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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 荒 傳 說 第二十八卷

    　　　　　　　　　　　    【第十三章　最佳刺客】

    　　在夜色掩護下，拓跋族的大軍全速趕路，天空不見星月，厚雲低垂，從東北方
    向吹來的風愈刮愈大。

    　　燕飛和拓跋珪並騎飛馳，仍能在馬背上輕鬆對話。他們是馬背上長大的孩子，
    騎馬便如走路呼吸般輕易自然。

    　　拓跋珪道：「竟忽然刮起北風，照我看這幾天會繼續轉涼，對我們究竟是有利
    還是有害呢？」

    　　燕飛微笑道：「這方面你比我行，你說吧！」

    　　拓跋珪哈哈笑道：「當然是有百利而無一害。這場仗我們不但要贏得漂亮，還
    要徹底的勝利。我本對該在何時發動攻擊猶豫不決，現在已可以立作決定。」

    　　燕飛問道：「那該於何時施襲呢？」

    　　拓跋珪眼睛閃耀著懾人的異彩，在疾奔的戰馬馬背上朝他瞧來，沉聲道：「就
    是當燕軍進入參合陂範圍的一刻。」

    　　燕飛道：「為何選擇這個時間？」

    　　拓跋珪雙目芒光更盛，顯示內心興奮，道：「試想想看吧！未來的兩天愈趨寒
    冷，狂風不住從東北方吹來，不但會令燕人飽受風寒之苦，更會減慢他們行軍的速
    度，在希望早日到達參合陂以安營立寨的心態下，到最後一段路他們將不休息地兼
    程趕路，如此，抵達參合陂時，燕人肯定形疲神困，又不得不立營以御風寒，生火
    以造飯，此時燕人的作戰能力會大幅減弱，從訓練有素的雄獅，變成不堪一擊的疲
    兵。而我們則是嚴陣以待，養精蓄銳，勝負誰屬也不用我再說了。」

    　　燕飛道：「假設小寶先派部隊進駐，於參合陂周圍設置哨台，發覺敵人立即以
    烽煙示警，又如何應付呢？」

    　　拓跋珪微笑道：「他的先頭部隊可以比我們快嗎？照我看，小寶的先頭部隊頂
    多比小寶快上半天或幾個時辰，根本來不及搜索參合陂四周的山野，更想不到我們
    早猜到他們立寨駐守的地點，而我們則已進入隨時可以發動的最佳攻擊位置。還有
    別的疑問嗎？」

