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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 荒 傳 說 第三十二卷

    　　　　　　　　　　　    【第十二章　兵來將擋】

    　　邊荒集，大江幫總壇，東廳。

    　　江文清、慕容戰、紅子春、劉穆之和王鎮惡五人圍桌而坐，窗外雪花紛飛，變
    成了個純白的天地，他們卻是心情沉重。

    　　唯一的好消息是收到程蒼古從荒夢三號送出的飛鴿傳書，獲知擊退了向雨田的
    事，不過各人都沒有因此歡欣雀躍，因為向雨田變得愈來愈厲害了，要來便來，要
    走便走，誰都奈何不了他。

    　　紅子春道：「這傢伙是否回復了平時的功力呢？」

    　　他問這句話，正表示他抱著懷疑的態度，所以希望得到答案。

    　　王鎮惡道：「照時間看，他該是緊追在我身後返回邊荒集，除非他有套在迅速
    奔行時修復功力的本領，否則他根本沒有時間練功。」

    　　眾人的心直往下墜，未達最佳狀態的向雨田已這麼難纏，處於巔峰時的向雨田
    又會是怎樣一番情況？他們都有點不敢想下去。

    　　慕容戰目光投往白濛濛的窗外，道：「方總今回肯定無功而回，我們該怎麼辦
    呢？」

    　　王鎮惡沉聲道：「我們要收窄戰線。這要分兩方面來說，首先我們必須增強邊
    荒集本身的防禦能力，以防秘人大批來襲，向雨田是聰明人，一天弄不清楚我們能
    把握他行蹤的方法，一天不敢貿然來犯，如果他們真夠膽子混進邊荒集來，方總的
    靈鼻會教他們後悔莫及。」

    　　紅子春點頭道：「對！即使秘人傾巢來攻，以我們的實力，他們只是以卵擊石
    。想混進來破壞嗎？卻是正中我們下懷，還恨不得他們會這般做。」

    　　劉穆之微笑道：「所以情況也不算那麼壞。」

    　　王鎮惡道：「另一方面，我們把力量集中在保護穎水交通上，只要水路暢通，
    邊荒集便可以保持興盛，不論燕人秘人，都不擅水戰，故而我們的戰船隊，確有實
    力維持水路的交通。」

    　　當陸路積雪難行，穎水便成邊荒集的交通要道，等於邊荒集的命脈，一旦被截
    斷，情況不可想像。

    　　江文清歎了一口氣，欲語無言。

    　　眾人明白她的心事，為了支援南方的劉裕和屠奉三，大江幫須調走大批戰船和
    戰士，水上的力量轉趨薄弱，勢將無法兼顧穎水的安全和防務。且由於建造戰船，
    不得不在南方搜購材料，也令大江幫財政緊拙，出現困難。

    　　劉穆之道：「現在泗水北岸城池，名義上已淪入燕人之手，不過燕人陣腳未穩
    ，無力對廣闊的地域施行嚴格的管治，所以我們仍可依賴自己荒人兄弟到北方買貨
    回來，與南人進行交易。慕容垂不會看不到這情況，早晚他會設法封殺我們與北方
    的連繫。」

    　　紅子春搖頭道：「只要有利可圖，沒有人能全面封鎖北人和我們做生意。慕容
    寶今次全軍覆沒，大燕損失了八萬精兵，慕容垂又要枕兵關外，以防關中群雄出關
    爭霸，平城和雁門的戰線亦牽制了大批燕軍，想封殺我們，談何容易？」

    　　劉穆之歎道：「問題出在這場早臨的秋雪，令穎水變成唯一的交通要道，慕容
    垂只須派人封鎖泗穎的水口，於兩岸設立堡寨，再以鐵鏈封江，我們將會被逼落下
    風。」

