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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 者 之 劍

                   【二十 疑雲重重】
    
      四圍觀戰之人,知道場中這一男一女都不好惹,一瞧搏鬥終了,頓時紛紛散去 
    ,寂然無聲,無人敢加議論。 
     
      白君儀似嗅似喜,朝小靈低聲說道:“開發酒賬,你自行回去。”她移步走到 
    華天虹身旁,道:“我陪你上一家酒館,去吃你們家鄉菜。” 
     
      華天虹也想早早離開此地,當下一同走出酒樓,來至街上。 
     
      忽聽白君儀悄聲道:“走慢一點,腳步太大,我趕得累。” 
     
      華天虹聞言一怔,轉面一望,見她嬌靨生暈,美眸含情,口角噙住幾絲笑意, 
    當真是嬌如春花,麗若朝霞,美艷奪目,令人無法逼視,急忙離開目光,放慢腳步 
    ,心頭暗暗忖道:這白君儀彷彿變了一人。唉!若是碗鳳姐在此,那該多好。 
     
      白君儀確是變了一個人,今日之前,她艷如桃李,冷若冰霜,令人望而卻步, 
    好似靠近一點,即難抵受那寒氣的侵襲。如今卻恰巧相反,她好似朝陽之下盛開的 
    花朵,那片冰寒之氣已融化殆盡,艷麗奪目,芬芳襲人,令人情不自禁地移步走近 
    ,再也不願離去。兩人轉到城心,華天虹駐足,意欲告辭分手。 
     
      白君儀粉頸一垂,道:“你還生我的氣麼?” 
     
      華天虹微微一怔,道:“什麼?” 
     
      白君儀面龐一仰,伍泥道:“無量神君是當世幾個絕頂高手之一,擊斃谷世表 
    ,對你遺患無窮,毫無稗益。” 
     
      華天虹微微一笑,道:“誰記著這點小事,放了就罷,提他作甚!” 
     
      白君儀櫻唇,一抿,道:“江湖拜會,總以不吃旁人的東西為佳,咱們現在去 
    吃飯,回頭你再往風雲會的分舵去。” 
     
      華天虹覺得她楚楚動人,令人不忍峻拒,當下不再推托,與她同向東市走去。 
     
      男女之間,誠屬不可思議。昔日的白君儀,一副高不可攀、凜然不可侵犯的神 
    氣,曾幾何時,一變而為溫柔婉順,充滿了小兒女態。 
     
      行走中,白君儀皓腕一伸,牽住華天虹的衣袖,低聲道:“那蓮毒發時難受麼 
    ?” 
     
      華天虹微微一笑,道:“難受得很,正如受到分筋挫骨、五陰搜穴之刑一樣。 
    ” 
     
      白君儀口齒一呆,臉色一陣灰白,道:“怎樣才能將那蓮毒解掉?” 
     
      華天虹道:“無人解得了‘丹火毒蓮’之毒。” 
     
      白君儀臉龐一仰,無限關切道:“江湖上傳言,九毒仙姬是毒中神仙,她也無 
    法可想麼?是否不願意盡力?” 
     
      華天虹道:“九毒仙娘很寵愛我,她已盡心盡力,實在無法可想。”頓了一頓 
    ,他笑道:“我血中藏毒,是個不能娶妻生子之人。” 
     
      白君儀聞言一呆,柔聲說道:“不知秦碗風作何想法,就我而言,只要心有所 
    屬,旁的事也在所不計了。” 
     
      她講得甚為含蓄,華大虹倒是能夠聽出弦中的雅意,怔了一瞬,道:“你我處 
    境水火難容,實在不宜交往,你若是明智之人,理該早早醒悟。” 
     
      白君儀淒然一笑,似是怕他突然遁去,緊緊握住他的衣油,低聲道:“我不是 
    明智的人,否則的話,以前也不會那麼糊塗了。” 
     
      華天虹道:“糊塗什麼?” 
     
