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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 者 之 劍

                   【六九 佳人蒙塵】
    
      且說昨日夜間,白君儀逃避趙三姑的追擊,剛剛奔到巷口,黑暗之中,突然竄 
    出一個白髯垂胸、身著月白長衫的老者。那老者橫裡竄來,出手便點了白君儀的穴 
    道,將白君儀挾在脅下,疾掠而去。趙三姑由那老者的身法,依稀辨出是通天教的 
    丙靈子,卻是未曾追上。 
     
      那白衣老者卻未就此離去,他挾著白君儀疾快地繞了一圈,重又回至客棧近處 
    ,藏身暗中,觀看華天虹與九陰教主拚鬥,直待雙方散去,始才挾著白君儀潛上了 
    客棧斜對面一家藥舖樓上,躲在一間堆放藥材的角落上。 
     
      此人正是丙靈子,他身懷金劍,一面是亡命天涯,逃避九陰教主的追截,同時 
    又想劫奪華天虹的鐵劍,取得那一部《劍經》。 
     
      如果不算星宿派魔教的人,在當前的武林中,華天虹與九由教主;可算是並世 
    雙雄,丙靈子的武功雖也說得上登峰造極,比之華天虹與九陰教主,仍舊是差了一 
    級,與這兩人周旋,他無法公然對敵,無奈之下,只得改裝易容,轉入地下。 
     
      通天教全軍覆滅,他既想報仇雪恨,又想重振門戶,一切希望,全部寄托在那 
    《劍經》之上,通天教的人練的是劍,以他的武學造詣和功力,若能獲得《劍經》 
    ,則定能在短時間,使武功突飛猛進,躍登另一境界,就眼下的情勢言,只要能與 
    華天虹及九陰教主公然抗衡,就可立足江湖,再起爐灶,重振通夭教的聲威。 
     
      然而,那《劍經》之鑰的金劍在他手內,九陰教主窮追不捨,迫得他寢食不安 
    ,沒有一日安寧,他又謀奪華天虹的鐵劍,不能飄然遠揚,迫不得已,只有一日三 
    易居處,不時改裝易容,以防行藏暴敗。也正因為如此,其謀奪《劍經》之心更為 
    強烈。 
     
      他潛回小樓,暗想華天虹與九陰教主拼過一陣,兩人的元氣都大為損傷,九陰 
    教主狼狽而去,一時之間,不會捲土重來。 
     
      今日夜間,不失為劫奪鐵劍的時機,於是將白君儀的手足以牛筋縛牢,口中再 
    塞著碎布,收藏在一堆藥材之下,自己再潛到華天虹所居的客棧附近,白君儀暈穴 
    被點,縱然到了時辰甦醒過來,也是無法逃遁。 
     
      不過,華天虹與九陰教主那一陣惡鬥,令他想一想就膽寒,那魔教中人夜襲客 
    棧,中毒逃遁的事,他也在暗中看到,正是敗軍之將,不足言勇。他猶豫再三,終 
    是鼓不起勇氣潛至近處,伺機硬搶華天虹的鐵劍,眼看棧房中燈光不熄,華天虹等 
    皆不就寢,只好守在暗處,靜悄悄的等待,那知過了許久,華天虹突然離開客棧, 
    直往北門如飛奔去。 
     
      他略一轉念,業已猜出華天虹此時外出,定是為了白君儀之事,於是遙遙地跟 
    在後面,觀察究竟,不料華天虹遇上了玉鼎夫人,半途中停了下來。 
     
      他乃是江湖經驗極為豐富之人,既知華天虹內功精湛,耳目敏銳,自己稍不謹 
    ,既有暴露行跡之虞,又恐螳螂浦蟬,黃雀在後,被那陰魂不散的九陰教主躡住、 
    因之行動之際,極為小心,絲毫不敢大意。 
     
