即喝聲制止司馬玉虎之言,並且望了望張、
    費兩人一眼後,才訕訕說道:「司馬老弟切莫如此說,並非我對你心存不信,而是
    我總覺得你言中似乎另有深意,因此才想……」
    
      但是此時突聽「莽張飛」張大合已打圓場的說道:「好啦!好啦!甘三弟,司
    馬老弟與咱們兄弟一樣皆屬性情中人,故而才會在『汴京』不顧自身安危,出面阻
    止那些無恥之徒欺凌外地人,也才會引發諸多之事,使咱們兄弟……沒想到事隔數
    年後,咱們竟然又與司馬老弟相逢,可見咱們與司馬老弟也甚為有緣,似乎老天爺
    也註定咱們要成為兄弟,況且如今咱們皆已是一條線上的蚱蜢,誰也脫不出與白道
    的這場恩怨,唯有同心合力才有力量與他們一鬥,因此司馬老弟之意甚好,咱們就
    這麼辦了!」
    
      「二弟,張大哥說得沒錯,如今司馬老弟與咱們皆是同一條船上的人了,你還
    有甚麼好顧忌的事?難不成你是怕司馬老弟,花言巧語的只是為了要騙取咱們的信
    任,然後再偷取咱們藏在洞內,僅餘不到二百兩的那點銀子呀?哈……哈……哈…
    …」
    
      「洛水雙魚」老二甘常明聞言,頓時訕訕的連搖雙手,接而也嗤笑出聲的開始
    大笑。
    
      坐在兩人身旁的「莽張飛」張大合見狀,突然也開始哈哈大笑,並且伸出一雙
    大手,將三人的雙手拉握在一起,一切盡在不言中了!
    
      於是「莽張飛」張大合與「洛水雙魚」費公蒙及甘常明,還有司馬玉虎四人,
    在朗爽的大笑聲過後,便立即以枝代香拜天祭地義結金蘭。
    
      「莽張飛」張大合年已四旬有五,因此身為大哥「洛水雙魚」費公蒙及甘常明
    兩人,各為四十三及四十二歲,因此是二哥及三哥,年僅雙十有二的司馬玉虎當然
    是四弟了!
    
           ※      ※      ※      ※
    
      「莽張飛」張大合與「洛水雙魚」費公蒙及甘常明,還有司馬玉虎四人義結金
    蘭之後,當然已成為生死與共,無話不可說的兄弟四人了。
    
      司馬玉虎的心計達成之後,當然也立即將自己的心意說出,至此,甘老三才恍
    悟四弟的用心良苦!而「莽張飛」張大合及「洛水雙魚」費公豪兩人,也才知曉老
    三之前確實並非是無的放矢,原來早已看出四弟的心中別有用意!
    
      然而四弟費此心機,也僅是唯恐兄弟三人不肯挾恩圖報,並非是心存何等邪念
    ,而且如今已是義結金蘭的好兄弟了,那還有甚麼好說的?於是,在笑罵聲中也毫
    無愧色的接受了四弟的好意。
    
      司馬玉虎有心使三位結拜大哥,皆能在短時間中提升功力及武技,因此首先便
    詢問三人所學,待知曉大哥張大合所學,乃是尋常的「鐵布衫」外門硬功,所學武
    功也僅是粗簡的棍法,以及一些尋常的外門拳腳功夫而已。
    
      至於「洛水雙魚」費公蒙及甘常明兩人,僅是習練有高明的水功以及水中慣用
    的分水刺,還有粗淺的入門氣功,無怪乎三人行道江湖已然二十餘年,至今依然停
    留在只比二流左右的身手。
    
      司馬玉虎詳思之後,心知要使三人的功力,能在短期間增進才是首要之務,否
    則習練武技時必然事倍功半!
    