      自君儀粉頸。一垂,喘哺道:“以往我對你不好……” 
     
      華天虹輕輕一歎,道:“私人間的謙隙,也算不得什麼,過往之事,忘了就是 
    。” 
     
      白君儀芳心喜慰,又感到含羞帶愧,臉龐一轉,望向別處,嬌軀移近,在華天 
    虹臂膀上擦了一擦。 
     
      這舉動雖然微細,卻代表千言萬語,隱含著說不盡的情意。 
     
      華大虹是個十分戀舊、情深義重之人,此時腦海之內,浮現著秦 
     
      碗風的情影,有心斷然而去,但覺白君儀也是一位潔身自好、自尊心強的女子 
    ,絕情過甚,不免傷她的心。這也是英雄肝膽作祟,終於含含糊糊拖延下來。 
     
      須夷,二人踏上一座規模甚小的“晉北酒樓”,落座之後,堂信遞上菜譜,白 
    君儀含笑道:“這裡是你們家鄉風味,你要吃什麼?” 
     
      華天虹在荒山之內長大,出道江湖,雖然將近兩年,只是從來都是掙命,哪有 
    心腸用在口腹之俗上?他拿著菜譜看了一會,笑道:“隨便來幾樣吧,吃得飽就行 
    。” 
     
      白君儀綻顏一笑,接過菜譜,問道:“要一個‘炮虎尾’怎樣?” 
     
      華天虹點頭道:“好吧!” 
     
      白君儀斟酌半晌,道:“要不就‘紅燒馬鞍橋’?” 
     
      華天虹笑道:“我雖然是晉人,對家鄉菜陌生得很,你瞧著辦吧!” 
     
      白君儀嫣然一笑,考慮再三,始將酒菜點好,道:“今日午間,我怎麼未曾見 
    你‘跑毒’?” 
     
      華天虹道:“我在練劍。” 
     
      白君儀柳眉一揚,道:“那豈不是難受得很?” 
     
      華天虹點了點頭,道:“我竭力忍耐,總有一日會習慣的。”見她臉上露出憐 
    惜之色,他不禁朗聲一笑,問道:“週一狂還活著麼?” 
     
      白君儀頷首道:“依毒諸葛的意思,早要將他害死,爹爹不願,一直拖延在那 
    裡。你的鐵劍還在他手上麼?” 
     
      華天虹“嗯”了一聲,道:“姚策那廝好毒辣!幾時撞到我的手上,我必一掌 
    將他斃了!” 
     
      白君儀抿嘴一笑,道:“兩國交戰,各為其主,你若肯登上神旗幫幫主的寶座 
    ,他一樣忠心耿耿保你。” 
     
      華天虹聞言一怔,道:“什麼肯不肯,神旗幫是你爹爹的基業,那把交椅豈容 
    旁人坐下?” 
     
      白君儀雙目一瞬,在他臉上瞟了一眼,忽將一垂,含笑不語。 
     
      華天虹惑然道:“難道你真將我看成神旗幫的屬下?” 
     
      白君儀竊竊一笑,道:“那又有何妨。爹爹沒有兒子,亦未收過弟子,一旦老 
    邁退隱,幫主的大位,總得一人繼承。” 
     
      華天虹啞然失笑,道:“順理成章,那就輪到你了。” 
     
      白君儀低頭笑道:“我是女流之輩,嫁雞隨雞,嫁犬隨犬華天虹業已聽出弦外 
    之音,微微一笑,搖頭道:“幫會是藏污納垢、剝削人民的所在,我力所能及,統 
    統要加以摧毀。” 
     
      白君儀絲毫不以為件,沉吟半晌,道:“就算要摧毀,與其強攻硬打,不如先 
    騙到手中,再輕輕巧巧地解散。” 
     
      華天虹雙目一張,笑道:“你吃裡扒外!” 
     
      白君儀嬌嗅道:“女生外向,這也不知道?” 
     