    　　燕飛欣然道：「這就是兵法上的料敵如神，占敵機先了。沒有疑問哩！」

    　　拓跋珪大喝道：「兄弟們，我們到參合陂去。」

    　　周圍將士轟然回應。

    　　拓跋族戰士逆著狂風，全力催馬在黑夜的草原推進，方向從正東改為略偏往南
    方，當明天的太陽升上中空，他們將會見到決定拓跋族存亡的美麗湖泊——參合湖。

    　　　　　　※※　　　　　　※※　　　　　　※※

    　　「你們兩個小子在這裡搞什麼鬼？」

    　　在船尾密商如何營救小苗的高彥和姚猛齊被嚇了一到跳，回頭一看，原來是卓
    狂生。

    　　高彥道：「你的輕功進步了，走到我們後方這麼近仍沒有被老子察覺。」

    　　事實上他是做賊心虛，故插科打諢，以舒解心中的慌張，這亦是高彥一貫的作
    風。

    　　卓狂生盯著他道：「你們談什麼事談得如此入神呢？可否立即說來聽聽？不要
    有絲毫猶豫，否則我會認為你在說謊。高彥你這大話精閉嘴！小猛你來說吧！」

    　　高彥張口正要指天說地，登時作不得聲。

    　　姚猛在這方面遠不及高彥的道行，霎時間那想得到可令人人信的謊言，「咿咿
    哦哦」了半晌，最終也說不出半句話來。

    　　卓狂生銳利凌厲的目光轉向高彥。

    　　高彥攤手道：「每個人都有些不能說出口的秘密，你老哥是寫書的，當然比不
    寫書的人明白這道理。」

    　　卓狂生道：「還要砌詞搪塞？只因這秘密與那苗族姑娘有關，才沒法說出口吧
    ？」

    　　姚猛臉色一變，心叫完了。

    　　高彥搖頭道：「哪有這回事？你疑心太重哩！唉！坦白告訴你吧，我和小猛想
    撮合你和那叫香素君的美人兒，橫豎她的前度情人已離船滾蛋，以你老哥的文采風
    流，當然可以乘虛而入，以解香美人旅途寂寞，慰籍她空虛的芳心。哈！我和小猛
    只是為你好，這可是天賜良緣。你說吧！這種事小猛怎說得出口？大家都難為情嘛
    ！」

    　　姚猛也不由暗服高彥的急智，一招連消帶打，攻守兼備，以分卓狂生的心神。

    　　卓狂生失笑道：「你這小子別的不見你這麼有本領，撒起謊來卻是口若懸河，
    最難得是毫無愧色。你高大少來告訴我吧！早先你們兩人躲在房內又是想撮和那段
    姻緣呢？當時晁景尚未滾蛋啊！」

    　　高彥差點語塞，忙道：「順便一併告訴你吧！免得你終日疑神疑鬼，我們當時
    正在為那五位女客籌謀設想，看看她們以有限的財力，除重投青樓行業還可以幹什
    麼活，這叫助人為快樂之本。」

    　　姚猛點頭道：「對！對！正是這樣，我的腦筋不及高少般靈光，又受人之托，
    所以請高少幫忙。」

    　　卓狂生直接了當地問道：「先回答我一個問題，我們的苗族姑娘是否裝肚子痛
    ？」

    　　高彥道：「哪有這回事呢？你寫書寫瘋了，致想像力像黃河大江的水般氾濫起
    來。」

    　　卓狂生哈哈笑道：「還要說謊？老程說她根本沒事。」

    　　高彥道：「老程也會斷錯症的吧？」

    　　卓狂生道：「還要狡辯？小猛你來說，究竟是什麼一回事？我不要再聽高小子
    的胡言亂語。」

    　　姚猛為難地瞥高彥一眼，後者狠瞪著他，要他堅持下去。

    　　卓狂生歎道：「我是在為你們著想，記得老屠說過的話嗎？最佳的刺客，就是
    最精於偽裝的人，以令你失去戒心。而在所有騙術中，最厲害的正是美人計，可以
    傾國傾城，屢試不爽。」

    　　接著又來軟的，溫和地道：「大家是兄弟，我又不是不近人情的人，如果可以
    坦誠道出你們的問題，我覺得是有道理的話，或許可以站在你們這一方呢？」

    　　姚猛首先意動，向高彥道：「告訴他吧！」

    　　高彥虧心道：「你這小子真沒用，給他幾句花言巧語便哄了出來，以後老子再
    不管你的事。」

    　　卓狂生笑道：「小猛是為你的小命著想，你該感激他才對。」

    　　高彥氣道：「我要感激他？現在是我為他奔走出力，還是他為我？這件事根本
    是衝著他而來的，我只是仗義幫他的忙。」

    　　卓狂生愕然道：「究竟是甚麼事？」

    　　姚猛頹然道出真相。

    　　卓狂生的臉色越聽越沉重，聽罷皺眉道：「有沒有可能那苗女像談寶般誤會小
    猛你是高彥呢？」

    　　再向姚猛問道：「陰奇當時是怎樣向客人介紹你？」

    　　姚猛道：「當時他大聲宣佈我是邊荒游的主持人，特來向客人打個招呼。」

    　　卓狂生道：「這就對了，我們宣揚邊荒游的文書裡，全是以高小子的名義發出
    的，加上小猛你和高小子年紀接近，又換上漢服，被誤會了是高小子絕不稀奇。」

    　　高彥道：「還有什麼問題？小苗只是向主持人求救。」

    　　卓狂生歎道：「都說你這小子涉世未深，不知人間險惡。小苗的情況處處透露
    出不合情理的況味，偏是你視而不見，聽而不聞。首先是她臉掛重紗，已足令人生
    出好奇心，特別是像你和小猛般血氣方剛的小子，假如她真如你聽說的，有配得起
    她曼妙身形的漂亮容顏，那她便是萬中無一的美女，怎會輕易落在顧胖子手上，還
    要千山萬水帶她到邊荒集賣個好價錢？」

