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熾天使書城 }=-

邊 荒 傳 說 第十卷

    　　　　　　　　　　　    【第十二章　兵法女神】

    　　「啊！千千怎能擔當此大任呢？」

    　　議堂從未試過這般熱鬧，擠滿了邊荒集的各路英雄好漢，出席者除燕飛、紀千
    千、慕容戰、夏侯亭、費正昌、呼雷方、程蒼古、姬別、紅子春、卓狂生等原班人
    馬外，還有從未與會的拓跋儀、屠奉三、陰奇。

    　　小軻因立了大功，被視為繼高彥後風媒中的新星，獲邀列席。

    　　夜窩族則以姚猛和左丘亮兩人作代表，顏闖也隨程蒼古列席。

    　　尚有要求與會的是羯幫的冬赫顯，他為羯幫的第三把手，老大長哈力行離開後
    ，他和八十多名兄弟留下來，後見勢色不對，躲了起來，避過被赫連勃勃屠殺的厄
    運，亦有參與擊垮赫連勃勃的一戰。

    　　議會的第一個議題由卓狂生提出，是請紀千千坐上邊荒集最高統帥的寶座。

    　　議堂登時靜至落針可聞，所有人目光全集中在紀千千身上。

    　　紀千千玉頰霞飛，令她更是嬌艷欲滴，看得老老少少全呆了眼。

    　　姚猛和左丘亮首先忘情地叫好。

    　　出乎大多數人料外，接著朗聲表示贊同的竟是屠奉三，他言詞懇切地道：「我
    們現在真是迫切需要一個能統領邊荒集的主帥，否則我們只是烏合之眾，而環顧邊
    荒集，惟有小姐你的德望能服眾，更不會令各方頭領生出疑惑，若邊荒集可渡此災
    劫，一切會回復舊觀，小姐你也可重過彈琴唱歌的逍遙日子。」

    　　紀千千求助的目光往燕飛瞧去，後者暗歎一口氣，舉掌道：「燕飛在此向小姐
    宣誓效忠。」

    　　姚猛、左丘亮，加上小軻二度起哄，喝釆讚好。

    　　事實上，除紀千千本身外，卓狂生早向其它領袖知會此事，人人叫好贊成，因
    為她是最沒有爭議性的人選，且事後更不會出現因曾當過最高統帥從而桀騖坐大的
    不良後果。通過她便可以名正言順指揮聯軍，加強各方勢力的合作，所以眾人紛紛
    附和。

    　　紀千千見燕飛沒有站在她的一邊替她推辭，且清楚時間與形勢緊迫，還有甚麼
    好說的，只好答允。

    　　眾人立即一致通過。

    　　卓狂生讓出議長之位，讓紀千千坐上去，權充統帥的寶座。

    　　卓狂生肅容道：「千千小姐的統帥並非是有名無實的，她的命令就是最高的命
    令，必須落實執行。如若自問辦不到，現在請立即退出。」

    　　眾人均心知肚明這是甚麼一回事，紀千千隻是名義上的領袖，不過一切重要的
    指令會通過她發出去，使人知所遵循而已。

    　　屠奉三欣然向紀千千道：「請小姐指示！」

    　　紀千千現出個原來該由我說話的錯愕表情，美目掃視眾人，柔聲道：「我們現
    在應怎辦呢？」

    　　當然沒有人會怪責「主帥」如此沒有主見。

    　　呼雷方首先發表意見道：「現在我們面對的是南方的孫恩和聶天還，北方的慕
    容垂和鐵士心，照我們估計，兩方人馬實力相若，都是在一萬五千人至二萬人間，
    總兵力在我們四倍之上，所以這場仗絕不容易應付。」

    　　慕容戰道：「我們已派出偵騎，希望可以偵察到敵人的位置，而我們的戰略部
    署，則要看能否掌握敵人的動靜而釐定。」

    　　拓跋儀皺眉道：「聽慕容當家的話裡含意，似乎有主動出擊之意。」

    　　慕容戰不悅道：「敵方勢大，所以我們必須以奇兵取勝，利用我們對邊荒熟悉
    的優點，如能在途上成功伏擊任何一方的敵人，便可解除那一方面的威脅，令敵人
    沒法同時進攻邊荒集，我們亦不用打一場要應付兩條戰線的戰爭。」