    　　慕容戰點頭道：「對！慕容垂肯定會這般做。」

    　　王鎮惡斷然道：「應付的方法，是先慕容垂一步，佔據水口。我們要贏這場戰
    爭，必須化被動為主動，牽著慕容垂來走。現在邊荒集內有大批燕人羌人遺下的防
    禦武器，只要能於水口建立據點，當可守得穩如泰山，且得水路支持，縱然慕容垂
    全力來攻，我們也可死守一段日子。」

    　　劉穆之拈鬚微笑道：「這是最佳的防禦方法，把戰線推展到邊荒的北界，守中
    帶攻，只要我們在各方面配合得宜，水口的據點將等於石頭城之於建康。」

    　　江文清舒一口氣道：「如此我們只要有十艘高性能的戰船，該可守得住穎水」

    　　慕容戰作出最後決定，道：「就這麼辦！我還要去找拓跋當家，呼雷當家和姬
    大少說話，聽聽他們的意見。」

    　　紅子春道：「又如何處理秘人呢？如何化被動為主動？」

    　　慕容戰道：「這個重任要落到高小子身上。在邊荒集沒有人比他更精通當探子
    之道，他手下又有大批出色的探子，高小子本身更對邊荒瞭如指掌，對方即使躲進
    巫女丘原，亦難瞞過他的耳目。秘人始終是外來人，尚須一段時間方可以弄清楚邊
    荒的環境，所以，這場探子戰必須以快制慢，誰先掌握到對方的情況，誰便可以得
    勝。」

    　　紅子春搖頭歎道：「唉！高小子！他的腦袋早被小白雁弄昏了。」

    　　江文清道：「如果邊荒集完蛋，他的小白雁之戀就再也戀不下去。」

    　　劉穆之憬然而悟道：「聽戰帥剛才的一番話，我才深切感受到高少在荒人心中
    的地位，難怪向雨田一意刺殺高少，因為他正是向雨田最顧忌的人。」

    　　王鎮惡道：「現在小白雁來了，他可以分身嗎？」

    　　江文清道：「怎由得他選擇？事情有緩急輕重之分嘛！」

    　　劉穆之道：「一般秘族高手當然不是問題，可是如遇上向雨田，高少豈不是凶
    多吉少。」

    　　慕容戰笑道：「你放心吧！在淝水之戰前，因有燕飛的保護，所以沒有人敢向
    高小子動手，於是人人都動腦筋想，當高小子到集外辦事時怎樣收拾他，可是到今
    天仍沒有人辦得到，小白雁那次是唯一的例外。這小子自有一套在邊荒生存的辦法
    ，他跟蹤人容易，誰想追蹤上他卻是難比登天。」

    　　接著道：「就這麼決定。高小子何時回來，便何時展開對邊荒的全面搜探；進
    佔水口的行動由大小姐和鎮惡負責，甚麼時候準備好，便甚麼時候出發。」

    　　眾人轟然答應。

    　　　　　　※※　　　　　　※※　　　　　　※※

    　　燕飛回到青溪小築，不見宋悲風，也見不到屠奉三和蒯恩，只有劉裕一個人獨
    坐廳內發呆。

    　　燕飛在他身旁坐下，道：「宋大哥不是回來了嗎？」

    　　劉裕朝他瞧去，神情複雜地道：「宋大哥出去找一個幫會的朋友，查問一些事
    情。你剛才到那裡去了？」

    　　燕飛不答反問，道：「你為何滿懷心事的樣子？」

    　　「砰！」

    　　劉裕一掌拍在桌面上，把燕飛嚇了一跳，然後沉痛地道：「我心裡很痛苦，很
    恨！」

    　　燕飛歎道：「仍看不開嗎？」

    　　劉裕狠狠道：「這種事怎可看得開拋得下？淡真……唉！我真的不可以再想下
    去，這些話我只能對你一個人說，終有一天我會殺死桓玄和劉牢之，為淡真洗雪恥
    辱。」

