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麗人心傷 

「沒想到神宮就只有你們這些小丫頭了。」路雲長似乎有些惋惜的樣子說道，「老夫一把年紀了，對付你們這幾個小丫頭總有點說不過去，還是你們年輕人自己來吧。」路雲長其實年紀也沒多大，也就四十來歲，卻開始在他們面前賣起老來，不過說來現在的神宮似乎也真的是一幫少女在打天下。

　　宮雅倩微微有些迷惑，她沒能明白路雲長話裡的含意，不過片刻後她就知道了，因為場中又多了四個人，四個年輕的男人。

　　華若虛心裡又是微微一驚，這四個人是他認識的，正是與他有過數面之緣的武林四君子。

　　「參見宮主！」四人遙遙向蘇黛兒行了一禮，這個時候華若虛總算明白，原來四君子也是魔宮中人。

　　蘇黛兒輕輕的點了點頭，臉上的神色也開始變得輕鬆起來，強援已到，她的心裡總算是放心不少。

　　神宮和魔宮高手之間數十年後的今天，又有了一次最大規模的戰鬥。神宮三使雖然武功卓絕，但四君子也不是省油的燈，雖然看起來他們四人如果單打獨鬥肯定不是雪悠悠三女的對手，但是四人聯手與三人抗衡，卻並不落下風。

　　路雲長說是不想對付小丫頭，不過實際上依然在對付兩個小丫頭，只不過他對付的是宮雅倩和神宮聖女。說起來路雲長還得感謝剛剛華若虛的最後一擊，讓神宮聖女受了不重但也不輕的傷，因此他以一對二卻並無絲毫敗象。

　　華若虛吊著的心也總算放下了不少，因為照目前的景況看來，黛兒應該是不會有危險了，至於他自己，他已經很清楚他的體質，既然他現在還能撐得住，傷勢一定會好過來的，對這一點，他很有信心。

　　一陣微風迫近，華若虛陡然發現自己面前多了一個人，赫然是南宮軒轅。

　　「黛兒，你現在怎麼樣？」南宮軒轅一臉的焦急，看著華若虛懷裡的蘇黛兒，關切的問道。華若虛心裡暗暗有些奇怪，他以前不是都稱呼蘇黛兒為宮主的嗎？

　　「大長老，我沒事，你可以放心了。」蘇黛兒娥眉微蹙，似乎有些不滿的樣子。

　　「屬下參見宮主！」南宮軒轅陡然明白了過來，語氣裡有些無奈的感覺，看著蘇黛兒一臉幸福的躺在華若虛懷裡，他的心裡突然又湧起了一個卑鄙的念頭。

　　「華公子，宮主有傷在身，請先將宮主交給我吧，我好替宮主療傷。」南宮軒轅含笑對華若虛說道，突然之間變得這麼客氣，讓華若虛也是很意外。不過華若虛想到自己無法為蘇黛兒療傷，南宮軒轅雖然對他沒好感，但是他對蘇黛兒顯然是很關心的，把蘇黛兒交給他，現在來說，確實是一個比較好的選擇。

　　華若虛稍稍猶豫了一下，將蘇黛兒的嬌軀遞了過去，南宮軒轅的臉上出現了一絲得意，還露出了幾分獰笑，接過蘇黛兒的同時，閃電般的一掌拍向了華若虛。

　　「不要！」同時兩聲悲呼響起。

　　*** *** ***

　　華玉鸞口裡發出了一聲淒婉的悲呼，她的大腦一片空白，而她的心裡卻已經似乎沒有任何感覺，過度的悲傷讓她已經麻木，她眼睜睜的看著自己最心愛的男人，她的丈夫消失在雲霧之中，空中還噴出漫天的血霧，那氤氳的煙霧帶走了她所有的希望，她有些木然的緩緩的走向了懸崖邊，一步一步，眼看已經到了盡頭，她似乎還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玉鸞姐姐，不要！」蘇黛兒發出了她第二聲悲呼，她步履有些蹣跚的向華玉鸞走了過去。

　　「他死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華玉鸞喃喃的說道，她的心已死，她已經沒有了任何活下去的動力，她也沒想過要報仇，因為對她來說，那已經沒有任何意義，她只是要她的丈夫活著。他已經死了，為了報了仇又能怎麼樣？他依然無法活過來。

