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蟬翼劍

    【第二章】
    　　梅花山莊坐北朝南，位於洛陽西北百餘里外一處小山谷之中，佔地達百頃，山莊東西北三面皆是險山峻嶺，難以逾越，北面高山還擋住了寒冷季節自北方襲來寒流，南面莊門正對一片梅林，若是到得冬天，寒梅綻放，出門便是撲鼻的梅香，讓人愜意之極，真不知梅花山莊第一代莊主是如何找到這麼一處絕佳所在。

    　　莊內亭台樓閣，花橋水榭，錯落有致，宏大之中不失清新典雅，雖不及皇家苑林之氣派奢華，細膩溫柔處遠有過之，似乎只有這樣才配得上稱作天下第一美女的閨居。

    　　莊內最引人遐思的是那棟「紅妝別館」，坐落於山莊正中稍稍偏西，館外遍植各色花卉，四季常開，置身此地，宛若進了一座美麗的大花園，再見得館內所居美人，天下無人不為之傾倒。

    　　不用多說，此館正是梅花山莊歷代莊主所居之處，眼下主人自然是梅雲清。

    　　紅妝別館有上下兩層，上層那間最大的臥室便是梅雲清的閨居，旁邊兩間乃她的兩名貼身婢女所住，一名自然是隨楊飛而去的梅蘭，另一名名曰梅蓮的婢女因受命前往川中調查，至今未歸，故而此刻紅妝別館內僅住得梅雲清一人。

    　　梅雲清已在莊中養了數日傷，她命梅蘭下嫁楊飛，滿以為從此可以忘掉此人，未想作繭自縛，每當無事，便想起那個無賴，芳心紛亂之下，於武功一途毫無進展。

    　　她坐到臨窗的檀木椅中，遙望窗外，那裡正是楊飛離去的方向，青姨已去數日，未曾有絲毫消息，不知楊飛近況如何？是生是死？她思及此處，頓時想起李夢柔所言曾與楊飛苟且之事，芳心暗恨，不覺啐罵出聲：「死了倒乾淨。」