    　　姚猛道：「因為只有在邊荒集，才有真正公平的交易嘛！」

    　　卓狂生道：「我不想再和你們兩個蠢蛋作無謂的辯論，此事愈想愈不對勁，來
    吧！」

    　　掉頭朝船艙走去，兩人追在左右兩旁。

    　　姚猛道：「到那裡去？」

    　　卓狂生道：「當然去找顧胖子。」

    　　高彥駭然道：「這樣豈非壞了小猛的好事？你說過會站在我們這一邊的。」

    　　姚猛以哀求的語調道：「只要你肯裝沒聽過我剛才說的話，我已感激不盡。」

    　　卓狂生腳步不停地進入船艙，朝另一端登上二樓的階梯走去，眉頭深鎖地應道
    ：「我是那種人嗎？我現在是去和顧胖子直接對話，摸清他的底子。」

    　　高彥怒道：「你真是不近人情，這麼去找顧胖子，擺明把小苗向我們求救的事
    抖出來。如果小苗是刺客，我現在還有命嗎？用你的瘋腦袋想想，他們無拳無勇，
    殺了我後如何脫身？世上不是這麼多死士吧？」

    　　卓狂生在階梯前倏地立定，累得兩人衝過了頭，見到卓狂生的神色，都嚇了一
    跳。

    　　卓狂生的臉色變得很難看，盯著高彥道：「你有沒有異樣或不尋常的感覺？」

    　　高彥沒好氣的道：「當然有！我差點給你氣死了。」

    　　卓狂生沉聲道：「我不是和你說笑的，今天的賭局，雖然由談寶來求我們批准
    ，發起人卻正是顧胖子，當小苗叫肚子痛時，他的神情更古怪，一副沉迷賭博，其
    它事一概不理的模樣，這是不合情理的。想想吧！他一直把小苗看得這麼緊，又不
    讓其它人看到她的臉孔，在在顯示他看重小苗，怎麼忽然來個大磚變，不單讓小苗
    有接觸外人的機會，還是年輕的小子？」

    　　兩人聽得啞口無言。

    　　卓狂生瞪著高彥道：「我真怕你已著了道兒。」

    　　高彥終於吃驚道：「不會吧？我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

    　　卓狂生舉步登樓，向把守階梯的兩個荒人兄弟問道：「顧胖子在房內嗎？」

    　　其中一人答道：「顧胖子和那苗女晚膳回來後，再沒有踏出房門半步。」

    　　包括卓狂生在內都舒了一口氣。

    　　高彥低聲道：「還要找他嗎？」

    　　卓狂生沉吟半晌，道：「這個當然，你們在外面等我，一切由我去處理。」

    　　高彥歎道：「真怕你把事情弄砸。」

    　　卓狂生失去和他說話的興趣，逕自來到顧胖子的艙門外，敲門道：「顧爺在嗎
    ？鄙人有事求教。」

    　　房內沒有半點聲息。

    　　姚猛道：「或許已上床就寢，聽不到敲門聲。」

    　　卓狂生加重力道敲門，仍是沒有反應。

    　　高彥把耳朵貼到門上去，詫然叫道：「裡面沒有人！」

    　　卓狂生的臉色變得更難看，舉掌拍在門上。

    　　艙門劇震一下，竟發出金屬鳴音，堅厚的木門紋縫不動。

    　　姚猛道：「他們上了鐵門拴！」

    　　卓狂生退後一步，喝道：「拿破門的工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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