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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 荒 傳 說 第五卷

    　　　　　　　　　　　    【第五章　投轉乾紳】

    　　謝玄和燕飛剛出寺門，一乘馬車從車馬道轉入明B寺的外廣場！在三十多名軒
    昂騎士簇擁下！迎向他們駛來。

    　　謝玄看得皺起眉頭！不悅喝道：「誰書你們來的？」

    　　帶頭的是謝淡，領著梁定都等一眾謝府家將，見到兩人安然無恙！人人現出如
    釋重負的神情。

    　　謝啖笑道：「大哥沒事就好哩！你怎樣怪責我也可以！我們謝家上下一心，全
    力支持大哥。」

    　　在謝玄、謝墅的一代！人人均稱謝玄為大哥！以表示對他的尊敬。

    　　燕飛對謝啖沒有甚麼好感，避往一旁。

    　　謝玄啞然失笑道：「你不顧自身安危的趕來增援，現在又不是在戰場上！你偶
    然也可以違背軍令。」

    　　謝攻瞥燕飛一眼，道：「燕公子和大哥請上車！我們邊行邊說。」

    　　燕飛微笑道：「我們何不找個地方喝杯喜酒，慶祝竺不歸授首於玄帥劍謝玄點
    頭，間話家常的道：好主意！就往紀千千的雨坪台如何？」

    　　謝攻一震朝燕飛再瞧來，此刻他才曉得竺不歸落敗身亡！心中翻起滔天巨浪。
    要知竺不歸乃彌勒教坐第三把交椅的人物！而彌勒教在北方勢力雄厚！即使在符堅
    全盛之時，也不敢對彌勒教輕舉妄動，現在謝玄殺死竺不歸，與彌勒教緒下深仇，
    肯定後患無窮。

    　　兼之竺不歸乃司馬曜和司馬道於特意從北方迎回來的上賓！謝玄如此不留情面
    ！等若與司馬氏皇朝公然決裂，後果更是難測。

    　　令他更不明白的是謝玄和燕飛兩人吉笑晏晏！神態輕鬆。際此建康隨時爆發內
    戰的時刻，還商量到那裡去慶祝！教謝瑣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燕飛目光掃過四周愈聚愈多的群眾！心忖孫恩或許是其中一人，故此他們表現
    得愈輕鬆寫意！愈教孫恩莫測高深。

    　　孫思是北人眼中的南方第一高手，威名猶在九品高手」之上。若給他看出謝玄
    負傷，大有可能立即下手行刺，好令南晉陷入四分五裂的險惡形勢當下聞言笑道：
    「我們恐怕要把高彥台到兩坪合去！否則他怎肯罷休？」

    　　謝啖終找到話題！道：「我們回府後再決定行止如何？」

    　　謝玄微笑道：「好！立即打道回府！」

    　　在群眾歡呼擾攘聲中！馬車開出。

    　　謝玄和燕飛坐在後排！前者B注窗外，默然不語。

    　　燕飛則百感交集！建康大勝後的繁華，貿脆弱至經不起任何風雨。穩定與否全
    緊於謝安和謝玄兩叔侑身上。而由這一刻直至謝安離開，將是建康最兇險的時間！
    禍亂的種子已撒下！倘若司馬氏皇朝一念之差！危機將演變成一發不可收拾的亂局。

    　　謝玄況聲道：「燕兄弟是否看出我負傷？」

    　　燕飛輕輕道：「是否與任遙有關？」

    　　謝玄苦笑道：「他只是其中之一，令我負傷的是幕容垂，致使我壓不住任遙寒
    毒的劍氣；傷上加傷！至今末愈。竺不歸武功的高強！亦出乎我意料之外，使我傷
    勢加劇。唉！我現在最擔心的不是司馬道子！而足孫恩。他出現的時間如此關鍵！
    分明是想擾亂我的心神和佈置！更代表他對建康如今的情況瞭如指掌！此事非常不
    妙。」