      他處在二強之間,正是杯弓蛇影,草木皆兵,眼看著華天虹進了閣樓,窗門已 
    掩,然後才繞道一側,小心翼翼地潛移過去。 
     
      潛至窗外,摒息閉氣,凝神向內中一聽,發覺玉鼎夫人正向華天虹灌酒,而且 
    動用了通大教的秘方「醉仙蜜」,禁不住心頭狂喜,暗想祖師爺有靈,今日假此良 
    機,既可奪得鐵劍,又可剷除一個武功最強的敵手,而且還能懲處叛徒,真是一舉 
    數得、萬載難逢的良機。他暗暗決定,鐵劍到手,取出《劍經》,立即挾著白君儀 
    遠走天涯,找一處九陰教主絕對尋找不到的所在,苦練《劍經》上所載的武學,再 
    加上白君儀所知的《劍經補遺》,則再出江湖之時,天下何來敵手?而且,單是想 
    到能夠安安逸逸地享受絕世美女白君儀,已令他滿懷欣慰,覺得這一向所受的苦難 
    ,乃是微不足道之事。 
     
      他深悉「醉仙蜜」的厲害,只要華天虹飲下半杯,不愁他不醉倒,耳聽著房中 
    二人糾纏不清,心頭雖是急煞,但以此事關係著他整個的後半輩子,因之始終是小 
    心翼翼,極有耐性地等著。不料,天色突然破曉,他發覺自己守在窗外,房中的人 
    難以發覺,街上或是瓦面如果有人路過,卻是一眼就能望見,迫不得已,只好移動 
    身形,退在一個不易為人發現的角落。雖然如此。以華天虹的功力,仍舊毫無所覺 
    ,連那嗅覺之靈遠過人類的異獸雪兒,也未覺察出來。 
     
      然而,華天虹雖未發覺窗外潛伏著敵人,但卻一直在暗自警惕中,他既恐敵人 
    突然襲到,劫奪自己的鐵劍,又怕一時把持不住,墜於玉鼎夫人的情網之內,因之 
    始終保持著頭腦冷靜,靈俯空明。丙靈子時乖運賽,雖步步為營,小心而又謹慎, 
    終究還是飛蛾撲火,落得身受重傷,狼狽而逃,若非玉鼎夫人死命纏著華天虹不放 
    ,丙靈子萬難逃出華天虹掌下。 
     
      丙靈子破著一足,飛躍至一條偏街,匆匆吞下一粒解毒丹丸,趁著凌晨之際, 
    銜上尚無行人,倫滄惶惶,逃入了一家小客棧中。 
     
      溜入房內,立即盤膝坐定,運起內功抵制毒力,九毒仙姬門下的毒物為武林一 
    絕,他那解毒丹固然無效,內功之力也無法將毒力迫出體外,幸而他手觸鐵劍的時 
    間極短,中毒的程度甚輕,仗著一甲子以上的功力,勉強將毒力逼在左手三指之上 
    ,抽出一柄匕首,牙根一咬,將那三根手指削了下來。 
     
      毒力既出,算是已無性命之憂,急忙取出金創藥,包紮手指和腳後跟的傷處, 
    然後才有工夫揭下臉上的人皮面具。 
     
      華天虹一股酒箭噴射在他右邊臉上,因那人皮面具的阻隔,未曾皮開肉綻,但 
    半面臉已腫起老高,這時匆匆按摩了幾下,換了一套衣履,取出一塊黑紗罩在臉上 
    ,重又溜出了客棧。 
     
      他提心吊膽,一路上東張西望,掩掩藏藏,終於潛返到藥店的小樓之上。 
     
      白君儀被點的穴道業已自行解開,此時正在藥材堆下蠕動,丙靈子走上前去, 
    搬開藥材,將她提了出來。 
     
      這小樓有一扇窗戶,斜對著華天虹所居的客棧,丙靈子在窗門上挖了一個小孔 
    ,藉以觀察客棧門前的動睜,室內幽暗,就只這小孔中透進微光,映照出室中的景 
    物,臼君議醒來之片,發覺手腳和口上被縛,已知自己被人擒住,但卻不知拎住自 
    己的是誰。這時凝目一望,舌出是個身穿葛衫,臉覆黑紗的男子,瞧那身材,似是 
    丙靈子,不禁心頭一寒,慘然色變。 
     
