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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 荒 傳 說 第三十七卷

    　　　　　　　　　　　    【第十二章　舊歡如夢】

    　　燕飛睜開眼睛，萬俟明瑤出現在小溪對岸，她的打扮與剛才領路的秘族女高手
    沒有任何分別，全身裹在雪般純白的勁裝裡，可是不知如何，或許是她的腿長了一
    點，腰身細了些許、身材苗條上幾分，也比那健美的秘族女高手要高出二、三寸，
    竟予人有天壤之差的分別。彷彿天地初開時誕生的美麗神物，她那生動活潑的體形
    和線條，像造化般無可供挑剔之處。

    　　第一次看到萬俟明瑤的時候，那時她還只是個少女，便已驚人地吸引著他。直
    至今天，她的吸引力仍沒有絲毫滅退。每一次看她，他都會有新的發現、新的驚喜
    ，有點仍如首次見到她一般，心情波動不已。

    　　她那雙細而長的鳳目更是變化多端，可以是冷漠和神秘，更可以充滿妖媚、挑
    逗，熱烈如火焰，可教任何男人感到能征服她是最了不起的本事、老天爺在人世間
    最大的恩賜。

    　　但燕飛亦知道萬俟明瑤是永不會被人征服的，這是經過最痛苦的經驗後深切體
    會的事實。

    　　事實上他從未想過要征服萬俟明瑤，只希望她愛他如同他愛她般深。但最終他
    失敗了，且是最徹底的失敗。有時他會想，她根本從未真的愛過他。

    　　他燕飛只是她解悶兒的玩物。

    　　「漢」！

    　　她熟悉的聲音傳進燕飛耳內，是那麼低沉悅耳、性感迷人，勾起他早被深深埋
    葬的某種令人意亂神搖的動人感覺。

    　　夜半無人，枕邊私語，天地間恍惚只剩下她和他，她的一顰一笑，是那樣無可
    抵禦的令他顛倒迷醉。

    　　當她動人的身體在他懷裡顫抖著，一遍又一遍像此刻般呼喚他以前的名字，他
    的心中只有一個她，再容納不下其它的東西。他從沒想過黑夜會是如此美麗，如此
    和平，如斯激烈。一次他們在歡娛平靜的氣氛中躺在一起，她對他說：「女人在戀
    愛時，是不講規矩，不會害羞，無法無天的。」

    　　這句話仍言猶在耳，像在昨夜才說的，但燕飛卻清楚過去和她的一切俱往矣，
    便如大河長江氾濫的洪水，把一切沖走，永不回來。

    　　他愛過她，也恨過她，然後是徹底的失望，是愛是恨再不重要。

    　　那是他生命中一段最不想記起的回億，也是最深刻難忘的奇遇和經歷。

    　　燕飛歎了一口氣。

    　　萬俟明瑤舉起纖手，抓著頭罩的下幅，把整個頭罩掀起來，納入腰囊，露出能
    傾倒天下男人的絕世花容，烏黑閃亮的秀髮如瀑布般自由寫意的傾瀉而下，益發顯
    得她雪白的臉肌晶瑩剔透，超乎凡間任何玉石之上，寶石般的明眸在長而媚的秀目
    內閃閃生輝，一眨不眨深情專注地凝望著他。

    　　她還是那麼驚心動魄的奪目美麗。

    　　「為甚麼要歎氣呢？你不再愛我了嗎？」

    　　燕飛心中苦笑。

    　　當年在長安，他沒法離開她，為的正是她此刻柔情似水的姿態模樣，在她愛著
    他時，她如火的熱情完全把他融化，令他忘掉一切因她而起、種種噬心的折磨和痛
    苦，直至燕飛心死。

    　　萬俟明瑤輕躍過小溪，來到他前方，蹲下拉起他的雙手緊握著，然後仰起擁有
    能奪天地造化精華的美麗線條的輪廓，豐潤的香唇露出一絲似能破開烏雲的陽光般
    的笑意，輕柔的道：「讓我們重新開始，好嗎？明瑤今回是破題兒第一趟求人哩！」

