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熾天使書城 }=-

邊 荒 傳 說 第二十二卷

    　　　　　　　　　　　    【第七章　有備者勝】

    　　高彥逐漸甦醒，迷迷糊糊的坐起來，再被江風迎面一吹，清醒過來，睜眼一看
    ，嚷道：「我的娘！為何回到大江上？」

    　　目光投往在身旁把舵操控小風帆的燕飛，大怒道：「我還未見過我的小白雁，
    為何硬把我架回去？噢！這裡怎麼這麼痛。」

    　　燕飛見他手撫咽喉的位置，淡淡道：「想清楚點，昏迷前你遇上什麼呢？」

    　　高彥喃喃道：「他奶奶的！我剛步出食館，走往對街，忽然眼前一黑，醒來便
    在這裡。我的燕公子燕爺，駛回去好嗎？唉！你這保鏢是幹什麼的，又浪費了我一
    晚的寶貴光陰。唉！原來光陰真的可以這麼珍貴的。」

    　　燕飛道：「你被你未婚嬌妻的恩師大人，活生生掐著喉嚨弄昏了。假如他老人
    家對你這個徒婿愛不釋手，多把玩片刻，我會很感激他，因為以後再不用被你這小
    子煩，人生會快樂很多。」

    　　高彥失聲道：「聶天還？」

    　　燕飛道：「有印象了嗎？你雖然武功低微，該不至於被人暗算，把你像小雞般
    提著都不知道吧！」

    　　高彥仍在發呆。

    　　燕飛暗歎一口氣，小白雁之戀注定是波折重重，最大的問題不在聶天還，而是
    尹清雅本身的意向。她或許覺得，高彥是個有趣的玩伴，卻絕非如意郎君。當然真
    實的情況，要他們兩個才清楚。

    　　道：「為何變成啞巴了？是否害怕被小白雁出賣呢？」

    　　高彥堅定的搖頭道：「清雅永遠不會出賣我，可能是她忍不住告訴老聶愛上了
    我，所以被老聶猜到我會到兩湖找他的愛徒，遂布下天羅地網待我們去上鉤。」

    　　乾咳一聲，駭然瞧著燕飛，道：「你不是幹掉了聶天還吧？」

    　　燕飛笑道：「放心吧！是差點被他幹掉。你當我是神仙嗎？一個人砸掉整個兩
    湖幫。」

    　　高彥尷尬的道：「哈！你是如何辦到的，怎可能在老聶手上把我救回來？這還
    不算神仙，算什麼？有打傷老聶嗎？」

    　　燕飛見他低估聶天還，沒好氣道：「你沒聽到嗎？我說差點被老聶幹掉，還怎
    去傷他？哈！我的賭術終於大成，雖曾輸掉你的身家，現在卻連本帶利給你贏回來
    。」

    　　高彥莫名其妙的道：「你在胡扯什麼？」

    　　風帆順風往東而下，江上罩著一重薄霧，夜色淒迷。

    　　燕飛道：「我為了保住你的小命，和老聶豪賭一舖，賭的是如我不能在半個時
    辰內把你救出來，便橫劍自刎。」

    　　高彥兩眼立即發亮，興奮得聲音都沙啞了，期待的道：「你現在肯定贏了，什
    麼連本帶利，快說清楚點。」

    　　燕飛笑道：「聽後不要興奮得跳進江水裡去。」

    　　高彥倏地整個人彈跳起來，喝道：「你奶奶的！快說！是不是把小白雁嫁給我
    ？」

    　　燕飛道：「差不多是這樣，只要小白雁心甘情願嫁你，老聶將不可從中阻撓。」

    　　高彥歡呼一聲，躍上半空，打個觔斗再落下來，振臂高呼道：「成功哩！還不
    立即掉頭，我要去向我的小白雁求婚。」

    　　燕飛皺眉道：「早知你這小子會是這模樣，給我冷靜點，如果聶天還使人幹掉
    你，什麼都完蛋哩！」

    　　高彥怎壓得下心中的興奮，道：「有你保護我，怕他娘的什麼呢？小白雁肯定
    盼她的郎，嘿！即是我高彥，盼得心都痛了。哈！我怎忍心見她獨守空房呢？娘子
    ，高彥來哩！」