      但是內功真氣又豈是一蹴可及的?而內功真氣尚須有適合的內功心法,方能相
    益得彰缺一不可!可是太深奧的心法又唯恐三人難以在短期間入悟,因此細思之後
    ,應以提功為先,爾後再視情傳授。
    
      三人中,張大合以及費公豪兩人的心性較剛陽粗豪,而甘常明的心性則略柔且
    靈巧,因此司馬玉虎便依三人的心性,於是將昔年江北「迅雷山莊」莊主「震雷手
    」所遺的「天雷神功」先傳授張大合以及費公豪兩人。
    
      另外又將嶗山「清德道長」遺留的「玉清心法」傳授予甘常明,如此便可助他
    們奠定內功基礎。
    
      爾後再將絕谷中攜出的「金蘭芝果」與「金丹玉液」還有「千年茯苓」每隔數
    日便分由三人食用一次,藉助靈果精氣增進三人的內功真氣,並以初習的內功心法
    行功,將靈果精氣鍊化融合入真氣中,便能使內功進境迅疾。
    
      至於武技方面,司馬玉虎心知三人內功尚差,無法習練自己將各種招式融合為
    一的精奧招式,因此將「天雷拳」十二招,還有一些殘冊皮卷中,屬於短兵器的「
    文昌筆」「雙龍刺」「奪魂錐」「三稜刺」「追魂槍」以及長兵器的「雲龍槍」「
    五行棍」「長蛇矛」還有渾猛的刀法,依進境逐日分別傳授三人各自習練奠基。
    
      在身法輕功方面,也有「龍飛鳳舞」「飛蛇身法」以及「兩儀步」任由三人隨
    興習練。
    
      雖然司馬玉虎尚習有「擒龍手」「枯竹爪」十八式,及「飄萍步」「枯葉飄飛
    」身法,但是這些都是師父及「枯竹追魂」房廣清所傳,若未經由他們同意,自己
    實不便擅自傳授。
    
      雖然如此,司馬玉虎心知此時三人的內功尚差,進境若不能到達一流境界,那
    麼已然傳授三人的數種武技,已足夠他們勤習一年之上方能熟練,因此並不急於再
    傳授更高深的武技了。
    
      而張大合、費公豪以及甘常明三人,往昔何曾能習練到高明武學?因此在江湖
    中混了二十餘年,依然是個微不足道的二流劫匪,因此每每遇到武林中各門各派,
    稍有名聲的二流之上門徒,便將遭致無情的打擊,雖然吃過了不少的苦頭及屈辱,
    尚能保住性命已屬萬幸了!
    
      如今,拜弟毫不吝惜的將只曾聽聞,卻從未曾見過的奇珍靈果,慨贈三人分食
    增功,而且還傳授了如此多的高明武學,只要兄弟三人勤習不懈,有朝一日必可如
    拜弟所說,功達一流身手之境甚或更高。
    
      因此張大合、費公豪以及甘常明兄弟三人,內心中皆激動得難以言喻,但是心
    知四弟也如同自己當初義助他一樣,並不期望獲得何等報答,故而才有動心機與兄
    弟三人義結金蘭之舉。
    
      既然如此,張大合、費公豪以及甘常明兄弟三人,皆坦然接受四弟所傳,毫無
    一句做作的推辭之言,但是皆已在心中暗中立誓,往後定會跟隨四弟左右,盡己所
    能的為四弟盡份心力!
    
      司馬玉虎眼見三位拜兄日日勤習不懈之狀,心中自是甚感欣慰,因此每日除了
    分別傳授或指正三人習練武技外,也已擔負起下山添購日用所需之責,以便三位金
    蘭大哥能安心習功。
    
      如此情況下,張大合、費公豪以及甘常明兄弟三人,皆依從四弟的安排,無須
    顧慮日用所需,僅是日日勤習不懈,並且虛心的接受四弟教導指正,只待早日習功
    有成,兄弟四人便可重踏江湖一展所學!
    
      時光如淘淘河水一去不返,轉眼已過了一個多月。
    
      一日——
    
      司馬玉虎蹲坐在洞口左側的一株梧桐樹下,在一堆柴火上燒烤著兩隻大肥兔及
    三隻山雉,雙目尚不時望向在洞內趺坐行功的三位拜兄。
    
      待肥兔及山雉皆已烤得黃酥滴油,湧溢出香噴噴的內香後,才將火勢掩熄,待
    拜兄行功完畢後便可分食了。
    
      在清閒的等候中已然無所事事,便起身行至面河之方的山緣樹林前,遙望著河
    面舟船及遠方對岸景色,約莫刻餘之後,想必拜兄們皆應行功已畢了,於是便轉身
    欲行返原地。
    
      剛穿過樹林欲行返山洞時,目光正好望見陡峭岩墊上方時,突然想起初至此岩
    山上時,曾聽三位拜兄說過岩壁陡峭無處可攀,因此至今從未曾登達陡峭岩壁上方
    ,所以不知上方是何等景象?
    