      說話中,酒菜業已送上,白君儀天生絕色,加以婉轉承歡;無限殷勤,華天虹 
    雖是守正不阿的男子,也快為她那片柔情所融化。 
     
      二人談談講講,用罷酒飯,己是紅日西沉,將近掌燈之時,白君儀陪伴著華天 
    虹,來至風雲會曹州分舵附近,道:“任玄向你投帖,建立交情,用意何在,必是 
    為了查緝兇手,為他的兒子報仇。 
     
      短時間內,或許不會對你不利,不過,一旦查著了兇手,你趕緊抽身後退,以 
    防他對你下手。” 
     
      華天虹心神一凜,道:“正是,任鵬之死,我也難辭其咎,任玄若是偏激之入 
    ,豈有不要我陪葬之理!” 
     
      白君儀道:“那兇手確是像我麼?” 
     
      華天虹笑道:“的確有幾分肖似。”他目光一閃,朝她那美麗的面龐凝視了一 
    眼,暗忖:那兇手冶艷,白君儀嬌媚,仔細看來,應是不相像的。 
     
      思忖中,他自己也感到猶豫了。 
     
      白君儀紋風不動,任他凝視自己,笑道:“既非孿生姐妹,哪裡有當真酷肖的 
    ?只怕你慌慌張張,看走了眼哩!” 
     
      華天虹也感到有點迷糊,道:“倘若遇上,我定能認出,此刻卻講不清楚。” 
    他舉手作別,大步走去。 
     
      忽聽白君儀低聲喚道:“天虹一” 
     
      華天虹聞言一怔,轉面道:“什麼事?” 
     
      白君儀粉頸低垂,泥皿半晌,道:“名高招忌,不要鋒芒太露華天虹點了點頭 
    ,轉身行去,心頭暗暗付道:娘曾命我不可有家室之累,碗風姐姐對我情意殷殷, 
    那是無法推托之事,這白君儀忽然變得如此多情,我還得防微杜漸,早早令她斷念 
    才是。 
     
      轉念中,他已走進風雲會的分舵門外,忽見喬廣率領著一批屬下,由門內迎了 
    出來。 
     
      喬廣疾趨幾步,抱拳當胸,道:“公子果是信人,敝會總當家的早在內堂等待 
    ,在下這就前去通報。” 
     
      華天虹取出拜帖遞了過去,道:“武林未學,江湖後進,不敢勞動貴當家大駕 
    。” 
     
      喬廣連聲遜謝,接過名帖,轉身交在那孫接待手內,孫接待捧著名帖,疾步走 
    了進去。 
     
      華天虹與喬廣隨後走進,但見庭院之內,台階之上,隨處都是身穿青綢幹勁裝 
    、背大環單刀的男子,這批人服飾一致,兵刃相同,一個個斂容肅立,背貼牆壁站 
    著,對於眼前走動的人物視若未睹,看也不看一眼,使這曹州分舵之內,平添了一 
    片肅穆氣氛。 
     
      華天虹暗暗忖道:這批人氣息悠長,目蘊精光,顯然都是內外兼修的好手,若 
    非一派之首,沒有這等侍衛。 
     
      轉念中,他已繞過一條長長的小徑.來至一座小橋流水、花木扶疏的精捨之外 
    。華天虹暗暗計算,那些佩帶金背大環刀的青衣男子,恰是四十整數。 
     
      忽見精捨之內走出一人,他身材修長,略顯乾瘦,身穿黑綢長衫,一部黑色長 
    髯垂覆胸前,臉色陰黯,目光深遂。此人背負雙手,緩步踱出,看似出門迎客,又 
    似偶爾外出,華天虹一眼望見,心頭不自主地往下一沉。 
     
      那喬廣急步上前,躬身道:“回總當家的話,華天虹公子到訪。” 
     
