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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 荒 傳 說 第 四十二 卷

    　　　　　　　　　　　    【第五章　迷離境界】

    　　高彥從後門進入鋪子，向把風的兩湖幫兄弟打個招呼，逕自來到前鋪。

    　　如果他心裡沒有準備，驟然見到眼前的景況，肯定會嚇了一跳。二十多個人正
    圍繞著兩台弩箭機在忙碌著，其中兩個人是卓狂生和姚猛。

    　　卓狂生眼角發現高彥，斜眼對著他道：「有好消息嗎？」

    　　四名兄弟推動另一台弩箭機，由於地上鋪了厚軟的布帛，只發出輕微的聲音，
    到弩箭機到達緊閉的鋪門前，方才停下。高彥來到卓狂生和姚猛中間，興奮的道：
    「點子剛離開太守府，隨行的只有八個短命鬼，九個人全部都是騎馬的，目標清楚
    分明。」

    　　另外兩台弩箭機同時移動，與先前的弩箭機並排列陣，只要把寬敞的鋪門推倒
    ，弩箭機便可攻擊鋪外街上的目標。

    　　姚猛笑道：「天助我也！天助我也！明年今夜，將是馬軍這傢伙的忌辰。」

    　　這三台弩箭機是兩湖幫遺留在巴陵的武器，一旦發動，可連續發射六支弩箭，
    其勁道之強，功夫差了點兒的武林好手也難以消受。卓狂生趨前，打開舖門的一個
    小方窗，往外窺看對街，仙源樓的外院門映入眼簾，此時院門大開，幾名把門的大
    漢正招呼前去光顧的客人入內。

    　　卓狂生道：「準備！」

    　　姚猛沒好氣道：「準備你的娘！真是嫩手，各兄弟早進入指定的位置哩！還要
    說多餘的話。」

    　　卓狂生回頭一看，也感尷尬，因為鋪內兄弟負責操控弩箭機的，又或負責推倒
    鋪門者，全都蓄勢以待，只等他一聲令下。幸好他尚有最後一道殺手鑭，喝道：「
    我是著你準備，還呆在這裡幹甚麼？你是否害怕得偷偷在褲襠內撒尿，故動彈不得
    ，還不給我滾。」

    　　姚猛向高彥作了個奈何卓狂生不得的表情，匆匆由後門離開。高彥趨前來到卓
    狂生身旁，從小方窗看出去，道：「是時候了！」

    　　卓狂生向立在後方負起傳訊之責的兄弟打個手勢，那人領命後去了。

    　　卓狂生歎道：「這就叫猛虎不及地頭蟲，整個巴陵全是支持兩湖幫的人，這間
    位於仙源樓對面的鋪子，說句話便暫時是我們的了，周紹和馬軍怎是我們的對手？」

    　　高彥道：「你似是引喻失誤，馬軍才是地頭蟲，我們方是猛虎，只不過馬軍現
    在變成千夫所指的叛徒，等於人人喊打的過街耗子。」

    　　卓狂生哂道：「甚麼都好！只要能宰掉馬軍便成。」

    　　高彥低聲道：「你是否心情緊張，致語無倫次？」

    　　卓狂生道：「你不緊張嗎？」

    　　高彥坦然道：「我怕得要命！既怕馬軍改變主意忽然不來了，又怕他的武功比
    我們所知高強，竟能逃過這次暗殺，要擔心的事真是數之不盡。」

    　　卓狂生哂道：「你是在瞎擔心。我們今次的行動，是由我們三個臭皮匠想出來
    的，等於諸葛武侯的智計。最精彩是周、馬兩人還以為我們早四散逃亡，哪想得到
    我們會返回虎穴，還要謀他們的小命。坦白說！就算沒有佈置，只要馬軍落單，憑
    我的武功也可輕取他的性命，別忘記他只得一條手臂來擋老子的絕世神功。」

