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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 者 之 劍

                   【三七 古洞一日】
    
      大煞刑堅重提金劍,不過是想證實一下,這時沉聲一哼,兄弟二人齊齊舉步, 
    緩緩朝周一狂逼近。 
     
      「太陰神爪」是龍門雙煞賴以成名的絕藝,二人提功聚力,才只踏出兩步,兄 
    弟二人的手指都長了寸許,粗了一倍,其色灰白,不見絲毫血色。 
     
      周一狂久知敵人厲害,性命關頭,渾身功力全都貫注在獨掌之上,兩只藍烘閃 
    閃的眼睛稜芒暴射,罩定雙煞一瞬不瞬。 
     
      華天虹隱身在內洞,雖是一無所見,但憑臆測,想像他三人蓄勢待發的情況, 
    他為人念舊,想到與周一狂的一段交情,不禁「噗噗」心跳,為他耽起憂來。 
     
      只聽周一狂震天一聲厲嘯,未待龍門雙煞逼近,已自先發制人,猛向二煞刑紂 
    撲去! 
     
      二煞刑紂心神一震,「太陰神爪」猶未攻出,一陣排山倒海的潛力暗勁已猛然 
    湧到,似乎要將自己淹沒下去。 
     
      但聽大煞刑堅厲聲喝道:「老二閃開!」雙手一揚,以十二成功力,疾向周一 
    狂背上抓去! 
     
      二煞刑紂一看敵人猛銳難當,只好身形一側,閃開正面,十指箕張,朝向周一 
    狂脅下襲去! 
     
      一陣尖銳刺耳的破空銳嘯,起自龍門雙煞的指端,華天虹隱身在內洞,聞到這 
    陣聲響,立即感到心驚肉跳,激動不已! 
     
      但聽周一狂嘶聲吼道:「刑老二!」身形凌空一旋,以雷零萬鉤之力,一掌擊 
    了過去! 
     
      霎時,周一狂的悶哼聲,二煞刑紂的怒叱聲,合著一片內家勁力的撞激之聲, 
    震撼著這黑暗無比的古洞。 
     
      過了片刻,洞中情勢一清,周一狂不知去向,二煞刑紂盤坐地上,雙目緊閉, 
    胸頭起伏如浪,大煞刑堅則冷冷地立在洞口,凝目朝遠處眺望。 
     
      良久之後,二煞刑紂才張開眼來,吐出一口濁氣,恨聲道:「便宜了老殘廢, 
    下次相逢,非取老兒的性命不可。」 
     
      大煞刑堅冷冷說道:「哼!你也小覷了周老兒,僅靠二條手臂,能夠活到今天 
    ,也就不簡單了。」 
     
      二煞刑紂冷然一曬,走到白素儀身前,一掌拍下,欲解她的穴道。 
     
      忽聽大煞刑堅道:「等一等。」 
     
      二煞刑紂道:「夜長夢多,等什麼?」 
     
      大煞刑堅冷笑道:「任玄講什麼了?」 
     
      二煞刑紂先是一怔,隨即轉面,朝內洞厲聲叫道:「趙三姑出來答話!」 
     
      華天虹隱身在那股黑氣之後,聞得二煞刑紂喝叫,心頭不由一愣,想那一股黑 
    氣方圓丈許,人在兩邊,耳力再好,也無法聽出對方的呼吸,何況那黑氣罩濁異常 
    ,吸人體內,使人窒息欲死,華天虹等早已將呼吸閉住,二煞刑紂這一叫喚,倒是 
    大出眾人意料。 
     
      趙三姑怔了一怔,隨即一拉華天虹的膀臂,示意他不要答理。 
     
      忽聽大煞刑堅冷冷說道:「趙三姑,你再不出面答話,刑堅可要點火了。」 
     
      華天虹翟然一驚,暗忖;「雙煞也知洞中見不得火,這卻如何是好?」 
     
      只聽二煞刑紂說道:「老大,管他是人是鬼,放一把火,燒一燒便知分曉。」 
     
      趙三姑聞言,雙手扯住華天虹與華雲,飄身向後掠退;華天虹驚疑不定,匆匆 
    向母親身旁閃去。 
     
      華夫人雙掌拄地,端坐原地紋風未動,這時突然雙目一張,悄聲說道:「統統 
    退到我的背後,一見火光,立即朝外發掌。」 
     
      這洞底伸手不見五指,華夫人雙目一張,神光倏射,彷彿漆黑的天空突然閃過 
    兩道電光。 
     
      華天虹大吃一驚,想不到母親的內功已到這種驚世駭俗的境界!一時間,心中 
    激動不已;華雲也是暗暗吃驚,三人立在華夫人背後,掌上蓄足功力,靜以待變。 
     
      這古洞內外相隔幾達十丈,自洞底發掌,力道再猛,亦難抵達洞口,此中的玄 
    妙,華天虹與華雲皆不明白,強敵在前,亦不敢探問,兩人只是屏息靜氣,等待火 
    光出現。 
     