      司馬玉虎當時雖然心中好奇但是並未多問,爾後又將心神全放在教導三位拜兄
    習功,早已忘了此事,而現在正巧無事,因此已引生出心中的好奇,於是有意上去
    詳探一番。
    
      仔細觀望陡壁後,發現岩壁並非是全無天生的陡峭,而是岩壁上原本可能有些
    突岩,但是皆已被人工鑿除僅有些許痕跡,已然成為無處可攀的陡壁了。
    
      估略陡壁約有三、四十丈高,而且確實甚為陡峭,若依自己的功力,或可全力
    縱升至二十餘丈高左右,但是若無可供踏足換氣之處,依然無能一鼓作氣登達陡壁
    上方。
    
      不過……在延伸至兩側及頂聳壁之處的樹林中,數種樹木雜生的樹林中,有十
    餘株高有三、四十丈左右的聳柏,其中有一株與上層陡壁邊緣僅相隔八丈左右,因
    此可資利用。
    
      聳直的柏樹當然較易攀爬,因此不到片刻便已利用層層橫枝輕易的攀至樹梢頂
    端,並且發現樹梢比第三層還高有五丈左右,雖然尚看不見第三層樹林後方的景況
    如何?但是已可望見樹林內的地面甚為空蕩並無他物。
    
      樹梢雖然與陡壁頂端尚有八丈左右的距離,但是如此的距離當然難不倒司馬玉
    虎了!因此已輕易的由巨柏尖端,凌空飛掠至第三層的陡壁邊緣的岩地上了。
    
      司馬玉虎曾在「熊耳山」深山中歷經險境,並且曾與巨大蜘蛛近在咫尺,險些
    成為巨蛛口腹食物,再加上如今己身負不弱的武功,因此膽量已較大毫無耽心畏懼
    之意,先沿著陡壁邊緣巡行一周,發覺並無任何異樣景況及危險,於是再進入樹林
    內。
    
      原本以為此處樹林與尋常的樹林相同,因此並未注意樹林內的景況,只是提功
    戒備是否有不明異物出現危及安全。
    
      但是行入樹林僅有兩丈餘深之時,突然發覺腳底厚如軟墊的落葉下驟然下沉,
    身軀也隨之下墜!
    
      司馬玉虎心中一驚!尚幸之前早已提聚功力戒備,因此立即提氣輕身,並且腳
    尖疾點尚在往下斜沉的地面,身軀已暴然彈升而起,凌空連連翻旋兩匝後,已斜掠
    出兩丈之外落地。
    
      然而萬萬沒料到腳尖剛一落地時,發覺腳尖踏至的落葉下方,竟然又在微微一
    震中,也如同先前一樣迅疾下沉,因此身軀又再度隨之下墜!
    
      司馬玉虎沒想到看似毫無凶險的樹林中,竟然是處處皆有險地!而且此時他的
    真氣已然略微不繼,無能再縱升而起凌空斜掠了!
    
      尚幸他身歷險境危中不亂,猛然憋住一口真氣,腳尖往下猛然下踏,在腳下地
    面沉勢驟然增快之時,已藉著一股反震之力,使身軀暴縱而起,斜竄向右側最近的
    實地之處,雙手迅疾攀住邊緣懸空吊垂著,終於險險的未曾隨下沉的地面,墜入不
    明的險境中。
    
      雙手緊緊攀住陷阱邊緣懸空吊垂之時,低首下望中只見迅又往上升合的兩片翻
    板之下,竟然密布著尖長之物?似乎下方乃是一片尖銳的刀山或劍山?若墮落下方
    豈不是要……
    