      丙靈子恍若幽靈一般,手捉著白君儀,將她放置在牆角坐好。然後慢慢吞吞地 
    掀起自己覆面的黑紗。 
     
      他本有一部白髯,為了便於化裝,業已齊根剃悼,那惟淬而帶皺紋的而龐,半 
    邊臉頰浮腫,加上那滿含怨毒的目光,一眼看去.令人恐怖陡生,不寒而慄。 
     
      白君儀凝注一眼,認出確是丙靈子,不由機伶伶打了一陣寒嘛,眼眶一熱,迸 
    出兩行珠淚來。 
     
      丙靈子滿臉獰笑,抬起左手,放在白材儀眼前,陰沉沉說:「你看清了,我的 
    臉和手,都是華天虹所傷,左足也跛了,這幾筆血債,全都著落在你身上,至於神 
    旗幫與通天教的舊帳,那也不用提。」說到此處,緩緩解下布中.取出了塞在白君 
    儀口中的布屑。 
     
      白君儀暗暗忖道:既落此撩手中,後果不堪設想,若不速死。所受必然更慘, 
    唉!天虹啊天虹。 
     
      她唯恐錯過時機.求死不得,想也不敢多想,頓時銀牙一咬,猛地自爵舌根! 
     
      通天教以采捕為能事,丙靈子一生,不知壞過多少女了的貞節,他年老成精, 
    深懂女子的心理,一見白君儀容色慘變,立即閃電般地伸出右手。鉗住白君儀的雙 
    頰,令她合不攏嘴。 
     
      白君儀淚如泉湧,眼望敵人,目中泛出了一片慘厲之色。 
     
      丙靈子陰森森一笑,一字一頓,冷冷說道:「你聽清楚,你若自尋短見,我立 
    時姦污你的屍體,將你剝得一絲不掛,高懸在城門之下,讓天下人都知道,華天虹 
    的女人壞在我丙靈子手上。」說罷之後,立即鬆開了手。 
     
      白君儀渾身戰慄,猶豫再三,再也鼓不起勇氣尋死,遲疑了片刻,心中暗暗想 
    道:不管死活,我不能教天虹蒙羞,還是走一步算一步,聽憑老天爺去安排。心念 
    一決,頓時斷然道:「你看著辦,若能取我的性命,留我的清白,那就算你為通天 
    教報仇,神旗幫還你一筆血債、我白君儀死無怨言,華天虹大仁大義的英雄,他感 
    你此德,必有重報。」 
     
      柄靈子冷冷道:「這話太渺茫,我丙靈子聽不進。」 
     
      頓了一頓,接道:「事到今日,各走極端,我丙靈子了然一身,毫無顧忌,我 
    是怎樣有利怎樣干。你若逞強,我就先踩蹂躪你的肉體,既可洩憤,又可得一時之 
    快。」 
     
      白君儀聽他說到怎樣有利怎樣干,心頭頓時一動,忖道:這廝身懷金劍,暗暗 
    隨著天虹,顯然也是圖謀《劍經》。他心中既存貪念,豈會毫無顧忌、我且別忙死 
    去,天虹得知此事,一定會來救我,這廝若要謀害天虹,我還可以相機暗中通知天 
    虹。 
     
      但聽丙靈子獰聲道:「如今你先將《劍經補遺》背誦出來,倘若故意錯亂一字 
    ,我教你今生今世,無臉見華天虹的面。」 
     
      白君儀念念不忘華天虹,丙靈子抓住了她這弱點,專以她的清白為要挾,這一 
    點實是毒辣至極。白君儀暗暗想道:我若推說不知,他定然不肯相信,若是據實吐 
    露,萬一他參悟出其中的精義,武功豈不追上天虹了? 
     
