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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 者 之 劍

                   【十六 聚英酒樓】
    
      諸元極目光一抬,忽見玉鼎夫人陪同一個身形軒昂的少年走來,神色聳然一變 
    ,同字臉上,霎時佈下了一層殺氣! 
     
      華天虹步入廳內,目光的的,緊盯在秦玉本身上,見他癡癡呆呆,一無反應, 
    不禁暗暗一歎! 
     
      玉鼎夫人本是笑嘻嘻的,但見席上幾人安坐不動,頓時腳步一收,冷冷說道: 
    “兄弟,你有事快辦,辦完了好去吃酒。7華天虹暗忖:這位“夫人”,強敵之前 
    不失身份,倒是令人佩服。 
     
      他心念一轉,決定兵戎相見,當下獨自一人走上前去。 
     
      忽見椿元極哈哈一聲大笑,雙手一按桌面,邁步走下座來。 
     
      此人內功深厚,隨口一笑,眾人耳膜一陣震顫,嗡嗡亂響! 
     
      諸元極離座,那兩個瘦長男子隨同站起,只有秦玉龍呆坐不動,對幾人的行動 
    恍若未睹。玉鼎夫人提防諸元極淬然出手,輕移蓮步,走到華天虹身邊站定,玉容 
    之上兒一片譏遁之色。 
     
      雙方劍拔腎張,似乎不待交談即要動手,椿元極突然雙手抱拳,敞聲笑道:“ 
    老朽心頭激怒,一時失禮,夫人大量海涵。” 
     
      玉鼎夫人容色稍罪,拂塵搭向背後,冷冷說道:“我這雪兒,適才傷了貴會的 
    一名屬下……” 
     
      諸元極將手一搖,道:“一幫一會一教,屬下之多,同是盈千上萬,同道友好 
    ,小有誤會,不值深究。” 
     
      他語音一頓,哈哈一笑,道:“老朽有老朽的規矩,夫人有夫人的忌諱,無知 
    之輩膽敢冒犯、理當予以懲戒。” 
     
      玉鼎夫人微微一笑,道:“我的禁忌是不容人窺探我的隱私,不知二當家的規 
    矩又是怎樣?” 
     
      椿元極談淡地道:“任大哥的哲嗣受人暗算,喪命於宵小之手,老朽只有一個 
    獨子,前車可鑒,豈能再蹈覆轍?” 
     
      說到此處,他雙目之內,倏地寒芒迸射,盯住華天虹道:“老朽的兒子,是傷 
    在閣下的手中麼?” 
     
      玉鼎夫人朱唇似欲言語,華天虹忽然轉面笑道:“姐姐恕罪,小弟自有交待。 
    ” 
     
      他暗暗付道:處身江湖,兇險難免,我打不過就逃,逃不了則力戰而死,托庇 
    女子裙下,豈不令人見笑?何況她也庇護不了我。他心念一決,頓時鎮定逾恆,從 
    容自若,朝諸元極道:“昨日夜間,在下與令郎對過一掌,在下出手稍重,誤傷了 
    令郎,多有得罪。” 
     
      諸元極雙目一翻,兩道目光如兩支利箭,緊盯在華天虹臉上,道:“閣下姓華 
    ?” 
     
      華天虹淡然一笑,道:“不才華天虹,‘落霞山莊’的舊主人。” 
     
      諸元極沉聲一哼,道:“過往的事,咱們都不必提,犬子不肖,多蒙閣下代為 
    管教,老朽不知進退,也想討教幾招?” 
     
      華天虹道:“這就是二當家的規矩麼?” 
     
      諸元極冷然道:“正是老朽的規矩,犬子不敵之人,老朽親自出馬。” 
     
      華天虹笑道:“二當家的倒是護犢。” 
     
      他倏地容色一整,肅然道:“今日是不才找來,而非二當家的找去,二當家的 
    有興賜教,不才敢不奉陪?不過有一點小事,還得先向二當家的請教。” 
     
      忽聽玉鼎夫人道:“二當家的也是名震江湖的英雄,這待客之道不嫌簡陋麼? 
    ” 
     
      諸元極暗暗忖道:聽說這妖婦人盡可夫,瞧她袒護這小子的情形,兩人必是有 
    了一手……思忖中,他舉手讓客,道:“兩位請坐,老朽先敬一杯水酒,再向華公 
    子討教。” 
     
      玉鼎夫人微微一笑,當先走入座中,華天虹逕自走到秦玉龍身旁坐下,道:“ 
    秦兄,可還認識小弟皇甫星麼?” 
     