　　「殺了自己丈夫的兇手就在你面前，難道你就不想報仇嗎？」一個冷冷的聲音傳了過來，說話的是宮雅倩。

　　場中的打鬥居然已經停了下來，雪悠悠和江清月都撲到了懸崖邊，花非夢也隨之跟了過來，四君子似乎也驚呆了，也不知道趁機追殺。

　　路雲長也收手往蘇黛兒這邊退，他冷冷的看了南宮軒轅一眼，很是不滿的樣子。畢竟他可是親眼跟在蘇黛兒身邊，看著華若虛在危機關頭對蘇黛兒的維護。更何況，他覺得這樣對付華若虛，實在有失身份。

　　華玉鸞臉上露出了一絲古怪的笑容，對宮雅倩的話她就像沒聽到一樣，只是看著蘇黛兒，她的眼神很古怪，本來她很恨蘇黛兒的，然而現在居然卻是蘇黛兒來勸她不要死。看著蘇黛兒那慘淡的花容，那充滿了哀傷的眼神，突然兩人之間似乎有了一種共同的語言，她對她的恨意在無形之中已經漸漸的淡去。

　　「華郎！」江清月再也忍不住心裡的悲苦，悲悲切切的哭了出來，雪悠悠突然抱住了江清月，無聲的淚水瞬間浸濕了她的粉臉。

　　「玉鸞姐姐，你保重！」蘇黛兒幽幽的說道，轉身緩緩的離去，懸崖邊，空留兩行情淚。

　　小腹傳來一陣絞痛，華玉鸞臉上露出了幾分痛苦的神色。

　　「我現在還不能死，不過師弟你放心，師姐會馬上來陪你的。」華玉鸞癡癡的看著那雲霧縈繞的中心，低低的說道。

　　*** *** ***

　　華若虛身亡的消息瞬間傳遍武林，對於七派四家聯盟來說，這也許算是一個好消息，因為已經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盼望著他死了。

　　不過在七派四家聯盟裡，卻沒人敢明目張膽的幸災樂禍了，因為已經有幾個人因此而死了。當華若虛死亡的消息剛剛傳到七派四家聯盟的時候，雪家有個弟子說了一句「早就該死了！」，結果話剛說完，他自己就死了，他死也不知道自己是為什麼死的，不過活著的人卻清楚的看到是華玉鸞掠走了他的項上人頭。此後因為相同的原因又有不少人死在華玉鸞的手上，最後再也沒有一個人敢提到華若虛這個名字了。華玉鸞殺人不眨眼，不過七派四家眾人卻又拿她沒有辦法，華玉鸞在受到這巨大的刺激之後，突然之間似乎劍術更進了一步，而華玉鳳對華玉鸞的行為不但不制止，還明顯的有偏袒她的意思。

　　華玉鸞換下了她最喜歡的紫衣，穿上了一身素縞，開始為華若虛服喪。 
　懸崖邊上，立起了一座小小的墳墓。嚶嚶的泣訴在這荒涼的地方，這寧靜的夜空顯得更加的淒婉，一個一身素白的女子正趴在墳墓邊。

　　「亡夫華若虛之墓！妾月。」

　　她不知道上天為什麼對她這麼不公，半年多前，家破人亡，父親兄長均離她而去，而現在，她心愛的男子又已經去了天國。而在他死前，她就在他的附近，卻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重傷之後，復被打下無底深淵。

　　「月姐，該回去了。」幽幽的歎息響起，白衣蒙面女子從暗處走了出來，看著江清月的眼神裡，有幾分憐憫。

　　*** *** ***

　　「流雲，宮主起來了嗎？」路雲長低聲問道，流雲在華若虛出事後就回來蘇黛兒身邊，蘇黛兒也沒有再趕她走。

　　「二長老，小姐一直就沒睡過，您進去吧，她正等你呢。」流雲低低的說道，語氣裡充滿了憂慮。

　　路雲長點了點頭，心底暗暗的歎息了一聲，緩緩的走了進去。

　　「參見宮主。」路雲長恭聲行禮。

　　「路長老，以後不用這麼客氣了。」蘇黛兒緩緩的轉過身子，路雲長心裡又是微微一歎，她的臉色很是憔悴，明顯的消瘦了很多。

　　「宮主，您要多注意身體，要不然日後華公子見到您，也會擔心的。」路雲長輕聲說道。

　　「路長老，你說若虛哥哥真的可能活著嗎？」蘇黛兒幽幽的說道，雖然她一直安慰自己，沒找到他的屍體他就還可能沒死，但是事實上，就是華若虛不被打下懸崖，在南宮軒轅那致命的一掌之下，恐怕就很難活命。