    　　秘語從她口中說出來，有種難以形容的溫柔和動人心弦，充盈輕重緩急的節奏
    感，不單是迷人的語言，更是能觸動人心的天籟樂章。

    　　想起過往親密至無分彼我的關係，燕飛有點不由自主地輕輕反握著她一雙玉手
    ，雖然同時想到這雙手可毫不留情地殺人，也無法忘懷她溫柔多情的觸摸。

    　　在等候萬俟明瑤來臨前，任燕飛千想萬想，仍沒想過萬俟明瑤會以這樣的態度
    對他，問他這幾句話，宛如一切事情從沒有發生過，長安的熱戀仍像一發不可收拾
    的林火般在焚燒蔓延。

    　　她是否在耍手段騙他呢？

    　　明知拓跋漢就是燕飛，仍要逼向雨田來殺他，只是為傷害向雨田，對向雨田的
    拒愛作出最嚴酷殘忍的報復，由此已可見他以前的看法沒錯，萬俟明瑤心中始終只
    有向雨田一個人，對他燕飛不過是逢場作戲。

    　　萬俟明瑤細審他的臉容，道：「漢！你變了很多，整個人的氣質都改變了，像
    變成了另一個人。不過在我心中，你永遠是在沙海裡迷了路的那個小子拓跋漢，也
    是在長安和我重逢的拓跋漢。」

    　　又凝望他的眼睛，柔聲道：「你的眼內多了很多東西，我無法形容那是甚麼。
    我似熟悉你的眼睛，但又感到很陌生。你在想甚麼呢？只要你願意，我們可以有個
    美滿的將來，正如你曾承諾的，我們可以做世上最美好的一對愛侶。你改變了，但
    我也改變了。我一直不相信有人能改變我，但我的確被你改變了。」

    　　燕飛心中沒有半點憤怒，只有無盡的悲哀。於萬俟明瑤來說，沒有任何人或事
    比秘族的傳承和榮譽更重要，那是自小由她爹灌輸給她的想法，根深蒂固，不是任
    何人能改變，更絕不會因他燕飛而改變。

    　　燕飛感覺著夜空燦爛的星光灑在他們身上，他和她此刻表面上非常親近，但他
    卻清楚，兩顆心像是隔著萬水千山般遙遠。心中不由浮現紀千千的如花玉容，縱然
    他們一個在天之涯，一個在地之角，但兩顆心之間卻沒有距離。

    　　他的確變了，竟可在與萬俟明瑤一起時，思念另一位女子。

    　　萬俟明瑤輕輕地把一雙柔荑從他手中抽出來，接著伸展動人的身體，投入他懷
    裡去，雙手水蛇般纏上他的頸項，香唇湊到他耳旁喘息著道：「漢！擁抱我！像你
    以前般緊緊的擁抱我。」

    　　燕飛沒有依她的話，似變成一座不動如山的石像般，歎道：「你愛我嗎？」

    　　萬俟明瑤微嗔道：「又說蠢話了，你有一點沒有變，仍是以前那個既愛懷疑又
    固執的傻瓜。」

    　　嗅著她的髮香，鼻子充盈她健康的氣息，感受著軟玉溫香在懷中的迷醉滋味，
    燕飛卻是心靜如止水，沒有半絲波蕩，因為他曉得，當他沒有依言擁抱她的一刻，
    萬俟明瑤生出殺機，在這樣親密的接觸下，她的意念瞞不過他的靈覺。

    　　燕飛沉聲道：「你所謂對我的愛，並不是我要求的那種愛。當年在長安時，縱
    使我和你有最親密的行為，但我仍不時有孤獨的感覺，那是一種空虛的窒息感，可
    以令人沒法掌握幸福。我一直想不通，為何在理該最快樂的時刻，卻有那種不愉快
    的感覺，當時我還以為是因不瞭解你，但我終於明白了，在離開你之後，腦子醒過
    來的時候，我明白了。因為你的心中有另一個人，當你和我說話，甚至和我歡好的
    時候，你卻在想另一個人。」