      秦玉龍聞言,兩道呆癡的目光移到華天虹臉上,楞了半晌,轉向椿元極望去。 
     
      諸元極做了一個手勢,秦玉龍頓時垂下目光,再無任何表示。 
     
      華天虹暗暗焦急,付道:“他這手勢簡簡單單,毫無意義,秦玉龍看來癡癡呆 
    呆,卻又懂得其中的含義,這是什麼道理?” 
     
      早有侍者添了杯筷,坐在上首的那個高瘦之人端起酒壺,在玉鼎夫人和華天虹 
    杯中斟上了酒,玉鼎夫人伸手一指,笑道:“兄弟,這一位常老大,下首一位常老 
    二,賢昆仲在風雲會中排行十六、十六,他們兩位的‘螳螂爪’,都是江湖上人人 
    稱羨盼絕藝。” 
     
      華天虹抱拳道:“幸會。” 
     
      他目光一掠,朝常老大執壺的手指瞥了一眼,見他五隻手指乾乾淨淨,不似練 
    過毒爪之人,不禁暗暗稱奇,心頭自加警惕。 
     
      那常老大放下酒壺,抱一抱拳,道:“不才常傑,舍弟常豪。” 
     
      但聽那常豪寒聲道:“華兄已經投入通天教了?” 
     
      這常傑、常豪雖是同胞兄弟,老大城府較深,老二卻盛氣凌人,暴戾之氣,一 
    絲隱藏不住。 
     
      華天虹見他語意不善,不待玉鼎夫人開口,冷然道:“在下獨來獨往,尚無投 
    入通天教的打算。” 
     
      玉鼎夫人端著一杯美酒,餵給懷中的怪獸雪兒飲下,倏地接口笑道:“華兄弟 
    與我雖無公誼,私交卻是甚厚,常老二有事,找他找我全是一樣。” 
     
      常豪雙眉一剔,臉上頓泛厲色,道:“常老二久聞人言,未人的‘血煞神功, 
    是江湖一絕,少時倒要開一開眼界,向夫人討教幾招。” 
     
      玉鼎夫人格格一笑,道:“好啊!賢昆仲有興,我獻醜就是。” 
     
      她言下之意,將老大常傑也算上了。 
     
      諸元極嘿嘿一笑,面龐一轉,朝華天虹漠然道:“華公子有什麼事,如今可以 
    講了。” 
     
      華天虹冷然一曬,伸手一指秦玉龍,道:“這一位秦兄如何沖撞了二當家的, 
    瞧他神情呆頓,不言不笑,想是服了迷神藥物,靈智業已喪失。” 
     
      諸元極淡淡地道:“原來華公子是為了此事。”他語音一頓,目光炯炯,重在 
    華天虹臉上凝注一眼。 
     
      華元肯的絕世武功,及那威鎮江湖的盛名,在武林人物心中烙下了太深的痕印 
    ,華天虹雖然年輕,諸元極也不得不刮目相看,不敢妄加輕視。 
     
      他頓了一頓,接道:“這秦玉龍倒未沖撞老朽,但他得罪了咱們的總舵主,服 
    了咱們總舵主的迷魂聖藥,不知華公子有何打算?” 
     
      華天虹暗暗震怒,斷然道:“華某不揣冒昧,欲向二當家的討人,再向任老當 
    家的求取解藥。” 
     
      諸元極哈哈大笑一聲,道:“求取解藥甚難,要人卻容易得很!” 
     
      華天虹道:“二當家的只管吩咐,華某竭力以赴。” 
     
      褡元極同字臉上殺氣一閃,冷笑道:“吩咐不敢,華公子名門後代,武功自是 
    非同凡俗,只要勝得老朽一招半式,這秦玉龍就由公子領去。” 
     
      但聽玉鼎夫人道:“二當家的當真雅興不淺,我也久未臨陣,手藝荒廢得緊, 
    今日有幸遇上,就與二當家的走上幾招吧!” 
     