    　　高彥渾身一震，道：「來哩！」

    　　卓狂生忙湊往小方窗看過對街，又鬆了一口氣，道：「輕鬆點行嗎？只是我們
    的人出動吧！」

    　　從窗口看出去，數名衣著和把守院門的漢子無甚分別的兩湖幫兄弟，正朝院門
    走去，其中一個與守院門的漢子密斟幾句後，守門的漢子個個臉色遽變，退入院門
    內。

    　　卓狂生當然曉得己方人馬向他們說了甚麼話，也不虞退入院內的漢子會洩漏他
    們的行動，因為另有專人伺候他們。此時己方兄弟取代了把門漢子的崗位，一切看
    來與先前無異。

    　　蹄聲響起，自遠而近。姚猛從橫巷走出來，馬軍和八個隨從，正放緩騎速，抵
    達院門，準備要進入。姚猛急步衝前，登時惹起馬軍等的注意，人人目露凶光，朝
    不住逼近的姚猛瞧過去，他們沒注意到的，是整截街道只剩下他們，人流已被兩湖
    幫的兄弟截斷。

    　　姚猛在離馬軍等人兩丈外止步，「鏘」的一聲拔出佩刀，大喝道：「馬軍！你
    背叛幫主，老子來和你拚命了。」

    　　馬軍在馬背上審視他，露出不屑的神色，啞然笑道：「你這小子是從哪裡鑽出
    來的，為何我從未見過你？」

    　　眾隨從均發出嘲弄的笑聲。「砰」院門關上。原來扮作把門者的兩湖幫兄弟，
    早悄悄退入院子內。馬軍終是跑慣江湖的人，目光投往關上的院門，色變道：「散
    開！」

    　　姚猛長笑道：「太遲了！」「蓬」！對街鋪子的大門整幅向外坍塌，現出三台
    弩箭機、卓狂生、高彥和一眾兄弟。在馬軍等魂飛魄散之際，弩箭機已三箭齊發，
    輒輒聲中，射出一輪接一輪的弩箭。

    　　數以百計的箭手同時站立於弩箭機所在的房舍之頂，人人彎弓搭箭，朝他們狂
    射勁箭。慘況令人不忍卒睹。

    　　　　　　※※　　　　　　※※　　　　　　※※

    　　先是全無異樣的感覺，接著臉孔開始熱起來，一陣暈眩。屠奉三差點想運功把
    丸散的藥力逼出體外，但又怕李淑莊察覺，只能心中叫苦。李淑莊凝神瞧著他，唇
    角逸出一絲笑意，輕輕道：「似乎相當不錯哩？」

    　　屠奉三心中苦笑，感到體內血液加速，心兒的躍動也比平時加速，不由心中生
    出悔意，這個險實在不該冒的。李淑莊忽然有點無意識地嬌笑起來，像沒有機心似
    的，比之平常的她，又有另一番惹人遐想的嬌姿美態。

    　　不知如何，屠奉三也想縱聲狂笑，眼前美女的笑聲，像有著無與倫比的感染力。

    　　屠奉三訝道：「有甚麼好笑的？」話出口才感到突兀，但又是如此自然，換了
    平時的他，當不會問這句話，至少不會直接問出口，只會在腦袋裡作猜測。

    　　李淑莊更笑得花枝亂顫，似是屠奉三問這句話便足以笑彎了她的腰，她忍著笑
    的喘息道：「你不覺得好笑嗎？我們兩個都不知算是甚麼關係？但偏要湊在一起，
    最妙是根本不知道服食的究竟是仙丹還是毒藥？」

    　　屠奉三暈眩的感覺消失了，取而代之是另一種全新的感覺，且確如李淑莊描述
    的，有點不知自己為何會在這裡？他和眼前美女究竟有何關係，一切只是單純的發
    生，是這樣子便這樣子，不用有任何道理，單是發生的本身已是自具自足。

    　　屠奉三歎道：「夫人認為值得嗎？」李淑莊閉上美目，心滿意足的道：「我很
    久沒有此刻的感覺了。有時我會想，只有服藥後的人生才是真的，才會令人感動，
    你聽到風的呼嘯聲嗎？感覺到冷風拂在身上的動人感覺嗎？為何平時我們對這些卻
    毫不在意呢？」