      丙靈子似是看透了她的心意,獰聲一笑,道:「你不必多耽心事,你那心上人 
    武功走在我的前面,我縱然參透《劍經補遺》,也無法追趕上他,鹿死誰手,要看 
    《劍經)誰屬。」 
     
      白君儀冷冷說道:「我縱然背誦出來,明明是真,你偏說是假……」 
     
      丙靈於截口道:「你自管背誦。是真是假,我自能分辨。」 
     
      白君儀暗暗忖道:那《劍經補遺》前面一段,參加過建蘸大會之人俱曾耳聞, 
    後面的我錯亂一些,看他是否分辨得出。心念一轉,頓時念道:「天之道……審護 
    持,須隱密,驅鬼劍,洩天機,緩、靜、靈、貫串……」 
     
      只聽丙靈子獰聲道:「錯了!緩靜靈豈能貫串?」將手一揮,但見寒光一閃, 
    白君儀身上的羅衫以及貼肉穿著的沫胸,自領口而下,以迄小腹,突然齊中分裂, 
    雪白的玉體,頓時暴露出來。 
     
      他匕首藏在衣襟之下,適才取匕首,劃開白宮儀的衣衫,然後藏回匕首,全部 
    動作,一氣呵成,疾若閃電,白君儀只見寒光一叫刁,並未看清匕曹的形狀,而且 
    白君儀席地而坐,軀體又凸凹不平,這一匕首劃去,要將貼肉穿著的抹胸割開,而 
    絲毫不傷到身體,其劍法造詣功力之深,火候之純,實在已臻化境,到了匪夷所思 
    的地步。 
     
      白君儀先是一驚,隨即發覺自己的胸脯袒露於外,不啻半身赤裸,不禁羞憤欲 
    絕,恨不得一死了之。怎奈死既下敢,雙手又被半縛在背後,連掩護一下也都不能 
    ,恨至極處,不由混身顫抖,咬牙切齒道:「你最好是殺了我,否則的話,我必有 
    一日,挖出你這眼珠。」 
     
      丙靈於恍若未聞,一雙眼睛,盯住白君儀那曲線浮凸,完美無暇,正自顫動不 
    歇的雙乳,目光的的,一瞬不瞬,那半邊未曾浮腫的臉頰,肌肉痙孿,汗珠直冒, 
    心神之激盪,流露無遺。 
     
      要知白君儀美艷若仙,非但是面寵美,身段也是美極,那一身瑩白如玉的肌膚 
    ,找不出絲毫暇疵,纖細的柳腰,圓渾而豐盈的乳房,形態顏色,無不美好至極, 
    以至像丙靈子這等研輪老手,一見之下,也不禁心神震盪,不克自持。 
     
      白君儀羞憤欲絕,心中暗暗叫道:與其讓這淫賊作踐,不如一死百了,唉!眼 
    不看為淨,還是死掉的好。 
     
      心念一決,就待嚼碎舌根,自求了斷,突見丙靈子猛然轉開臉去,口中恨然叫 
    道:「唉!」 
     
      白君儀睹狀一怔,尋死的念頭,不覺重又擱下。 
     
      丙靈子雖已移開目光,適才所見的景象,兀自在腦海中盤旋,以致心神激盪, 
    依舊不能平息,臉上的肌肉仍舊痙孿,額上仍是汗出如漿。 
     
      此際,他正天人交戰,承受著有生以來從未經歷之苦,須知白君儀的肉體雖美 
    ,但若讓一個沒有男女經驗之人看去,那也不過感到美好而已,卻無強烈的比較, 
    丙靈子出身通天教,本就是貪淫好色之輩,而他畢生經驗過的女子,猶如過江之鯽 
    ,屈指難數。正因為他見得大多,越發感到白君儀是天生尤物,舉世無雙,而心神 
    之激盪,較之常人,也就更甚百倍。若依他的性情,他早已撲身過去,為所欲為了 
    ,然而,他看得出白君儀的性格,深知白君儀的剛烈,他若逞一時之快,蹂躪了白 
    君儀的肉體,白君儀勢必自絕,則他的一切計劃,勢必因此打破。此時此地,那代 
    價是過於高了。可是,教他對這等絕世美人視若無睹,強忍情慾,那痛苦也太難承 
    受。 
     
      過了良久,他心頭終於叫道:「不能!不能!此時絕對不能! 
     