    　　「莊主，你在說誰死了倒乾淨？」出聲的是孫姨，梅雲清失神之下，孫姨含笑已至門口，猶自不覺。

    　　梅雲清掩飾失態道：「孫姨，有事麼？」

    　　孫姨道：「振威鏢局一行已至太原，因邊關戰事吃緊，滯留在此，估計三兩日還不不會離開，眼下黑白兩道各路人馬，紛紛前去，屬下認為振威鏢局極難保得住這趟鏢。」

    　　梅雲清柳眉輕蹙道：「消息怎麼傳得如此之快？」

    　　孫姨道：「屬下以為該是振威鏢局內部出的問題。」

    　　梅雲清問道：「孫姨，您認為咱們該不該淌這趟渾水？」

    　　孫姨恭恭敬敬道：「屬下謹從莊主的意思。」

    　　梅雲清沉思半晌，忍不住問道：「可有青姨她們的消息？」

    　　孫姨道：「剛剛接到飛鴿傳書，她們好像滯留一處叫臨汾的地方，至於所為何事，尚不得而知。」

    　　梅雲清自言自語道：「難道那傢伙有危險？」青姨一行受命保護楊飛，斷然不會擅離職守。

    　　孫姨忽道：「莊主，可否聽屬下一言。」

    　　梅雲清忙道：「孫姨有話儘管直言，勿需對雲清如此客氣。」

    　　孫姨道：「莊主既然捨不下，為何不去勇敢面對？不管是對是錯，總會有個結果。」頓了一頓，又道：「屬下已無事稟告，暫且告退了。」

    　　「既然捨不下，為何不去勇敢面對？不管是對是錯，總會有個結果。」梅雲清心中不斷默念著這句話，等得回過神來，孫姨已然去遠。

    　　「去就去吧！」梅雲清銀牙一咬，換了身勁裝，出了別館，逕自行往北面的一片竹林，這裡是莊中的禁地，除了她任何人都不許進去，亦是她每次離莊前必去之地。

    　　一陣輕風吹過，竹林發出沙沙的聲音，梅雲清站在林前，舉棋不定。

    　　風中傳來一個女子長長的歎息聲：「你又要離開了。」那聲音跟梅雲清的極其相似，若非梅雲清就在林前，很容易讓人相信那聲音就是她的。

    　　梅雲清沉默片刻，方道：「我要去解決一件事。」

    　　那聲音道：「是因為一個男人麼？」

    　　梅雲清應道：「是的。」那女子再無聲息。

    　　梅雲清歎了口氣，轉身離去。

    　　***************************************

    　　楊飛奇道：「她們為何如此之早？」昨日香兒又來過一次，與他約好今晚初更時分劫牢，可現在尚是華燈初上，前後差了整整兩個時辰，早得也太離譜了些，難道是出了什麼變故？

    　　韓先生又聽了一會，沉聲道：「不是梅花山莊中人，那些人正在火燒縣衙。」

    　　楊飛已無瑕問及他為何知道來救自己的是梅花山莊中人，也學他般凝神聽去，卻什麼也聽不到，只得苦笑道：「韓大哥為何知道？」

    　　韓先生道：「你功聚雙耳，或可聽見外面聲響。」

    　　楊飛依言運起紫氣神功聚於雙耳之上，剎那間他只覺聽力千百倍的敏銳起來，果真聞得遠遠傳來一陣陣驚呼：「著火了，縣衙著火了，快救火啊！」

    　　楊飛心知梅花山莊那些女子決計不會火燒縣衙，奇道：「來人是哪路人馬？」

    　　韓先生搖搖頭，沉思片刻，忽道：「你速速離開此地，免生枝節。」

    　　楊飛鬆了口氣，望了那扇關得頗緊的窗格一眼道：「我是從這扇窗戶爬出去麼？」

    　　韓先生搖頭道：「你隨我來。」

    　　楊飛跟著韓先生來到他呆了兩日卻無緣一見的內間臥室，見韓先生掀去床上被褥，揭開床板，露出一個黑乎乎的洞口。

    　　楊飛一聲歡呼，不假思索，正欲跳入，卻被韓先生一把拽住。

    　　楊飛故作不知道：「韓大哥，還有何事？」

    　　韓先生冷冷道：「秘笈！」

    　　「貪財鬼！」楊飛心中暗罵，苦著臉將紫氣秘笈從懷中掏出，遞與韓先生道：「拿筆墨來，我寫欠條。」

    　　韓先生轉過身去，做些什麼楊飛看不大真切，似乎自衣櫃中取出一件物事，半晌韓先生回過身來，手中持的並非筆墨，而是一個油布包，楊飛見狀大奇道：「你不要那一千兩銀子麼？」

    　　韓先生卻是不答，反叮囑道：「這個包袱你拿著，千萬不可遺失，還有這柄劍你藏好，路上遇到歹人也好防身。」

    　　楊飛雖恨他拿去秘笈，但他於己終有授藝之恩，接過油布包及長劍，行了一禮道：「多謝韓大哥。」

    　　韓先生在他肩頭輕輕拍了拍柔聲道：「一路珍重！」

    　　楊飛點點頭，頗為感懷道：「大哥你也保重！」從相識到現在，他只有此言出自真心。

    　　韓先生「嗯」了一聲，楊飛將長劍及油布包緊緊縛在背上，跳入那條漆黑一片的秘道之中。

    　　楊飛進入秘道，剛行下幾級階梯，韓先生便即封上洞口，秘道之內立時一片漆黑。

    　　那秘道幽長，因靠近汾河之故，潮氣頗重，楊飛身上沒帶火種，只能在黑暗之中摸索著向前行去，走了大約百餘丈遠，轉了個彎，地勢漸高，再行得數十丈，已至盡頭，前面似有一扇鐵門，楊飛輕輕拉下門栓，自門縫中透入一絲淡淡的月光，他不假思索，

    　　開門走了出去。

    　　「哎喲」任憑楊飛聰明絕頂也想不到門後竟是汾河，汾河是黃河支流，乃山西境內第一大河，河面雖僅寬數十丈，水流卻頗湍急，楊飛一腳踏空，立時掉了下去，被衝出老遠，他的水性本就不好，手忙腳亂之下，咕碌咕碌連喝幾口河水，回過神時，想覓一著力之處靠岸，卻總撲了個空。

    　　到了汾河一個彎道，楊飛總算抓住岸邊一株古柳斜伸入河中的樹根，費盡九牛二虎之力爬上岸來。

    　　楊飛此刻才知道韓先生為何要給他一個油布包，卻故意不告訴他秘道通往汾河，自是想讓他吃吃苦頭。

    　　楊飛晚上本未吃飯，被河水一灌，腹中卻脹得鼓鼓的，難受之極，不由俯下身去嘔吐起來，初時尚是河水，後來差點連膽汁都吐了出來，這才舒服一些。

    　　打開包袱，裡面除一套乾淨的衣物，還有幾張紙，黑暗之中看不大清楚是什麼東西，但韓先生既然珍而重之的藏到包中絕對不是無用之物，楊飛再翻了翻，包袱裡面就剩一本書，光線雖暗，楊飛卻一眼識出正是那本紫氣秘笈。

    　　楊飛心中一熱，這韓先生表裡對他冷冰冰的，卻想得極為周到，雖讓他吃了大個苦頭，差點連小命都丟了，可楊飛殊無恨意，反是極為感激。

    　　一陣秋風吹來，楊飛凍得打了個哆嗦，連忙脫下身上那件已無法遮體的舊衣，換上那套乾衣，再將那幾張紙及紫氣秘笈貼身藏好，拿起那柄韓先生送他的長劍，這才有瑕細細察看四周情形。

