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熾天使書城 }=-

邊 荒 傳 說 第十七卷

    　　　　　　　　　　　    【第四章　退敵之計】

    　　呼雷方臉色陰沉的獨坐在羌幫的大堂內，冷冷瞧著燕飛來到身旁坐下，仍不發
    一言。

    　　燕飛淡淡道：「我現在是來見兄弟，並不是見敵人。」

    　　呼雷方冷然道：「他們不是派你來殺我嗎？」

    　　燕飛誠懇的道：「我親耳聽到姚興說你不可靠，令他費盡唇舌，始能使你勉強
    屈從。又說邊荒集是個大染缸，所以我清楚你，老哥縱然在這等情況下，仍處處盡
    力為邊荒集著想。」

    　　呼雷方呆了半晌，忽然把臉埋入舉起的雙手裡，痛苦的道：「我該怎麼辦？」

    　　燕飛坦然道：「在這種難以抉擇的情況下，只有從實際的利益去思量，即使你
    們成功控制邊荒集，你和手下兒郎肯定非是得益者，你們羌族也只會是白拼一場，
    最後只會便宜了慕容垂和竺法慶。」

    　　呼雷方放下雙手，緩緩抬起頭來，搖頭道：「讓我告訴你，今次入侵邊荒集之
    舉與慕容垂並沒有半點關係，是姚興親口向我保證的，否則我絕不會同意作他們的
    內應。」

    　　燕飛道：「姚興是否也向你保證並不是要把邊荒集各大勢力連根拔起，只是要
    對付大江幫和北騎聯呢？」

    　　呼雷方一呆道：「你怎會曉得的呢？」

    　　燕飛輕鬆的道：「因為姚興一直在騙你，事實上姚萇、慕容垂和竺法慶已結成
    聯盟，這個聯盟要對付的不單是邊荒集，更是針對佔據了長安的慕容沖而來。這是
    我偷聽竺法慶夫婦談話得到的真確情報。」

    　　呼雷方愕然片刻，問道：「興泰隆布行的大火是怎麼一回事？」

    　　燕飛道：「那是彌勒教在邊荒集的巢穴，有一支數百人的伏兵，由竺法慶夫婦
    親自率領，幸好被我們先一步發覺，只可惜竺法慶夫婦借秘道逃離邊荒集，到集外
    西面與赫連勃勃會合，現於集外五里許處虎視眈眈，隨時來犯。」

    　　呼雷方終於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色變道：「竟有此事，如此我豈非跳進黃河
    也洗不清嫌疑？」

    　　燕飛道：「還有兩個事實可證明敵人對邊荒集的野心，一支約三千人的建康軍
    ，已潛至集南外十多里的密林區內，你老哥的南門關防將首當其衝，看來他們並不
    信任你。而貴族的姚興並非如你所說的尚未與彌勒教會師，而是領著一支一萬戰士
    組成的部隊，埋伏在穎水東岸處，準備今夜渡河來犯，一舉佔領碼頭區。」

    　　呼雷方臉色再變，欲語無言。

    　　燕飛道：「照我們的猜測，竺法慶正準備出賣貴族，並沒有通知他們陰謀已敗
    露，由得他們依原定計劃攻打邊荒集，而竺法慶和來自建康的部隊則會行險一博，
    分別從西、北和南面進犯。」

    　　呼雷方頹然無語，顯是亂了方寸。

    　　燕飛道：「呼雷兄唯一自救和免去姚興全軍覆沒的下場，只有一條路可行。」

    　　呼雷方精神大振道：「請燕兄指點！」

    　　燕飛沉聲道：「姚興肯定看到興泰隆布行冒起的濃煙，現在正疑神疑鬼，只要
    呼雷兄渡河見他，陳說利害，令他能不戰而退，如此邊荒集之圍自解，呼雷兄便等
    於將功贖罪，大家以後仍是兄弟。」

    　　呼雷方感激的道：「你仍信任我嗎？」

    　　燕飛坦白道：「我是絕對地信任呼雷兄，不過其它人未必與我想法相同，所以
    呼雷兄為表示誠意，必須令手下兒郎放下武器，集中往小建康指定的地方，如此我
    們才可沒有內在之憂。呼雷兄該明白我的意思。」