      有這人質在手,縱然被華天虹那小子找上,他也不敢將我怎樣,以這女人交換 
    鐵劍,那小子大概不會應允,但若以此要挾,迫使那小子去對付九陰教主,諒他不 
    敢不聽命,而且《劍經補遺》尚未問出,也不能將書鬧僵。 
     
      想了又想,終於下定決定,將一股熊熊燃燒的慾火強行壓下,在藥材堆下取出 
    一個包袱和那皤龍寶劍。 
     
      他先將寶劍插入衣衫之內,縛扎停當,藉此平息心頭的激動,然後解開包袱, 
    取出一件青布長衫,抖了開來,反手扔將過去,那長衫一卷,恰好將白君儀的身軀 
    裹住,只留頭面在外:白君儀怔了一怔,暗道:這老賊雖然該死,武功倒也厲害, 
    看來除了天虹和那九陰教主,當世之內,亦無第三人強過他了。 
     
      丙靈子緩緩轉過身來,冷冰冰說道:「從此刻起,你自己放明白一點,我是勉 
    勉強強克制自己,你若自找麻煩,自取其辱,那就是你自己想找痛快,故意挑逗我 
    來姦污你。」 
     
      白君儀氣得臉色鐵青,但知他講的是實話,也不禁暗自驚心,不敢多講一句。 
     
      丙靈子走到窗下,緩緩坐了下去,道:「我的武功,也在一柄劍上,算到今日 
    ,足足有六十年的歷史,那《劍經補遺、無論有多玄奧,參進一個訛字,我立時分 
    辨得出,華天虹的劍練得好,內力也超越了我,但若說到對劍學一門知識之淵博, 
    造詣之精深,他絕對比不上我,白嘯天半路出家,那是更不談了,你識想一點,快 
    將《劍經補遺》源源本本念上一遍。」 
     
      白君儀想使適才之事,對於此人,不覺畏如蛇蠍。如今只求保住清白,除此之 
    外,怎麼也不敢觸怒他,當下將那「劍經補遺》從頭到尾念了一遍,五十八字,一 
    字不錯。 
     
      丙靈子聚精會神地聆聽,聽過之後,仔細思索了一陣,知道其中確實無假,隨 
    即靠在壁上,閉目參詳起來。 
     
      這《劍經補遺》說的是劍學精義,乃是一種極為空洞的理論,無法瞭解,一知 
    半解,也得不到益處。白嘯天武功龐雜,劍術一道雖也涉獵,造就卻是有限,但他 
    知道《劍經補遺》中蘊妙諦,建□大會之後,鑒於當前局勢,於是封閉了各地分堂 
    ,約束屬下,匣旗息鼓,自己則足不出戶,潛心鑽研《劍經補遺》,同十也修練自 
    己本門幾樣上乘武功,許紅玫見丈夫新遭挫。也就留在山上未忍離去,白嘯天暗暗 
    欣慰,因妻子是練劍之人,遂將那五十八字的「劍經補遺》抄在紙上,交給長女素 
    儀,教她轉交給許紅玫,如此一來,連白君儀也獲悉這五十八字了。 
     
      這短短的五十八字,白嘯天一家人猶未獲得益處,傳至丙靈子,則又大為不同 
    ,丙靈子說的不假,他劍學早窺堂奧,得了這五十八字,則如畫龍點睛,眼見得極 
    短的時日內,他的武功即將躍登另一境界了。 
     
      小樓中寂然無聲,丙靈子閉目沉思,恍若老僧入室,白君儀無論什麼時間,只 
    要一空下來,就幻想自己和華天虹在一起,兩人這樣那樣,如何如何,從當日華天 
    虹在曹州「跑毒」時,她就養成了這習慣。這一年來,她沒有一日不幻想一陣,因 
    之,有關成親、生子,兩人攜手邀游天下,乃至娶媳,孫兒出世,反來覆去,幾乎 
    沒有一樣未曾想過,她只要一開始幻想,頓時渾忘一切,就似身臨其境一般,不過 
    ,她所幻想的全是美事,故爾只要一想開頭,立即衷心快慰,其樂無極,這時,她 
    身處絕境,本該是萬念俱灰,但一閉上眼睛開始幻想,臉上立時嬌艷如花,口角露 
    出了微笑。 
     