    　　屠奉三把精神集中往被風吹拂的感覺去，寒風刮上皮膚的感覺驟然增強其強烈
    的程度，差點令他感到吃不消，忙把注意力重投李淑莊的如花玉容去。

    　　李淑莊恰於此時張開秀目，雙目亮閃閃的，柔聲道：「道兄的確沒有騙我，此
    丹的效力絕不在我原本的十二道丹方之下，而其新鮮的感覺更是無與倫比，令我到
    達前所未有的境界。好吧！我再不想枝節橫生，就以一千兩黃金，買下道兄全部丹
    方。」

    　　屠奉三丹醉三分醒，皺眉道：「這與我先前提議的價錢差太遠了。」

    　　李淑莊妥協的道：「好吧！讓我告訴你我真實的情況，雖然有傳言說我是建康
    最富有的女人，但我的財產大部分是像淮月樓般的不動產，淮月樓亦是我手上最有
    價值的財產，但在我手上周轉的資金，絕不過五千兩之數，而能立即調動給你的，
    一千兩金子已是極限，否則我將出現周轉不靈的情況。」

    　　屠奉三饒有興趣的聽著，不知如何的，他把握到眼前正發生的事的趣味所在。
    現在的「倒莊大計」已變成了一個遊戲，是他和李淑莊之間的遊戲。李淑莊肯定是
    做生意的高手，所以懂得如何來壓價。

    　　聳肩道：「夫人以為我是第一天出來混的嗎？不論是五石散的買賣，又或淮月
    樓的愛情交易，你賺的都是黃澄澄的金子，夫人怎可能只有這麼少數量的錢在手上
    呢？」

    　　李淑莊不悅道：「這是真的，至於其它的錢到了哪裡去，你最好不要知道，否
    則會為你招來殺生之禍。」忽又噗哧笑道：「你知道嗎？你現在像變成另一個人似
    的，令我感到再不認識你。」

    　　屠奉三完全不介意，既不介意是否會被李淑莊識穿，更不介意是否做得成這場
    交易，一切有老天爺在冥冥中安排，不論他做甚麼，其結果到最後都仍是那個結果
    。他甚至再不在意自己為何要到這裡來見李淑莊，又和她一起服食含有丹毒的危險
    丸散，他的注意力全集中到眼前此刻去。至於過去的回憶，對未來的推算，比起現
    在這一刻，比重上變得微不足道。

    　　一股輕鬆寫意帶點懶洋洋的感覺，湧上他心頭。李淑莊的嬌笑聲，她低沉好聽
    的聲音，變得晶瑩剔透，每個字音本身已是最動人的天籟。

    　　屠奉三笑道：「還提甚麼打打殺殺的，真大煞風景，他奶奶的，你不是說過服
    藥後會變另一個人嗎？嘿！言歸正傳，我並沒有逼你在短時間內籌措足這筆金子，
    而是予你足夠的時間，辦法當然由你去想出來。」

    　　李淑莊黛眉輕蹙的道：「我可能沒有那麼多時間了。你這人哩！只關心自己的
    利益，你明白現在南方的形勢嗎？」

    　　屠奉三生出和情人鬧彆扭的古怪滋味，衝口而出道：「夫人終於發覺錯看桓玄
    ，致生出朝不保夕的危機感，既然如此，還買我的丹方來幹啥？」

    　　李淑莊像清醒過來般雙眼射出銳利的光芒，旋又被溫柔之色代替，輕輕道：「
    我早看出你這個人絕不簡單。貪財好色的人我見多了，絕不像你這模樣。看你的眼
    神便清楚。第一回在燕雀湖見到你，我便有種奇怪的感覺，你的才智該遠比你表現
    出來的高明，不論和你說甚麼，你都清楚明白，且似看穿我心中的想法，故能屢次
    把我逼在被動的下風，令我感到新鮮刺激。