      雙手猛然用力使身軀縱升而上,並且已觀準浮突出地面的一根粗樹根,雙足前
    伸踏至粗樹根上,終於立於安全之處了。
    
      但是此時,只見樹林內竟然逐漸湧升出迷濛霧氣,使得樹林中成為朦朧難見的
    景況。
    
      可是入林之前尚可見到樹林另一方的岩壁,卻在自己進入樹林不到片刻的短短
    時光中,不但連在地面上遭遇到兩次翻板,而且樹林中竟然逐漸湧布出迷濛霧氣,
    使得陽光尚強的午後時光中,身周三丈之外的樹林,已然逐漸朦朧得看不清了。
    
      尚幸在絕谷中曾習練過陣圖之學,也曾親手布成一座「亂石陣」因此當然也懂
    得陣法的玄奧,故而心中大吃一驚的脫口呼叫出聲:「啊?這……這……莫非這個
    樹林是一座……天!難道這片樹林是經由人工植成的樹陣不成?」
    
      既然恍悟自己可能已陷入,一座人工布成的不明陣勢之中,當然乃是因為自己
    貿然進入樹林內之後,才觸動陣勢而湧出濃霧。
    
      懂得陣法的玄奧,當然也知曉陣法的厲害,更清楚身陷於不明陣勢之內時,切
    莫慌急亂竄而愈陷愈深,甚而引發出更多不知曉的陷阱機關,而使自身陷入更凶險
    的危境之中。
    
      因此司馬玉虎縱至樹根處後,立即靜立不動,並且立即調息提聚全身功力,在
    身周布出一團真氣護佐身軀,然後在原地環望四周景況。
    
      立身不動的細心觀望刻餘之後,雖然因濃霧迷濛尚看不出甚麼,但是已發覺濃
    霧竟又逐漸散消淡薄之中?
    
      果然,靜立兩刻餘之後迷濛濃霧已然全消,陽光又能透入枝葉照射地面,使樹
    林再度現出清晰的模樣。至此,司馬玉虎已可仔細觀望樹林內,分析各株樹木的生
    長情況以及位置所在。
    
      靜立細望刻餘之後,果然發覺樹林內的樹木並非雜亂而生,雖非全然整齊排列
    ,但是大多數的樹木距離皆相同,而且似乎是每隔數株之間,便空出一株樹木的空
    間?
    
      再仔細默望身周的樹木,終於發覺乃是由一組十三株樹木,合成一個十字形的
    樹叢,然後每一方三株直列的樹木,皆斜伸入另一個十字形樹叢的兩方之間,使得
    每一組十字形樹叢的四方前端,皆插入另一組十字樹叢的兩方之間,若無陣圖根基
    且不仔細觀望,實在無法看出其中玄妙。
    
      司馬玉虎雖然已概略的看出樹陣布置情況,但是尚不敢貿然移動身軀,僅是仔
    細回思所知的陣法。
    
      可是在絕谷中眾多殘而皮卷中,雖然有不少陣法之學,但是僅習成其中二十餘
    種完整無缺的陣法,其中並無某一種陣法的布置方式,與現在的樹陣相同或相似!
    
      雖然尚有數十種陣法,但是大多已然殘破,因此內裡已然殘缺難辦,故而皆未
    曾習練,或是連看也未曾看一眼,因此無能看出身陷於甚麼陣勢之中?
    
      雖然如此,但是司馬玉虎已然習過陣法,至少對陣法的認知上,多多少少有了
    基礎,因此先回望來處,發現由林緣為起始,有無數組五株排列一行伸入林木的樹
    組。
    
      而自己站立之處,乃是位於已由一組十字樹叢正中穿過,又將到達另一組十字
    形樹叢,五株一列的第三株之處,因此已恍悟自己乃是由樹林外進入陣內時,乃是
    湊巧順著五株排列的樹木直行入陣,因此初時並未曾觸動陣勢。
    
      直到自己順著五株排列的樹木,直行至一組斜十字樹叢的正中之處時,依然毫
    無所覺的欲由那組十字樹叢中心穿過時,便不知不覺的行入少了一株樹木的空間之
    地,踏至陷阱翻板上了。
    