      說罷之後,在那怪獸雪兒頸下揉了幾下,將它放到了桌下。 
     
      椿元極與常氏兄弟都知這怪獸的厲害,一瞧它蹲在桌下,三人心上俱皆暗暗緊 
    張,恐它碎然一口,咬到自己腿上,所以全都凝神戒備,不敢輕舉妄動。 
     
      玉鼎夫人微微一笑,轉面朝華天虹輕輕問道:“你毒發之時,能夠與人動手麼 
    ?” 
     
      她對華天虹的一言一笑,其中總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溫情,華天虹逐漸為這溫情 
    所征服,情感心靈不知不覺地向她靠近。這時強敵當前,聽她言中盡是關切之意, 
    他不禁大受感動,道:“多謝姐姐掛慮,小弟也不知蓮毒發作時,能否與人動手? 
    ” 
     
      說到此處,他轉臉一望天色,時光約在已初,離毒發尚有大半個時辰,暗忖: 
    秦白川武功有限,碗鳳姐姐雖已拜在九毒仙姬門下,但她入門時淺,所學有限,何 
    況遠水難救近火,今日之事,我不強行出頭,一則有負碗鳳,二則救人不徹,無法 
    向娘覆命……他想得雖多,轉念卻決,心意一決,頓時起身離坐,舉步走下丹埠。 
     
      椿元極倏地面龐一轉,朝玉鼎夫人道:“今日的事,是朋友較量,或是會、教 
    之爭,全憑夫人一言而決。” 
     
      玉鼎夫人曬然道:“我是兩者皆可。” 
     
      諸元極暗道:“臭妖婦!你只管賣狂,老夫總要教你識得厲害!” 
     
      他心中在罵,外表卻聲色不動,由懷中取出一面金牌,交給一旁侍候的酒保, 
    道:“豎在櫃上,風雲會的兄弟,不許踏入酒樓一步。” 
     
      玉鼎夫人格格一聲嬌笑,亦由囊中取出一物,交給那酒保道:“樓上若有通天 
    教的弟子,一並趕出門外。” 
     
      那酒保暗暗連聲,捧著二人的信物疾步走去,華天虹朝他手中一瞥,見那金牌 
    之上摟著一片風起雲湧的圖案,下端鐫著一個諸字。玉鼎夫人的信物卻是私人表徵 
    ,與通天教無關,那是一個高僅寸許、雕鑿得極為精緻的玉鼎。 
     
      那怪獸雪兒潛伏桌下,諸元極與常氏兄弟俱感放心不下,三人相視一眼,同時 
    站起身來。 
     
      玉鼎夫人黛眉一聳,道:“三位要同時下場麼?” 
     
      那常豪一步邁出六尺,遠離酒桌站定,冷笑道:“風雲會的兄弟還不至於如此 
    不肖……” 
     
      忽聽華天虹怒聲道:“常朋友勿須誇口,風雲會的好漢,在下也見過幾位了。 
    ” 
     
      玉鼎夫人見他突然暴躁,失了那種儒雅從容的風範,不禁為之一怔,道:“兄 
    弟,這是江湖過節,先禮後兵……” 
     
      華天虹對這班幫會人物惡感甚深,此刻擔心午時一到,自己體內的蓮毒發作, 
    欲待速戰速決,早早作一了斷,不待玉鼎夫人將話講完,頓時冷冷地道:“打了小 
    的,老的出來,傷了老二,後面尚有老大,什麼江湖過節,全是掩耳盜鈴,自欺欺 
    人之詞!” 
     
      他突然轉面,怒喝道:“諸元極!你出場啦!” 
     
      諸元極惱羞成怒,飄身跳下丹揮,道:“你進招,勝得了老夫,秦玉龍由你帶 
    走。” 
     
      華天虹漠然道:“廢話!難道勝了你,還讓你將人帶走不成?” 
     