    　　萬俟明瑤一陣風般離開他懷裡，退往丈許外的地方，秀髮飄揚，傲然挺立，鳳
    目射出閃閃電芒，配合背掛從香肩斜探出來的長劍，登時由千嬌百媚的多情女子，
    化身為可奪命的勾魂艷使。語氣出奇地平靜道：「拓跋漢，你何不坦白告訴我，你
    已移情別戀，不用再口出污言，侮辱我萬俟明瑤。」

    　　燕飛淡淡道：「我並沒有移情別戀，還記得在我離開的同一個晚上，你對我說
    的一番話嗎？你親口向我說，你對一個男人傾情專注的時代早過去了，男女之情更
    不是你的人生目標，你有過很多男人，我只不過是其中之一，若我認為自己是你生
    命中最重要的人，便是不自量力。你說出這番話的時候，我們的所謂戀情立告終結
    。你可以當我是可呼之即至揮之即去的人，但我卻清楚自己不是這種人。」

    　　萬俟明瑤臉上現出溫柔之色，代替了凌厲的眼神，她走近燕飛兩步，把他們之
    間的距離拉近至半丈，苦笑道：「你真的是傻瓜。我一時的氣話，怎可以當真呢，
    明瑤只是氣不過你堅持要去行刺慕容文，所以故意挫折你、侮辱你，向你澆冷水吧
    ！事實證明了你是對的而我錯了。你不但成功刺殺慕容文，轟動長安，還奇跡般地
    脫身逃走，引得慕容文家族的高手傾巢而出，為我們製造了一個干載難逢的機會，
    才能把我爹救回去。我承認低估了你，但我也付出了沉重的代價，思念你是錐心的
    折磨。現在一切已成為過去，只要你願意，我可以拋開一切，與你立即返回沙漠中
    最美麗的綠洲，再不理世間的任何事。」

    　　燕飛曉得，她所說的甜言蜜語沒有一句是真的，她正進入最佳的攻擊位置，可
    讓她名為「漠柔」的鋒利軟劍，發揮最可怕的威力，搶佔先機。

    　　她說的雖然是迷人的情話，但燕飛卻感應到她心裡的奧秘，明白她為何要費這
    麼多唇舌。

    　　萬俟明瑤是不服氣，她不服的是燕飛離開她，而非她拋棄燕飛。同時她雖發覺
    燕飛在武功上大有長進，但認為燕飛仍不是她的對手。

    　　當燕飛再一次被她迷倒，答應隨她返回沙漠雙宿雙棲，她會毫不猶豫的出手，
    取燕飛之命。

    　　自從被向雨田拒愛後，她已失去愛別人的能力。正如向雨田說的，她對燕飛僅
    存的一點愛意，已因燕飛主動離開她，一去不回頭，而轉變為恨。

    　　當她討回失去的驕傲和尊嚴後，他燕飛在她心中再沒有任何價值，殺掉他便完
    成了她對慕容垂的諾言，不用留在這裡與拓跋珪周旋冒險，是對她族人最有利的事。

    　　至於她真正愛的向雨田，將因無法完成任務被逼永遠留在她身邊。

    　　這就是萬俟明瑤好強的性格，燕飛瞭解她，也心生憐惜。

    　　說到底，他們曾是繾綣難捨的愛侶。

    　　縱然他武功已達上窺天道的層次，由於無法向她施展「仙門劍訣」，燕飛對她
    的「漠柔」仍是非常顧忌。

    　　萬俟明瑤學武的天分，絕不在向雨田之下，使用軟劍的技術已臻鬼神莫測的層
    次，可硬可軟，教人防不勝防。

    　　在無法盡全力下，他並不是穩操勝算的。

    　　燕飛語重心長的緩緩道：「明瑤你再想想吧！仔細和平心靜氣地想一想，我們
    當年在長安的情況，那就叫愛嗎？真正的愛是從來不會計較的，它會令人不顧一切
    ，更是無私的，絕不會蓄意去傷害對方，令對方難受。偶爾我們間生出愛的火花，
    隨即又煙消雲散，因為你仍無法把心中的愛寄托在我身上；你知道我講的是真話，
    更曉得我從來沒向你說謊。自那晚離開後，我們之間的關係亦告結束，雖然我從沒
    有忘記我們曾經擁有過的一切，分不清楚那是苦還是甜的往事。」