    　　他此刻正在一處稀稀落落的樹林之中，西面是汾河，遠處一片黑影，想必是連綿數百里的呂梁山，北面有一點淡淡的火光，那不是臨汾城是哪？

    　　楊飛未想自己已出了臨汾城，不覺心中大喜，隨即心想自己還是先速速逃離臨汾為妙，否則明日官府發覺自己無故失蹤，發下通緝令，那時想逃可是寸步難行。

    　　楊飛想起那日梅蘭在客棧中曾讓自己到太原等她，遂決定依言繞過臨汾，北上太原，待尋到梅蘭，不但衣食無憂，還有美人相伴，豈不妙哉！

    　　楊飛計意已決，收拾行裝，正欲起程，忽爾想起一事，大叫一聲，倒在地上痛苦的呻吟起來，卻非他受了什麼內傷，而是想起梅花山莊那一群嬌滴滴的女子今晚必去劫牢，可此刻突然冒出一路來歷不明的人馬，情勢變得凶險難測，他這麼置之不理，逃之夭夭，將來她們有什麼三長兩短，不但自己心中過意不去，將來也無顏去見梅雲清。

    　　楊飛想到自己還是得回臨汾去通知香兒等人，不覺歎了口氣，便順著汾河北上向臨汾行去。

    　　方行出數十丈，楊飛聞得遠遠傳來馬蹄之聲，他心中一動，匆匆找個隱秘之處藏了起來。

    　　那蹄聲近了，竟似千軍萬馬一般，楊飛極盡目力，遠遠瞧去，黑乎乎的竟不下數百騎，直奔臨汾而去，他心中大驚，莫非是朝廷的兵馬，那香兒她們真是情形堪虞。

    　　楊飛不再猶豫，待那些人似進入臨汾，方才尾隨其後向臨汾偷偷潛去。

    　　臨汾城門大開，城內喊殺之聲此起彼伏，數里可聞，不少民居冒起濃煙，縣衙更是火光沖天，此情此景，讓楊飛立時省悟方纔那數百騎決非官兵，而是山賊。

    　　臨汾地處並非要衝，故未設衛所，守城之兵僅以百計，而且那些山賊早在臨汾暗布細作，先在縣衙放火，開得城內早已人心惶惶，及得那些山賊到來，那些官兵不戰自潰，讓山賊輕易之極的破開城門，似入無人之境般，在城內大肆姦淫擄掠起來。

    　　楊飛偷偷摸到縣衙，裡面死氣沉沉，竟連一個衙役也無，地上儘是橫七豎八的屍首，有囚犯，也有衙役，不知是被山賊所殺還是自相殘殺而死，就是未見那個可惡的知縣，不知是被擄去抑或逃遠。

    　　楊飛來到大牢，內裡漆黑一片，亦是同外面一般，沒有半個活人，哪來梅花山莊中人的影子，楊飛歎了口氣，忍不住輕輕喚道：「韓先生，韓先生。」等了許久，不見回音，不覺擔心起來，難不成韓先生也出了事，旋即又想韓先生武功極高，哪會有何危險，心中立時輕鬆起來。

    　　楊飛想起自己折返之因，不覺苦笑，他之前全憑一時意氣來尋香兒諸女，這臨汾城雖不算大，一時之間卻上哪去找，思索片刻還是決定先去自己那住過客棧瞧瞧，說不得運氣好她們便住在那裡，順便感謝一下那頗為仗義的王掌櫃，還有便是帶走梅蘭留在那的黃驃馬，騎它去太原跑路都快上許多。

    　　楊飛心中一動，剝下地上一名死去衙役身上衣服換上，便即悄悄摸向那家客棧。

    　　「站住。」楊飛尚未走出縣衙，便被一群黑衣人團團圍住，那些黑衣人個個蒙著黑巾，僅露雙目，手持利劍，瞧來武功不弱，隨便一個就能解決楊飛，他心中不覺大叫倒霉，最近自己老是如此背運，心想今日若能逃出生天，定去廟裡燒香拜佛，求神保佑。

    　　方才出聲之人又問道：「你是這裡的衙役麼？」這人憋著嗓子，聲音沙啞，聽不出多大年歲。

    　　楊飛點點頭，連屁都不敢多放一個，生怕這些山賊一個不順眼將他一刀宰了，那可真是冤枉之極。

    　　那黑衣人似猶豫一下，方道：「你可知道這縣衙大牢裡曾否關著一個叫楊飛的犯人？」

    　　楊飛心中大叫奇也怪哉，自己何時變得這般出名了，連山賊都知他的高姓大名，可為何又不認得他的容貌，別是自己的哪個仇家托人來殺他，楊飛心中已有顧慮，哪敢表明身份，滿臉媚笑道：「小的只是衙役，又非牢房獄卒，哪知這些，何況此刻縣衙裡的人走得一乾二淨，牢裡的犯人亦已跑光，想必那楊飛也早就逃之夭夭了。」