      他突然一掌,擊了過去。 
     
      光陰似箭,這一招“困獸之斗”,他已練了一年,雖不能似寒潭臾週一狂那般 
    ,不時創出新的變化,但就原來的招式,他巨使得得心應手,出神入化了。 
     
      諸元極一瞧掌勢,頓知華天虹非同小可,不是三招兩式所能擊敗,當下左手一 
    溺,下切敵腕,右掌使“摩雲手”,虛實相生,一掌按了過去。 
     
      霎時,名動江湖的諸元極,與嶄露頭角的華天虹,掌來掌去,激戰起來。 
     
      玉鼎夫人被華天虹頂撞了一頓,心頭亦不氣惱,見二人已經動手,當即輕移蓮 
    步,走到丹犀之上站定,那怪獸雪兒立即由桌下鑽出,奔在她的身前。 
     
      常氏兄弟也走了出來,酒保立時移動座椅,讓三人坐於丹埠之上觀戰,那怪獸 
    雪兒似是深懂武藝,兩隻朱睛隨著華、諸二人的身形轉動,紅光閃閃,倒似在為華 
    天虹掠陣! 
     
      激戰中,忽聽華天虹大喝一聲,招招進擊,一路逼攻過去! 
     
      他這左手掌法得自寒潭史週一狂,週一狂使來,玄奧詭異多於凌厲威猛,到了 
    他的手上,掌勢一變,成為一種剛猛無恃、招招凝注真力的掌法。 
     
      諸元極猶未摸熟這左手掌的來龍去脈,見他一輪狂攻迫來,掌掌如巨斧開山, 
    驚濤拍岸,威猛懾人,武林罕見,只得回掌自保,見招拆招,見式破式,暫時採取 
    守勢。 
     
      這褡元極乃是成名數十年的人物,身經百戰,會過的高手無數,他雖不能輕易 
    擊敗華天虹,但求自保,卻是綽有餘裕。 
     
      華天虹連攻一十六掌,未能迫退諸元極一步,情知今日遇上了近來最強的敵手 
    ,除非奇兵突出,實無制勝之望,當下真氣一沉,緊守門戶,暗思取勝之道。 
     
      高手對搏,疾若飄風,何來思考的餘地?華天虹攻勢微弛,諸元極頓時冷冷一 
    哼,揮掌反撲過去! 
     
      霎時,攻守易勢,椿元極雙掌翻飛,一掌快於一掌,朝華天虹緊迫不已,逼得 
    華天虹滿場遊走,遮封不迭。 
     
      剎時間,華天虹危情迭起,險像環生,看樣子不出百招,即要敗在諸元極掌下 
    。 
     
      玉鼎夫人黛眉深鎖,目光緊盯在椿元極掌上,蓮足輕移,暗暗放在那怪獸雪兒 
    的身後。 
     
      這是一場沉悶異常的惡鬥,雙方充滿了敵意,都想一掌擊敗對手,只是一個是 
    名門後代,一個是身負盛名的高手,兩人雖狠,卻無張牙舞爪之狀,除了偶爾吐氣 
    開聲,哼喝一兩聲外,沒有垢咒譏嘲之聲。 
     
      兩人愈斗愈為激烈,玉鼎夫人和常氏兄弟暗暗緊張,眼看椿元極再有幾掌疾攻 
    ,華天虹定然落敗,不料華天虹猛一揮掌,啪的一聲,兩人硬拚了一記! 
     
      但見二人身形一仰,齊齊移步後退,椿元極的臨敵經驗何等老到,身軀將退未 
    退,左手一挺,猛地一指朝華天虹脅下戳去! 
     
      此二人前力已竭,後力未生,諸元極陡然襲這一指,其武功實有超人的造詣, 
    華天虹駭然一驚,敵人手指業已觸及了自己的身子。 
     
      危險一發之際,華天虹猛提一口丹田真氣,施展“飛絮功”,將穴道橫移寸半 
    ,右掌一掄,以大劈柴的架式,猛地朝諸元極當頂砍下! 
     
      諸元極一指戳中,心頭方感得意,忽覺手指一顫,似未點著穴道。 
     
      他是江湖老手,指上感覺有異,頓時識出華天虹擅長穴道移位之術,心頭方自 
    一怔,華天虹的右掌業已當頂砍下! 
     