    　　「現在嘛！更有點想向你投降，求你網開一面，以一個我付得起的價錢，把丹
    方賣給我。唉！你既清楚我的處境，便該明白假如桓玄失敗了，我將變得一無所有
    ，那時也沒金子和你交易哩！」

    　　屠奉三心裡被不知是何滋味的曼妙感覺佔據，這番話肯定是李淑莊的肺腑之言
    ，因為他聽不出任何破綻。皺眉道：「可是夫人常不自覺地向我露出鄙視的神情，
    又是怎麼一回事呢？」

    　　李淑莊抿嘴笑道：「奴家真的是甚麼都瞞不過你，但你卻看錯哩！那不是鄙夷
    的神色，而是感到惋惜，像你這般軒昂的男兒漢，卻只懂煉藥和在脂粉叢中打滾，
    還像建康的所謂名士般對自己的所作所為全無愧色。

    　　「好哩！長話短說，你究竟肯不肯作這個交易？奴家的心已掏出來給你看了，
    你也清楚奴家的處境。一千兩金子足夠你揮霍一段長時間，若你仍感不足，今夜你
    便可以到奴家的閨房一宿，讓奴家可以好好伺候你。」

    　　屠奉三湧起差點遏抑不住的慾火，忙硬壓下去，人也清醒了點，道：「我真的
    不明白，既然夫人對自己的前景並不樂觀，二十四條丹方對你還有甚麼價值？」

    　　李淑莊掩嘴笑道：「都說你不是好色的人，聽到奴家肯投懷送抱，仍不露絲毫
    饞相。你當我是隨便陪男人的人嗎？淑莊才不會這麼作賤自己。索性一併告訴你吧
    ！我買你的二十四條丹方並不是要賺錢，而是為了自己，為了自己將來的日子作打
    算。唉！假如我失去眼前的一切，唯一能使我感到活著尚有點意義，便是我手上的
    三十六條丹方哩！你明白了嗎？」

    　　屠奉三失聲道：「你竟是買來自用的？」

    　　李淑莊露出淒然之色，幽幽道：「不要看我李淑莊表面風光，事實上我心中非
    常寂寞，滿腦子煩惱，有時更不知道自己在做甚麼，只有丹藥可驅走我的煩惱，讓
    我好好的享受人生。好吧！我答應你，假若情況好轉，我會補償你的損失，如你仍
    不信任我，我便把淮月樓的房產地契交給你作抵押，如此你該不會懷疑我沒有交易
    的誠意吧！」

    　　屠奉三呆看著她，好一會後歎道：「形勢是不會好轉的，桓玄根本鬥不過劉裕
    ，夫人該比任何人都清楚此點。」

    　　李淑莊輕輕道：「你究竟是誰呢？」

    　　我究竟是誰？這類問題，平時屠奉三絕不會費神去想，因為根本不成其問題。
    但此刻屠奉三卻對這個問題有全新的體會。對！我究竟是誰呢？屠奉三這三個字只
    是代號。對敵人來說，屠奉三或代表催命符；對劉裕來說，是個好幫手。但對自己
    來說，他是甚麼呢？

    　　寒風拂體，面對眼前有高度誘惑性的美人兒，身處淮月樓旁清幽雅致的園林內
    ，屠奉三感到自己完全徹底的融入環境裡去，在下面流過的河水，天上的夜空，與
    他似生出不可分割的關係，這是他從沒有嘗過的動人滋味。自己究竟是誰，再不重
    要。

    　　他現在看到的，是李淑莊的另一面。她也像任何人般有血有肉，會感到寂寞、
    悲傷、煩惱、失落，也會受情緒影響。一些從未在他腦域出現過的意念，一個接一
    個的緊扣而來，還伴著鮮明的圖像，似乎意念本身已是最大的玩意和樂趣，令他一
    時想得癡了。

    　　「道兄！」屠奉三有點不情願的從內心的天地走出來，訝然朝李淑莊瞧去。

    　　李淑莊以古怪的神情盯著他，緩緩道：「你究竟是誰？剛才你提起桓玄和劉裕
    時，我直覺感到你深入的瞭解他們，語氣中透出強大的信心，並深信不疑自己的看
    法。」