      雖然心中警覺的立即暴縱而起,脫出險境,但是卻又落至另一處陷阱之上,因
    此險些墜入陷阱內,命喪刀山之中。
    
      並且因為已然觸動陣勢,使得陣勢發動而引升出濃霧,尚幸自己發覺得早,未
    曾驚慌亂竄,僅是立即縱至樹根處靜立不動,才使剛觸動而引發的陣勢已然逐漸停
    頓,不知有何等凶險的陣勢也緩緩靜止。
    
      有了初悟之後,雖然尚不明白此座陣勢是何等名稱?也不知曉尚有何等凶險陷
    阱?或是不明的機關?但是已不會再貿然直行前進了,於是小心翼翼的離開樹根處
    踏足探試,待發覺腳尖踏至的地面甚為穩實,這才緩緩順著十字形樹叢的左方四株
    樹木前行。
    
      四株樹木雖然僅有不到兩丈之距,但是已耗費了他刻餘時光才通過,而且果然
    一路無險的,即將到達另一組十字形樹叢的中心。至此時,司馬玉虎的心中更加篤
    定,因此不再前行,而是往右方斜行,朝前方十字樹叢靠近中心的第一株樹幹處行
    去,果然並未再踏至甚麼陷阱上了,於是再順著右方四株樹前行。
    
      如此依序前行,果然不再遇到有何凶險異狀,也無之前的濃霧湧升,因此欣喜
    無比的知曉自己猜對了!
    
      可是……東轉西行之後,竟然又行出了樹林返回陡壁之方,使得司馬玉虎白白
    耗費了將近一個時辰,依然未能通過樹林進入內裡空地。
    
      然而司馬玉虎卻未因此而心生懊惱,而是欣喜自己確實已破解了此座陣勢,只
    要順著十字樹叢,任何一方排列的樹木前行,便能安然無恙的往內深入。
    
      因此僅是略微一頓,便又立即行入樹林內,但是此次卻是每逢行至一組樹叢正
    中之處,立即順著一左一右的方式曲折前行,雖然又繁又緩,但是已能順利無險的
    深入樹林內。
    
      司馬玉虎在緩行中,不斷的環望著樹林,發現約有三十餘丈寬闊的樹林中,竟
    然毫無一株雜木?似乎原本皆是以清一色的柏樹苗,所布置成的一座陣勢,不知過
    了多少年代?如今的柏樹已然成為高有數十丈的聳柏樹林了,但是在樹林中依然未
    生長出一株雜木,豈不令人奇怪?
    
      此外,司馬玉虎內心好奇的思索著,有甚麼人會耗費如此多的人力,在此座難
    以登達的岩山之上,布置出如此一座陣勢?而陣勢內裡尚會有甚麼令人驚異的布置
    ?以及何等不明的凶險?
    
      但是無須費心了,因為深入十餘丈左右尚未曾步出樹陣,已由樹林縫隙中,望
    見樹林外與前方一片岩壁之間,也是一片約有二十餘丈寬長,雜草叢生的空曠之地
    ,並且依稀見到前方的陡壁間,似乎有數扇門窗,正中尚有一座寬闊的巨大石門形
    狀。
    
      司馬玉虎內心驚異無比的加快腳步,待安然無恙的穿出約有十五丈寬的樹陣後
    ,果然見到前方二十餘丈高,三十餘丈寬闊的陡壁間,兩側各有四扇石門及八片花
    格石窗,而正中尚有一片高闊皆有三丈左右,深約丈半的四方形內陷岩壁。
    
      兩側共八扇石門內,正中皆是一間客堂,左右各有一間臥室,也就是共有十六
    間臥房。
    
      而內陷的岩壁除了鑿有九級台階外,兩側平滑的岩壁上,皆雕有代表「福、祿
    、壽」的蝠、竹、龜、鶴浮雕,另外在兩側半圓形的石門柱上,各雕有兩隻振翼飛
    翔的鳳凰浮雕,而兩根石柱上方的橫簷處,尚有一片橫石匾,匾上刻著「水月宮」
    三字。
    
      門匾之下的兩扇石門,竟然是兩扇不知有多厚的石門?也不知石門是何等石材
    ?竟是原本便是暗紅色的石門,而暗紅色的兩扇門板上,各雕有一隻伸張雙翼振翼
    飛翔的鳳凰浮雕,仔細觀望後,發覺鳳凰浮雕曾塗有各色彩漆,但是不知過了多少
    年代?已全然剝落了!
    