      那任玄目光一抬,兩道深逢的目光朝華天虹臉上一掃,旋即雙手二、拱,含笑 
    道:“任玄慷懶,有失遠迎,華公子恕罪。”。 
     
      此人一臉陰騖之色,皮笑肉不笑,幾句社交辭令,說得冷不冷,熱不熱,華天 
    虹聽人耳內,但覺全身發毛,極不自在。 
     
      忽聽喬廣道:“這一位是敝會總當家的。” 
     
      華天虹定一定神,倏地感到一陣惱怒,暗道:咳!爹娘是何等樣人,區區一個 
    幫會頭子,我怕他怎地。 
     
      轉念中,他不覺精神一振,雙手一拱,朗聲說道:“華天虹拜謁來遲,請任當 
    家的海涵。” 
     
      任玄淡淡廠笑,身形一側,拱手讓客。 
     
      華天虹胸膛一挺,邁步走了進去,但見廳門兩側站滿了人,鍺元極、新斷一臂 
    的“八臂修羅”查掙、那胖和尚申三浩、死了兄弟的常傑等全在其內,另外高高矮 
    矮、僧道男女俱全,共有十八九人。扎眼的是所有的人全在中年以上,沒有一個是 
    晚輩模樣。 
     
      這廳內設了兩桌筵席,任玄隨後走進,將手一擺,道:“華公子請上座。” 
     
      華天虹已入重地,怯懼之心頓消,道謝一聲,自往上首一桌客位坐下,任玄主 
    座相陪。霎時,眾人紛紛入座,僅剩一名背插金背大環刀的中年男子,侍立在任玄 
    身後。 
     
      氣氛低沉異常,令人感到窒息,華天虹突然發覺,多數人身邊攜有兵器,不禁 
    大吃一一驚,暗道:這批人能與任玄平起平坐,身份自然不低,突然出現在此,實 
    是令人可疑。瞧他們扎束停當,整裝待發的樣子,難道有什麼江湖大事不成? 
     
      忽聽任玄道:“華公子,爾來是客,風雲會的兄弟與你;日日的一切過節,統 
    統擱置一邊,咱們今夜只談公務,不論私仇,公子意下如何?” 
     
      華天虹目光一轉,在諸元極與查鉀兩人臉上一掠,見二人神情漠然,一無表示 
    ,於是朗聲一笑,道:“未學後進,哪敢無端生窄?任當家的吩咐,在下理當遵辦 
    。” 
     
      任玄雙眉一挑,緩緩說道:“任某不幸,老來喪子,人間慘痛,莫此為甚。此 
    仇不報,此恨難消,死在九泉之下,也難以瞑目。” 
     
      華天虹道:“骨肉連心,任當家的憤慨,不才深為明白。” 
     
      席上雖有一二十人,卻都各自飲酒,不插一語,情勢顯得異常沉重,華天虹遊 
    目四顧,心頭愈來愈是疑惑。 
     
      忽聽任玄一字一頓,緩緩說道:“令堂可曾講過,華大俠死在誰的手上?” 
     
      華天虹身子猛然一震,目光電射,逼視過去,道:“家母識透了世情,將昔日 
    的恩恩怨怨,視同過眼雲煙,未曾指示在下殺父的仇人是誰?” 
     
      任玄微微一怔,雙眉微聳,意似不信,頓了一頓,道:“那種淡泊恬退的胸襟 
    ,只有令堂才有,殺父之仇,不共戴天,為人子者,自當別論。” 
     
      華天虹暗暗想道:江湖三派之間,勾心斗角,爾虞我詐,乃是人所共知的事, 
    華某何人,你倒挑激起我來了。 
     
      他想得雖然明白,但殺父之仇,終是切齒難忘之事。他忍了一忍,終於沉聲說 
    道:“任當家的提起此事,必有用意,華天虹雖然下肖夕父仇尚不敢忘,任當家的 
    有話直講,倘有相需之處,不才願供驅策。” 
     
      任玄微微一笑,道:“一代豪俠之後,果非常人所及。”他容色一整,接道: 
    “令尊死在通天教的天乙賊道手上,令堂不提此事,想是提防你一時衝動,貿然前 
    往報仇,在送一條性命。” 
     
      華天虹鋼牙暗挫,忖道:好賊道,原來是你! 
     