    　　拓跋儀顯然不滿慕容戰帶點教訓意味的語氣說話，冷哂道：「慕容垂向以用奇
    稱著天下，孫恩的兵法亦詭變莫測，我方則是疲乏之師，現在離入黑只有兩個多時
    辰，縱使清楚敵人的行軍路線，距離遠近，我們貿然出擊，一旦出岔子，邊荒集肯
    定不保。」

    　　慕容戰何時給人這般頂撞過，正要反駁，紀千千溫柔婉約的動人聲音響起道：
    「你們兩個幹甚麼哩！敵人尚未到自己便先吵起來，再這樣下去，奴家不幹這個統
    帥了。」

    　　拓跋儀和慕容戰立即閉口。

    　　眾人見這對冤家在被責下仍甘之如飴，開始慶幸由紀千千當統帥的決定，不但
    是明智之舉，且是妙著。

    　　要知像慕容戰、拓跋儀、屠奉三之輩，人人桀騖不馴，怎肯聽其它人說話，唯
    有紀千千是例外。

    　　更因她不屬於任何幫會勢力，故能超然於各方權勢利益之外。

    　　呼雷方點頭道：「小姐說得對，我們必須團結一致，共抗外敵。」

    　　眾人心忖，話雖是這樣說，可是每個決定都牽涉到存亡生死的大問題，自然各
    有主張，而他們欠缺的正是一個可以作出最好主張的領袖。

    　　程蒼古道：「拓跋老兄和慕容當家的話各有道理，卻代表兩種截然不同的戰略
    ，我們大可看形勢變化，混合靈活使用。」

    　　他的說話看似沒有反對任何一方，但明眼人均知他傾向拓跋儀的意見，因為時
    間愈來愈緊，看得形勢變化來，早已天黑，哪還有時間出集突襲敵人。

    　　姬別似要說話，卻又欲語無言。

    　　紀千千道：「姬公子有甚麼話要說呢？」

    　　此時其它人始發覺姬別的異樣。

    　　燕飛望著紀千千，心忖邊荒集確沒有人比她更適合作統帥。際此敵方大軍壓境
    而來的時候，人人心情沉重，各自思量，哪有空去注意其它人，即使發覺姬別似有
    話要說，亦無暇理會。

    　　姬別歎道：「說出來勿要罵我。」

    　　紀千千道：「每一個人也有權表達他的意見，姬公子請暢所欲言。」

    　　姬別見人人目光落在他身上，又猶豫片刻，低聲道：「今夜之戰，實勝算不高
    ，我們是否該有一套突圍逃亡的應變計劃，那麼真個保不住邊荒集時，亦可盡量保
    住多幾條人命？」

    　　整個議堂靜默下來，較年輕的姚猛、左兵亮、小軻等人均把不屑的神色明擺到
    臉上去。

    　　屠奉三沉聲道：「姬公子聽過破釜沉舟的故事嗎？若我們不抱著與邊荒集共存
    亡的決心，這場仗不用打也輸了。」

    　　呼雷方不悅道：「要走便立即走，不過恕我呼雷方不會奉陪。」

    　　姬別頹然無語，看他的神情，便知他預料到有此反應。

    　　紅子春露出一絲無奈的表情，終沒有幫姬別說話。

    　　費正昌沉聲道：「呼雷老大的話雖帶點意氣，卻不無道理。由現在到日落，邊
    荒集料該平安無事，且現在我們已成功在集外十里的範圍內設立警戒網，一旦敵人
    進入這範圍，我們可以立即知道。」