    　　屠奉三輕鬆的道：「我是誰並不重要，最重要是我肯否和夫人進行交易。我們
    約個時間和地點如何？」

    　　李淑莊像小女孩般雀躍道：「道兄肯答應了。」又幽怨的道：「今晚你不陪淑
    莊嗎？不知如何？我現在真的感到孤零零一個人的感覺很不好受。你不曾感到寂寞
    嗎？當你和別的女人歡好時，會不會仍感到寂寞呢？」

    　　屠奉三發覺自己正認真對待李淑莊的問題，點頭坦白的道：「你倒說中了我的
    心事。我雖然有過不少女人，但沒有一個能令我念念不忘，又或想和她再次溫存。
    我能擁有的，只是剎那的歡娛，事後卻有去如春夢的感慨。唉！我想在每一個人的
    生命之中，都會有寂寞的時候，不管有多少人前呼後擁，但寂寞卻似是與生俱來的
    事，是一個心境的問題。」

    　　李淑莊欣然道：「我從未聽過比你這番更能引起奴家共鳴的話，直說到我的心
    坎裡去。更使我開心的，是再感不到道兄的戒心和敵意。今晚不要走好嗎？你是個
    很奇特的人，當我第一眼看到你時便知道。」

    　　屠奉三發自真心的道：「坦白說！我仍沒法弄清楚夫人是真情還是假意，我們
    定下交易的時間和地點如何？除了二十四道丹方外，我還有可令夫人驚喜的意外得
    益。」

    　　李淑莊一呆道：「意外的得益，道兄指的是哪方面的事？」

    　　屠奉三道：「我現在不可以洩漏，且須看夫人的表現，但對你肯定有利無害。」

    　　李淑莊凝視他半晌，道：「我愈來愈感到道兄的不簡單，更似乎很清楚我的處
    境。令我感到害怕。」

    　　屠奉三暗歎一口氣，道：「我能在逍遙教中佔上一席，當然不是普通之輩。夫
    人勿要多心。」

    　　李淑莊皺眉道：「我們為何不可以立即進行交易呢？讓淑莊把人、財獻上，道
    兄滿意後，便把餘下的丹方默寫出來，那麼不論明天發生甚麼事，淑莊再也不在意
    了。」

    　　屠奉三感到心中的憐惜之意遠大於對她的敵視，更開始相信她有交易的誠意，
    問題在他頂多只記得另外四條丹方，且都是居心不良的毒方，縱然千萬個情願，也
    無法依她所說的去完成交易。

    　　道：「給我一點時間好嗎？」

    　　李淑莊訝道：「道兄似乎另有難言之隱，何不開心見誠的說出來？」

    　　屠奉三已習慣她善於捕捉別人心事的本領，苦笑道：「不瞞你哩！我還要回去
    和任後商量。」

    　　李淑莊憤然道：「原來你和任後有私情，怪不得不把我李淑莊放在眼內。」

    　　屠奉三大訝道：「夫人在妒忌嗎？」

    　　李淑莊呆了一呆，竟說不出話來。

    　　屠奉三心中湧起一陣連自己也沒法解釋的醉心感覺，微笑道：「夫人放心，我
    可以關長春三字立誓，我與任後絕沒有男女私情，有的只是利害關係。」

    　　李淑莊垂下螓首，輕柔的道：「知道哩！」

    　　短短的一句話，卻直敲進屠奉三的心坎裡去，生出魂為之銷的美妙感覺。這美
    女是否對我動了真情呢？或只是她勾魂攝魄的手段？屠奉三糊塗起來，很想知道答
    案，這是從未有過的滋味。

    　　李淑莊輕輕道：「明晚初更時分如何？你曉得我的家在哪裡嗎？」

    　　屠奉三道：「任後刻下不在建康，多給我幾天時間吧！快則二天，遲則六天，
    我會再來找夫人的。」

    　　說畢起身離開，因為如果再不下決心離開，連他自己也沒法肯定事情會如何發
    展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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