    　　燕飛向謝玄伸出左手！雙目射出懇切的神色。

    　　謝玄凝望他片刻！伸手與他相握！在馬車的顛簸中！兩人閉上眼睛！真氣在燕
    飛體內天然運轉！自然而然輸入謝玄體內，助他療傷。

    　　好一會後謝玄主動放閉手！動容道：「燕兄弟的內功乃至夏至純的先天真氣，
    不合絲毫後天雜氣，純淨至教人難以相信。」

    　　燕飛張開眼睛，迎上謝玄的目光！況聲道：「玄帥內傷非常嚴重。」

    　　謝玄把目光重投窗外！輕吁一口氣，淡淡道：「得你之助！現在己好多哩！生
    死有命，甚麼也不用放在心上。只希望燕兄弟不要把我的情況洩露子任何人，包括
    二叔在內。」

    　　燕飛心如鉛墜的點頭等應。

    　　謝玄思索道：「在道家的角度來說，人在母體內出生前，胎兒口鼻呼吸之氣斷
    組，全贛臍帶送來養份，當時任督二脈貫通，先天之氣*****

    　　天。出生後！後天之氣從口鼻進入，與母體聯繫斷組，任督二脈逐漸封閉，至
    乎閉塞，再難吸收先天之氣。先天真氣雖仍充盈天地之間！卻苦於無法吸攝。」

    　　燕飛知道謝玄在指點他！忙聚精會沖俯首受教．他少有佩服一個人，可是謝玄
    卻在短時間內贏得他發自內心的尊敬。不僅因他的蓋世的劍術！運籌帷幅的將帥大
    材，更因他高尚的品格和胸襟。

    　　謝玄續道：「所以修道者修的無非是返本歸源之道！先要打通任督二脈！以吸
    收天地精氣！所謂『奪天地之精華』！成為宇宙母體內的胎兒。可是吸收的能量也
    有高下之別！要看修道者本身的資質和修煉的方式！稍有差她，先天之氣將變成後
    天凡俗之氣，況且修練過程艱苦困難，所以修得先天之氣者，萬不得一，均成不可
    多得的高手宗師。」

    　　燕飛沉吟道：「這是從這家的角度去看，若從玄帥的角度看又如何？」

    　　謝玄肩角速出一線好看的笑意！道：「我的角度是易理的角度！易卦也有先後
    天之別，先天卦代表的是天地未判，萬物處於朦朧的情態，到先天卦轉後天卦！為
    之『扭轉乾坤』！天地分明！萬物依始，宇宙運轉。從這角度去看！先天之氣就是
    宇宙開始前至精至純之氣！存在於萬物發生之前，混混沌沌！至精至純，遠非後天
    宇宙的所謂先天之氣所能比。現在燕兄弟體內流動無有窮盡的異氣，大有可能是先
    天宇宙的能量！那是切物事最本源的力量，全發於自然。故與現時所有修煉之法相
    悖，致令燕兄弟無法以一般行氣方法加以控制。故而我們修的只是假先天！但已非
    同小可！只有燕兄弟是先天中的光天。」

    　　燕飛點頭道：「玄帥的說法我還是第一次聽到，對我有很大的啟發，不過卻伯
    玄帥高佔了我。」

    　　謝玄微笑道：「可惜我的說法是沒法在短時間內證明！更不易有水落石出的天
    ！只能由你親身去體會。己到家哩！」

    　　車隊正駛進馬衣巷去，一切平靜如常！似沒有發生過任何事。

    　　坐在榻子上的高彥瞪大眼睛瞧著燕飛坐到床沿來。

    　　燕飛灑然笑道：有甚麼好看的？

    　　高彥嚷道：究竟有什麼事情發生在你身上，由昨晚開始失蹤，現在忽然出現，
    整個人竟像煥然一新，比之在還荒集的燕飛令人有更深不可測的感覺。」

    　　燕飛不理他叫嚷！輕描淡寫的道：坐到榻子中央去，讓我為你療傷！

    　　看看能否明天起程到邊荒集去？」

    　　高彥大喜道：一我的娘！你竟然恢復了內功！難怪我熟悉的那個在還荒集打泡
    的燕飛又回來了。嘿！話說在前頭！不見過紀千千，我是絕不肯死心回集的。」

    　　燕飛硬迫他坐到榻子中央！於他背後盤膝坐下！失笑道：「我真不明白你，難
    道你認為自己可以今紀千千傾心嗎？最後若落得帶著單恩症淒涼而回！又是何苦來
    由呢？」