      這任玄是一派首腦,縱是挑撥離間,亦不能憑空捏造,所以華天虹對他的話深 
    信不疑。 
     
      但他心頭雖是恨極,神色卻是鎮定如故,道:“家母的見地,果然高人一等, 
    想那天乙子乃是通天教的教主,其人武功既高,教下門徒又廣,我技藝淺薄,人單 
    勢孤,倘若妄逞血氣之勇,只身前往尋仇,不但在送一條性命,畫虎不成反類犬, 
    倒教天下英雄見笑了。” 
     
      忽聽下首席上,有人冷嗤一聲,道:“貪生怕死,空負盛名。” 
     
      兩句話講得聲音很低,只是在座之人耳目銳利,人人聽得一清二楚。任玄面龐 
    一轉,冷冷哼了一聲,霎時,廳內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華天虹目光微轉,看出講話的是一個五短身材、絡須繞頰的中年男子,暗忖: 
    此人衝動而無心機,一旦有事,我先向他下手。 
     
      忽聽任玄乾笑一聲,道:“華公子,若是旁人,此仇確實難報,但就華公子你 
    來講,卻也未始無望。” 
     
      華天虹抱拳當胸,道:“若是任當家的鼎力相助,在下感激不盡,必當有以報 
    之。” 
     
      事關父仇,他內心怦怦亂跳,外表卻不慌不忙,鎮靜逾恆,只是任玄久走江湖 
    ,閱人無數,豈有看不出他的心意之理、但對他這臨事從容,謀定而後動的本領, 
    亦不禁暗暗心折。 
     
      只聽任玄道:“天乙賊道野心勃勃,妄想消滅群雄,獨霸天下。嘿嘿!他小覷 
    了白嘯天,也小覷了我任玄!” 
     
      華天虹暗暗忖道:“這江湖局面看來鼎足三分,頗為平靜,原來波濤暗湧,爭 
    鬥早已開始了。” 
     
      他心頭在想,口中卻說道:“常言道,分久必合,合久必分。靜極思動,也是 
    人情之常。” 
     
      任玄暗道:好小子,滿口陳腔濫調,倒似一個老好巨滑的劣頑。他微微一笑, 
    道:“華老弟講得不錯,天乙賊道處心積慮,夢想風雲會與神旗幫先行火並一場, 
    哼哼!豈料白嘯天與任玄都是執拗之人,咱們偏要捐棄私嫌,聯手合力,先與那賊 
    道鬥上一鬥。” 
     
      華天虹濃眉一軒,故意岔開話題,道:“風雲會與神旗幫疆界分明,河水不犯 
    井水,任當家的與白幫主之間,有何私嫌可言?” 
     
      只見任玄嘿然一笑,臉上殺機一閃,道:“老弟忘了犬子被人謀殺之事?” 
     
      華天虹惑然道:“在下愚笨,不識任當家的言中之意。” 
     
      任玄獰笑一聲,道:“任玄早已調查清楚,那殺死犬子的兇手,不是通天教的 
    弟子,而是神旗幫的屬下。” 
     
      這幾句話講得沉重有力,字字清晰,華天虹驚疑不勝,幾乎酒杯脫手,翟然站 
    了起來。 
     
      但聽任玄道:“華老弟一直以為那紫衣幪面的女子,是通天教的弟子麼?”華 
    天虹如墮五里霧中,點了點頭,道:“這一樁謀殺案,當真是巧妙極了!”他腦中 
    念頭一閃,問道:“任當家的查出那紫衣女子是誰?” 
     
      任玄陰騖騖一笑,道:“華老弟不是親眼見過,那兇手酷肖白君儀?” 
     