      原來任玄已經猜到是華夫人隱身在洞內,只是懾於華夫人昔日的威名,加以替 
    目仙婆已遭銻羽,因而力主慎重,欲將一切糾葛統統放在建酸大會上解決。龍門雙 
    煞剛剛趕到,聞言之下俱皆不服,偏要前來探明真相,不過,兩入也知道華夫人的 
    厲害,戒心之重,為生平僅見。 
     
      這古洞內滿佈煤氣,無法存身,武林中人大多知曉,如今被華夫人以巧奪天工 
    的手法與超凡入聖的功力,將那重濁的毒氣迫得直衝山頂,使古洞變成內外兩截, 
    這是旁人夢想不到的事,龍門雙煞雖料華夫人隱身在洞內,卻不知洞中的真相如何 
    ,不敢輕舉妄動。 
     
      兄弟二人等了片刻,見洞後仍無動靜,不禁戒心漸減。二煞刑紂縱聲喝道:「 
    趙婆子,你再做縮頭烏龜,刑紂要咒你的祖宗八代了!」 
     
      華夫人在武林中的威望,使他不願直接尋釁,只是找趙三姑出氣。 
     
      趙三姑聞言大怒,身形一晃,即待撲向外洞。忽然想到華夫人練功正當緊要關 
    頭,如果鬧得不可收拾,勢必離地而起,真氣一散,非但前功盡棄,且有走火入魔 
    之虞,只得強忍一口惡氣,硬將前衝之勢煞住。 
     
      她心頭狂怒,氣息頓轉粗重,鼻息肺淋,聲聲可聞。 
     
      華天虹知道她性如烈火,見她隱忍不發,心頭好生感激,當下在她耳畔悄聲道 
    :「三婆忍耐一點,星兒遲早收拾這廝,替三婆出氣。」 
     
      忽聽蓬然一響,那股重濁的黑氣顯是受到掌力衝擊,轉向洞底湧來,不過相隔 
    甚遠,待到洞底,力道已消散無遺。 
     
      華雲雙掌略略一推,發出一股「少陽罡氣」,已將那湧到近處的重濁之氣反迫 
    回去。 
     
      二煞刑紂發了一掌,未曾覺出異狀,不禁膽氣一壯,道「看來點子已經走了。 
    」大步上前,一直走到那股重濁的黑氣前面,單掌一豎,猛地朝前推擊。 
     
      但聽「蓬」的一聲,一陣波翻浪滾的勁風,挾著那黑沉沉的濁氣,再度朝洞內 
    撞去。 
     
      內洞仍無反應,二煞刑紂不禁雙眉一軒,道:「老大,洞後像是空的,待我進 
    去瞧瞧。」 
     
      大煞刑堅冷冰冰他說道,「不必瞧啦!久聞這洞中的黑氣見火即燃,你點火燒 
    一燒看。」說罷之後,挾著穴道被制的白素儀,閃身退出洞外。 
     
      二煞刑紂微一沉吟,隨即退後兩丈多遠,掏出火種,撕下一片衣襟,引火點燃 
    ,抖手擲了過去。 
     
      只聽「蓬!」的一聲,火一觸上那冉冉浮升的黑氣,頓時強光爆閃,照得徹洞 
    通明! 
     
      華天虹等隱身在後洞,但覺奇熱無比,危急中,各人雙掌齊發,猛力朝前推去 
    。 
     
      華雲的「少陽罡氣」乃是冠蓋當世的內家真力、趙三姑將近一甲子的功力,華 
    天虹年紀雖幼,那「丹火毒蓮」所孕化的功力,亦不遜於修為數十年的高手,這三 
    人合力一掌,其威力的猛烈怎不駭人? 
     