    　　頓了頓，接著語氣鏗鏘的強調道：「所以，若要安全離開，目下正是大好良機
    ，最佳逃走方向莫如渡穎水朝東行，兩邊的敵人都無暇理會，更沒法理會。」

    　　議堂內鴉雀無聲，各人的目光集中在姬別身上。

    　　姬別苦笑道：「別看著我，我決定留下來與諸位共生死。各位老大、老闆、老
    兄或會奇怪我這個只愛風花雪月的人竟如此勇敢，事實則是因我已和黃河幫的鐵老
    大決裂，北方再沒有我容身之所，失去邊荒集也等於失去一切。唉！人是很難走回
    頭路的，要我到別的地方看那些卑鄙之徒的臉色做人，日子怎過得了？」

    　　姚猛插口道：「既然如此，何須甚麼應變計劃？不過姬大少你確說出我們夜窩
    族人的心底話，沒有夜窩子的生活怎麼過？只有在邊荒集，我們才不用受苛政重稅
    的壓逼和剝削，不用給捉進軍隊作戰奴，不用受高門大族封山沽澤的迫害，不用忍
    受腐敗無能的蠢政權奴役。邊荒集是天下最自由的地方，我們願以生命維護她。」

    　　紀千千道：「燕飛你有甚麼話要說？」

    　　燕飛心知，她想自己出言使議會能轉入正題，道：「時間無多，大家既然決意
    死戰，我們何妨先想想今晚可能出現的諸種情況，然後再擬定應變的計策。」

    　　紅子春道：「早前應付赫連勃勃的一戰，飛馬會的石車陣建立奇功，馬索陣更
    抵住了赫連勃勃主力大軍的第一輪猛攻，可見這些戰略非常管用。趁還有點時間，
    我們可否以石車、鎮地公和絆馬索，把防禦線推出至集外，我們邊荒集便不再是無
    險可守了。」

    　　夏侯亭道：「紅老闆的提議很有用，不過若守不住穎水，敵人仍可從水路長驅
    直進，深入我們腹地，不過要封鎖穎水，卻有很大的難度。」

    　　陰奇道：「燕公子開門揖敵之計亦是一絕，如能在集內另設防線，此法該屬可
    行。」

    　　接著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各提己見，不住有新的提議出籠，有些更是匪夷所思
    ，充分表現出邊人荒誕的想像力。

    　　像左丘亮便提出火騾陣，把集內數千騾子集中起來，學田單的火牛陣般驅之直
    衝敵陣，雖是妙想天開，卻沒有人敢說沒有成功的機會。

    　　「啪！啪！啪！」

    　　議堂逐漸靜下來，人人目光移往大力拍著手掌的卓狂生處。

    　　卓狂生好整以暇的道：「人人都表達過意見，不若讓我們來聽聽我們最高統帥
    紀千千小姐的最高指示如何？」

    　　眾人為之愕然，顯然在眾人心內，紀千千隻是精神上的領袖，並不須她作最後
    的決定。

    　　紀千千俏臉微紅，指了指自己粉頰，神態嬌癡可愛，明顯尚未習慣當眾人的領
    袖。

    　　燕飛望往卓狂生，見他雙目放光的瞧著紀千千，充滿了期待的神色，心中一動
    ，首次想到卓狂生主動把紀千千捧上這個位置，並不是只以她作為團結邊荒集的向
    心力如此簡單，而是真的希望她有過人才能可以指揮大局。

    　　沒有人比卓狂生更明白夜窩族，或比他更明白邊民，所有強弱事項他均瞭如指
    掌，正因如此，他方會建議由紀千千當總指揮，令人人安心效命，這一著他是押對
    了，但為何他認為紀千千有領導群雄的才能呢？屠奉三似比其它人更支持紀千千，
    欣然道：「當然是到了千千小姐給我們訓示的時候哩！否則討論到明天也不會有結
    果。」