      華天虹臉色一變,道:“任當家……” 
     
      任玄將手一搖,笑道:“任玄知道,老弟新近與白君儀要好。” 
     
      他語音微頓,拂髯一笑,接道:“那兇手與犬子曾有曖昧,白君儀到如今還是 
    處子,華老弟放心,任玄縱然狂悻,也不會將兩者混為一談。” 
     
      華天虹滿腹疑雲,好奇之心大動,道:“在下斗膽,求任當家的剖析詳明,若 
    有秘密之處,在下縱然萬死,亦不對人吐露一字。” 
     
      任玄淡淡一笑,道:“那也不必瞞人。”他頓了一頓,肅然道:“白嘯天之妻 
    ,在梵淨山出家,白君儀有個孿生姐姐,隨在她母親身旁,如此一講,華老弟理該 
    明白了。” 
     
      華天虹聳然動容,脫口道:“啊!原來——” 
     
      任玄見他倏然住口,不禁酒杯一頓,冷聲道:“任玄對老弟推心置腹,華老弟 
    有話,何不痛痛快炔他講?” 
     
      華天虹爽然一笑,道:“在下初次與白君儀相遇,時在大年初一,地點在靖州 
    城外,想那白君儀若非探視母親,新正期間,怎麼羈留旅次,不在總堂度歲?” 
     
      任玄點頭道:“老弟想得不差,白嘯天夫妻分居,白君儀奔走兩地,她那同胞 
    姐姐名叫素儀,江湖之上,很少有人見過。” 
     
      華天虹道:“還有一個白素儀,這真奇了!” 
     
      他暗晴忖道:“玉鼎夫人貼身侍婢方紫玉的那柄匕首,明明就是殺死任鵬的兇 
    器,兇手若是白素儀,兇器何以又在方紫玉身上?此事當真費解!”他一頭玄霧, 
    百思莫解,目光一轉,環顧席上眾人,但見諸元極拈杯自飲,“八臂修羅”查掙正 
    襟危坐,那申三浩伏案大嚼,各入一樣表情,卻似都未曾注意任玄與華天虹的講話 
    。 
     
      但聽任玄道:“老弟不用操心,時日一到,此事自然水落石出,真相大白,到 
    時候還得請華老弟作證,看任玄將兇手開膛剖心,生祭亡兒英靈。” 
     
      華天虹唯唯頷首,道:“任當家的可知那白夫人何以甘捨繁華,遠走出家?” 
     
      任玄冷冷一笑,道:“傳言他夫妻失和,帷薄之事,誰也不知真情。” 
     
      華大虹道:“事關令郎的殺身之禍,任當家的怎不先將那白素儀擒下?” 
     
      任玄冷笑道:“事無佐證,單憑華老弟一言,老弟台又與白君儀交深,倘若三 
    人對面,華老弟說一聲兇手不是此人,任玄豈不落個誣陷好人之罪?” 
     
      華天虹臉上一紅,道:“不才幼承庭訓,豈敢顛倒黑白,亂講假話?” 
     
      任玄微微一笑,道:“任某戲言,華老弟不必認真。擒兇手易,追回金劍難, 
    那白素儀是白嘯天的長女,事關一幫一會的存亡,豈可輕率從事。” 
     
      說到此處,他目光一抬,朝下首桌上望了過去。 
     
      只見下首桌上站起五人,朝任玄齊齊躬身一禮,一言不發調轉身出門而去。 
     
      華天虹暗暗生疑,卻又不便動問,道:“小小一柄金劍,先落週一狂手內,再 
    為任當家所得,倘若那兇手真是白素儀,此今金劍該在白幫主手上,要說與向東來 
    所遺的武學有關,實令在下不解。” 
     
      任玄淡淡一笑,道:“那金劍之內,藏著一個啞謎,週一狂與任玄玩味雖久, 
    可是俱未將那啞謎參透,不過,金劍與向東來的武學有關,那是千真萬確之事。” 
     
      華天虹暗暗忖道:“這就奇了,週一狂、蒼髯客、任玄,每人都是一口咬定那 
    金劍與向東來的武學有關,卻不知關鍵之所在?” 
     