      火光剛一爆閃,頓時被那移山倒海般的掌力撞上,挾著熊熊烈焰猛然朝洞外湧 
    去,二煞刑紂駭得冷汗一炸,猛地躍出了洞外! 
     
      展眼間,火光熄滅,四圍重歸黑暗,一陣濃烈的硝煙四散。 
     
      龍門雙煞俱是名震當世的魔頭,華天虹等在洞中發掌,逼得火勢外湧,豈能瞞 
    得過他倆人?這時,兄弟二人已知洞中別有天地,趙三姑與華雲等隱藏在內。 
     
      龍門雙煞相視一眼,兩人的目光,同都泛起了躊躇之色。 
     
      要知趙三姑與華雲都是頂尖高手,龍門雙煞雖然自信,但是彼此差得微乎其微 
    ,縱能得勝,亦不是輕而易舉之事。倘若華夫人真在洞內,他兄弟以二敵三,那就 
    大為不妙了。 
     
      正當兩人騎虎難下,不如如何收場之際,石樑對岸,突然傳來一陣隱約的步履 
    之聲。 
     
      龍門雙煞齊齊一怔,回首望去,十餘條人影如風馳電掣疾奔而來。 
     
      展眼間,一個身材瘦削的老者當先奔到,正是風雲會的總當家任玄,身側一人 
    ,則是風雲會的另一大靠山燕山一怪。 
     
      龍門雙煞一瞧己方人到,不禁暗暗竅喜,大煞刑堅將白素儀擲了過去,沉聲笑 
    道:「總當家的來得正好,這就是白嘯天的長女,你瞧可是殺害鵬兒的兇手?」 
     
      他隨手一擲,業已解了白素儀的穴道,任玄一把攫住,獰聲喝道:「燃起火把 
    !」 
     
      轉眼之間,任玄率領來的八名金刀親衛,每人手中高舉著一根燃燒的火把,火 
    焰熊熊,照得這深山古洞之前,亮如白晝。 
     
      任玄雙目內迸射兩道森寒的冷電,緊盯在白素儀的玉面之上,那兩道銳利如箭 
    ,深沉可怖的目光,彷彿要看透白素儀的心底。 
     
      白素儀鎮靜愈恆,美艷如仙的面龐上,那雙澄澈似水的明眸,仰望任玄,柔和 
    、溫馴、安靜,一片純潔的光輝。 
     
      須臾,任玄抓住白素儀肩腫的手顫抖起來,他那兇神惡煞一般的目光愈來愈是 
    散亂,那猙獰可怖的臉上扭曲不歇,顯出心中異樣的迷惆,終於垂首一歎,發起呆 
    來。 
     
      忽聽燕山一怪道:「這白素儀是處子之身,鵬兒與兇手若有體膚之親,這事就 
    不對了。」 
     
      白素儀雖是國色天香,人間絕色,但是樸實無華,渾身上下散發著和平善良的 
    芬芳,任何人見了,都不會相信她是殺人的兇手。任玄見多識廣,老於世情,自然 
    看得出白素儀白壁無暇,絕非殺人盜寶的兇手。 
     
      大煞刑堅雙眉緊皺,道:「我瞧此事張冠李戴,其中必有講究。」 
     
      忽聽白素儀道:「這一位就是任老前輩麼?」 
     
      任玄猛一睜目,定了定神,道:「老夫就是任玄,你有何話講?」 
     
      白素儀靜靜地道:「晚輩從未到過黃河以北,也不曾殺人害命……」 
     
      任玄牙關挫得格格一響,倏地面龐一轉,朝那古洞厲聲喝道:「華天虹,你再 
    不出面,休怪老夫無禮了!」 
     
      他心亂如麻,話才講完,忽又朝一名金刀親衛將手一揮,喝道:「放箭!」 
     
      原來那批金刀親衛除了金背大環刀之外,每人都加佩了一張強弓,腰懸箭壺, 
    壺中一束長箭,箭頭形如鵝卵,一望便知乃是火箭。 
     
      那名金刀親衛一聽任玄下令,急忙執起強弓,拔出一支長箭,點燃箭頭,一箭 
    朝洞中射去。 
     
      只聽「唆」的一聲,一溜火焰直向洞中射去! 
     