    　　呼雷方長長吁出一口氣，道：「這個做法合情合理，我亦信任燕飛你的保證，
    就這麼辦好了。」

    　　劉裕、燕飛、宋悲風三人登上觀遠台，夜窩子已是完全另一番光景。廣場和縱
    橫交錯的街道，再沒有狂歡達旦不理天明的人群，所有青樓、賭館均提早關門，來
    廣場做買賣或獻藝求財的浪人都躲進旅館去。

    　　在轟動天下的邊荒集之戰前，邊荒集本身從沒有「戒嚴」這回事。

    　　苻堅大軍進駐邊荒集，集內十室九空，苻堅只是把邊荒集變成個大規模的軍營
    ，軍營有軍營的規矩，與一般城集的戒嚴有很大的分別。

    　　邊荒集的第一道戒嚴令是由紀千千頒布的，那時集內各大勢力萬眾一心，遂使
    戒嚴令能全面落實執行。

    　　亦自邊荒集之戰開始，荒人明白要維持邊荒集的自由和公義，必須團結一致，
    每一個人盡自己的本份，並嚴格遵守鐘樓議會的任何決定。

    　　所以當戒嚴令頒發下來，人人齊心的情況下，邊荒集迅速進入備戰的戒嚴狀態
    裹。只要敲響古鐘樓的大銅鐘，荒人會蜂擁而出，協助邊荒集的攻防戰。

    　　一隊騎士馳過古鐘樓，往碼頭區的方向馳去。

    　　觀遠台上掛起三盞綠色的燈，顯示敵人尚未進入可威脅邊荒集的危險範圍內，
    不過這燈號正代表全面戒備的狀態。

    　　三人來到指揮大局的卓狂生左右。

    　　卓狂生笑向劉裕道：「該輪到劉帥來當苦差哩！」

    　　劉裕歎道：「讓我歇一口氣行嗎？」

    　　卓狂生訝道：「你老哥很忙嗎？」

    　　劉裕道：「不是我很忙，而是每一個人都忙得差點喘不過氣來，一方面要防止
    敵人進攻，另一方面更要組織一支追殺竺法慶的精銳部隊，擬定追擊的策略和路線
    ，不容有失。」

    　　卓狂生傲然道：「我們邊荒集人才濟濟，各方面均有龐大的支持，竺法慶怎鬥
    得過我們？只是我們小燕飛的神知妙覺，已狠狠教訓了他一頓，令竺法慶險些葬身
    集內。哼！除非他肯乖乖的返回北方去，若妄想穿越邊荒到建康去，肯定是自取滅
    亡。」

    　　燕飛暗叫慚愧，同時望向劉裕和宋悲風二人，只有他們方明白今次能大破竺法
    慶集內伏兵，憑的非是燕飛的異能，而是心佩。

    　　此時慕容戰、屠奉三和拓跋儀三人聯袂登上觀遠台，來到他們兩旁。

    　　拓跋儀道：「一切準備就緒，就看呼雷方今次能否帶罪立功。」

    　　屠奉三悶哼道：「哪到姚興逞強？他只有一個選擇，便是立即退兵。」

    　　慕容戰道：「姚興會否在老羞成怒下，殺呼雷方洩憤，硬指是呼雷方出賣他們
    ？」

    　　卓狂生訝道：「照說你該是在我們之中最希望羌幫土崩瓦解的人，因為，姚興
    今次到邊荒集來，最主要的目的肯定是除去你慕容戰，你為甚麼仍關心呼雷方的生
    死？我很想知道。」

    　　慕容戰苦笑道：「因為我一向視他為朋友，更感到，我和他的族人早晚會被慕
    容垂逐個擊破。那時邊荒集將成為我們唯一安身立命之所，想到將來或會如此，和
    他還有甚麼好鬥的。」

    　　劉裕問道：「慕容老大因何忽然對慕容沖和姚萇這般沒有信心？」

    　　慕容戰沉聲道：「我對他們失去信心，是因為慕容垂高明得教人害怕。看現在
    邊荒集的情況，如不是誤打誤撞搗破敵人的陰謀，情況實在不堪設想。我們靠的只
    是運道，但我們總不能永遠只靠老天爺來照顧。」