      忽聽任玄敞聲一笑,道:“那向東來被咱們合力擊敗,命在垂危之際,被令尊 
    大人救走,他感恩圖報,理該將金劍之秘告訴令尊。令尊業已仙逝,此中的秘密, 
    大概只有令堂知道了。” 
     
      華大虹聞言一怔,但然道:“家母切戒在下貪心,金劍之事,從來未曾提及。 
    ” 
     
      任玄點頭笑道:“令堂智謀之高,猶在令尊之上,那是江湖早已知曉之事。” 
    他端起酒杯,作了一個敬酒的姿勢。 
     
      華天虹暗忖:今日這局面,委實透著古怪,我且佯作告辭,瞧他作何表示。 
     
      心念一轉,他頓時放下酒杯,站起身來,拱手道:“在下不勝酒力,時光不早 
    ,就此告辭,改日再聆教益。” 
     
      任玄臉上露出幾絲詭笑,道:“華老弟丰神絕世、豪氣逼人,幾杯水酒,算得 
    了什麼?” 
     
      華天虹一瞧他沒有送客之意,立即知道事有踢蹺,雙手一按桌面,臉色一伉, 
    道:“任當家的敢莫是有留客之意?” 
     
      任玄看他面泛怒意,大有一言不合,即要掀翻酒桌之意,急忙伸出左手按住桌 
    面,道:“華老弟來訪是客……” 
     
      忽聽一陣喝叱之聲,隱隱傳來,聽那聲音來處,是在進大門的庭院之內。 
     
      立在任玄身後那背插金背大環刀的青衣男於,聞得喝聲,立時走出廳去,隨即 
    又走了進來,朝任玄躬聲說道:“有一人,不肯通報姓名,向內硬闖,與金刀親衛 
    動起手來。” 
     
      任玄微微點頭,似是不甚在意。忽然又是一陣喝叱之聲傳來,這聲音雖是隱隱 
    約約,眾人都全已聽出,發聲之處近了不少。 
     
      剎那間,除華天虹之外,所有的人全部聳然動容,似有離座而起之勢。 
     
      華天虹忽感心頭一動,狀如心血來潮一般,道:“任老當家的,只怕是那位蒼 
    髯客前輩,因在下遲遲不歸,前來探望了。” 
     
      任玄雙眉緊蹙,似在凝神傾聽,冷冷說道:“蒼髯客闖不過我的親衛……”他 
    倏地翟然色變,起身道:“或許是令堂駕到!” 
     
      華天虹一聽母親到了,不禁大吃一驚,鍺元極等人也大為震動,霎時紛紛離座 
    而起。 
     
      任玄與華天虹齊齊搶步走出廳外,眾人簇擁在後,一出精捨,耳中頓時聽到一 
    片金環震動之聲,鉻鎬嘟哪,緊密非常,清脆悅耳之外,並有一股鐵馬金戈、驚心 
    動魄之勢。 
     
      走出小徑,眾人齊皆一怔。 
     
      只見西廊之下,八名金刀親衛列作兩個半閡,夾擊一人,激戰正烈,其餘的每 
    四人列成一個半圄,每隔丈許一組,俱都擋在小徑之上,那人身後三組,身前七組 
    ,看樣子已被衝過了兩關! 
     
      這金刀親衛端的厲害非凡,四人攻前,四人襲後,但聽金環鉻卿,刀風霍霍, 
    那金背大環刀寬達四寸,刀背金光耀眼,鋒刃寒芒刺目。展動之下,只見金銀兩色 
    光芒交相閃掣,令人耀眼難睜,加上那動人心魄的聲響,聲威之懾人,確屬武林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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