      但聽一陣朗朗長笑,華天虹三指撮住箭桿,由洞中走了出來,趙三姑與華雲緊 
    隨在後。 
     
      常言道,佛要金裝,人要衣裝,華天虹昨日衣履不周,狼狽不堪,此刻藍衫黑 
    履,衣袂飄拂,腰懸鐵劍,緩步踱出洞來,已是那副魁梧軒昂、滯灑不群的樣子。 
     
      龍門雙煞尚是初次見到華天虹,眼看他那從容不迫、意態閒散之狀,兄弟二人 
    同時冷冷一哼。 
     
      白素儀美眸一睜,看出是華天虹,不禁又驚又喜,道:「原來華大哥當真脫險 
    了,那位周老前輩說起,我還不敢相信哩!」 
     
      華天虹歉然一笑,道:「在下未能全力搭救姑娘,實在慚愧得很。」 
     
      白素儀道:「華大哥客氣了。」 
     
      華天虹朝任玄抱拳一禮,道:「任當家的呼喚在下,不知有何指教?」 
     
      任玄陰森森一笑,道:「華老弟轉告令堂,就說老朽等有事求見。」 
     
      華天虹抱拳當胸,肅然道:「任當家的乃是一會之首,家母本當以禮相見,只 
    是她老人家練功正緊,一時無法抽身,特命晚輩深致歉意,失禮之處,請任當家的 
    原諒。」 
     
      任玄暗暗忖道:「如此講來,隱身洞中之人果然是華元肯的女人了。」 
     
      思忖中,目光朝白素儀一瞥,道:「任某不幸,老來喪子,那兇手到底是男是 
    女,是美是醜,除華老弟外,再無旁人知道了。」 
     
      華天虹一想出事當日的情況,慨然說道:「那兇手早有預謀,來去之際,非但 
    以黑紗覆臉,而且要求令郎,嚴禁下人偷窺,如此看來,見過她面貌之人,想是只 
    有在下了。」 
     
      他語音一頓,仰面凝思半晌,接道:「唉!在下雖曾見過兇手一面,仔細想來 
    ,也未必見到了她的真正面目。」 
     
      只聽二煞刑紂冷冷說道:「難道你有眼無珠不成?」 
     
      華天虹臉色一沉,道:「這一位諒必是龍門二煞吧!身為武林前輩,講話好無 
    禮數!」 
     
      二煞刑紂做然一哼,道:「若嫌老夫無禮,可請你娘前來問罪。」 
     
      華天虹冷笑道:「你道我就不能向你問罪麼?」 
     
      龍門雙煞、燕山一怪,都曾在北俱會上圍攻華無青,也都是華天虹的殺父仇人 
    ,華天虹雖然遵守母親的訓戒,將私人仇怨暫時擱置一邊,然而仇人見面,分外眼 
    紅,他心情之激動,乃是無可諱言之事。 
     
      二煞刑紂哪裡將華天虹放在眼內,兇睛一瞪,嘿嘿獰笑道:「好小輩,老夫將 
    你拿下,瞧你母親露不露面?」欺身上步,五指如鉤,當胸抓去。 
     
      但聽華雲冷冷一哼,搶手一掌,欲然反擊過來! 
     
      二煞刑紂雙眉怒剔,喝道:「老兒就是華雲麼?」身軀倏退倏進,一掌攻去。 
     
      華雲冷聲說道:「是又怎樣?」 
     
      說話中,二人又是乍合即分,對拆了一招,二煞刑紂疾撲疾退,華雲則橫身擋 
    在洞口,雙足猶如釘在地面,半寸也不移動。 
     
      任玄暗暗付道:「這白素儀不似行兇之人,鵬兒絕非死在她的手上。看這情形 
    ,只有先將姓華的小子擒下,嚴刑拷問,仔細審問了。」 
     
      心念一轉,頓時朝燕山一怪與大煞刑堅道:「有勞兩位老哥哥督陣,我與那位 
    華老弟走幾招試試。」 
     
      大煞刑堅道:「何必總當家的出手,刑堅效勞就是。」舉步朝洞口走去。 
     
      華天虹等並排立在洞口,華雲與二煞刑紂搏鬥雖烈,人卻始終不肯移動方位, 
    瞧那情勢,顯然是要力守洞口,不令敵人入洞。 
     
      大煞刑堅直對華天虹走去,趙三姑倏地橫時一撞,喝道:「星兒後退一步。」 
     
      華天虹劍傷未癒,不敢妄動真力,而且自知抵擋刑堅不住,當下退後一步,隱 
    在華雲與趙三姑身後。趙三姑未待大煞刑堅出手,鳩頭拐杖一掄,呼的一杖擊了過 
    去。 
     
