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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 荒 傳 說 第 四十一 卷

    　　　　　　　　　　　    【第一章　看破世情】

    　　年輕女尼背負長劍，低宣佛號，雙手合十道：「燕施主終於來了！」

    　　燕飛的腦袋頓然變成一片空白，頭皮發麻，不能置信地盯著對方。

    　　年輕女尼玉容平靜，光潔的禿頭不見戒疤，卻特別強調了她俏臉的輪廓及她那
    雙曾令燕飛夢縈魂牽的眸神。

    　　西北風一陣陣吹來，刮得她袍服飄揚，但神態卻是莊嚴肅穆，彷似已割斷了與
    人世一切的牽連和關係。

    　　燕飛虎軀遽震，失聲道：「玉晴……」

    　　竟然是安玉晴。

    　　燕飛艱難的道：「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安玉晴澄明清澈又深不見底的眸神凝視著他，花容恬靜無波，合十道：「小尼
    看破世情，已出家為尼，現名思去，燕施主勿要提小尼以前的俗號。」

    　　燕飛的一顆心直沉下去。

    　　不久前他才因紀千千的寬容，對安玉晴生出憧憬和遐想，忽然間安玉晴卻出家
    為尼，眼前的情景，便像虛空在他眼前破碎般震撼，如若五雷轟頂。

    　　一時間他完全不明白發生了甚麼事，整個人虛虛蕩蕩，臉上血色盡褪。

    　　安玉晴見到他神色的轉變，嬌軀微顫，垂下螓首，似是沒想過燕飛有如此急遽
    的反應。道：「罪過！罪過！」

    　　燕飛控制不住自己般道：「玉晴！就算看破世情，也不用出家。」

    　　安玉晴現出苦惱的神色，道：「是我不好！這個玩笑開得太大了。」

    　　就在燕飛糊塗起來時，兩朵紅暈出現在安玉晴兩邊玉頰上，且逐漸擴大，波及
    整個耳根，至乎她光滑如鏡的禿頭。

    　　燕飛一呆道：「開玩笑？」

    　　安玉晴似害羞得要找個深洞藏起來，粉臉被紅霞徹底征服，苦惱的道：「玉晴
    只因見燕兄駕到，心中歡喜，忍不住和你鬧著玩兒，想不到你……唉！你還不明白
    嗎？」

    　　燕飛衝口而出道：「可是你的頭髮……」

    　　安玉晴低聲道：「隨我來！」

    　　一會兒後，兩人在安玉晴上次借住的那個靜室相對坐著，歸善寺一片夜深人靜
    的氣氛，在靜室沒有燈火的暗黑裡，窗外傳來北風的呼嘯聲，靜室彷似變成了宇宙
    的核心。

    　　安玉晴閉上美目，神色逐漸平靜下來。

    　　她不出聲，燕飛也不敢說話，因感應到她正全力行氣運功。

    　　安玉晴體內真氣澎湃，元神卻愈是收斂，似融入了遼闊無邊的大地去，充盈著
    生發之機。

    　　然後令燕飛更料想不到的事，在他眼睜睜下發生了，安玉晴原本光潔嫩滑的光
    頭，漸轉顏色，一根一根的秀髮，奇跡般從千萬計的毛孔鑽出來，詭異離奇至極點
    。燕飛從未想過世間可有此奇景，亦無法明白安玉晴如何辦得到。

    　　當安玉晴頭上烏黑閃亮的秀髮，再次披垂在她兩邊香肩的一刻，安玉晴張開美
    眸，一眨不眨地瞧著燕飛，柔聲道：「這就是至陰無極，燕兄滿意嗎？」

    　　燕飛呆頭鵝般死命看著她，在看過她「落髮為尼」，三千煩惱絲盡去的素裝形
    象後，眼前她黑髮白肌的模樣，份外予他無比震撼的衝擊感覺，尤感到眼前的「她
    」的珍貴和不容錯失。

    　　安玉晴不知想到甚麼，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地垂下頭去，赧然道：「我真的沒想
    過你的反應會這麼激烈，像給人判了極刑的樣子。燕兄還看不破嗎？出家和還俗又
    有甚麼分別呢？」