    　　議堂爆出哄笑聲，卻沒有人可以因笑幾聲輕鬆起來。

    　　正因剛才每一個人說的都有點道理，反變得完全失去了大方向。

    　　紀千千秀眉輕蹙的道：「大家討論的，都是如何去對付敵人，卻沒有一個人談
    及我們的聯軍，好像任何事說出來後，便可以辦到似的呢？」

    　　眾人聽得你眼望我眼，紀千千這個批評是一針見血，盡顯紀千千獨立特行的思
    考方式和性格，絕不會人云亦云。

    　　拓跋儀苦笑道：「我們不是沒想過本身的問題，只是認為在短短一兩個時辰內
    沒法作出任何改變，所以避而不談吧！」

    　　紀千千從容道：「事在人為，方法有簡單有複雜，邊荒集個別的部隊不但受過
    嚴格訓練，且全是經得起考驗的精銳戰士，部隊的領袖無一不是智勇雙全的人，現
    時欠缺的只是一個有效率的指揮系統，倘能彌補此缺陷，我們的聯軍將不遜色於敵
    方任何一支部隊。」

    　　慕容戰大訝道：「原來千千比我們還精明在行，真教人難以相信。」

    　　卓狂生長笑道：「我早領教過千千小姐的高明。」

    　　紀千千赧然道：「以前乾爹每次和玄帥到秦淮樓來見千千，總愛清論兵法，奴
    家聽得多了，自然生出興趣，遂問乾爹借來兵書，不明白的地方請他指點，不過是
    限於紙上談兵。」

    　　議堂內人人精神大振，如此說紀千千便是謝安和謝玄聯合調教出來的兵法家，
    有實證的支持，與其它死啃兵書後出來當將領的高門子弟，自不可同日而語。

    　　姬別忙道：「小姐有何高見？請直言。」

    　　陰奇笑道：「千千小姐是最高統帥，說話當然不須任何顧忌。」

    　　紀千千道：「我若說得不對，你們可不能笑人家。」

    　　眾人差點要立下生死狀，以示不會笑她，一時群情澎湃激昂。

    　　燕飛看得心中欣悅，紀才女的魅力，才真的是擋者披靡，遠勝他的蝶戀花。

    　　紀千千道：「若把與赫連勃勃作戰的所有人計算在內，我們的總兵力大約在一
    萬三千人間，其中有五千是未經作戰操練的邊民，所以我們能投入戰鬥的實力只有
    八千許人。至於如何指揮由各方組成的聯軍，我想出一個簡單可行的方法，就是以
    鐘樓之巔作指揮台，利用燈號和鐘音指揮各部隊間的進退和照應，如此不管敵人從
    哪個方向攻來，我們仍可以靈活應變，不致頭痛醫頭，腳痛醫腳的去應付敵人。」

    　　屠奉三大力一拍扶手，讚歎道：「這麼切實可行的方法，為何我們偏想不到。」

    　　陰奇接口道：「因為環顧天下城池，都沒有一個像邊荒集般的地方，只要立在
    鐘樓頂處，遠近盡收眼底。」

    　　卓狂生道：「今次我們在沒有嚴重傷亡下大勝赫連老哥，全因千千小姐掌握全
    局，調配得宜。當時我心中已在想，千千小姐是上天賜給我們的救星。」

    　　慕容戰不耐煩的道：「你們少說兩句行嗎？千千還有很多話要說呢？」

    　　紀千千不好意思的道：「勿要太誇獎人家呢！千千隻是在想，假若設身處地，
    乾爹會如何應付目下的局面。邊荒集是人才薈萃的福地，可毫無困難組織成一支有
    效率、編製完善的作戰隊伍，八千人可分為八軍，分由八名大將統率，再從邊民中
    選出號銃手、鼓手、喇叭手、摔鈸手、敲鑼手、旗手、燈號手、撞鐘手，便可以組
    成完滿的傳令系統，那時各部隊間的移動進退，可如臂使指，整而不亂。」