      她這鳩頭拐杖施展起來,猛若瘋虎,狂若天魔,大有「瘋魔杖法」的格調,勁 
    風一響,拐頭已到了大煞刑堅的胸前。 
     
      大煞刑堅身形一側,揮掌一撥,「太陰神爪」還了一招。 
     
      霎時,龍門雙煞、趙三姑、華雲,四人分作兩對,展開了一場搶制先機的搏鬥 
    ,只聽杖風震耳,掌影如山,龍門雙煞的「太陰神爪」震起一陣陣刺耳的銳嘯,那 
    招式之凌厲威猛,陰狠詭辣,正是各極其妙,難以言喻。 
     
      華天虹站在洞口,離四人不過三五步之遙,正當眼花鐐亂,目不暇接之際,忽 
    聽嗖的一聲,一根火箭陡然射近了面門! 
     
      這火箭疾若流星,來勢奇快,華天虹霍然一驚,身形急向一側閃開半尺,伸手 
    一撈,一把攫住了箭桿。 
     
      但聽嗖嗖連響,弦聲震耳,數十支火箭同時鑽射過來,乍看之下,火星點點, 
    如爆煙花。 
     
      華天虹手中長箭連連撥動,將那如滿天花雨一般的火箭紛紛擊下。閃目望去, 
    那幾名金刀親衛都已將火把插在地上,一個個彎弓搭箭,齊向自己射擊。 
     
      這批金刀親衛全是內外兼修的高手,每人箭上都貫注了真力,華天虹是吃力異 
    常。 
     
      任玄一旁督陣,倏地要過身側一人的弓箭,一箭朝華天虹射去! 
     
      只聽「嗤!」的一聲銳嘯,火光微微一閃,箭頭離華天虹的胸口不過一兩寸遠 
    近! 
     
      華天虹凜然一驚,手中長箭一振,疾向來箭格去。 
     
      但聽一聲輕響,兩只箭桿同被震成了十餘小截,散落一地。 
     
      又是兩聲疾響,任玄夾雜在金刀親衛的亂箭之內,接連又是兩箭! 
     
      華天虹只須聽那強勁的破空之聲,便知哪兩箭是任玄所發,百忙中抓住兩支敵 
    箭,疾向任玄所發的勁矢撥去,一陣輕響,四支長箭又告寸斷! 
     
      但聽嗖的一聲銳嘯,一支火箭越過華天虹的頭頂,貼著洞頂射入了洞內! 
     
      這一箭乃是任玄所發,華天虹雙掌齊揮,撥打蜂擁而到的亂箭,眼看一溜火光 
    自頭頂掠過,再無餘暇攔截。 
     
      只聽「蓬」的一聲爆響,洞中那煤氣被火箭點燃,閃起了一片無比強烈之極的 
    火光! 
     
      華天虹驚急交加,正自念及母親的安危,洞中突然傳出華夫人低沉的聲音,喝 
    道:「統統閃開!」 
     
      華夫人乃是趙三姑最為信服之人,華天虹與華雲更是不在話下,三人聞得語聲 
    ,不管三七二十一,撇下敵手,猛向一旁縱躍。 
     
      轟然一聲巨響,一股烈火似山洪暴發,霍地湧出洞來,威勢之猛烈,無以復加 
    ! 
     
      龍門雙煞雖然聽到華夫人的語聲,卻未料到烈火向洞外湧,而已如此地猛烈。 
    駭然之下,迸力朝後一躍,虧得二人一身驚世駭俗的功力,未曾為烈火撲上。 
     
      一忽。洞中的火焰熄火無遺,但這古洞四外長滿了籐羅蔓草,轉眼之間,火光 
    耀天,四向蔓延,大有燎原之勢! 
     
