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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 荒 傳 說 第二十六卷

    　　　　　　　　　　　    【第十三章　大勝可期】

    　　劉裕親到碼頭送行，看著王弘的船開走，整個人輕鬆起來。

    　　他今次是以身犯險，逼司馬道子向他出招，不過主動權卻完全操控在他的手上
    ，不論司馬道子或劉牢之，都是被他玩弄於股掌之上。

    　　今次能營造出如此對他有利的形勢，是帶有很大的運氣成分。如果不是湊巧碰
    上方玲行兇，把她生擒活捉，幾可肯定，死的是他劉裕而非焦烈武。只是焦烈武一
    人他便應付不來，何況還有三千個強悍的海盜。

    　　回到太守府後，他召來何銳。

    　　何銳剛被推舉為東海幫的新幫主，又成功報復殺兄之仇，神采飛揚的進入內堂
    ，先說了一番感激的話，坐下道：「劉爺的大恩大德，我和各兄弟永遠不會忘記，
    更希望今後能追隨劉爺，只要是劉爺吩咐下來的，我們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劉裕心忖的卻是「火石效應」，而在沒有可能的情況下大破焦烈武，更使親歷
    整各過程的何銳和其手下深信，他是未來真主而不疑，遂把握機會向他宣誓效忠。
    換是另一種情況，權衡利害下，不論何銳如何感激他，也不會像現在般不顧一切向
    他投誠。

    　　微笑道：「這番話只限於你我兩人之間，不傳第三人之耳。何幫主這麼看得起
    我，令我非常感動。不過目前我仍未到大舉起事的時候，到將來時機適合，定會借
    助何兄之力。」

    　　何銳點頭道：「我們對劉爺的心，永遠不會改變。」

    　　劉裕正容道：「我仍要在此逗留一段時間，短則十來日，長則半個月。今次成
    功剷除焦烈武，完成朝庭派下來的任務，當然是可喜的事，但也令我鋒芒盡露，惹
    起敵人的殺機，如果我留在城內，將成前赴後繼般來殺我的人的明顯目標，我若不
    能把這種形勢扭轉過來，肯定不能活著離開。」

    　　何銳現出堅決的神色，道：「劉爺的事就是我們東海幫的事，鹽城是我們的地
    頭，哪到外人來放肆。」

    　　劉裕笑道：「敵暗我明，兼且主動落在敵人手上，對我們是絕對不利。鹽城是
    臨海重鎮，商旅往來頻密，識別敵人並不容易。何況來者不善，必非平庸之輩，我
    們則是風聲鶴唳，防不勝防，實非上策。」

    　　何銳訝道：「聽劉爺的話，顯然已有應付之策，對嗎？」

    　　劉裕見何銳一臉「這竟也可以有應付的辦法」的疑惑神色，啞然失笑道：「換
    一個地方不就成了嗎？」

    　　何銳聽得一頭霧水，愕然道：「怎麼換一個地方？我真的不明白。」

    　　劉裕欣然道：「例如，我避往一個無人荒島，那便沒有敵我難分的情況，凡拿
    著刀劍到島上找我的，一律是敵人，明白了嗎？」

    　　何銳眉頭大皺道：「劉爺在說笑吧？」

    　　劉裕道：「我是認真的，今次找你來，正是要向何幫主請教，附近有那座荒島
    適合我孤身寄居一段時日，好對想來殺我者盡地主之誼。」

    　　何銳大吃一驚道：「這怎麼成，敵人豈非可以肆無忌憚地攻擊你嗎？劉爺雖然
    刀法蓋世，可是寡不敵眾下，劉爺將難免吃虧。」

    　　接著堅決地道：「我決定在幫內精選一批好手，與劉爺共抗強敵。」

    　　劉裕道：「東海幫元氣未復，百廢待舉，在這時候絕不宜捲入我的事內。即使
    今次能安度難關，日後仍難免招來報復，你若想和我做兄弟，就要一字不誤的依我
    的指示行事，否則後果難料。」

    　　何銳發起呆來。

    　　劉裕不願讓他難堪，和顏悅色地道：「我的計劃萬無一失，更可借此棲身荒島
    的機會，修練刀法箭術。我更不會徒逞勇力。待我摸清楚荒島的形勢，我會作出適
    當的佈置，與來敵玩一個精彩的遊戲。」

    　　何銳仍未釋去憂慮，道：「荒島是絕地，假如形勢對劉爺不利，劉爺將很難脫
    身。」

    　　劉裕笑道：「那便要看這個島有多大，地勢是否險惡，又是否有密林草樹可藏
    起逃生的小風帆。」

    　　何銳終於勉強同意，苦笑道：「劉爺既然決定好了，我們只好依劉爺的指令配
    合你。」

    　　劉裕雙目閃閃生輝，微笑道：「我是不會隨便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險的，試想想
    看，敵人一意到鹽城來刺殺我，可是當他們到達太守府大門外，卻發現掛著一個牌
    子，說明我到了某個島上去靜修，肯定陣腳大亂，以前想好的刺殺計劃盡付東流，
    是多麼的有趣。」