    　　黑衣人道：「那你為何還留在這？」

    　　楊飛故作慚愧道：「小的想趁亂混水摸魚，發點小財。」

    　　那黑衣人雙目之中露出一絲笑意道：「你倒挺老實。」瞧見楊飛背上所負長劍冷冷道：「你背把劍幹什麼？」

    　　楊飛不慌不忙道：「小的見這柄劍似值不少銀子，便想拿去賣些小錢。」

    　　黑衣人眼色轉暖，哼了一聲道：「你倒挺會撈油水的。」

    　　楊飛哭喪著臉道：「小的上有老母，下有妻小，若不撈點油水，如何養家餬口，各位大俠，可否放小的一條賤命，小的一家老小八口一定感激不盡。」他管山賊叫大俠，連自己都覺臉紅，幸好四周光線昏暗，瞧不大真切。

    　　黑衣人收起利劍，揮揮手道：「那你去吧。」

    　　楊飛沒想這伙山賊如此善與，心中大喜，哪還不奪路而逃，那黑衣人話剛剛說完，道了一聲「多謝大俠」，便即奔了出去，眨眼不見人影。

    　　他奔出縣衙不遠，迎頭撞見一人，那人凶神惡煞，手中拖著了一把大刀，上面沾了不少血跡，分明又是個山賊，見了楊飛，二人齊齊一愕，那山賊回過神，隨即揮刀向楊飛直劈而來。

    　　楊飛這兩天日夜習劍，性命憂關下，拔劍格去，「鐺」的一聲輕響，刀劍相交，楊飛雖震得虎口發麻，劍尖仍順著那山賊刀身向上直刺而去，正是歸雲劍法第一式「白雲出岫」。

    　　那山賊手腕經脈被楊飛刺中，立時鮮血淋漓，一聲慘叫，大刀落地，抱著右手痛得死去活來。

    　　楊飛沒想這山賊如此膿包，他生平尚是首次憑真才實學打敗敵人，心中自是大喜，正欲在手下敗將面前耍耍威風，耳邊傳來兵刃破空之聲，他心驚之下，倏地轉身，使出歸雲劍法第二式「雲山霧隱」。

    　　這一招是用來對付上方及側翼攻來之敵人，用在此處並不恰當，但楊飛生搬硬套，竟被他撿狗屎運擋住來襲之劍，二人長劍相格，在夜空中發出「鐺」的一聲脆響，震得楊飛長劍幾欲脫手飛去。

    　　來襲之人正是方才其中一名黑衣人，他眼中微現訝色，悠然飄退三丈再度馭劍攻來。

    　　楊飛兩招連連得手，豪氣大盛，想起韓先生之言，依紫氣秘笈內運功法門將內息運至右臂經脈，右手酸麻之感頓止，接著使出歸雲劍法第三式「行雲流水」。

    　　這一式是以快打快，黑衣人長劍破入楊飛劍影之中，只聞得一陣不絕於耳的金鐵交鳴之聲，二人長劍急驟相交數十下，楊飛終究是個半路出家的半吊子，內力不濟，到得第二十八下時，手中長劍被震落在地。

    　　那黑衣人一聲嬌喝，挺劍刺向楊飛胸口要害，她語聲嬌甜，分明是個女子，楊飛欲避不能，正自大駭，忽然心中靈光一閃，高聲喚道：「香兒。」

    　　那黑衣女子正是香兒，她與楊飛只聞其聲，未見其人，此刻聞得這麼熟悉的喊聲，嬌軀一顫，劍尖生生半途轉彎，堪堪自楊飛身旁滑過，驚出他一身冷汗。

    　　香兒取下黑巾，露出一張楊飛從未見過，宜嗔宜怒的俏臉，滿是驚異道：「你是楊公子？」

    　　楊飛點頭道：「你是不是香兒？」

    　　香兒點點頭，奇道：「楊飛公子怎會是你這副模樣？」

    　　楊飛莫名其妙道：「我本來就是這模樣。」心中立時省悟她語中之意，自是說梅雲清那般眼高於頂之人怎會看上他這麼個武功又差，相貌平平的小無賴，他想通此點，不禁神色黯然，歎了口氣。