      只聽刷的一聲,尖厲刺耳,恍若金刃劈風一般。 
     
      諸元極驚疑交迸,不知這算什麼掌法,百忙中,足下猛一用力,朝後激射,暴 
    退了丈許。 
     
      華天虹一掌砍下,未曾傷著敵人,但那掌風過處,竟將諸元極的袍角切下了一 
    塊,那斷處整整齊齊,彷彿利刃所切。 
     
      這都是瞬眼間的事二華天虹一頭大汗,諸元極一臉鐵青,玉鼎夫人臉色蒼白, 
    常氏兄弟亦是聳然動容,人人都顯得異常激動! 
     
      諸元極那一指發得突兀,大出武學常規,玉鼎夫人在一旁凝神掠陣,眼看華天 
    虹的要穴被點,竟然不及搶救。華天虹能在間不容髮之際移動穴道,固然令人驚歎 
    ,他那掄臂一掌,更是令人駭異。 
     
      原來眾人全未見過他的劍法,他練的左手掌,右手沒有那柄玄鐵巨劍,也就形 
    同虛設,但在生死呼吸之時,激發了求生的本能,以掌代劍,拼力劈了過去,居然 
    震起金刃之聲,切下了諸元極的一塊袍角。 
     
      寂然稍頃,忽聽玉鼎夫人笑道:“一指換一掌,兩位旗鼓相當,依我相勸,今 
    日之戰到此為止,二當家的賣個交情,將秦 
     
      玉龍交給華公子帶走,改天討取解藥,再續今日之會。” 
     
      諸元極乃是江湖上響噹噹的人物,華天虹初出茅廬,斗成平手,教他如何甘心 
    ?聞言之下,暗暗付道:這妖婦手底雖硬,常老大和常老二兄弟聯手,盡可將她敵 
    住,搭上那畜牲雪狸,雙方總可斗成和局,我且瞧瞧,這小子毒發之時是怎生模樣 
    ,再作計較。 
     
      他念頭一轉,頓時冷笑一聲,道:“夫人之命,老朽敢不應承,只是走了秦玉 
    龍,老朽無法向大哥交待。”他雙肩一晃,一掌朝華天虹擊去! 
     
      剛才硬拚一掌,顯示二人功力不相上下,諸元極強在火候老辣,武功博雜,臨 
    敵經驗豐富,料敵機先,多佔便宜,但想擊敗華天虹,亦非輕而易舉之事。 
     
      兩人再度戰在一起,華天虹心急毒發,出手十分猛烈,轉眼工夫,又將戰況引 
    得熾烈異常! 
     
      玉鼎夫人眉頭一蹙,倏地冷冷說道:“二當家的也太目中無人了,”她蓮足微 
    蹺,將那怪獸雪兒驅入陣中。 
     
      只見白影一閃,那怪獸雪兒形若一道輕煙,直向諸元極腳下捲去。 
     
      但聽常氏兄弟齊聲驚喝道:“二哥小心!” 
     
      椿元極驚怒交集,身軀一旋,飛起一腿,迎著那怪獸雪兒就踢! 
     
      只見白影一晃,那雪狸瞬眼掠到了諸元極身後,動作之快,端的令人咋舌! 
     
      諸元極的武功雖在華天虹之上,但只是強勝一籌。華天虹乃是一個強硬的對手 
    ,這怪獸雪狸非比等閒,它一加入戰局,諸元極頓時感到上下受迫,大有手忙腳亂 
    之勢。 
     
      華天虹暗暗忖道:救人事大,我也顧不得面皮了。 
     
      思忖之下,他趁著諸元極分心足下,猛地一陣疾攻,掌影如山,潮湧不己! 
     
      那雪狸貼地馳掠,專襲諸元極的雙足,倏來倏去,宛如浮光掠影,當真防不勝 
    防,厲害之極。華天虹再加一陣疾攻,霎時迫得椿元極汗流俠背,焦頭爛額,不時 
    縱起半空,口中怒吼連連! 
     