　　「宮主，華公子重情重義，上天一定會眷顧他的。」路雲長也不知道還能說什麼，雖然說華若虛現在還有機會活著，但那機會恐怕不到萬分之一。不過為了安慰蘇黛兒，他也只能這麼說了。

　　「若虛哥哥一定不會丟下我的。」蘇黛兒夢囈般的說道。

　　「宮主，您要我查的事情，屬下還沒完全查清楚，不過已經有了一些眉目。」路雲長終於想起了今天來的真正目的，「這次暗算宮主的人，可以確定毒門有參加進去，不過毒門的人都已經失蹤，而且飛絮也找不到，現在還不能知道背後的主使人是誰。不過因為毒門本在南宮長老的控制之下，我想南宮長老應該比較清楚。至於那些殺手，他們以前應該從未出現過。」

　　「路長老，大長老那裡，就由你去問吧。」蘇黛兒眼裡露出了一絲怨恨，又有一絲痛苦。自己最愛的人死在唯一的親人手上，她該怎麼辦呢？

　　*** *** ***

　　「你總算肯來了，我問你，黛兒的事情，是怎麼回事？她怎麼會受到毒門的暗算，而且你在緊急關頭，為什麼不出手相助？」南宮軒轅幾乎是咬牙切齒的看著面前的人。

　　「長老，毒門的事情，屬下也不清楚，至於為什麼屬下不幫助宮主，因為屬下認為時機未到。」在他對面站著的人赫然是葉不二。

　　「時機不對？難道要等黛兒死了你才覺得時機對了嗎？」南宮軒轅怒氣沖沖的說道。

　　「長老你要這麼想，屬下也無話可說。」葉不二不卑不亢的說道，一點也沒有以前見到南宮軒轅的時候那種畏懼的樣子。

　　南宮軒轅眼中光芒大盛，定定的盯著葉不二，葉不二臉色平靜，沒有任何異樣。

　　「原來自始至終，都是你弄的鬼！」南宮軒轅像是陡然明白了過來，狠狠的看著葉不二。

　　「屬下不明白長老的意思。」葉不二臉色依然不變，淡淡的說道。

　　南宮軒轅眼裡寒芒一閃，手腕輕輕一翻，閃電般的一掌拍向了葉不二，葉不二臉色微微一變，身子微微一閃，右掌迎了上去。

　　兩掌相接，強勁的真氣餘波向四周散開，兩人皆往後退了兩步，看起來葉不二居然不落下風。

　　「沒想到，你還真是深藏不露！」南宮軒轅冷冷的說道。

　　「長老過獎了。」葉不二微微一笑，「屬下哪裡能和長老你比呢？」

　　南宮軒轅給氣得夠嗆，卻又無可奈何，他已經隱隱知道，自己這麼多年一直以為牢牢的控制著葉不二，但事實上，他卻被葉不二給耍了一把。

　　「長老沒有其他的事情的話，屬下就先走了！」葉不二淡淡的說完，轉身出門而去，嘴角開始流露出幾分得意的神情。

　　*** *** ***

　　華玉鸞呆呆的坐在房裡，癡癡的看著門口。她的眼裡漸漸的幻化出華若虛的影子，他正對著她深情的笑著。

　　「師弟！」華玉鸞夢囈般的呼喚了一聲，撲了過去，想撲進他的懷裡，卻發現撲了一個空。

　　門輕輕的被推開了。

　　「姐姐，你不要這樣。他，他已經死了！」華玉鳳說著扭過了頭，不想讓姐姐看到她眼裡的淚水。

　　「不，他沒有死，他沒有死的，我剛剛還見到他了，真的，妹妹，你相信我，他真的沒死！」華玉鸞一邊搖頭一邊有些語無倫次的說道。

　　「他真的沒死的，他一定是不想回來，他是不是怪我了？妹妹，你說他是不是怪我？」華玉鸞抓著華玉鳳的手，喃喃的問道。

　　「姐姐，他已經死了！」華玉鳳喊了出來，粉臉中掛滿了淚水。她也希望一切都是假的，希望華若虛安然無恙，然而事實上，她卻知道這幾乎是不可能的。

　　「都怪我，都怪我！」華玉鸞突然哇的一聲大哭了出來，撲到了華玉鳳的身上。她的心裡充滿了自責和內疚，她固執的認為，如果不是她賭氣離開，華若虛就會沒事，她認為是她害死了最心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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