      華天虹與趙三姑等相顧夫色,眼看大火燒山,勢成燎原,無奈強敵當前,無暇 
    撲救,何況山風疾勁,荒草易燃,縱欲撲救,也是不及。 
     
      龍門雙煞等心神甫定,不禁又驚又疑,想那一股烈火湧向洞外,必是受到一種 
    碩大無朋的力道推動,那力道若是華夫人所發的掌力,任他龍門雙煞如何自信,也 
    得暗暗膽怯,氣焰大減了。 
     
      任玄驚疑尤甚,想起日間曾目仙婆強行入洞,被一股猛烈的潛力暗勁,震得當 
    堂昏死的情形,不由暗暗氣餒,戒慎之心,重又加深凡層。 
     
      但他終是一會之首,未曾親見華夫人之面,探明真相之前,總不甘心虎頭蛇尾 
    ,就此退去。 
     
      他心念一轉,忽向洞中抱拳一禮,洪聲說道:「風雲會任玄特來拜訪,華夫人 
    ……」 
     
      華天虹也是驚疑參半,不知母親使何神通,獨力將烈火迫向洞外,撲滅了火頭 
    ,有心入洞瞧瞧,待見任玄通名求見,華天虹立即截口說道:「家母正當清修之際 
    ,任當家的稍待,在下這就進去通報。」 
     
      任玄冷冷說道:「有勞了。」 
     
      華天虹身形一晃,閃入洞內,掠過那股黑氣,急急衝入後洞。 
     
      一股黑氣濃黯如墨,此時洞外火光通明,這後洞卻依舊伸手不見五指,華天虹 
    跪下一腿,蹲在母親身畔,道:「娘怎樣?沒有不妥吧?」 
     
      華夫人搖了搖頭,啞聲道:「我強用真力,必須趕緊修復,否則怕要走火入魔 
    。」 
     
      她語音微頓,雙目一張,朝洞外望去,接道:「洞外既然起火,一定會將神旗 
    幫與通天教的人引來,你設法拖延幾個時辰,宕到午牌就無大礙了。」 
     
      華天虹唯唯稱是,忽覺母親頭上熱氣蒸騰,大汗淋漓,急忙抬起衣袖,為她拭 
    去臉上的汗水,然後重又奔出洞外。 
     
      任玄一見華天虹復出,兩道銳利如箭的目光,頓時盯在他的臉上。華天虹突然 
    感到此人鷹視狼顧,令人極不舒服。他忽然覺得,這任玄居心莫測,是個極為危險 
    的人物,其對自己的威脅,並不在通天教主之下。 
     
      但見任玄漠然一笑,道:「華老弟,令堂諒必記著北俱恨事,不願延見咱們這 
    批草莽人物了。」 
     
      華天虹目光一閃,飛快地朝對巖掃視一眼,火光照耀之下,空山寂寂,不見半 
    條人影。當下臉色一整,肅然道:「任當家的差矣,家母本待出洞相迎,只因練功 
    正緊,一時無法起身。」 
     
      說到此處,拱手揖客,道,「家母命在下代為迎客,恭請任玄當家的入內,窩 
    居颶尺,不能接待其餘諸位,尚祈諸位英雄見諒。」 
     
      此言一出,趙三姑與華雲首先一怔。 
     
      兩人大惑不解,華夫人練功正緊,豈可令任玄入內?兩人滿腹疑雲,一頭玄霧 
    ,不禁目光炯炯,齊向華天虹望去。 
     
      華天虹視若未睹,神情肅然,目不斜視,靜待任玄入洞。饒他任玄名震江湖, 
    此時此地,也不禁猶豫難決,狐疑不定了。 
     
      任玄暗暗想道:「那婦人鐵石心腸,霹靂手段,行事為人,難以常情測度。哼 
    哼!他日間命這小於暗算鑄目仙婆,已是大違俠義道的梢神,既能不顧江湖規矩, 
    向鑄目仙婆下手,也就能夠不擇手段謀害老夫。嘿嘿!老夫何人,豈會上你的當。 
    」 
     
      他心念一轉,己無入洞之意,只是求見出於自己,若不入洞,難免示弱丟人, 
    進退兩難之下,移目朝燕山一怪與龍門雙煞望去。 
     
      這三人有如幫派中的長老,地位崇高,猶在任玄之上。這時見任玄有問計之意 
    ,頓時目光交投,迅快地交換了一陣眼色,只是三人都委決難下,想不出適當的對 
    策。 
     
      二煞刑紂兇狠笑騖,蓋過在場諸人,一瞧任玄進退維谷,不禁老羞成怒,兇性 
    大發,只見他昂首向天,邁步朝洞中走去,口中冷冷說道:「奇人異士,刊紂見得
    不少,這位夫人也大目中無人了。」 
     
      趙三姑與華雲守在洞前,見他搶在前面走了過來,似有闖入洞中之意,不禁怒 
    目而視,冷笑連聲,兩人一般心意,只待他走到近處,便要猛然出手。 
     
      華天虹原是使的緩兵之計,任玄縱然有膽量單刀赴會,他也不會令其入洞,這 
    時見二煞刑紂搶先闖來,頓時暗暗提聚功力,蓄勢以待。 
     
      准知二煞刑紂暗暗忖道:「那女人隱藏洞內,不知搞些什麼名堂,老夫半世威 
    名得來不易,何必冒那無謂的危險,擒住這個小兒,何愁她不移博就教……」 
     
      心念電轉,人已走近華天虹身前,倏地嘿嘿一笑,「太陰神爪」似霆驚電閃, 
    霍地抓了過去! 
     