    　　燕飛逐漸明白過來，但仍未完全掌握到情況，苦笑道：「我的道行太淺了，給
    玉晴一試便露出底細。出家和還俗當然大不相同，出家要守清規戒律，還俗則甚麼
    都不用理會，對嗎？」

    　　安玉晴嬌嗔道：「燕飛！」

    　　燕飛先略皺眉頭，捕捉到安玉晴往他瞅來露出嗔怪神色的一眼，攤手道：「先
    告訴我是怎麼一回事，好安我的心。」

    　　安玉晴現出罕有害羞不依的神情，苦惱的道：「當晚於廣陵別後，我本想依你
    的話返山靜修，可是總放心不下支遁大師，遂順道到建康來探訪大師，方知建康已
    成險境。尤令我擔心的是魔門的威脅，他們控制建康後，第一個要殺的人肯定是他
    老人家。桓玄方面我反不擔心，因為給個天他作膽也不敢於此時勢冒犯大師。但憑
    我一個人的力量怎對抗得了實力龐大的魔門呢？於是我想到唯一的辦法，就是令對
    方誤以為我是來自慈航靜齋的人。只有當他們深信不疑靜齋的人正保護大師，才能
    使他們心生忌憚，不敢胡來。事情就是這樣。」

    　　燕飛生出如釋重負的輕鬆感覺，又不自覺的皺了皺眉頭，問道：「慈航靜齋究
    竟是何門派，竟有可震懾魔門的力量？」

    　　安玉晴定神看著他，訝道：「這是燕兄第二次皺眉了，但該與你說的話沒有直
    接關係。」

    　　燕飛現出凝重的神色，道：「我真的不覺自己有皺眉頭，給你提醒，我的心中
    有點不舒服的感覺，但卻不明白原因。」

    　　安玉晴沉吟道：「原因或許來自你神通廣大的元神，向你的識神傳遞某個信息
    ，令你的識神生出反應。」

    　　又解釋道：「所謂識神，就是一般日常的你和我，平時所思所感，一切判斷分
    析、喜怒哀樂，都是由識神來主事。」

    　　燕飛聞言露出震駭的神色，閉上眼睛，好一會後睜開眼來，擔心的道：「糟糕
    ！千千極可能出事了。」

    　　安玉晴問道：「你有甚麼感應？」

    　　燕飛答道：「正因我沒有任何感應，所以我覺得她出事了，當我進入元神的境
    界，我強烈地想念千千，可知事情應與千千有關係。」

    　　安玉晴道：「燕兄平時可感應到她嗎？」

    　　燕飛道：「我不但可感應到她，還可以和她進行不受距離阻隔的心的對話，只
    恨不久前我剛和她進行了破天荒第一回的夢鄉相會，令她損耗了大量靈能，短期內
    將沒法再作心的對話。唉！怎麼辦好呢？」

    　　安玉晴柔聲道：「為何燕兄不主動去尋她呢？看究竟發生了甚麼事？」

    　　燕飛苦笑道：「若我有此本領，剛才早去了。」

    　　安玉晴道：「便讓我施仙法來助你一臂之力如何？」

    　　燕飛愕然道：「仙法？」

    　　安玉晴欣然道：「凡與仙門有關的福份，就是仙緣；能破空而去的功法，便為
    仙法。自我初步練成至陰無極後，我發覺自己在感應和隱藏兩方面的能力大幅地增
    加。假設我和你攜手合作，不論千千姐的心靈如何微弱，你也有辦法找到她，在不
    用她損耗心力下與她建立心靈的傳感。事不宜遲，我們立即進行吧！」