    　　萬俟明瑤雙目亮起異芒，那是她展開秘族最玄奇深奧武功「破雲奪日功」的必
    然現象，顯示她隨時出手。

    　　兩人目光交擊。

    　　萬俟明瑤一字一字的道：「你真的不會騙我嗎？那就坦白告訴我，你是不是愛
    上了紀千千？」

    　　燕飛淡然道：「我從來沒有打算在此事上瞞你，亦知瞞不過你，現在對我最重
    要的事，是如何把千千從慕容垂的手上救出來。」

    　　這番話是燕飛最不願向萬俟明瑤說的，卻又是不得不說。只有這樣，才可令萬
    俟明瑤非殺他不可，她做不到時，只好請向雨田出馬。如此她將處於穩勝的局面，
    不論何人敗陣身亡，她仍可令生存下來的一方痛苦自責。

    　　萬俟明瑤淒然一笑，目泛淚光，道：「燕飛你是否敢作敢為的男子漢大丈夫，
    何不直接了當答我的問題，你究竟是否愛上了紀千千？答我吧！我要一個不含糊的
    答案。」

    　　燕飛太清楚她的脾性了，萬俟明瑤從來不是個軟弱的人，怎會有這種小女子的
    情態？說到底這是她的一種手段，因為直至這刻，他仍沒有露出任何弱點破綻，而
    萬俟明瑤則力圖在他無懈可擊的心神打開一個缺口，只要他心神稍有波動，凌厲的
    殺著會如黃河長江之水般滔滔而來，直至他伏屍小谷。

    　　他明白萬俟明瑤，萬俟明瑤也瞭解他，清楚昔日的燕飛是怎樣的一個人。

    　　現在的燕飛在本質上並沒有改變，可是對這世界的看法已生出天翻地覆的變化
    ，追尋的東西再不相同。而他與紀千千超越物質、距離的奇異戀愛，更遠超過當年
    他和萬俟明瑤曾擁有過的一切。

    　　如果他和萬俟明瑤相戀時是患上愛的絕症，那他現在已完全痊癒過來，得到了
    新的生命。

    　　他和萬俟明瑤的愛或許只是一種虛假的幻覺，加上主觀的投射和期望；但和紀
    千千熾熱的愛戀，卻不用有絲毫懷疑，中間沒有任何阻隔，是心與心的直接對話，
    完全沒有疏離或隔閡的感觸。

    　　燕飛仰望壯麗的星空，感到心靈打開了，與星空結合為一，原本渺小的自己，
    變成與天地相依共存，他再不渺小。

    　　這種突然而來，美妙難言的感覺是有因果的，因為就在這一刻，他悟通了愛的
    真諦，也從與萬俟明瑤愛的夢魘裡脫身出來。

    　　人與人之間的愛，是有局限的，我們從不能真的瞭解別人，每一個人都是孤獨
    的活著，隔離在他們各自的天地裡，各有各的立場，各有各的想法。

    　　他曾因萬俟明瑤飽嘗其中之苦。他和萬俟明瑤雖然曾在一起，做著男女間最親
    密的行為和動作，但他們真的是在一起嗎？心與心之間的鴻溝是無法跨越的，直至
    眼前這一刻。

    　　他明白了！

    　　他也得到了自由，心中填滿了對紀千千的愛，那是一種深沉和超越的愛，沒有
    任何保留，也沒有止境。他更生出對眼前曾使他難以自拔的嬌嬈最沉痛的惋惜。他
    和萬俟明瑤永遠再無法回到昔日的光景。

    　　燕飛道：「這是何苦來哉？我怎忍心對明瑤說出這句話呢？聽我的話好嗎？立
    即率族人返回沙漠去，慕容垂的奸計是注定行不通的。你或許以為我說的只是空口
    白話，但我可向你保證，這是我的肺腑之言。走吧！」

    　　一顆淚珠從萬俟明瑤眼角流下來，接著她雙目淚光消斂，回復冰雪的冷靜，盯
    著燕飛道：「你曉得甚麼呢？憑你和拓跋珪那小子，怎會是慕容垂的對手？在任何
    一方面你都差遠了。」