    　　燕飛自有對付高彥的一套辦法，若無其事道：「賭約只規定老聶不得阻止你們
    來往，至於如何談情說愛、議論婚嫁，則要看高少你的本事。但賭約沒有包括我燕
    飛在內，他仍可以不擇手段的對付我。我若被人幹掉，還如何保護你呢？」

    　　高彥愕然坐下，苦思道：「我的心現在很亂，你來給我分析一下，假設我一個
    人回兩湖去找小白雁，聶天還真的會寧失信於天下，也要對付我嗎？」

    　　燕飛讚許道：「終於肯面對現實。今次老聶輸得很冤枉，我則贏得僥倖，肯定
    有一段時間意氣難平，你此刻若大搖大擺回去找小白雁，老聶怎嚥得下這口氣？幸
    好在這場協約戰裡，我沒傷過半個人，故沒有結下仇恨，較易令老聶願賭服輸。當
    然！他絕不願小白雁嫁給你這小子，所以，肯定會在小白雁身上下功夫。這樣吧！
    待收復邊荒集後再說吧！只要我們站穩陣腳，令老聶顧忌大增，那時你儘管公然去
    找小白雁，老聶也不敢對你不客氣。如你在兩湖一帶有什麼三長兩短，我是不會放
    過老聶的。」

    　　高彥道：「在兩湖之外又如何呢？」

    　　燕飛苦笑道：「那就要看你的逃命功夫是否到家了。」

    　　高彥沉吟片刻，問道：「若你賭輸了，是否真的會自盡呢？」

    　　燕飛聳肩反問道：「我是不守信諾的人嗎？」

    　　高彥不解道：「你有必勝的把握？」

    　　燕飛坦然道：「有點像那晚在夜窩子與賭仙對賭的感覺，確有贏的信心，但也
    曉得輸的機會同樣大。」

    　　高彥難以置信的道：「你竟肯為我高彥拿自己的命去賭，如果你死了，千千怎
    麼辦？誰去救她？我值得你這樣去冒險嗎？」

    　　燕飛苦笑道：「假設當時我稍存生死成敗之念，就肯定使不出那可令我佔到上
    風的一招，也救不回你這小子，一起完蛋大吉。明白嗎？」

    　　高彥感動的道：「真想不到老燕你是這麼的一個人。以前我還以為你是個事事
    向錢看的人，打這個人要一綻金子，踢那個一腳又另一綻金子。而事實上，你比任
    何人更夠朋友。」

    　　燕飛露出緬懷的神色，點頭道：「現在回想起來，淝水之戰前在邊荒集那段日
    子是頗為不錯的，生活簡單懶散，一切事在集內解決，每天坐在第一樓看街喝酒，
    喜歡的話可以到邊荒流浪幾天。大家只有一個目的，就是賺錢，這方面我算很不起
    勁哩！」

    　　高彥笑道：「當然哩！老龐供應你住宿酒食，我則獻上真金白銀。他奶奶的，
    那時的邊荒集真爽，拚命賺錢，也拚命花錢，我試過連續十多天沒踏出青樓半步，
    到真挺不住才逃命去也。是真荒唐啊！真正的醉生夢死，從不去想將來要如何如何
    的。不過坦白說，有時也會感到厭倦，嗅到青樓那股胭脂水粉味便受不了。不過最
    多十天半個月，興致又回來了。」

    　　燕飛含笑聽著。邊荒集是可以容納任何人的，只要你恪守邊荒集的規條，依足
    她的規矩辦事。

    　　高彥續道：「由此我領悟出一個道理，就是因為人是貪新鮮的，所以青樓得以
    萬古長存。有什麼辦法每晚都有個新鮮的女人呢？只有在青樓可以辦得到。當你踏
    足青樓的一刻，根本不曉得接著會遇上個怎麼樣的女人，只要你把假的當作是真的
    ，便可以快快樂樂的過一晚，醒來後，便當作一場春夢算了。哈！直至遇上小白雁
    ，我才完全徹底的改變過來，其他娘兒再惹不起我的興趣。」

