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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 荒 傳 說 第二十四卷

    　　　　　　　　　　　    【第八章　奇穴妙用】

    　　荒人能二度重奪邊荒集，是個連荒人們本身也是直至夢想成為事實，方敢相信
    的奇跡，令荒人歡欣如狂，歌舞達旦，尤其是敵人遺下大批物資糧食和武器，邊荒
    集又大致保持完整，且多了數十座箭樓石堡，大增荒人的安全感，更堅定荒人將邊
    荒集回復興盛的信心。

    　　這場仗打得既漂亮又迅快，比對起戰爭的規模，陣亡者不到百人，實是了不起
    的戰績。

    　　慕容戰和拓跋儀率領六千兄弟，追擊敗軍五十多里，再殺敵逾二千人，這才班
    師回集，只可惜讓姚興等主要將帥借霧脫身，逃返北方。

    　　三天後大霧終於散去，邊荒集雖是百廢待舉，但荒人的生活逐漸回復往常的情
    況。

    　　這天早上，燕飛坐在為他特設桌椅第一樓的空址上，享受著清晨的陽光，蝶戀
    花橫擱在大圓桌上，悠然自得地瞧著東大街人來車往的熱鬧情況。

    　　荒人都曉得他的脾性，沒有人敢打擾他。

    　　龐義和劉裕分別拿著杯子和兩罈酒，放到大圓桌上，在他左右兩邊坐下。

    　　龐義笑道：「這是第一批從壽陽運來的燒刀子，貴得要命，那些賣酒的奸商真
    懂做生意，不過，看你遠行在即，傾家蕩產也只好買了來給你送行。」

    　　劉裕拔起壇蓋，為燕飛斟酒，欣然道：「我明天才走，祝你一路順風，把慕容
    寶殺得屁滾尿流，以後有人在他面前提起燕飛兩個字，都要全身發抖喚娘。」

    　　龐義道：「他肯定會被小飛的蝶戀花割去卵蛋，還如何呼爹喚娘。」

    　　燕飛笑道：「勿要誇大，大家喝一杯。」

    　　三人舉杯互敬，一飲而盡。

    　　燕飛看著杯底，點頭道：「相當不錯，但比起雪澗香卻差遠了，希望回來時可
    喝到老龐你精製的仙釀。」

    　　龐義欣然道：「這個沒有問題，我還準備重建第一樓，說不定你回來時，便可
    以坐在樓上喝酒，此事已得到所有荒人兄弟的支持。」

    　　這時，卓狂生、屠奉三和方鴻生三人聯袂而至，坐在三人對面。龐義為他們擺
    杯子斟酒，氣氛熱烈。

    　　敬酒祝賀後，卓狂生以衣袖抹掉唇邊酒漬，笑道：「今次，我們在短短三十八
    天內，經歷了棄守、避敵、眾義和反攻，其間又與各方敵人周旋，鬥智鬥力，力壓
    司馬道子，當然是光榮的勝利，最精采是大破荊湖聯軍和挾雷雨之威，於一夜間把
    實力是我們三倍的敵人掃出邊荒集去，盡顯我們荒人的團結和本領。從今以後，誰
    想來進犯我們，都要三思而行。」

    　　屠奉三冷哼道：「歷史將不重演，因為，荒人已成為雄霸邊荒的勁旅，只有別
    人擔心我們去侵犯他，而不是我們要擔心別人敢來惹我們。我們更會改變策略，把
    勢力擴展往南北兩方。」

    　　轉向燕飛道：「當慕容寶大敗而回，慕容垂便沒有選擇，只好親自領兵討伐拓
    跋珪。我可以保證，屆時，我們荒人的夜窩族大軍已準備就緒，可以全面出擊，從
    慕容垂的魔爪裡把千千小姐迎接回邊荒集。」

    　　燕飛目光投往劉裕，道：「不過，首要條件是劉兄必須能控制北府兵，壓制桓
    玄和司馬道子，否則，如讓他們任何一方乘虛而入，邊荒集將三度淪亡。且敵人因
    有前車之鑒，會改採焦土政策，而不會長期駐守，徒耗人力糧資。」