      司馬玉虎行至滿布塵土及鳥糞的石階上,細望一會,便伸手用力推動右側石門
    板,霎時便聽內裡傳出乾澀轉動的吱響聲,而高有丈八,闊有九尺,厚有三寸,至
    少有七、八百斤重的石門板,也已在刺耳的吱響聲及微微震抖中,輕易的逐漸往內
    張開,現出內裡甚為明亮的通道,這才發覺石門內裡的下方,尚有石圓輪,所以可
    輕易推開。
    
      只見門內的通道甚為平滑亮麗,且因石門緊掩,故而內裡並無塵土及鳥糞,並
    且在僅有四丈餘長的通道兩側石壁上,嵌有八座金質燈座,燈座上的紗罩已然腐朽
    墜落,現出內裡金托上嵌裹住,約有鴿蛋大小的精亮明珠,怪不得通道中甚為明亮。
    
      司馬玉虎邁步走入通道內,只見通道兩側的石壁上,各刻有八個在天際雲霧間
    飄飛的仙女圖,而八只燈座便是嵌在八個仙女合托的雙手中。
    
      八個在天際雲霧間飄飛的仙女後方,則是兩隻鳳凰拖曳的鳳輦。
    
      輦內坐著一位令人望之心中怦然,比在前方飄飛的仙女尚美艷數分的絕色仙女。
    
      通道底端乃是一條斜伸而上的梯階,而梯階通道兩側石壁,也如下方通道一樣
    ,有八個在天際雲霧間飄飛的仙女圖,每名仙女的雙手中,皆也托著一座金質明珠
    燈。
    
      不過在梯階頂端兩側,乃是四隻鳳凰拖曳的鳳輦,內裡則是坐著一位約有四旬
    左右的絕色美婦。
    
      看她的容貌,似乎與前方鳳輦內的仙女乃是母女?
    
      梯階頂端是個三丈寬闊的平台,平台正面的岩壁上刻有「凌波映月」四個大字
    ,然後梯階一分為二,分由左右兩方上行,司馬玉虎略微一頓,便往右側梯階上行。
    
      梯階頂端乃是一個有扶欄的出口廊道,但是剛步出僅有丈餘長的廊道,突然眼
    前豁然開朗,竟然是立身於一個又高又闊的大堂右側?而且對面也有一個廊道,似
    乎便是左方那條梯道的出口!
    
      只見大堂之中,有八根粗有一人合圍的至頂圓石柱,八根石柱中間寬闊光滑的
    磨光石地上,有四張長條石桌及八張長條石椅,足可供三、四十人席坐。
    
      在立身之處的右方,則是兩扇石門合掩的一座堂門,堂門左右又各有四片雕花
    石窗,但是窗上不知嵌貼著何等質料製成?
    
      有如薄霧般的透明薄片,不但能阻擋塵埃飛蟲入內,甚而能使窗外斜照的夕陽
    彩霞射入堂內!
    
      面對堂門及四片雕花石窗的底端一面石壁下,也有一張寬長的雕花石桌橫置,
    桌後則有三張石製雕鳳椅。
    
      整個大堂乃是建在岩腹之中,似乎原本便是一個大山腹,經過精心設計再鑿雕
    整修而成的?而如此浩大的工程又豈是一朝一夕能造成的?
    
      司馬玉虎在大堂中仔細觀望,只見八根及頂圓石柱上皆雕有飛翔鳳凰,而底端
    石桌椅後方的寬闊石壁上,尚雕有一幅四隻彩鳳拖拉的鳳輦,在彩雲間飛翔,鳳輦
    前後皆有八名散花仙子,而四隻彩鳳拖拉的鳳輦內,端坐著一位約有五旬,鳳簪霞
    披的麗婦。
    
      緩行至堂門前,伸手用力拉動一扇石門板,竟然輕易的便拉開石門了!
    