    　　香兒「啊」了一聲，似知自己失言，輕垂螓首低聲道：「對不起，楊公子。」

    　　其他那些黑衣人亦追了出來，紛紛取下黑巾露出嬌容，正是青姨及梅香一干花字堂姐妹。

    　　那徐娘半老的中年婦人青姨向楊飛賠禮道：「楊公子，香兒得罪之處還望見諒。」

    　　楊飛哪有空跟她計較這些芝麻小事，拾起地上長劍道：「哪裡，哪裡，不過此處卻非久留之地，大伙還是速速離開臨汾為妙。」說到這裡，忽然臉色大變道：「糟了。」

    　　青姨奇道：「楊公子何事如此驚慌？」

    　　楊飛苦著臉道：「剛才我出來時碰到一名山賊，我本已制住他，後來香兒趕到，和我打了起來，那山賊卻趁亂逃了，現在只怕去尋援手，再來便是一大群山賊了。」

    　　香兒自責道：「都是香兒壞了公子的大事。」

    　　楊飛見她紅暈滿臉，嬌俏可人，不覺心中一蕩，柔聲道：「不關香兒的事，都是在下太過疏忽大意了。」暗裡不覺得意起來，心道原來我也是辦大事之人。

    　　青姨沉聲道：「眼下不是自責之時，大家還是依楊公子之言，速速離開臨汾。」

    　　這時遠遠傳來一聲大喝：「你們想逃到哪去？」

    　　眾人臉色劇變，只聞蹄聲四起，街道拐角迎面疾馳而來數十騎，後面跟著不下百人，其中半數手持弓箭，光看這副架式便知眾人毫無勝算。

    　　最前那騎馬之人背上負著一柄極長的斬馬刀，刀柄幾乎著地，馭著一匹通體漆黑的駿馬，疾馳至眾人面前數十丈處驀地停下，僅只這麼一手，已可見他騎術精湛之極。

    　　藉著淡淡的月光，稍盡目力，可見他滿面猙獰，雙目之中透著凶光，左頰之上有一塊極大的青色胎記，十分顯眼。

    　　青姨作個手勢，眾女擁著楊飛向縣衙退去。

    　　青姨等眾人盡皆退入縣衙，自己卻不退去，反一人守在縣衙門口，大有一女當關，萬夫莫開之勢。

    　　青姨高聲道：「我們是梅花山莊中人，閣下何許人也，可否報上名來？」

    　　那人冷哼道：「原來是梅花山莊的，那梅雲清來了沒？」

    　　那人說得十分無禮，青姨耐著性子皺眉道：「我們莊主沒來，閣下可否賣個交情與梅花山莊？」

    　　那人哈哈大笑道：「老子是呂梁山的『青面神狼』朱陽，他奶奶的，老子正想找天下第一美人做壓寨夫人，沒想到手下之人倒送上門來了，也好，便讓手下的兄弟先嘗嘗鮮。」他說得極是褻狎，身畔之人聞言一陣哄笑。