    　　劉裕感到肩上的責任加重。事實上，即使他回歸北府兵，命運仍是與邊荒集息
    息相關，至乎千千主婢的命運，亦繫乎他的成敗，也只有他能令荒人遠征北方時，
    沒有後顧之憂。在現今的情況下，這條路是多麼難走，多麼的遙遠和不可能。不過
    ，他並沒有氣餒，反攻邊荒集的成功，為他帶來新的啟示，就是智慧、謀略和決心
    ，在絕對劣勢中能起的有效作用。更重要的是，他也已成為荒人和北府兵心中毋庸
    置疑的英雄，具備了一切成為謝玄繼承者的條件。

    　　沉聲道：「我不會令各位兄弟失望的。」

    　　卓狂生豎起拇指讚道：「好漢子！劉帥回廣陵後，必須萬事小心，包括在街上
    閒逛又或一飲一食，因為我的書題〔劉裕一箭沉隱龍，正是火石天降時〕，已在南
    方傳得街知巷聞、家喻戶曉，不信可隨便找個剛從南方趕來做生意的人問個清楚。
    這種情況是當權者不能容許的，所以，他們定會千方百計、不擇手段的在你尚未成
    氣候前剷除你。」

    　　屠奉三接口道：「卓館主句句金石良言，鋒芒太露必會惹來災劫，劉兄必須比
    平常更謙虛自守，韜光養晦，靜候時機，慢慢在北府兵內培養勢力。你那匹來自謝
    玄的寶馬，就留在邊荒集吧！否則足可成為罪柄。」

    　　江文清、程蒼古、費二撇、席敬和陰奇五人亦相偕到賀，坐滿了整張大圓桌，
    龐義忙指使夥計去張羅多幾張椅子，以應付知情趕來送行的其它兄弟。

    　　江文清一對妙目先落在劉裕身上，帶點她罕有流露女性化的羞澀味兒，道：「
    宋大哥已抵淮水，二天後到達建康。」

    　　宋悲風於光復邊荒集後，翌日清晨離開，由江文清派雙頭艦送他一程往淮水南
    岸，然後讓他登岸，從陸路趕赴建康。她此刻向眾人作出報告，該是雙頭艦剛回來。

    　　眾人中只有劉裕和燕飛清楚，宋悲風是因謝道韞而火速趕到建康去看情況。

    　　不知如何，江文清瞄劉裕的那一眼，竟令劉裕有心跳加速的感覺。這美女仍是
    一貫的男兒扮相，可是落在他的眼中，卻是充滿花朵盛放的女兒家風采，艷光逼人
    ，充滿挑戰和誘惑的味兒。

    　　江文清隨後向燕飛道：「祝我們的邊荒第一高手，再接再勵揚威北域，大破慕
    容寶的遠征軍。」

    　　眾人聞言轟然起哄，敬第三輪酒。

    　　紅子春、呼雷方、拓跋儀、丁宣、姚猛和姬別此時到來，氣氛更趨熱烈。得來
    不易的勝利，份外令人感到珍貴，眾人仍浸沉在邊荒集二度失而復得的狂喜裡。

    　　程蒼古道：「高彥那小子滾到哪裡去了？」

    　　姬別笑道：「怕是又開始發瘋哩！」

    　　卓狂生捋鬚微笑道：「小子來哩！」

    　　眾人循他目光瞧去，高彥正從東大街飛步奔至，神情興奮得自己搬椅子，硬擠
    入燕飛和龐義中間去，嚷道：「難得各位邊荒集的大哥大姐全體在場，我有一個一
    石三鳥的絕世好計，說出來讓各位大哥大姐參考參考，看看是否行得通，以報答各
    位一直以來對我爭取終身幸福的鼎力支持。」

    　　紅子春怪笑道：「高小子！你究竟是來送行還是談生意？」

    　　高彥熱情不減，手舞足蹈道：「什麼都好，老子這條絕世好計，既可以發大財
    賺大錢，二可以在南方擴展影響力，三可以為劉爺造勢。如此不但我們邊荒勁旅的
    軍費有著落，更可以穩定南方，使劉爺大增與人鬥爭的本錢，當時機成熟，我們北
    伐營救千千和小詩姐時，便不用擔心南方有人敢扯我們後腿哩！」