    　　燕飛道：「當小白雁對你千依百順，再沒有新鮮感時又如何呢？你為了追求新
    鮮感，不會又故態復萌嗎？」

    　　高彥欣然道：「小白雁是不同的，她永遠不會馴服，而我正是看上她這股騷勁
    兒。沒有人比我更明白她，她愈愛你，愈不肯向你屈服。即使嫁給了我，她也不會
    是那種言聽計從的賢妻良母，會讓我永遠保持新鮮的感覺。唉！說起她，又想掉頭
    回去哩！」

    　　燕飛目光投往茫茫大江，心中浮現紀千千的絕世玉容，完全絕對地明白高彥的
    心情，若有人告訴他燕飛，有一天紀千千會失去令他感到新鮮動人的法力，他是打
    死也不相信的。

    　　高彥感激他，事實上他亦感激高彥，如不是他以走馬燈為媒，拉攏出這段熾烈
    的愛戀，生命可以變得如此深刻動人嗎？

    　　劉裕從姬別的露天工場回來，腦袋仍裝滿數以千計的工匠，正晝夜不停地打造
    各種克敵工具的火熱情景。

    　　在帳外對著火堆坐下不久，卓狂生偕紅子春來了。

    　　三人一起圍著閃耀不定的篝火坐著。

    　　卓狂生道：「紅老闆有個非常不錯的主意，想說出來讓你老人家參考。」

    　　劉裕失笑道：「我可不是什麼老人家，在這裡誰有好主意，便有資格說話。」

    　　紅子春道：「在全盤計劃上，劉爺想出來的確是無懈可擊，即使孫武再生，也
    想不出更好的奇謀妙計。」

    　　卓狂生接口道：「整個反攻邊荒集的計劃，成敗繫乎能否攻佔鐘樓。不過，敵
    人也是有頭腦的，不可能看不出鐘樓的重要性。所以守樓容易奪樓難，在敵人全力
    防備下，即使我們有燕飛這樣的高手，失敗的機會仍遠大於成功。」

    　　劉裕動容道：「兩位竟為此想出辦法嗎？快說出來。」

    　　卓狂生道：「是老紅的腦袋想出來的，老紅有一項過人的本領，就是測天之術
    。」

    　　紅子春道：「這算什麼本事呢？只不過是肯累積經驗，故比一般人多點心得吧
    ！」

    　　劉裕本身也受過看天候的訓練，不過仍想不到氣候在爭奪鐘樓一戰上，能起什
    麼作用。訝道：「紅老闆有什麼好主意？」

    　　紅子春道：「邊荒集的地勢，是西北高而東南朝穎水傾斜，所以，慕容垂有以
    穎水灌邊荒集的奇招。姬別那小子告訴我，邊荒集是處於穎水的河原區，位於低地
    ，故每逢春分後，水氣積聚不散，總有幾場大霧。剛才我去找費二撇聊天，回營時
    感覺到四周充滿濕氣。若我沒有猜錯，不出七、八天，邊荒集必有一場濃霧，如在
    我們的計劃中，能把天氣計算在內，可以更添勝算。」

    　　劉裕拍腿讚道：「果然是一流的好主意。」

    　　卓狂生捋鬚笑道：「最妙是敵人對地勢不熟，既不在意亦絕想不到，有春霧這
    造化的奇招，如我們能好好利用，可以佔盡便宜。」

    　　劉裕道：「紅老闆可否作出更準確的預測？」

    　　紅子春道：「我必須到邊荒集走上一趟，現在立即動身，明天午後回來便可以
    告訴你。」

    　　劉裕道：「我立即派人陪你去。記著，此事必須嚴守秘密。」

    　　紅子春點頭笑道：「此等瑣事怎用劉爺費神？我會找幾個得力的手下陪我去，
    再加上費二撇，遇上什麼事都可以安然脫身。邊荒是我們地頭，包管敵人摸不著我
    們的影子。」