    　　眾皆歎服，連最後對她這方面能力的懷疑亦告消除。

    　　紀千千續道：「其它邊民可作工事兵、馬伕、騾夫等運輸兵，或是醫事兵、木
    匠、鐵匠等，以支持正面迎擊敵人的部隊，而我們更可把邊荒集分作三重防線，最
    內的防線以夜窩子為界，不但是我們最後的防線，更是最堅固的防線，所有物資糧
    食移到這範圍內，受傷的戰士均送到這裡醫理。若不得不和敵人打巷戰，這道防線
    可起決定性的作用。我們要保著的是夜窩子，而此地之外所有區域，將變成邊荒集
    內的邊荒，這是堅壁清野的另一種形式。」

    　　各人有點不能相信地聽著她把全盤戰略娓娓道來，人人捫心自問，均曉得沒法
    想出比她更大膽可行的辦法。

    　　卓狂生雖已對紀千千有很高的評價，仍不得不叫絕道：「千千小姐把高台指揮
    的優勢發揮得淋漓盡致，試想想看，當敵人攻入集內，他們既不熟悉邊荒集，又受
    房舍阻隔難知全局，此時千千小姐在觀遠台對內外形勢一覽無遺，不但知己更是知
    彼，自然可以捨短取長，更令敵人有力難施，我們則若猛虎出柙。」

    　　紀千千道：「第二道防線設於外城牆和夜窩子之間，任由敵人人城，使對方難
    以發揮騎射的威力，而我們則佔據樓房高處，利用邊荒集的形勢重創敵人。」

    　　屠奉三道：「第三道防線是否在城外呢？」

    　　紀千千欣然道：「在城外又如何呢？不過卻不可離開外牆五十步，否則難以和
    邊荒集配合，至於如何設防，各位該比千千在行。」

    　　姚猛起立道：「時間無多，我們立即照千千小姐的吩咐去辦。」

    　　當他發覺人人都對他皺眉頭，方曉得自己的莽撞，慚然坐下，道：「我都是沒
    資格作夜窩族的頭子，只好請卓名士御駕親征。」

    　　紀千千搖頭道：「我已準備委任卓先生作副統帥，因為我需要一位熟悉邊荒集
    的人在身邊，由燕飛作你們的頭領如何？」

    　　眾人轟然叫好，愈感到紀千千人盡其才，物盡其用的本事。

    　　紀千千秀眸異芒連閃，道：「在商討組織軍伍和擬定通訊方法的細節前，我們
    還要商量好兩件事。」

    　　費正昌此時打從心底佩服她，忙道：「請小姐吩咐。」

    　　紀千千道：「首先我們要把所有婦孺老弱撤走，不是曾長期在此討生活的過客
    也要離開，如此我們便不用顧忌有敵人的奸細在，此事必須於日落前完成。」

    　　慕容戰道：「我正有此意，另一件事又是甚麼呢？」

    　　紀千千道：「另一件事就是姬公子曾提過的撤退計劃，如若事不可為，暫時撤
    退也是一種策略，只有保住性命，方有捲土重來的一天。」

    　　姬別和紅子春同時現出感激的神色，顯是紀千千的話說到他們的心坎裡。

    　　今次再沒有人反對或表示不屑，因為是紀千千的提議。

    　　屠奉三道：「撤退的路線必須出人意表，方可以避過敵人的追擊。」

    　　姬別精神大振道：「如此說，越穎水往東逃是不行哩！」

    　　慕容戰皺眉道：「南北兩個方向肯定路不通行，如往西走，如何避過敵人的銜
    尾窮追？」

    　　屠奉三胸有成竹道：「關鍵處在我藏身的小谷，我還有五十名手下留守該處，
    只要進入谷內，可輕易利用我的佈置擋著敵人追兵，其它人便可以從容從其它兩個
    出口離開，保證可行。」

    　　姬別和紅子春立即輕鬆起來，不過今次卻沒有人敢怪責他們。

    　　燕飛心中一陣激動，蘭質慧心的紀千千已把所有人的心拴繫起來，邊荒集聯軍
    亦確立起有效率的指揮系統，再不是各自為戰胡亂湊合的烏合之眾，如此對士氣的
    激勵和發揮，實有強大的作用。

    　　他首次對今夜之戰，生出希望。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悲情者oc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