    　　眾人哄然大笑，包括燕飛和劉裕在內，都當他是語不驚人死不休的信口開河，
    沒有人相信他可以想出有建設性的東西。

    　　程蒼古道：「我敢和任何人賭一鋪，高小子說出來的話，一定峰迴路轉，最後
    還是與他的小白雁有關係。」

    　　姬別大笑道：「程賭仙當莊家如何？我賭你說對了。」

    　　高彥絲毫不以為忤，欣然道：「你們肯定輸大錢，我迎娶小白雁的大計早有著
    落，不須勞煩你們。」

    　　轉向卓狂生道：「對嗎？我的婚禮籌辦人？」

    　　眾人目光投向卓狂生。

    　　卓狂生捋鬚笑道：「高小子確沒有胡說八道，我已決定陪他往兩湖勇闖情關，
    務要抱得美人歸。哈！真爽！」

    　　屠奉三皺眉道：「你們想試探出名心狠手辣的聶天還，對你們容忍到怎樣的地
    步嗎？」

    　　卓狂生道：「老聶當然不是善類，但也不致於這麼小家子，我們該有一番作為
    。何況夫妻情份是宿世冤孽，注定是鴛鴦終可成眷屬，非是喊打喊殺便可以拆散我
    們高少和小白雁。哈！」

    　　眾人還有甚麼好說的，大瘋子加上癡情種，兩湖不給他們鬧得天翻地覆才怪。

    　　高彥興奮道：「不要以為老子我為了愛情會荒廢正事，我們今次到兩湖去，是
    順便辦我現在報上的絕世好計，保證你們叫絕。」

    　　一直含笑不語的燕飛歎道：「快說吧！我沒有太多時間陪你發瘋。」

    　　高彥神秘兮兮的道：「由我腦袋想出來的東西，會差到哪裡去呢？坐穩了，此
    計有個風光的好名字，叫……嘿！就叫『天穴觀賞探奇之旅』如何？」

    　　江文清「噗哧」嬌笑起來，瞅著高彥道：「你在胡謅什麼？」

    　　高彥微一錯愕，定神狠狠盯了江文清幾眼，訝道：「是否我看錯？大小姐今天
    特別迷人，春風滿面，與平日不同。」

    　　江文清俏臉紅起來，啐道：「我警告你，勿要對我亂嚼舌頭，留給你的小白雁
    去忍受吧！」

    　　眾人起哄大笑，暗裡都覺得高彥說的話有根據。

    　　劉裕接觸了屠奉三帶著提醒他小心意味的眼神，道：「說罷！我們正洗耳恭聽
    。」

    　　高彥道：「邊荒一向是南人禁足的地方，而邊荒集更是天下最神秘有趣的地方
    。只是礙於道路危險，怕隨時會賠上老命，所以，愛惜生命的人都沒膽量作邊荒之
    遊，只有愛冒險和不怕死的人才敢來。」

    　　卓狂生首先贊同道：「有道理！人就是這樣子，愈是行人禁足之地，愈有吸引
    力。且邊荒集在外人眼中，一向是天下最墮落之地，吃喝嫖賭，各類玩意兒應有盡
    有，連不該有的也有，式式俱備。哈！有機會誰不想享受墮落的滋味。」

    　　高彥欣然道：「我這提議在以前是沒法辦得到的，因為，集內幫會隨時發生火
    並，自身難保下，誰敢保證來趁熱鬧者的安全，現在這問題當然不存在。」

    　　慕容戰皺眉道：「你究竟想說什麼呢？可以直話直說嗎？」

    　　高彥道：「慕容老大你有點耐性行嗎？如果我不解釋清楚整個構思的來龍去脈
    ，怕不夠說服力嘛！」

    　　龐義道：「我們已經非常有耐性了。」

    　　高彥瞪他一眼道：「勿要瘋言瘋語的影響老子的思路。他奶奶的，長話短說，
    我這絕世好計，就是最佳振興邊荒集的速成方法。我們雖得回邊荒集，但以前賺下
    的都來不及帶走，人人變成窮光蛋，大家要從頭開始，沒有點鼓吹經濟的手段，如
    何回復以前的財力？憑什麼去南征北討？他娘的！你們明白我是為大家著想嗎？」

    　　費二撇點頭道：「開始有點道理哩！不過仍未引入正題。」

    　　高彥神氣的道：「我的振興大計，就是舉辦名之為『天穴探奇』的觀光團，由
    我們邊荒集提供絕對安全的保證，安排有興趣的人到邊荒集來觀光，勝地就是到白
    雲山區去參觀現在最炙手可熱的天下奇景，我敢保證當參加者，站在天降火石撞擊
    出來的大坑穴旁，會看得目瞪口呆，大感不虛此行。」