    　　說罷欣然去了。

    　　卓狂生道：「這就叫一人不敵眾人智。邊荒集從未試過這般團結的。你在想什
    麼？」

    　　劉裕沉吟道：「我在想，假如我們全面向邊荒集推進，敵人則出集迎擊，忽然
    大霧降臨，敵人會作出怎樣的反應呢？」

    　　卓狂生的雙目亮起來道：「那說不定我們除了能成功奪得鐘樓的控制權外，還
    可以擊垮姚興和慕容麟的大軍。」

    　　劉裕跳起來，道：「我須立即去找查重信。」

    　　卓狂生追出帳外，摸不著頭緒的道：「查重信？誰是查重信。你指的是否賣走
    馬燈的小查？」

    　　劉裕用鼻子大力吸了幾下夜晚湖邊的新鮮空氣，點頭道：「果然有點濕氣！」

    　　卓狂生道：「老紅是邊荒集看天氣變化最准的人。嘿！你要找的是那個專做走
    馬燈的傢伙？」

    　　劉裕仰望夜空，雙目神光閃閃，沒有答卓狂生，長長吁出—口氣，沉聲道：「
    如此仗得勝，老紅是最大的功臣，我不但要找小查，還要找呼雷方。我以前的信心
    是裝出來的，事實上，我頂多只有五成的把握，至於另外五成，則要靠我們到現在
    為止仍算不錯的運氣，但此刻，我卻有十成十的把握，可以穩勝此仗。」

    　　卓狂生失聲道：「你倒裝得像真的一樣，原來你只有一半的把握。不過我仍不
    明白，怎可能有必勝之仗呢？信心是必須的，可是過分的自信，恐非好事。唉！我
    只是提醒你，因為你的成敗，亦等若所有人的成敗。」

    　　劉裕旋風般轉過身來，微笑道：「因何以前我沒有十足把握？是因我們尚有一
    個破綻，就是必須能抵抗敵人的主力大軍，直至奪取鐘樓的第一個軍事目標完成，
    始有勝望。可是姚興是有智謀的人，假如他選擇置邊荒集不理，放手全力進攻我們
    ，我們便會被迫和他打硬仗，而這是我最不想遇到的。一旦撐不住此仗，以燕飛為
    首的爭奪鐘樓部隊會變成孤軍，絕捱不了多久。但紅老闆卻為我解決了這道難題，
    使我想到打垮姚興的方法。」

    　　卓狂生精神大振道：「請劉爺賜示。」

    　　劉裕移近他少許，壓低聲音道：「我不信刻下在營地的荒人中，沒有敵人的奸
    細，而我的計劃只要漏出風聲，便行不通，所以，只限於鐘樓議會的成員曉得，明
    白嗎？」

    　　卓狂生不迭點頭，表示明白。

    　　劉裕道：「可是為了保密，即使鐘樓議會的成員也不能盡信。人是很奇怪的，
    會在不經意間由言語行為把秘密洩漏開去，所以整盤計劃，我會在最後一刻才讓大
    家清楚。」

    　　卓狂生曉得劉裕藉著向自己說話，他同時在深思整個策略中，可能出現漏洞的
    地方，以免影響最後的戰果。

    　　劉裕忽然問道：「我可以信任呼雷方嗎？」

    　　卓狂生道：「呼雷方絕對不是反覆無常的小人，何況他背叛了姚萇，邊荒集已
    成他和手下兄弟唯一安身立命之所。不過，若你只是想瞭解姚興的軍隊，姚猛是另
    一個選擇，這小子是完全可靠的。」

    　　劉裕道：「兩個加起來便天衣無縫。」

    　　卓狂生心急地道：「可以多透漏兩句讓我知道嗎？」

    　　劉裕目光投往邊荒集的方向，沉聲道：「你試想想，假若我們在大霧降臨前，
    推進至離邊荒集不到十里的近處，而姚興和慕容麟兩方主力大軍出集來迎戰，忽然
    間邊荒集周圍數十里之地，完全被大霧籠罩，究竟對哪一方有利呢？」

    　　卓狂生道：「對我們爭奪鐘樓的奇兵當然有利無害，可是在敵我對峙的主力而
    言，卻很難說。」

    　　劉裕道：「有什麼難說的，讓我來告訴你，有備而戰的—方將會佔盡好處，另
    一方將只餘任人宰割的份兒。明白嗎？」

    　　卓狂生—對眼睛亮起來，問道：「我們如何作好準備？」

    　　劉裕正要答他，手下來報，北府兵有人來求見。

    　　劉裕的心立即直沉下去，曉得出了狀況，否則何無忌不會遣人來向他報告。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悲情者 OCR 《黃金社區》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