    　　屠奉三點頭道：「慕容垂確是才智過人，不用費－兵一卒，便差點收拾了我們
    ，大出他一口氣。」

    　　卓狂生道：「所以，我們必須把千千小姐團結起我們的精神延續下去，正如姚
    猛所說的，當邊荒集只有夜窩族而再沒有甚麼幫會門派，邊荒集將會變得無懈可擊
    ，再不會出現像呼雷方般的漏子。」

    　　慕容戰道：「現在仍未是時候，但我相信那一天終會出現。唉！誰能告訴我慕
    容垂下一步會怎麼走？誰能告訴我未來是怎樣子的呢？」

    　　眾人都明白他的感受。

    　　慕容垂與姚萇當然是為各自的利益而結合，因他們有共同的目標，就是現正佔
    據長安的慕容沖。

    　　慕容戰是因擔心慕容沖和族人的安危，所以心事重重。而他更以實例說明了，
    為甚麼一個超越一切種族幫會的夜窩族，仍未到出現的時候。

    　　屠奉三點頭道：「假設我率領手下全體加入夜窩族，桓玄會立即派人來殺我，
    所以卓館主的願望，怕仍有一段很長的時間難以實現。」

    　　拓跋儀道：「又或永不會實現。」

    　　在邊荒集諸雄中，以拓跋儀與本族的關係最密切，由此亦可看出拓跋鮮卑族的
    團結，又或拓跋珪治事用人的本領。

    　　為分散慕容戰的憂慮心神，眾人岔開話題。因為擔心也只是白擔心，徒影響眼
    前之戰的成敗。

    　　燕飛發言道：「尼惠暉曾向竺法慶說過一段耐人尋味的話。」

    　　各人並不明白為何燕飛忽然扯到這方面去，不過曉得燕飛必有他的道理，且從
    來不說廢話，均被引起好奇心，靜下來聆聽。

    　　燕飛目光投往穎水對岸，淡然道：「她說，現在他們最怕的是被看破與慕容垂
    、姚萇已聯成一氣，如此事傳人慕容沖耳內，那他們整個經精心策劃的妙計將行不
    通。」

    　　慕容戰倒抽一口涼氣道：「難道攻打邊荒集一事，竟可以影響我族在長安的軍
    隊？」

    　　燕飛顯然是經過深思熟慮，方說出口來，分析道：「姚萇和慕容垂合作，當然
    是基於共同利益，而我們大家都猜到，慕容垂的目的是剷除慕容兄的族人，而姚萇
    則是想從慕容兄的族人手上奪取長安。問題在如何各自達到目的。對嗎？」

    　　宋悲風皺眉道：「可是此事與眼前的局面有何關聯之處？」

    　　屠奉三道：「或許根本沒有任何直接的關聯。慕容垂之所以勾結姚萇，是為對
    付慕容沖。而在苻秦時代，慕容垂和姚萇的關係一向不錯，使他們能在苻堅敗亡後
    繼續合作，而攻打邊荒集既可為慕容垂挽回顏面，又可以斷去慕容沖的唯一退路，
    實是一舉兩得。」

    　　劉裕一震道：「我明白了！」

    　　人人目光改投向劉裕，想知道他明白了甚麼。

    　　劉裕的目光卻落在燕飛身上，道：「慕容垂和姚萇是在施展引蛇出洞之計。」

    　　慕容戰色變道：「我的族人肯定會中計。」

    　　拓跋儀亦虎軀一震，顯然也想到慕容垂和姚萇的陰謀。

    　　宋悲風卻搖頭表示不明白。

    　　燕飛點頭示意，鼓勵劉裕把心中想法說出來。

    　　劉裕道：「假如慕容垂親率大軍返疆北，遠征拓跋珪，以去後顧之憂，同時姚
    萇又與慕容沖結盟，協議瓜分關中，會出現怎樣的一番情況呢？」

    　　屠奉三歎道：「此著確實非常高明，因為慕容老大的族人，一向對關中沒有戀
    棧之心，只一意要收復舊燕故地，見慕容垂大軍北上，必趁此機會麾軍出關，豈知
    慕容垂的撤走只是個幌子，當長安被姚萇乘虛而入，慕容老大的族人將進退無路，
    任由慕容垂宰割。」