      這兩人各想各的,誰也不打擾誰,誰也不覺得須要飲食,忽忽一日,再未講一 
    句話。 
     
      夜間,丙靈子忽然站起身來,破著一腿,在小室中走來走人.踱了一陣,忽在 
    藥材堆中揀出一節枯枝,拿在手中比劃。 
     
      幽黯之中,白君儀依稀看出他是在練劍,但他練來練去,一直不停,白君儀不 
    禁暗暗發起愁來,忖道:這廝練得如此起勁,莫要武功長高。勝過天虹了。唉!早 
    知如此,不如拼著一切,怎樣也不吐露一字。 
     
      然後。她幻想華天虹與丙靈子鬥劍,殺得丙靈子狼狽大敗。 
     
      招架不往,最後華天虹鐵劍連閃。挑出了丙靈子的兩粒眼珠。接著,她又想到 
    與華天虹手牽著手,兩人立在泰山頂上.觀看那海上日出奇景。 
     
      子夜過後,客棧門前,突然響起車馬之一.丙靈子翟然一驚,扔掉手中的枯枝 
    ,撲到窗門,由那小孔中朝外觀看。 
     
      只見客棧側門之下,行出那輛長行馬車,華天虹高據轅上,親自駕駛馬車,車 
    窗密掩。瞧不見車內之人。 
     
      白君儀也驚醒過來,情不自禁的顫聲問道:「怎麼,他動身丙靈子冷冷一哼, 
    咬牙不語。 
     
      白君議心神一顫,道:「九陰教主在河下設了埋伏。要奪他的鐵劍。哼!如果 
    鐵劍落到九陰教主早上,你這一輩了就別想見著《劍經》了」 
     
      丙靈子剛剛浸沉《劍經補遺》的玄妙之中,想那《劍經》乃是根本所在,劍聖 
    虞高的劍法,其含蘊該是何等神奧!這誘惑實在太大,他忍不住心頭惴惴,那患得 
    患失、惶惶不安之情,難以抑制。 
     
      但他終是老謀深算、行事沉穩之人,心頭雖慌,外表卻毫不顯露出來,眼望著 
    那馬車徐徐行去,口中淡然說道:「深更半夜,城門已閉,馬車出不了城。」 
     
      白君儀暗暗叫道:天虹!天虹!你怎能將我扔下,任我落在這惡賊手內? 
     
      心中在想,口中冷笑道:「難道出城渡河,一定須得馬車麼? 
     
      哼!到了水中,他那鐵劍非落在九陰教主手中不可,那時九陰教主找你索取金 
    劍,看你逃遁到何處?」 
     
      丙靈子獰笑道:「那時該你最先倒霉。」 
     
      白君儀強自鎮定,裝作滿不在乎地道:「聽你說來,那確是極為可怕,真正事 
    到臨頭,一死兩瞪眼,那也算不了甚麼。」 
     
      丙靈子暗暗忖道:這丫頭雖是嘴硬,其實又何嘗不是如此。 
     
      嘿嘿!人死之後:誰還管他娘的奸屍不奸屍,那也不過嚇唬女人罷了。 
     
      白君儀聽那蹄聲已隱,顯然馬車業已去遠。丙靈子尚無追趕之意、情急之下, 
    接著說道:「你若不願終生懊悔,那就趕緊追上華天虹,他的武功天下第一,也不 
    稀罕一部《劍經》,他一定會以鐵劍換我。」 
     
      語音微頓,接道:「他是說一句算一句的君子,只要答應以劍換人,絕不會三 
    反四覆,再找你的麻煩……」 
     
      丙靈於獰聲一笑,截口說道:「我是劍也要,人也要,究竟如何,且看你的造 
    化。」 
     
      白君儀暗暗咒道:做夢!你這畜生配麼?但覺脅下一麻,頓時暈去。 
     
      丙靈子點了白君儀的暈穴,將她挾在脅下,啟開窗門,躍身下屋,順著街簷, 
    朝馬車行去的方向追去。 
     
      追過一條橫街,立即望見了馬車,夜靜更深,華天虹似恐驚醒了市民,馬車行 
    得甚慢,丙靈子自知武功不敵,右足已破,傷口 
     
      亦未癒口,因之遠遠跟躡,始終不敢追近,行了一陣,馬車已至北門城下。 
     
      但聽一陣枝椏聲響.厚重的城門突然緩緩起開,黑暗之中,只見門後立著兩個 
    差役打扮之人,華天虹驅車出城,行至門下,朝那二人拱手,低聲說道:「多謝兩 
    位了。」 
     