      行出門外,只見十餘丈的遠方乃是一片樹林,而樹林與下方三層岩地一樣,皆
    是成帶狀延伸至兩側岩壁,而左右兩側與樹林相連的岩壁,皆是往前方突伸有十餘
    丈的岩壁,因此此層乃是被包裹在三方是聳岩,一方是樹林的內凹平地中。
    
      在堂門外由與聳岩及樹林圍繞的空地中,乃是一片廣闊的庭院!
    
      庭院中有圓石圍成的花圃,可惜已是雜草叢生,僅能見到一兩株野花而已,而
    花圃右方的遠處,緊臨前突而出的岩壁之處,有一片甚為寬闊的蓮池,且長有密布
    得看不見水光的無數蓮花。
    
      另外在蓮池上方的岩壁間,滲出一片涓涓流水,不停的注入蓮池內,由池內滿
    溢出的池水,則順著一條小水渠,不斷的流入樹林內。
    
      在花圃間的數條小道,皆可通達池緣,並且可通達池上的一座小拱橋,接通至
    蓮池中一座有如小山般的大岩石,而小山上,尚有一座涼亭及石桌石椅。
    
      在陡壁邊緣的樹林,乃是由松、柏、梧桐以及桃、李交雜而成的樹林,樹林雖
    然僅有五丈餘深,但是卻是沿著陡壁邊緣往兩側延伸,到達兩側的岩壁之處,將此
    層山壁內的門窗及庭園花圃全圍繞其中。
    
      司馬玉虎心思一轉,已然恍悟為何每一層的陡峭岩壁邊緣,皆有一片樹林?
    
      原來是為了遮擋河面舟船上之人的目光,以免被人由遠處望見岩山上的隱秘吧?
    
      再轉身回望身後陡壁,只見陡壁間除了山腹大堂的石門窗外,竟然在兩方尚有
    十多片石窗及四扇石門?
    
      於是司馬玉虎再逐一行往兩側的八扇石門前,逐一堆門入內查探。
    
      發現每一扇石門內,皆有一間小客堂及左右兩間居室,每一間客堂及居室,皆
    有兩扇鑲有薄霧般透明薄片的花窗,可透入日光,因此室內皆明亮可見。
    
      在每一間居室中皆有兩張石床,並且由已然腐朽成灰的衣衫、被褥、日用木器
    ,以及尚完好的金銀珠玉首飾看來,八房石門內的十六間居室中,扣除空置無物的
    四張石床外,至少有二十八名女子曾在十六間石室中居住。
    
      另外,每一間的小客堂深處皆有一扇石門,石門內裡是一條曲折通道,經由曲
    折通道可將八扇石門內的每一間小客堂,連貫相通,然後再通至一扇小石門處,而
    此扇小石門外便是方才先行到達的正中大堂。
    
      另外在大堂石桌椅後方的底端,雕有一幅四隻彩鳳拖拉鳳輦,在彩雲間飛翔的
    寬闊石壁左右兩側,也各有一扇不算小的石門。
    
      石門內也各有一條上行梯道,因此一望便知必是通往上方第五層的梯道了。
    
      果然,左右各一的兩條上行梯道,皆是通往上層岩地陡壁間的一扇石門,推開
    石門外望,又是在陡壁上方有一帶高聳樹林圍繞至兩側岩壁,由河面無法見到的寬
    闊庭園。
    
      而此處的庭園比下層庭園更為美觀,有如富豪之家的幽雅庭院景色一般,應有
    的花圃、水塘、小橋、涼亭、假山、水槲全然不少,可惜早已荒蕪得雜草叢生甚為
    凌亂了。
    
      而此層岩地的陡壁間,除了正中的一座寬大石門外,在左右兩側竟然各有十二
    片花窗,恍如是一幢佔地甚廣的富豪大宅院一般!
    
      推開石門入內,竟然是一間布置有石製桌、椅、几、榻、櫥、櫃、花臺的大客
    堂,竟然比下層的中堂大有一倍!
    