    　　高彥氣道：「和你這種對女人沒興趣的人說道方面的事，等如對牛彈琴。你明
    白甚麼呢？我從少便有一個夢想，就是要娶得最動人的女人為妻！

    　　紀千千會否傾情於我，我根本不會去考慮，因為至少我曾遇上過。明白嗎？」

    　　燕飛苦笑道：「你又能明白我多少？快給老子收攝心神！我立即要為你療傷，
    若你今晚能走路坐船！便可以還你素願！見到紀千千！帶路的是謝玄。

    　　高度歡呼一聲！急道：「還不立即下手治療彥少爺我！」

    　　燕飛心中一陣溫暖，自己終可以為高產做點事。隨著他雙掌接上高彥背心！高
    彥體內的情況，立即纖亳畢露的展現在他心頭！而從受傷的輕重位置，他幾可在腦
    海裡重演高產當日在餃子綰遇襲的經過！那種感覺玄乎其玄，難以解釋！只可用通
    靈作為解釋。

    　　他不敢有任何一蓄意而為」的舉動，只隱隱守看泥九宮和丹田兩大分別代表進
    陽火和退陰符的竅穴，體內先天真氣自然運轉，全身融融曳曳，說不出的平和寧美
    ，充術一種自給自足！不假外求的舒暢感覺。不由心中暗喜，曉得憑《參同契》開
    宗明義的雨句話，己今他掌握行氣的法門！是個非常好的開始。

    　　高彥催道；你在干甚麼？為甚麼還沒有料子送過來。喚！」

    　　沛然莫測、至精至純！或真如謝玄所猜測的來自宇宙本源，尚未扭轉乾閉上眼
    睛！行氣運血。

    　　燕飛排除雜念！全心全意為高產療傷，再感覺不到時間的存在，他不但在醫治
    高產！同時也在感受和探索本身真氣的功能和特性，正面的面對體內來自「丹劫」
    的龐大能量！無為而無不為。

    　　也不知過了多少時候，廂房外走廊足音響起，其位置、輕重、遠近浮現心湖，
    使他幾可勾勒出劉裕的樣子。他的腳步穩定有力，輕重如一！顯示劉裕對本身充滿
    自信！大有一往無前的氣勢！雖然他並非正與人動手！燕飛卻清楚感覺到他無時不
    處在戒備的狀態下，沒有緊張和慌忙！只是一種無法言傳、卻是高手所獨有的節奏。

    　　燕飛停止意守泥九和丹田兩宮，頁氣收止，放下按在高產背上雙手，緩緩睜開
    眼睛！廂房一片昏暗！原來太陽剛好下山！不經不覺已為高彥進行了近兩個多時辰
    的療治！卻沒有頁元損耗的疲倦感覺。

    　　高產仍處於冥坐的狀態！對外問發生的事物無知無覺。

    　　燕飛心忖高彥正在行功的緊要關頭！最好不要讓人驚擾！這個想法剛在腦袋出
    現！他的人己從榻於飄起，行雲流水的一個翻謄，落到廂房門D！剛好見到劉裕正
    要路步進入廂房。

    　　劉褡見他突然現身，嚇丁一跳，止步呆瞪著他。

    　　燕飛趨前把他扯出去，來到四合院的遊廊處，道：「你不是據守石頭城嗎？為
    何克分身回來？」

    　　劉裕抓著他雙肩道：「玄帥沒有說錯，你果然恢復內功，且更勝從前。

    　　燕飛欣然道：「恢復內功尚言之過早！不過卻有個很好的開始，你還未回答我
    的問題。」

    　　劉裕笑道：「玄帥交紛我的事，我當然辦得妥妥貼貼。石頭城己兵不血刃落入
    我們手上！守城的主將是司馬道子的人！制著他便等若取得石頭城的接制權，因為
    守兵的心都在玄帥的一邊。玄帥使人來召我！說要讀我參加今晚的慶功宴！順道與
    你和高彥小子好好聚舊。唉！久別相逢！卻直到此刻才能與你私下說話。我真的很
    高興，有一段時間我甚至希望你不會醒過來，如今則擔憂盡去。」