      那二人齊聲說道:「有辛效勞,祝公子一路順風。」 
     
      丙靈子暗暗想道:原來這小子買通了看守城門的差人,連夜渡河,倒也虧他想 
    出這等主意。 
     
      他等了片刻,始才繞向一側,由遠遠處登上城牆,躍到城外,卻見馬車忻而向 
    東,並不直駛渡口。 
     
      丙靈子暗暗想道:這小子倒也想得周到,那鬼婆娘若是呆在船上,必然是停泊 
    在上游。等到發覺偷渡,他早已抵達彼岸了。 
     
      那馬車得得小馳,行了一程,華天虹突然連抽幾鞭,馬車頓時疾馳起來。 
     
      丙靈子暗暗一驚,足下一緊,始終與那馬車保持著三十丈的距離,諒想夜色黑 
    暗,華天虹縱然轉面察看,也是不易發覺。 
     
      這洛陽一帶,河床高出地面,華天虹馬鞭抽動不歇,那馬車沿著堤岸疾馳,黃 
    土滾滾,車聲磷磷,霎時遠近皆驚。 
     
      那馬車約莫疾馳了半個時辰,突然衝上了堤岸,濁流翻騰,浪濤震耳中,一個 
    宏亮的嗓音喝道:「來的可是華爺?」 
     
      華天虹沉聲道:「是我,渡船怎樣?」 
     
      那宏亮的嗓音道:「已經準備好了。」 
     
      丙靈子縱身一躍,伏在堤岸之己凝目望乞只見河下闡、著,一艘烏木渡船,四 
    個赤膊大漢,手把著長櫓待發,另有兩條漢子立在岸上等候。 
     
      只見華天虹一勒疆繩,那馬車恰好在船前停下,華天虹躍下地來,喝道:「帶 
    馬!快。」 
     
      那兩條漢子未待吩咐,早已每人拉住一匹馬的嚼環,拖著馬匹衝向跳板,華夭 
    虹跟在車後,雙手托住車座,轉眼工夫,馬車已落船中,華天虹順手一揮,隔空震 
    斷了纜繩,那烏木渡船頓時順著滾滾濁流,直向下流衝去。 
     
      丙靈子又驚又惱,想不到華天虹早已策劃妥當,行動起來,極為快捷,眼看那 
    渡船順流衝下,徐徐向河心移動,估料衝下三四里路,即可抵達對岸。 
     
      他一時之間,也想不出如何是好,由於這一帶河水湍急,並非渡口,除了那一 
    艘烏木船外,再無旁的船隻,倉促之中,只好挾起白君儀,隨著那渡船向下游奔去 
    。 
     
      須望,華天虹那渡船離岸已有八九丈遠,丙靈子忽然瞥見河下停泊著一條無人 
    的小舟。 
     
      他暗暗叫道:管他娘的,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脫。拼了老命,總不能讓鐵 
    劍落到那鬼婆娘手內。 
     
      他生長江南海濱,自恃水性不弱,這時將心一橫,兩個箭步,業已躍落舟中, 
    放下白君儀,抓起木槳,掉舟便向那烏木船追去。 
     
      霎時,華天虹發覺了這面的動靜,奔至船尾,縱聲喝道:「什麼人?」 
     
      丙靈子揚聲道:「通天教丙靈真人。」 
     
      華天虹峻聲喝道:「白君儀人在何處?」 
     
      丙靈子放聲一笑,道:「在舟中,你家真人腿一動;可就將她那美絕塵衰的臉 
    蛋踏為肉醬了!」 
     
      華天虹厲聲喝道:「你讓她講話。」 
     
      這時,小舟與流船相隔十來丈遠,濁浪翻滾,響聲噪耳,兩人都是提氣縱聲講 
    話,浪濤人語,混作一片,聽來分外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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