      客堂內裡兩側各有一條長廊,左側長廊先通達一扇石門,門內是一間不算小的
    起居室。
    
      左右又各有一扇石門,門內皆是臥室,依內裡的擺設及使用之物,可知共有四
    女分左右兩間居住。
    
      再往方才的通道深入,底端也是一扇石門,進入石門內便是一間極為華麗的大
    起居間,通過一片早已腐朽的垂簾;內裡便是一間約有外間居室兩倍大的大居室。
    
      並且由內裡的華麗擺設看來,應是此間主人居室,而之前的居室應是貼身侍女
    的居處。
    
      右側長廊首先通往一間寬大書房,內裡除了石桌椅及矮几外,在左右兩側的石
    櫥內,竟然存有不少刻有字跡的金片及玉片,另外尚有一些竹簡皮卷及紙冊。
    
      可惜十之八九皆已殘破或腐朽成灰了!
    
      再往內行,內裡又是一大一小的兩間居室,小居室也與左側侍女居室相同大小
    ,也是有四人居住。
    
      而內側的大居室僅有一人居住,似乎與左側居室一樣,也分別是主僕的居室。
    
      而且依左右兩間居室主人的日用之物看來,可能是母女或是師徒關係?
    
      至此,原本由遠方觀望,尚以為整座岩山,除了南面是聳陡有三百餘丈高的岩
    壁,東西兩方岩壁逐漸往南斜伸至頂,面北之方則是長有無數巨木樹林的斜山坡而
    已。
    
      然而登達岩山之上後,才發現岩山並非是斜坡,而是一層層有如梯階般的地形。
    
      每層面北的斜岩皆往南方內裡凹陷,形成東西外壁突伸,與每層陡壁邊緣的青
    翠茂密且高聳的樹林,將往內凹陷的平地遮掩圍繞其中。
    
      因此,由河面舟船及岩山兩側的官道中,僅能見到岩山東、南、西三方皆是陡
    峭聳壁。
    
      面河之方的北方斜坡上則長滿了高聳樹木,卻不知樹林內裡別有天地,竟然是
    有五層如梯,以及一片片數十丈寬闊的平地?
    
      經過五層有如梯階般的岩地,及至岩山的頂端時,是一片有如被鬼斧神功平削
    ,成為一片約有三十餘丈寬闊的平岩地。
    
      因此,由整座岩山形狀看來,由地面至山頂,竟然恍如一座巨大的六層石梯凳
    ,或是如同一座聳立於河中,有六層斜樓,卻無路可登的天然石堡一般。
    
      (註:所謂梯凳,乃是背面陡直而另一面則是層層梯階,可用來踩踏登高取物
    或踏坐遙望的木製器物,現今尚有使用,應有甚多人曾經見過。)司馬玉虎耗費了
    一個多時辰,終於將三、四、五層全行遍了。
    
      並且發現每間客堂及居室內的擺設,除了石製器物以及金銀珠玉飾物,以及在
    書房內一些金箔、玉片上的古籍,尚完整無缺之外;其餘的衣衫、被褥、垂簾、布
    幔全然腐朽成灰,可見此間至少已有上百年無人居住了!
    
      司馬玉虎自從由第三層的通道口,再行至此第五層的華麗居室中,一路所行所
    見皆是美如仙子的麗人畫像,以及腐朽成灰的衣衫及日用之物。
    
      再加上下層通道口橫匾上的「水月宮」看來,此間之人全是女子居住,並無男
    子。
    
      可是心中好奇此間主人,怎會捨得放棄此處既隱秘且幽雅的居處,全都他去而
    無人留居?她們皆遷往何處去了?
    
      司馬玉虎在第五層停留兩刻餘,再也未發現其他石室,也未發現通達頂端的梯
    道。
    
      但是心知頂端乃是平整岩地,如同屋頂一般,應該不會有甚麼隱秘了,於是便
    循原路下行。
    
      原本想再順路仔細察看一番,但是已在此間逗留了將近一個時辰,心中也甚為
    懸掛三位拜兄。
    
      並且也想早些將自己的發現告訴三位拜兄,讓他們也能高興的前來觀看,爾後
    四人便可移居於此間石樓中,豈不是更舒適且安全?因此並未再逗留的立即返回第
    三層岩地了。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 * 熾天使書城OCR小組 KUO 掃描, KUO 校正 * * http://www.angelibrary.com/index.html * ************************************************************ 轉載時請保留以上信息!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