    　　慕容戰道：「一定是如此，我立即遣人去知會長安方面的人馬，希望還來得及
    。」

    　　說罷一陣風般走了。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均感心情沉重。

    　　與慕容垂交手至今，他們一直處在下風，到今天情況仍沒有改變，且愈發覺慕
    容垂的厲害。

    　　沒有慕容戰在場，眾人說話更沒有顧忌。

    　　卓狂生歎道：「縱使姚興無功而退，也肯定會截斷和封鎖邊荒集北面的水陸交
    通，慕容戰的人根本沒有機會到長安通風報信。」

    　　拓跋儀道：「我族攻陷平城和雁門兩城，直接威脅中山，慕容垂難道為對付慕
    容沖，竟袖手不理嗎？」

    　　劉裕道：「當然不會不理，慕容垂先詐作退兵，然後一分為二，自己率領主力
    大軍回師攻擊出關的慕容沖，再遣兒子慕容寶率另一軍反攻貴族，只要兩條戰線均
    成功，北方天下將是慕容垂囊中之物。至於姚萇能否與慕容垂一爭長短，就要看他
    是不是有本領肅清苻秦在關內蒂固根深的剩餘勢力。」

    　　宋悲風不解道：「整件事對慕容垂和姚萇均有利，可是，竺法慶在此事上有甚
    麼好處呢？」

    　　屠奉三道：「關鍵在乎赫連勃勃，照我猜，慕容垂肯與姚萇合作，是因有彌勒
    教從中穿針引線。而竺法慶最直接的得益，是在邊荒集取得據點，代替了大江幫和
    我們振荊會；長遠的利益，則是可以以邊荒集支持赫連勃勃，使他能在群雄爭勝的
    北方脫穎而出。」

    　　劉裕斷言道：「姚興今次無功而退，將因忙於收拾關中的殘局，而沒法分身來
    犯我集。所以我們眼前的大患，始終是彌勒教，一旦讓竺法慶抵達建康，會對邊荒
    集非常不利。對我來說，為公為私，都絕不容竺法慶到建康去。」

    　　卓狂生道：「完全同意。竺法慶是睚毗必報的人，今次肯定嚥不下這口氣，如
    果我們不把他借此良機剷除，日後將後患無窮。」

    　　眾人目光不由落到燕飛身上。

    　　燕飛向拓跋儀道：「設法通知小珪我們的想法，只要小珪能狠挫慕容寶，那慕
    容垂將不得不回師攻打小珪，那我們救千千和小詩的機會就將來臨。」

    　　接著又道：「現在丑時已過，敵人方面仍全無動靜，可見，呼雷方好言相勸姚
    興的行動已收到成效。敵人應已錯失今夜進攻邊荒集的良機，且必須立即退兵。為
    免錯失追殺竺法慶的機會，我們的兵馬必須立即動身，在往建康之路先一步作好準
    備，以逸代勞，如此可收事半功倍的效益。」

    　　眾人轟然答應。

    　　燕飛轉向劉裕道：「劉兄有甚麼意見？」

    　　劉裕欣然道：「一切依燕兄的指示。邊荒集暫交由卓館主負責。半個時辰後我
    們在碼頭集合，文清的船隊會在那裡等候我們。」

    　　卓狂生笑道：「你們放心去吧！這裡有我打點一切。紅老闆和我們的姬公子會
    佯裝追擊建康軍，教他們的人和馬都沒有休息的機會。」

    　　屠奉三欣然道：「誰敢來犯我們，都要吃不完兜著走。當竺法慶夫婦飲恨邊荒
    ，任何人想來邊荒集混水摸魚，都要三思而後行。」

    　　拓跋儀道：「請恕我先走一步。」

    　　拓跋儀去後，屠奉三道：「我也要去和慕容戰說幾句話，在現時的情況下，他
    留在邊荒集該比較適當。」

    　　卓狂生目送屠奉三離開，歎道：「誰曾想過邊荒集會變成眼前的樣子呢？我們
    不但逐漸從千千小姐被擄的打擊裡回復過來，且愈趨團結，愈能應付考驗，終有一
    天，我們要從慕容垂手上，將千千小姐迎返邊荒集來。」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悲情者 OCR 《黃金社區》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