    　　青姨聽得心中一凜，她也曾聞得這朱陽大名，一向盤踞在呂梁山打家劫舍，無惡不作，手下有上千名山賊，官府曾數次圍剿，卻因呂梁山連綿千里，不通地形，不是撲空，

    　　便是中了埋伏，全軍覆沒，其人在江湖中亦是聲名極差，連黑道中人也鮮少有人與他交往。

    　　楊飛聞言大怒，差點揮劍殺出，卻被香兒一把拉住，只得忍下氣來，心中大罵，自是將這朱陽的祖宗十八代操了個遍，他罵得興起，竟罵出聲來。

    　　香兒見他口中唸唸有詞，奇道：「楊公子，你在說什麼？」

    　　楊飛怎好在這些少女面前說出自己是在操人，頗為尷尬乾笑兩聲，急中生智道：「我在求神拜佛保佑我們今日能夠脫險。」

    　　香兒本想發笑，但此刻心情沉重，哪笑得出來，想想此刻倒真只能求神保佑了。

    　　一干剛剛出道江湖的少女盡皆信以為真，個個心裡默念，求菩薩保佑自己今日能脫此大難，逃出城去，來日定當多捐些香油錢。

    　　秋風蕭簌，寒氣襲人，氣氛凝重之極，雖有百多人在此，卻無半點聲息，連馬兒似也知此刻不宜出聲，大氣也不敢出一下。

    　　青姨忽爾大喝一聲，手中長劍化作一道白練，劃破數十丈夜空，逕直凌空向朱陽襲去，此刻若是能一舉制住朱陽，今日之危便可解決。

    　　朱陽嘿嘿一陣冷笑，右臂一揮，背上斬馬刀已不知何時到了手中，一聲大吼，揮刀迎去。

    　　刀劍接實，「轟」的一聲巨響，氣勁四溢，迫得週遭之人紛紛遠避，朱陽胯下黑馬雖極為神駿，亦雙腿一軟，差點匍匐跪地，饒是如此，仍向後連退數步，差點將朱陽摔下馬來。

    　　青姨心知朱陽武功不在她之下，今日必無善了，暗暗歎息一聲，藉著反震之力飄然退去，又回到縣衙門口。

    　　香兒見青姨落地時輕輕一顫，心知她必是受了內傷，大為焦急道：「青姨，你沒有大礙吧。」

    　　青姨卻不作答，反深深吸了口氣，運氣強抑內傷，低聲道：「敵人尚未合圍，你們速從縣衙後門離去。」

    　　香兒聞言一怔道：「那青姨你呢？」

    　　青姨歎了口氣道：「我留在此處阻撓敵人一時半刻，你們方能安然離去。」

    　　楊飛只聽得熱血沸騰，膽子大增道：「你不走，在下也留在此地與你一起禦敵。」天下又有多少人願舍下性命為他人著想。

    　　八女亦齊聲道：「我們也留在此地與青姨一起禦敵。」

    　　青姨厲聲道：「楊飛公子我管不著，難道你們八個也敢不聽從我的命令麼？」八女齊聲黯然道：「屬下不敢。」

    　　青姨忽又柔聲道：「楊公子，香兒她們幾個就拜託你帶回梅花山莊。」

    　　楊飛正欲說話，忽聞幾聲慘叫，原來是幾名手持弓箭的山賊忍耐不住，攀上院牆意欲偷襲，被青姨用暗器射殺。

    　　楊飛只覺一股柔勁傳來，使得他與諸女不由自主向內退去，朱陽大喝一聲，手持斬馬刀馭馬疾衝而來。

    　　楊飛歎了口氣，道了聲珍重，與含淚欲滴、悲憤萬分的香兒諸女向內衙奔去。

    　　朱陽揮著重達三十八斤的斬馬大刀，挾千鈞之勢向縣衙大門疾馳而來，若待他氣勢養足，以青姨武功拼盡全力亦是不堪一擊。

    　　青姨冷哼一聲，身形一晃，在差之毫釐間險之又險的閃過朱陽這一刀，長劍斜垂，向外揮出，趁朱陽刀式前力已盡，後力未生之時閃電般砍在斬馬刀刀身之上，饒是朱陽臂力過人，斬馬刀亦差點脫手飛去。

    　　「臭婆娘」朱陽一聲怒吼，他生平尚是第一次吃這種暗虧，心中大怒，斬馬刀幻起漫天刀影劈向青姨。

    　　「鐺鐺鐺」一陣不絕於耳的金鐵交鳴之聲，朱陽居高臨下，再加上那重達三十八斤的斬馬刀，佔得不少便宜，青姨每擋得一下，身體便向後退得一步，響到第十七聲之時，已退至縣衙之內。

    　　青姨回首偷瞥一眼，見楊飛等人已然不見，心中稍安，朱陽騎馬揮刀進不得門來，索性飛身躍起，越過大門揮刀向她疾斬而來。

    　　青姨連格他數十下重擊，早已真氣不濟，見得此勢，暗歎一聲，揮劍攻去。

    　　「鐺鐺鐺鐺鐺鐺鐺」連響七聲，朱陽斬馬刀在長劍上連斬七下，青姨手那柄名家所鑄長劍再也吃力不住，化作七截，只餘不到五寸劍身的劍柄持在手中。

    　　朱陽哈哈一陣大笑道：「臭婆娘，看你還有什麼本事擋住老子？」言罷，又是一刀疾斬而來。

    　　青姨冷哼一聲，卻是不閃不避，任憑朱陽斬馬刀劈在她左肩向下切去，手中那半截劍柄奮力向朱陽心口擲去，竟似意欲同歸於盡。

    　　兩人相距不到半丈，她這一擲又疾又准，朱陽避之不過，大駭之下，只能稍稍將身體向左偏移三寸，堪堪避過心口要害。

    　　「啊」朱陽一聲慘叫，右肺被斷劍刺中之時，青姨生機已絕，真氣散去，立時被他的斬馬刀斜斜劈作兩半，倒在地上，氣絕身亡。

    　　「臭婆娘。」朱陽胸口劇痛，忍不住自喉間湧出一口鮮血，他不願在手下面前出糗，只能強行壓制，他心中怒極，揮刀竟將青姨的屍首大卸八塊。

    　　梅香諸女隨著楊飛向裡行去，卻未見到什麼縣衙後門，反來到牢房，香兒心中愕然道：「公子，你帶我來這裡幹什麼？」

    　　裡面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楊飛聞言微微一笑，不答反問道：「你們誰有火種？」

    　　「我有。」一女亮起火折子，遞了過來。

    　　楊飛找到一支火把點燃逕自向前行去。

    　　諸女雖是驚愕，也只能隨著他繼續前行。

    　　到了這裡楊飛卻是輕車熟路，來到自己住過隔鄰的囚室，在石壁之上找了起來，自然是想尋到通往韓先生那華室的暗門機關。

    　　過了半柱香功夫，香兒忍不住滿臉疑惑道：「公子，你在找什麼？」

    　　石壁上空空如也，一絲痕跡也無，真不知韓先生將機關藏在何處，楊飛正找得滿頭大汗，肝火上升，聞得香兒之言，頗是不耐的大吼道：「別吵！」

    　　香兒聽得本是一呆，隨即美目珠淚禁不住簌簌而下，另外七女見狀亦是滿臉激憤，雖不敢出言責罵，卻個個一言不發的瞪著楊飛。

    　　楊飛心知惹了眾怒，常言道惟女子與小人難養也，一個女人已是麻煩之極，自己一下惹了八個，此刻若不解決好，只怕今後幾無寧日。他方才吼了一聲，心中本極是過意不去，又見得此景，忙道：「對不起，香兒，我正在尋逃命的暗門機關，正找得火大，一時失言，你莫要見怪，我，在下向你賠禮道歉了。」言罷，深深作了一揖。