    　　兩人挨坐欄杆，相視而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燕飛道：「玄帥在那裡。」

    　　劉裕道：「我剛見過他，他忙得要命，正安排明天與安公離開建康的事宜。聽
    他訊司馬曜請出王坦之！三度到這裡請安公入朝見駕！安公適才入宮去了。」

    　　燕飛呆道：這不是太冒險嗎7若司馬曜鎮而走險！硬把安公軟禁宮內，我們豈
    非縛手縛腳？」

    　　劉裕道：這方面我反同意玄帥的看法！司馬曜兄弟絕不敢輕舉妄動！

    　　石頭城既落入我們手上！假若他們稍有異動！我們便可長驅宜進！攻打宮城，
    司馬曜的皇位立即不保。現在雙方尚未撕破臉皮，我們進駐石頭城後！

    　　還依足規矩向司馬曜呈報情況，司馬曜無奈下己頒今批准！變成我們是依皇今
    行事。」

    　　接著展出勝利的笑容，道：司馬曜己經在讓步！否則他會下旨召玄帥入宮！一
    旦玄帥運侖！立即定他違抗聖旨的大罪。現在司馬曜只傳召安公，正表示大家尚留
    轉寰的餘地。明天之後，是分裂還是團結！就要看司馬曜兄弟如何對待建康的謝家
    。」

    　　燕飛可以想像建康都城此刻在暗裡進行的政治角力是如何激烈，更想到謝安和
    桓沖乃支持南香穩定的兩大棟樑。後者已逝！若司馬曜敢對謝安不敬，國家立即分
    裂，諒司馬曜兄弟暫時仍沒造個膽量。想到這裡，稍為安道：「我有件事尚未倚欣
    你！就是安玉睛並不是真的安玉睛，而是逍遙教的妖後青提。」

    　　劉裕聽得有點不知所云！燕飛再不晚瞞，把整件事情說將出來，包括在沒有選
    擇下吞掉丹劫的經過。

    　　劉裕聽得B瞪口呆！想不到短短數日間！竟有這般驚心動魄的事發生在燕飛身
    上。

    　　燕飛最後道：「退還教的人由上至下行事邪惡雖測，你要小心提防。至於丹劫
    的事，你可以轉告玄帥！我並不想瞞他。」

    　　劉裕冷哼道：「我才不怕他們！這幾個月來我的刀法得玄帥親自提點！己非昔
    日吳下阿蒙！反恨不得有人來給我試刀。說到陰謀詭計，我大概不會差他們多少。」

    　　然後用心地看看他！沉聲道：「你現在究竟有沒有與人動手的把握？」

    　　燕飛苦笑道：「確是非常難說，最怕我積習難改，不能保持自然之法，那就糟
    糕。你有接麼主意？」

    　　劉裕笑道：「我只是想重溫與老哥並肩作戰的樂趣。既然你不宜動手，此事作
    罷。」

    　　燕飛猜到他是想除掉孫思！正要說話，高產從廂房一拐一跌的滾出來，見到兩
    人方松一口氣，拍著胸口道：「還以為你們想撇下我私自去會紀干干呢，算你們吧
    ！哈！劉裕你怎會在這裡的！該是隨玄師回來的吧！對嗎7」

    　　劉裕驚異的瞧善他！道：又說你爬不起來，甚麼私會紀千千！你是否仍病得糊
    里糊塗？」

    　　燕飛欣然道：這小子倒不是吹牛皮！玄帥安排的慶功宴將於今夜在紀千千的雨
    坪台舉行。」

    　　劉裕尚未有機會說話，梁定都一瞼興會的趕來，道：「大少爺有請燕公子和劉
    副將。」又兩眼上翻，強思著笑道：「高公子則請回房繼續靜養。」

    　　高彥怒道：「去見你的大頭鬼。」

    　　說罷領路先行！一副惟恐給撇下的情狀！惹得作弄他的梁定都和燕劉兩人不禁
    哄然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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