    　　她說話的內容語調，令他想起在長安時，她反對他去行刺慕容文的情景，充滿
    了蔑視和不屑。當時當然對他造成極大的傷害，現在則只有憐惜和心酸。

    　　老天爺為何要把他們放在如此勢不兩立的位置上去，他真的不明白老天爺，它
    有同情心嗎？

    　　燕飛淡淡道：「明瑤是否指慕容垂煽動赫連勃勃去偷襲盛樂的事呢？」

    　　萬俟明瑤難掩驚訝之色的嬌軀微顫，瞪著他沉聲道：「拓跋珪那小子是否偷偷
    返盛樂去了？」

    　　燕飛心忖，萬俟明瑤仍是那麼冰雪聰明、思想敏捷，憑自己一句話推斷出拓跋
    珪久未露面的原因。

    　　萬俟明瑤說這番話時雙目異芒大盛，光采尤勝從前，令燕飛曉得，她這些年來
    並沒有閒著，比之長安時功力火候又有精進。

    　　燕飛答道：「如果我沒有猜錯，赫連勃勃今回能保命返回統萬，已算非常萬幸
    。」

    　　萬俟明瑤美目異芒更盛，沒有說話，顯示隨時會出手強攻。

    　　燕飛心神往四外延伸，稍鬆一口氣，因為他並沒有發覺其它秘人。

    　　萬俟明瑤肯孤身一人來會他，或許是對他猶有餘情，又或是認為只憑她手中的
    「漠柔」，足夠殺他有餘。

    　　不論如何，這點對他非常有利，他實在不願傷害任何一個秘人。

    　　燕飛盡最後的努力道：「對拓跋珪來說，沒有任何事比復國更重要，當他回來
    時，他會用盡一切辦法打擊你們。慕容垂把你們捲入此事內，是不安好心，因為他
    顧忌柔然的威脅，而你們則是柔然人的盟友。慕容垂希望我們和你拚個兩敗俱傷，
    他可坐收其利。慕容垂對赫連勃勃亦抱有同樣心態，明瑤是聰明人，該知道如何作
    出明智的選擇。」

    　　萬俟明瑤嬌叱道：「我不用你來教我怎麼做。」

    　　燕飛搖頭歎道：「明瑤動氣哩！我……」

    　　萬俟明瑤忽然轉怒為笑，柔聲道：「你是不會向我說謊的，對嗎？那便告訴我
    吧！刻下在平城是否有一批待運的黃金呢？」

    　　燕飛心叫問得好，點頭道：「明瑤很有本事。對！我今次來，就是要把這批黃
    金運返邊荒。」

    　　萬俟明瑤白他一眼，欣然道：「算你哩！總算還念著點舊情。告訴你吧！這批
    黃金將永遠到不了邊荒集，明年春暖花開之時，就是你們拓跋族亡國滅族的日子。
    甚麼復國大計，只是你們的癡心妄想。」

    　　燕飛好整以暇的道：「明瑤敢否和我立個賭約？」

    　　萬俟明瑤皺眉道：「甚麼賭約？」

    　　燕飛聳肩洒然道：「賭的當然是否能把黃金運返邊荒集去，如果我贏了，明瑤
    就乖乖地和族人回沙漠去，再不理會我們拓跋族和燕人之間的事。」

    　　萬俟明瑤無可無不可地隨口詢問道：「給我們搶了又如何呢？」

    　　燕飛若無其事的道：「我便在你面前橫劍自刎。」

    　　萬俟明瑤「噗哧」一聲嬌笑起來，就像聽到世間最可笑的事，橫他千嬌百媚的
    一眼，喘息著道：「我的漢郎呵！難道你認為我會讓你活著離開這裡嗎？」

    　　燕飛微笑道：「我可以活著離開又如何呢？」

    　　萬俟明瑤冷笑道：「先問我的劍吧！」

    　　「鏘」！

    　　漠柔劍離鞘而出，先在空中像蛇信般顫動，然後抖個筆直，劍鋒化為一點電芒
    ，橫過半丈的空間，朝燕飛咽喉要害以驚人的速度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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