    　　香兒破涕為笑，拭了一把淚珠道：「香兒怎敢責怪公子，只盼公子不要嫌我們笨手笨腳就好。」

    　　楊飛連聲道：「我哪會嫌你們，只怕你們反倒嫌我這個武功差勁的小無賴要你們保護了。」

    　　香兒「撲哧」一笑，道了一聲「當然不會」也學楊飛在石壁上細細尋找。

    　　她只找了半盞茶的功夫，便觸動機關打開那暗門，楊飛大喜，一把抱住她，恨不能親她一口，柔聲道：「還是香兒厲害得多。」

    　　香兒掙扎一下，只覺週身酸軟無力，只得輕聲嗔道：「公子。」若是只她與楊飛二人還好，可眼前還有七名姐妹，她不覺俏臉通紅，連玉頸也不能倖免。

    　　楊飛這才發覺自己太過唐突佳人，連忙放開她，扯開話題道：「香兒，你是怎麼找到的？」

    　　香兒微笑道：「我們梅花山莊的消息機關是天下一絕，這點小把戲哪難得我們。」

    　　楊飛領著諸女行入韓先生那華室，方道：「香兒，既然你這麼厲害，便關上這扇暗門，讓我瞧瞧你的本事。」

    　　香兒「嗯」了一聲，她入門之時早已細細觀察，已尋得室內操控這暗門機關所在，聞言隨手在那處按了一下，那暗門便即合上，看得楊飛大是羨慕，心想若是學得這門手

    　　藝，將來幫那些大戶人家裝些消息機關之類必定今生不愁吃穿。

    　　香兒見楊飛呆呆望著自己，心中卻不惱他，反有些羞澀道：「公子，這牢房怎會有間秘室？」

    　　楊飛點著壁上蠟燭，答道：「這裡是我一個朋友的住處。」

    　　香兒奇道：「那你朋友呢？」心中亦是大奇，怎會有人喜歡住在囚室之中。

    　　楊飛歎道：「兵荒馬亂的，不知上哪去了？」行向內室，韓先生果真不在裡面。

    　　外室被韓先生先前練劍時破壞得一塌糊塗，幾無完處，室中連張木椅也無，楊飛只好讓諸女坐到那張床上去，他自己便沒了座位，乾脆找個乾淨之處席地而坐。

    　　香兒見他這副模樣，柳眉微蹙道：「公子，我們便在這等下去麼？」

    　　楊飛道：「這裡還有條秘道，直通城外。」

    　　香兒大喜道：「那我們為何不逃出去。」

    　　楊飛歎了口氣道：「青姨生死未卜，我們怎可就此棄她而去，再說即便逃出城外，這裡到處都是山賊，碰到反更麻煩，還不如留在此處待明日山賊退去再走不遲。」

    　　香兒點頭道：「公子言之極是，倒是香兒太性急了。」

    　　楊飛見從頭到尾只有香兒一人與他說話，心中早已大奇，向坐在床邊最左首那名瓜子臉，長得頗為秀氣的少女道：「你叫什麼名字？為何老不說話？」

    　　那少女抿嘴一笑，卻是不答，香兒笑道：「她是倩兒，這位是敏兒，玉兒，蕊兒，蓉兒，甜兒，還有莉兒。」她一口氣將其餘七女名字說了一遍，楊飛哪對得上號，只能記住名字。

    　　香兒緩了口氣，又道：「她們和我一起都是花字堂同期的。」

    　　「同期。」楊飛反問道：「什麼意思？」

    　　香兒不厭其煩道：「就是同一批師父教的。」

    　　楊飛更奇道：「你們都不止一個師父麼？」

    　　香兒點頭道：「我們內功，輕功，劍法，機關，暗器都有一個師父，青姨是教我們劍法的。」她說到此處，神色不覺黯然，顯是想起青姨此刻生死未卜，心中難過。

    　　楊飛頗為羨慕道：「你們真好，有這麼多師父。」

    　　香兒反問道：「難道公子你就沒師父麼？」

    　　楊飛苦笑道：「我一個都沒有。」教過他武功的白向天、韓先生及白玉霜都算不上他的師父。

    　　香兒奇道：「這是為何？」她問得頗是奇怪，竟似以為天下之人生來便有師父一般。

    　　楊飛亦聽得一怔，隨即會過意來，心知她們都是自小在梅花山莊長大，對世事所知不多，便笑道：「小傻瓜，你是不是以為天下人都同你們一般生下來就有好幾個師父麼？」

    　　香兒嗔道：「香兒可不是傻瓜。」

    　　楊飛忽然想到梅雲清，又歎了口氣，持起長劍在外廳練起歸雲劍法來。

    　　這是他使得最好的一次，從頭到尾如行雲流水，破天荒的未因忘記招式而停下，堪堪將一套劍法使完，向香兒問道：「你看我耍得如何？」

    　　香兒笑而不答，反是她身畔一名少女忽道：「差勁之極。」

    　　此言猶如晴天霹靂轟得楊飛似蔫了半截的茄子，望著那名少女吶吶道：「為何差勁之極？」

    　　「力道不對，姿勢也不對。」那少女走了過來，接過他手中之劍，如楊飛般在室中將歸雲劍法從頭到尾使了一遍，但較之楊飛方纔所使有如天壤之別，雖遠及不上韓先生所使，卻已有其三分模樣。