    　　燕飛道：「活在仇恨裡並不是辦法，我也嘗過其中的滋味，食不知味、睡難安
    寢，劉兄何不把心神放在更遠大的目標和理想上，為南方的子民謀取幸福。」

    　　劉裕道：「我明白這個道理。事實上我已好多了，只是這兩天人放鬆下來，特
    別多感觸，或許我不用隱瞞你，所以流露內心的情緒。但道理歸道理，只要每次想
    起淡真，我都有點控制不了自己。」

    　　燕飛道：「心病還須心藥醫，難道沒有人可替代淡真在你心中的位置嗎？」

    　　劉裕心中首先想起的竟是謝鐘秀，接著才是江文清，然後是任青媞，連他自己
    也深感顫慄。

    　　為何不是江文清呢？這美女對自己恩深義重，本身的條件更是無懈可擊，才貌
    俱全，肯定是好嬌妻和賢內助。

    　　隱隱中，他把握到背後的原因，因為謝鐘秀活脫脫地正是另一個王淡真，那種
    酷肖的高門大族貴女的特質，令他擁抱著她時，感到逝去了永不回頭的美好時刻，
    又重新降臨到他身上。抱著謝鐘秀，便像抱著王淡真，那種似曾相識禁戀似的感覺
    ，不是其她人可以代替的。

    　　劉裕心中生出危險的警號，謝鐘秀是絕對碰不得的。

    　　建康的高門大族可以接受他為繼謝玄之後的另一個軍事強人，可是卻絕不會容
    忍他以寒門布衣的身份，迎娶高門大族的天之嬌女。

    　　正如屠奉三所指，只有成為帝皇九五之尊，他才可以漠視這高門寒族不可逾越
    的鴻溝和禁忌。

    　　燕飛道：「你在想甚麼？」

    　　劉裕心中冒起寒氣，為自己的想法感到震驚。

    　　不！謝鐘秀是碰不得的，想也不可以想，何況他曾在宋悲風和屠奉三前表明立
    場。

    　　劉裕苦笑道：「話說出來舒服多了。沒有事哩！你尚未答我的問題。」

    　　燕飛平靜地道：「我剛見過盧循。」

    　　劉裕為之愕然。

    　　燕飛把見盧循的經過說出來，然後道：「與孫恩此戰是避無可避，只要我死不
    了，便會趕返邊荒集。」

    　　劉裕擔心地道：「聽你的語氣，似乎信心不大。」

    　　燕飛苦笑道：「對著孫恩如此人物，誰敢誇言必勝？幸好我的武功每天都在進
    步中，應有一拼之力。」

    　　劉裕道：「燕飛是不會輸的。」

    　　燕飛道：「希望是這樣吧！你的情況又如何呢？」

    　　劉裕回復常態，雙目閃現異芒，沉聲道：「我已到了人生最關鍵的時刻，成敗
    不再繫於司馬道子對我的態度，而在我能否擊敗天師軍。奉三已為我擬定了戰術和
    策略，這條路並不易走，但我會堅持下去，直至我真正成為高門和寒族沒有人敢懷
    疑的救主，那我便算得到初步的成功。」

    　　燕飛一呆道：「仍只屬於初步？」

    　　劉裕道：「這是條很長的路，解決了天師軍，還有桓玄這更棘手的難題。桓玄
    和聶天還的勢力每天都在增長著，而我們卻在與天師軍的大戰裡不住損耗，彼長此
    消下，我們須靠靈活的策略，才有取得最後勝利的希望。」

    　　又問道：「你打算何時到太湖去？」

    　　燕飛沉吟道：「要看王夫人的情況方可作決定。」

    　　劉裕道：「又要和你分道揚鑣了，唉！真捨不得你。數天內我們會出發到前線
    去，找尋適合的據點。哈！差點忘了告訴你，司馬元顯今晚會在淮月樓設宴為你洗
    塵，就當為了我吧！勉為其難也要應酬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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