    　　聽者無不動容。

    　　卓狂生拍桌道：「每個收多少？」

    　　高彥道：「大小老幼同價，一個人頭黃金二兩，鐵不二價。不過，開始的首三
    個月有優惠，減半收費。」

    　　費二撇最精於計數，皺眉道：「是否便宜了點呢？我們還要管接管送、包吃包
    住，賺不了多少。」

    　　高彥道：「精采處正在這裡，對南方的豪門富族，二兩黃金不算是什麼一回事
    。可是來到邊荒集後，面對各種誘惑，誰能按著錢袋不花銀子呢？保證百業興旺，
    各位大老闆人人日進斗金。」

    　　屠奉三道：「這是說來容易做時難，我們如何在南方招徠生意？又如何應付朝
    政的干涉。如果整船人給拿了去坐牢，我們還有面子繼續辦下去嗎？」

    　　高彥道：「所以，我和老卓要親自出馬，去說服沿江各河的大幫會，大家合作
    賺大錢。各地的黑幫便是我們的代理人，由他們各自去招攬顧客，打通各地貪官污
    吏的關節。如此，我們便可兵不血刃的在南方擴展勢力。大家有利可圖下，自然稱
    兄道弟，從此緊密合作，至少有什麼風吹草動，可以立即通報，誰來侵犯邊荒集，
    就等於打破大家的飯碗，肯定成為公敵。」

    　　紅子春道：「這小子不無幾分歪理。」

    　　高彥更興奮了，曬道：「什麼歪理？你奶奶的，大家想想看吧！什麼〔一箭沉
    隱龍，正是火石天降時〕只限於道聽塗說，可是，如果每天有十多個觀光團，穿花
    蝴蝶般天天去看這個老天爺弄出來的奇跡，還有人敢懷疑我們劉爺不是真命天子嗎
    ？他娘的！當日我站在坑穴旁，便看得頭皮發麻，整個人動彈不得。如此奇景，人
    生難得一見。不信可問我們的天下第一高手小飛，當時我便見他在坑穴旁發呆。」

    　　燕飛和劉裕對視苦笑，卻沒有人明白他們的心事。

    　　卓狂生再拍桌道：「通過！高小子一生最有建樹就是這一趟。如此振興經濟的
    偉大方案，只有我們荒人想得出來，只有我們荒人敢去做。最妙是如擺明車馬邀人
    來吃喝嫖賭，那些子曰道貌岸然之士，怎肯撕下偽裝，可是，以觀天穴之名而到邊
    荒集來，便可以振振有詞。他奶奶的！我就加送一台〔一箭沉隱龍〕的說書，包管
    人人樂而忘返，花光袋內的銀子方肯罷休。」

    　　屠奉三道：「這樣太露骨了，最好完全不提劉爺和天穴的關係，大家心中有數
    算了。」

    　　龐義失聲道：「連屠爺你也同意這小子的異想天開。」

    　　江文清正容道：「高小子的提議，確是針對目前我們處境下的良方重藥，且是
    切實可行。一直以來，邊荒集對外人都有龐大的吸引力，守法的人都愛嘗試一下無
    法無天的荒人生活方式，何況，現在我們更提供了一個欣賞奇景的機會。」

    　　姚猛道：「劉爺有什麼意見呢？」

    　　劉裕攤手道：「我這個統帥已於三天前解甲歸田，此事該由議會決定。」

    　　陰奇道：「有人反對嗎？」

    　　大家互相看來看去，接著起哄大笑。

    　　高彥喝道：「燕小子快表態，我的提議你敢不支持嗎？我是在為千千和小詩姐
    的歸來動腦筋啊。」

    　　燕飛起身，把蝶戀花掛到背上去，另一手抓著放在地上的小包袱，目光落在一
    直沒有發言的拓跋儀身上，道：「小儀認為高小子的想法行得通嗎？」

    　　拓跋儀欣然道：「我看不到有什麼風險，值得一試。」

    　　燕飛向高彥笑道：「聽到嗎？今次給你搶盡風頭哩！」

    　　又向劉裕道：「劉兄送我一程如何？」

    　　眾人都知道，他有話要和劉裕私下說，知情識趣地起立恭送兩人動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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