    　　燕飛接著她伸過來的一雙纖手，柔軟而溫潤，接著一股無法形容的感覺蔓延往
    他全身經脈，那並不是真氣的輸送，而是一種心與心的結合。

    　　下一刻他已和安玉晴那似如大地般無限充滿生機，和成長力量的心神結合為一
    。倏忽間，天地詠舞旋轉。

    　　他們的肉身、靜室和溫柔的晚夜都消失了，只剩下心靈的大地，而他並不是孤
    獨的，安玉晴毫無保留地和他一起動身，探索心靈的秘境。

    　　燕飛感到元神強大起來，有點類似死後陽神離體的自由感覺，似是無所不能，
    卻只有一個目的，就是尋找紀千千。

    　　安玉晴的靈能像澎湃的海潮，一陣一陣的衝擊他心靈的堤岸，每一漲潮，他都
    感到自己強大了一點。

    　　心靈的感應如蜘蛛網般往四面八方延伸，越過茫茫的大地，也不知過了多少時
    候，他終於感應到紀千千。

    　　　　　　※※　　　　　　※※　　　　　　※※

    　　高彥步入艙廳，只見卓狂生和姚猛兩人在密斟，似在商議甚麼要緊的事。

    　　正說得眉飛色舞的卓狂生見高彥來到，笑道：「高小子你來得正好，我們正想
    去找你。」

    　　高彥在桌子一邊坐下，皺眉道：「這麼晚哩！有甚麼事不可留待明天說呢？」

    　　姚猛笑道：「嫌晚？你在說笑吧！我們夜窩族有哪個不是晝伏夜出的夜鬼，白
    天有啥癮子？夜晚人才夠勁，想起東西來格外精神。」

    　　卓狂生瞇著眼打量他，道：「你不是剛從小白雁的香閨走出來吧？」

    　　高彥嗤之以鼻道：「又來試探老子的私事，不要以為我被小白雁轟了出來，是
    老子我體諒她的心情，把我和她的洞房花燭夜延至宰掉桓玄之後，明白嗎？」

    　　卓狂生和姚猛對視大笑，高彥卻像聽不到似的，逕自探手去拿桌上的酒瓶。

    　　卓狂生搶先按著酒瓶，道：「先談正事，然後你愛喝多少便多少。」

    　　高彥無奈下把手收回去，不滿道：「和你們兩個有甚麼正事可以談的？」

    　　姚猛湊近他少許道：「重奪巴陵算不算正經事呢？高少！」

    　　高彥遽震道：「你在說笑嗎？現在桓玄通過周紹和馬軍那兩個奸賊，控制著巴
    陵，如果不是這樣，我們也不用流亡到鄱陽來。」

    　　卓狂生皺眉道：「你這個沒膽子的傢伙，只看你的窩囊樣兒便令人心中有氣，
    真想喚醒小白雁來看看，瞧她愛上的是個多沒用的小子。」

    　　姚猛笑道：「當然我們不會真的這樣做，大家兄弟，為你著想是份內的事。出
    主意的雖然是我們，但領功的卻是你。明白嗎？你已初步取得小白雁的歡心，現在
    是要鞏固她對你的欣賞和感激。而討好她的唯一方法，就是狠狠打擊桓玄，以洩她
    心中的淒苦。」

    　　高彥懷疑的道：「可是你們兩個智力有限，能想出甚麼方法來呢？」

    　　卓狂生沒好氣道：「我們縱然不像老劉和鎮惡般精通兵法，幸好剛巧是三個臭
    皮匠，湊起來正好是個諸葛亮，明白嗎？」

    　　姚猛興奮的道：「現在桓玄正攻打建康，抽空了荊州的軍力，周紹和馬軍只得
    二十多艘戰船，兵力不過二千，只要我們能謀定後動，你高少肯定可以提著周、馬
    兩人的頭，去向小白雁領功，讓她弔祭老聶和老郝的在天之靈，說不定當晚你便可
    以和小白雁洞房。」