    　　何銳顯然被他說服了，點頭道：「劉爺確是智計百出，如果要揀這樣的一座荒
    島，首選該是焦烈武的墳州。最妙是島上還留有大批武器弓矢，幾個窖藏的糧食，
    兼且地形複雜，除向東的沙石灘外，全島大部分地區被密林覆蓋，又有急流護島，
    敵人的船隻只能從東北方接近，對劉爺非常有利。」

    　　劉裕一拍額角，歎道：「為何我沒想過這個地方，確是沒有更理想的了，就此
    決定。」

    　　何銳道：「劉爺打算何時起行？」

    　　劉裕道：「事不宜遲，我立即動身。」

    　　何銳道：「請容我送劉爺到墳州去。嘿！這個島名不太吉利，劉爺為它改個新
    名字如何？只要有劉爺的親筆批押，出個通告便成。」

    　　劉裕皺眉道：「改個什麼名字好呢？你有什麼好主意呢？」

    　　何銳欣然道：「就以劉爺的名字命名如何，裕州也很好聽，意頭又好。」

    　　劉裕道：「是否太張揚了，在此等時刻，恐犯朝庭的忌諱。」

    　　何銳笑道：「還有比[劉裕一箭沉隱龍，正是火石天降時]更犯忌嗎？換一種手
    法又如何？可改由鹽城的父老為紀念劉爺破賊的大恩德，決意改墳州為裕州，那便
    沒有人會說話。」

    　　劉裕道：「好吧！不過待我離開鹽城後才作出公告，我便可以置身事外了。」

    　　接著起身大笑道：「這段寄居孤島的日子，是絕不會浪費的，只有當大敵在任
    何一刻也會來臨的情況下，才可以激厲我練武的鬥志。當我成功活著回來時，該輪
    到想殺我的人心驚膽跳了。」

    　　　　　　※※　　　　　　※※　　　　　　※※

    　　大雨斷斷續續的下了五天，到昨天午後才停下來，到黃昏時分，夕陽從散退的
    薄雲後投下金光，天氣終於轉佳。

    　　拓跋珪、燕飛、長孫道生和崔宏四人，立在大河西岸高地，遙觀敵勢。

    　　長孫道生興奮地道：「昨天雨歇後，敵方營寨傳來異動，寨與寨間往來頻繁，
    更有人不住把船上的東西搬往岸上去，如果沒有猜錯，慕容寶正準備撤軍。」

    　　拓跋珪目光投往暴漲的河水，一雙眼睛不時閃動著懾人的異芒，沉聲道：「這
    是慕容寶撤走的最佳時機，欺我們在河水平復前難以渡河。哼！我會教你曉得自己
    錯得多麼厲害。」

    　　目光投往崔宏，道：「崔卿有什麼看法？」

    　　燕飛正在注視拓跋珪，心忖當他與自己單獨相處的時候，感覺上與自己自小相
    識的拓跋珪分別不大，可是當有下屬在旁，拓跋珪便像變成另一個人，不怒而威，
    直有睥睨天下的威嚴氣度，非常懾人。

    　　崔宏恭敬地道：「屬下認為敵人於昨夜已開始悄悄撤退，除開路的先鋒部隊外
    ，走的該是非戰鬥的兵種，今晚更會全面撤走，只留下押後的部隊，監視我們的動
    靜，如果我們強行渡河，押後的戰鬥部隊會倚岸對我們迎頭痛擊。」

    　　長孫道生搓手道：「今次慕容寶中計了，一心以為無後顧之憂，肯定沒有防範
    之心，只顧趕路，俾可早日進入長城東面的安全地帶。只要我們雙管齊下，一面詐
    作渡河，吸引對方押後的部隊；另一方面埋伏在對岸的部隊抄背襲之，勝利的果實
    將待我們去擷取。」

    　　拓跋珪雙目神光更盛，迎上燕飛灼灼的目光，大笑道：「兄弟，我們終於等到
    這一刻了！」

    　　又喝道：「道生，你去準備一切！」

    　　長孫道生欣然去了。

    　　太陽沒入西山之後，天色逐漸轉黑。

    　　最接近河岸的三座敵寨亮起燈火，其它營地沒有半點光明，更證實了他們的看
    法。

    　　燕飛道：「我們該於何時渡河？」

    　　拓跋珪從容道：「我想聽崔卿的意見。」

    　　燕飛湧起熟悉的感受，當日屠奉三對劉裕也出現同樣的情況。屠奉三不住試探
    劉裕的智慧識見，以決定劉裕是否值得他推捧，現今的拓跋珪對崔宏亦是如此。燕
    飛肯定拓跋珪心中早有定計，仍要徵詢崔宏的意見，正是要秤秤崔宏的斤兩。

    　　崔宏答道：「押後軍逗留東岸，該不會超過一晚的時間，離開前必須把船燒掉
    ，免得落入我們手上。他們愈早燒船，顯示他們愈心切離開，當他們燒船的一刻，
    主力大軍應已走遠。所以發動的時刻，可選在敵船著火焚燒之時。」

    　　拓跋珪哈哈笑道：「正合我意！慕容垂呵，由今夜開始，天下再不是你的天下
    ，而是我拓跋珪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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