      常氏兄弟瞧了一會,始終想不出對付這雪狸之道,但見諸元極身在險境,情勢 
    殆危,知道再不出手,諸元極支持不住,兄弟二人交換了一個眼色,倏地雙雙朝場 
    中撲去! 
     
      但聽玉鼎夫人嬌聲笑道:“常老二何以不肖了?”聲到人到,她拂塵一揮,分 
    襲常傑、常豪二人。 
     
      常豪鼻中沉聲一哼,左手一拂,劈出一股破空勁氣,震向玉鼎夫人的拂塵,右 
    手五指如鉤,霍地抓了過去。 
     
      玉鼎夫人夷然含笑,拂塵攻向常傑腰間,左手長袖一揮,卷向常豪的手腕。 
     
      這幾人全是武功升堂入室的高手。玉鼎夫人舉手投足,宛似凌風起舞,姿勢美 
    妙,翩翩若仙。常氏兄弟練的是旁門毒爪,他兄弟二人又高又瘦,站在地上,高出 
    玉鼎夫人兩尺有餘,那“螳螂爪”一施展起來,十隻指頭全變得烏光閃閃,刺眼之 
    極。 
     
      二人手臂又長,舉動之間,怪異莫倫。 
     
      三人交手一招,常傑身形電閃,脫出玉鼎夫人拂塵之下,一腿向那雪狸掃去。 
     
      這雪狸身軀不過尺許,連尾不及三尺,但它形體雖小,卻是行動如風,爪尖齒 
    利,力大無窮。它貼地馳掠,攻人的雙足,較之撲以傷人更為厲害。 
     
      常傑一腿踢出,眼看即要踢上,倏感眼下一花,一腳已然踢空,急忙就勢一縮 
    ,飛起左腿,猛然踢去! 
     
      霎時,場中形勢一變,常傑獨鬥雪狸,一人一獸,滿場飛旋,看來半斤八兩, 
    一時之間,雪狸傷不到常傑,但常傑這等揚名江湖的高手,也奈何不了一頭異獸。 
     
      玉鼎夫人拂塵輕揮,接戰常豪,顯然未用全力,她一面接戰,一面留神華天虹 
    與怪獸雪兒,以防有失,但她並不願挑起通天教與風雲會的爭端,因而遲遲不下殺 
    手! 
     
      另一邊,華天虹力敵諸元極,時間一久,漸告不支,加以顧慮毒發,心神不寧 
    ,掌法威力大減,諸元極搶制先機,已佔上風,掌勢連綿,進迫不已! 
     
      倏地,華天虹丹田之內起了一陣灼熱的感覺,時已日中,“丹火毒蓮”的毒力 
    發作起來。 
     
      他從來未在毒發時與人動手,今日迫於無奈,初次經歷,心情格外緊張,丹田 
    之內感到一熱,心頭一駭,手上頓時一慢。 
     
      高手對搏,豈能有半點滯礙,華天虹一露破綻,諸元極揮手一掌,迅即襲了過 
    去! 
     
      這一掌疾若電掣,眼看即要拍在華天虹胸上,忽聽一聲嬌叱,一陣勁風拂了過 
    來。 
     
      諸元極扭頭一望,一隻纖纖玉掌,掌心紅如火焰,忽自身後襲來。他急忙雙足 
    一挫,橫移五尺,讓過這一掌,自己手上的功力也隨之一散,居然擊在華天虹胸上 
    ,將他震出丈許,摔倒在地,接連幾個翻滾,卻未傷著他的內腑。 
     
      展眼間,玉鼎夫人截住諸元極激戰起來,兩人招術皆快,倏忽之間,雙方互拆 
    了八九招。 
     
      常豪脫出玉鼎夫人的拂塵,整時朝華天虹衝去,五根烏光閃閃的手指霍然遞出 
    ,直向華天虹後腦抓去。 
     
      但聽玉鼎夫人曝口一噓,那雪狸如響斯應,捨卻常傑,朝老二常豪的後腿電激 
    撲去! 
     