    　　卓狂生道：「巴陵如重入我們手上，我才不信桓玄不生出恐慌，然後進退兩難
    ，不知該回防江陵還是繼續攻打建康。」

    　　給兩人你一句，他一句，說得高彥開始興奮起來，點頭道：「對！如果我能把
    巴陵奪到手中，扯桓玄那奸賊的後腿，肯定雅兒會很開心，說不定……噢！」

    　　卓狂生接下去道：「說不定真的肯讓老子我摸她的手兒，對嗎？」

    　　高彥光火道：「甚麼摸手兒，嘴也親過了，只剩下……嘿！」

    　　卓狂生和姚猛聽得捧腹大笑，倏又收止笑聲，駭然往艙門處瞧去。

    　　小白雁笑意盈盈的走進來，坐到面對高彥桌子的另一邊去。

    　　三人你眼望我眼，均曉得如被尹清雅聽到他們剛才的對話，高彥肯定大難臨頭。

    　　尹清雅卻像個沒事人似的，只是收起笑意，道：「你們在談甚麼？」

    　　姚猛試探道：「這麼晚了，清雅仍未睡嗎？」

    　　尹清雅白他一眼，沒好氣的道：「你們三個傢伙這樣大呼小叫，吵得人睡意都
    飛走了，還問人家為何這麼晚仍未睡覺。」

    　　卓狂生在桌子下暗踢高彥一腳，著他說話。高彥別的不行，胡謅卻是他的拿手
    本領，乾咳一聲，道：「不要聽我們像在大呼小叫，事實上這是我們一向的說話方
    式，我們說的可是正事。我們已擬好整個反攻桓玄的大計，保證他要吃不完兜著走
    。」

    　　小白雁一雙鳳目亮了起來，問道：「甚麼反攻大計？」

    　　卓狂生拈鬚微笑道：「計劃是由你的高小子的腦袋想出來的，連我和小猛聽到
    後都佩服得五體投地，讚不絕口。我以前實在低估了他。」

    　　聽得毛管根根豎起的姚猛也違背良心的道：「不要看我們高少平時糊塗，其實
    是精明厲害的人，我們荒人以前多次與敵人周旋，都賴他想出奇謀妙計。」

    　　高彥被恭維得飄飄然渾身舒泰之際，尹清雅卻不置可否的道：「說來聽聽。」

    　　卓狂生忙要代高彥說出來，卻被尹清雅阻止，輕描淡寫的道：「橫豎是高小子
    想出來的，便由他來說。」接著忍不住「噗哧」笑出來道：「人家也想把巴陵搶回
    來嘛！」

    　　高彥剛張開口，卻半句話都說不出來。只從尹清雅曉得他們志在巴陵，三人都
    心知肚明她聽到至少一大截他們的對話。

    　　三人面面相覷，尹清雅不耐煩的道：「高小子快說，若是胡謅的，請你閉上尊
    口，勿要浪費本姑娘的睡覺時間。」

    　　高彥暗抹了一把冷汗，曉得尹清雅聽到自己向外公佈曾親過她的嘴兒的豪言壯
    語，幸好見她面無慍色，心裡踏實了點。再乾咳一聲，求救目光投往卓狂生。

    　　卓狂生兩眼上翻，表示無能為力。

    　　尹清雅皺眉朝高彥瞧去，一副隨時大發嬌嗔的姿態。

    　　姚猛也暗自為高彥著急，事實上他和卓狂生只是想到有可乘之機，趁桓玄兵力
    集中往建康，覷隙奪取巴陵，至於如何實行，正要和高彥湊成一個諸葛亮來研究。

    　　高彥吃力的思索，苦笑道：「要奪回巴陵！嘿！要奪回巴陵……他奶奶的，當
    然是裡應外合，我……天呵！有哩！」

    　　尹清雅忍著笑的道：「你不是早想好了嗎？為何卻像剛想到的樣子。」

    　　高彥興奮得手舞足蹈，道：「幾時想到都好，最要緊是我們攻陷巴陵後，再守
    穩巴陵，威脅桓玄的老家，逼他要應付兩條戰線的大戰，那肯定早晚可割下桓玄的
    卵蛋來送酒。」

    　　尹清雅掩耳道：「不准你再說髒話。」

    　　高彥像變成另一個人，俯前向尹清雅道：「先放下你那雙柔軟的玉手。」

    　　尹清雅乖乖的垂下雙手，以奇怪的眼神看他，像剛認識他的模樣。

    　　高彥神氣的道：「論兵法，我只識兩句話，就是〔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卓狂生和姚猛交換個表示失望的眼色，前者歎道：「這就是你所謂的奇謀妙計
    ，他奶奶的，我還……」