    　　楊飛呆呆望著她道：「你以前學過這套劍法麼？」

    　　那少女含笑搖搖頭，香兒方笑道：「玉兒劍法是我們之中最高的，而且她對武學過目不忘，公子你方才使過一遍她便記了下來。」

    　　楊飛聞得天下竟有如此聰穎之人，嫉妒得連眼珠子都差點掉了出來。

    　　玉兒俏生生的將長劍遞與楊飛道：「公子，你的劍。」

    　　楊飛接過長劍，反趁勢將玉兒右手攜在手中，柔聲道：「玉兒，可不可以教我劍法。」當初韓先生費盡心機讓他學這套劍法，他仍是不情不願，此刻有美女相伴，楊飛反主動求教。

    　　玉兒右手被楊飛緊緊拉住，掙脫不得，只能頗為羞澀的反問道：「公子，你這套劍法正是你教玉兒的，怎麼反要玉兒教？」

    　　楊飛竟似生恐她不答允般道：「玉兒劍法比我高得多，自然可以做我的師父，好玉兒，楊飛這就拜你為師。」言罷，當真便欲跪下磕頭拜師，天下便只有他這般厚臉皮做得出來。

    　　玉手俏臉通紅，被楊飛拉住的右手微微用力，使得楊飛立時拜不下去，輕聲道：「公子要學，玉兒教你便是，說什麼拜師不拜師？」

    　　楊飛大喜，這才鬆開她，深深鞠了一躬道：「多謝玉兒師父。」他這個稱呼不倫不類，逗得旁觀諸女盡皆忍不住輕笑起來。

    　　當初韓先生教楊飛這套劍法之時，他學得無精打采，連歸雲劍法一分精髓也未學到，可此刻玉兒教他，楊飛反打起十二分精神，學得興致勃勃。

    　　玉兒武學天賦雖高，但年紀尚輕，而且歸雲劍法又是從楊飛所使中悟來，楊飛本使得似是而非，她亦學得半生不熟，只能以自己精通的梅花劍法補足，這麼一來，便讓歸雲劍法大為變樣，要是韓先生見了，還不被這個重色輕友的楊飛氣死。

    　　楊飛將歸雲劍法從頭到尾使了五遍，每有不對之處，玉兒便即讓他停下，指出其中不對之處，至於每招之間的那三十六種變化，楊飛雖曾學過，但大半多已忘記，她也沒辦法補足，只得作罷。

    　　如此教了足足兩個時辰，楊飛總算學有小成，將歸雲劍法一十八招中力道，姿勢一一搞清，不似先前不懂裝懂。

    　　楊飛使完最後一遍，仍精神奕奕，見玉兒滿意點點頭，方吁了口氣，而此刻原本旁觀諸女早已耐不住睡意盡皆伏在一起沉沉睡去，楊飛瞧著這麼一副睡美人圖，心中一動，忽然對玉兒笑道：「我們捉弄她們一下如何？」

    　　玉兒沒想楊飛如此頑皮，本滿是困意的她精神一振道：「怎麼捉弄？」

    　　楊飛輕聲道：「我們假裝敵人嚇嚇她們。」

    　　玉兒有些猶豫道：「這樣不好吧。」

    　　楊飛也不待她應允，便即吹熄壁上蠟燭，低聲道：「我扮作敵人，你佯作被我制住了。」

    　　玉兒輕輕「嗯」了一聲，楊飛隨即嘿嘿兩聲奸笑，笑得她得毛骨悚然，黑暗中似被人一把抱住，又聽得一個粗豪的聲音道：「小美人，往哪跑？」

    　　她雖明知此乃作假，仍不覺嚇得一聲尖叫，倒是十足真金。

    　　床上七女本未睡熟，聞聲立時驚醒過來，只見週遭漆黑一片，陰風陣陣，又聞得楊飛聲音道：「惡賊，放開玉兒。」

    　　接著又是一男子聲音道：「想我放人，得看你的本事夠不夠。」

    　　然後便是一陣金鐵交鳴之聲，她們盡皆芳心大驚，香兒輕聲道：「公子，你還好吧。」

    　　楊飛暗暗好笑，卻故作痛苦的呻吟一聲道：「我中了賊人一劍，『哎喲』我打不過他，又中了一劍。」他叫得淒慘之極，連他身畔的玉兒都差點信已為真。

    　　眾女驚慌失措，連火都忘了點，香兒大著膽子摸了過來，輕聲道：「公子，你在哪？」

    　　楊飛呻吟道：「香兒，我在這，我不行了。」

    　　香兒大急，辨聲快步行往楊飛身畔，正欲開口，卻被人暗中一把抱住，隨即被點中穴道，這自然不是楊飛所為，而是玉兒做了幫兇。

    　　黑暗中楊飛又憋著聲音道：「哈哈，今日真是艷福不淺，又捉住了一個小美人。」

    　　眾女齊齊一聲驚叫，哪還敢過來送死。

    　　楊飛玩得興起，正欲出聲再引一女過來，忽然自石壁之後傳來「咚」的一聲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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