      這異獸貼著地面襲人,常氏兄弟都是身高八尺的長人,與這又矮又小的獸類周 
    旋,實是吃力異常,大感不便。常豪一聽身後有異,頓時舍下華天虹,回身一腿踢 
    去,凝神一志,慎重異常,毫無托大之意。 
     
      華天虹在地上滾了幾滾,倏地挺身而起,站立不動,瞪著雙眼,望住場中的四 
    人。 
     
      他雙目之內血絲密佈,牙關咬得太緊,頰上的肌肉一陣一陣地顫動,額上汗出 
    如漿,攢眉怒目,彷彿兇神惡煞一般! 
     
      忽聽玉鼎夫人揚聲道:“二當家的且住。” 
     
      諸元極久戰不勝,心頭恨極了玉鼎夫人,但知這女子一身武功詭異難測,真正 
    拼起命來,誰也沒有必勝的把握,聞她叫停,頓時順水推舟,歇手後退。 
     
      玉鼎夫人身形一晃,閃到華天虹身前,萬分關注地問道:“兄弟怎樣?我看不 
    如到城外去跑跑,此間的事,改日再作了斷。” 
     
      華天虹渾身亂顫,牙根格格打戰,汗如雨下,直想拔足狂奔。 
     
      他搖了搖頭,隨又點了點頭,倏地大踏步走入軒內,洪聲叫道:“玉龍兄,走 
    啦!” 
     
      眾人打了大半個時辰,那秦玉龍獨自一人坐在桌邊,背向門外,始終未曾轉面 
    望過一眼,直到此時,方纔回首望來。 
     
      華天虹邁步上前,右手一探,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高聲道:“玉龍兄,走啦 
    !” 
     
      秦玉龍腕上疼痛,掙了一掙,未曾掙脫,人已被華天虹拖了起來。 
     
      玉鼎夫人見華天虹神色間露出莫大的痛苦,知他難受得很,便移步過去,道: 
    “兄弟,你去‘跑毒’吧!此間的事,姐姐替你料理就是。” 
     
      華天虹將頭一搖,抬起衣袖,拭去額上的汗水,斷然道:“多承姐姐拔刀相助 
    ,小弟非將此事了斷清楚不可。”他拉住秦 
     
      玉龍的手腕,大步朝外走去。 
     
      諸元極啼笑皆非,晃身擋住去路,道:“華天虹,你並未勝得老夫,豈能將人 
    帶走?” 
     
      華天虹頓了一頓,陡地臉泛厲色,大喝道:“滾開!”他掄手一掌,劈面擊去 
    ! 
     
      這一掌踏中宮,走洪門,算得輕藐已極,諸元極怒不可抑,舉掌一揮,硬接一 
    記。 
     
      只聽蓬然一聲,兩人身形悠悠一晃,齊齊朝後退了一步。 
     
      華天虹大感舒暢,覺得胸口的壓力減去不少,當下放脫秦 
     
      玉龍的手腕,踏步上前,怒喝道:“諸元極,看掌!” 
     
      諸元極豈甘示弱,揮手一掌,二人重又硬拚一記。 
     
      但聽啪的一響,二人的足跟,齊皆踏入了石板地面,深達半寸,足印宛然。 
     
      華天虹體內痛苦難當,但覺動用真力之時,那痛楚即可稍減,當下不計後果, 
    咬緊牙根,邁步上前,並力又是一掌! 
     
      諸元極驚怒交迸,猛一揮掌,擋了過去,但聽啪的一響,二人齊聲一哼,登登 
    同退兩步,石板地面,被兩人踏得紛紛碎裂! 
     
      此時,玉鼎夫人、常氏兄弟以及那些隱身暗處看熱鬧的人,全都被兩人這硬碰 
    硬的打法所怔,玉鼎夫人身在近處,也無法判出雙方的優劣,不知是否應該設法制 
    止。 
     
      就在此時,廳內倏地晃出一個老者,這老者矮矮胖胖,額頭閃亮,身穿葛布短 
    衫,手中拿著一柄蒲扇,悄無聲息地掩到了秦玉龍身後。 
     
      這老者紅光滿面,豐頰巨口,看來是個爽朗豪放之人,此刻卻是一臉沉凝之色 
    。他躲在秦玉龍身後,緊緊盯住華天虹,雙目之內優色隱隱,顯出一片憐惜之意與 
    關切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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