    　　幸好姚猛知機的在桌底下暗踢他一腳，他才沒有繼續說下去。

    　　高彥對卓狂生的冷嘲熱諷絲毫不以為意，注意力全集中往尹清雅俏臉去，道：
    「為何知己知彼能百戰不殆呢？皆因不但清楚自己的優點，更能完全掌握敵人的弱
    點。論實力，我們當然遠及不上桓玄，不過桓玄的主力部隊已到了建康去，如此我
    們和敵人實力上的對比便大幅拉近了。」

    　　尹清雅苦惱的道：「可是現在巴陵已被敵人控制，要攻陷巴陵並不容易，如果
    敵人援軍從江陵開來，那吃不完兜著走的人不是敵人，而是我們哩！」

    　　又歎一口氣道：「現在我們兩湖幫士氣消沉，恐難與敵人正面硬撼。」

    　　卓狂生和姚猛根本沒想過士氣方面的問題，還以為巴陵幫眾便如荒人般有頑強
    的鬥志，聽得小白雁這兩句話，禁不住頹然若失。

    　　高彥從容道：「雅兒說出了我們的弱點，若要我們只精於水戰、從未試過攻城
    的兄弟去攻打巴陵，我們肯定吃大虧，說不定未到牆腳便走失了大半人。」

    　　卓狂生等三人同時動容，意會到高彥確是成竹在胸，非是胡言亂語。

    　　姚猛不解道：「不攻城又如何奪城呢？」

    　　高彥探手去摸卓狂生頷下長鬚，笑道：「山人自有妙計。」

    　　卓狂生往後縮開，不讓高彥得逞，不耐煩的道：「還要賣關子，快從實招來。」

    　　高彥靠往椅背，長吁一口氣道：「坦白說，自倉皇撤離巴陵後，我們可說是亂
    成一團、潰不成軍，全賴為我岳師傅復仇的意念與劉裕的金漆招牌把人心拉扯著。
    但在情報方面，在本人策劃下仍做得非常出色，令我們對敵人的情況瞭如指掌。巴
    陵的敵軍由周紹和廢了一隻手的馬軍指揮，兵力不足二千五百人，戰船二十八艘。
    唯一可對他們施援的是留駐江陵由桓修統領的部隊，兵力在五千人間，戰船三十五
    艘。想想看，如果我們能擊垮桓修往援巴陵的船隊，情況會如何發展？」

    　　尹清雅一震道：「巴陵的敵人不但會變得孤立無援，還要害怕我們乘勝追擊，
    奪取江陵。」

    　　卓狂生也精神大振道：「高小子果然沒給我們贊錯，江陵確是桓玄必救之地，
    不容有失。」

    　　姚猛皺眉道：「問題在如何把江陵部隊引出來呢？」

    　　尹清雅星眸閃閃的道：「若是在江河上，我們肯定有機會。」

    　　高彥得意的道：「奇謀妙計來哩！第一招叫佯攻巴陵，第二招叫籠裡雞作反，
    第三招是中途截擊，第四招再來個圍魏救趙，如此四招齊出下，包管敵人吃不完兜
    著走。」

    　　尹清雅撒嬌的媚笑道：「算你哩！」

    　　高彥立時樂不可支，顧盼自豪。

    　　姚猛一頭霧水的道：「清雅明白他的招數了嗎？」

    　　尹清雅聳肩奇道：「有甚麼難懂的，你竟不明白嗎？」

    　　卓狂生苦笑道：「我只明白了小半，煩高少把其餘我不明白的地方解釋清楚。」

    　　尹清雅道：「高少說的甚麼三招四招，簡單來說只得一招，就是把留守江陵的
    桓修引出來，再在大江上突襲他的船隊，只要能令桓修傷亡慘重，敵人將不得不撤
    軍回防江陵，因為在形勢比較下，敵人只好棄巴陵保江陵。」

    　　卓狂生和姚猛拍案叫絕，並對高彥刮目相看。

    　　有了目標，便有了動腦筋的方向，四人立即思如泉湧，你一句我一句的定下了
    收復巴陵的大計，忘了時間的流逝。

    　　自聶天還和郝長亨遇害後，尹清雅首次告別了悲傷和憤怨，全情投入反攻桓玄
    的行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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