      華天虹嘿的一聲冷笑,猛一閃身,避過了刑紂的手爪,右手驕指如裁,陡然反 
    擊過去! 
     
      這「蚩尤七解」中的招術,名為「襲而死」,用於突襲暗算威力尤其凌厲。雙 
    方都存著機詐之心,蓄熱一擊,恍若晴空霹靂。兩人倒不覺得什麼,旁觀之人卻是 
    駭然大驚,臉上神色陡變。 
     
      只聽一陣刺耳韻銳嘯,華天虹與刑紂齊齊縱起,猛然躍了開去,雖然皆未受傷 
    ,兩人卻心頭狂跳,同是激動不已! 
     
      華雲身形一晃,閃到華天虹身側,急聲道:「小官人怎樣?」 
     
      華天虹搖頭說道:「沒有什麼。」 
     
      說話中,四道目光齊向他的腰際瞥去,那新換上的深藍長衫之上,赫然留著三 
    個淡淡的爪痕。 
     
      華雲早已駭出一陣冷汗,這時驚魂乍定,怒氣陡湧,洪聲喝道:「刑老鬼,有 
    種的與我見個真章,我教你識得落霞山莊武學的厲害!」 
     
      二煞刑紂曬然不屑地道:「老匹夫有何能耐向老夫挑戰,豈非自找死路?」 
     
      華雲怒哼一聲,雙掌一挫,欺身攻上。 
     
      二煞刑紂說得輕鬆,其實哪敢托大?避招進擊,全力搶制,剎那間,二人各出 
    平生絕學,展開了一場激烈無比的惡鬥。 
     
      華天虹看了片刻,知道百十招內,兩人尚難分出勝負,仰面望去,東方已現出 
    一片魚肚白,暗道:「娘命我拖延到午牌時分,此刻辰時未到,這三個時辰之內, 
    不要再出岔子才好。」 
     
      轉念之下,忽然瞥見十餘條人影,正由對巖奔來。 
     
      此時,這山陰一面如野火燒山,高與人齊的荒草,燃起一圈大火,分向四外蔓 
    延開去,幸而山上草多樹少,火勢雖大,卻不猛烈,大火所過之處,轉眼便是一片 
    焦黑的荒土。 
     
      那荒草燒得僻啪作響,濃煙四起,加上晨風習習,擾人的耳目,對巖奔來之人 
    過了石樑,眾人方始發覺。 
     
      轉眼間,十餘人疾撲而到,原來是神旗幫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軍師,號稱「 
    毒諸葛」的姚策,隨後一十二人,全是神旗幫中的護法。 
     
      毒諸葛姚策人未抵達,已將在場諸人看了個鉅細無遺,身形甫住,兩道陰沉的 
    目光業已投注在白素儀身上。 
     
      華天虹一見姚策,不禁想起黃河岸上,他暗施毒手,催發「鎖魂神針」,逼得 
    自己吞服「丹火毒蓮」自殺的情景,暗道:「這毒物還是去年那副模樣,可惜我身 
    上有傷,否則非與他斗上一場不可!」 
     
      只見毒諸葛姚策將手一拱,朗聲笑道:「任當家的好啊!久未拜謁了。」 
     
      任玄包拳一禮,漠然道:「姚兄久違。」 
     
      毒諸葛姚策目光轉動,燕山一怪與大煞刑堅昂首仰面,斜看著刑紂、華雲搏鬥 
    ,對自己恍若未睹,於是也不置理,面龐一轉,朝華天虹凝注一眼,拱手笑道:「 
    華公子別來無恙,風采猶勝往昔,可還記得姚策?」 
     
      華天虹還了一禮,淡然一笑,道:「不敢相忘。」 
     
      忽見毒諸葛姚策容色一整,道:「這位姑娘可是本幫的白素儀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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