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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 荒 傳 說 第二十一卷

    　　　　　　　　　　　    【第十三章　雪下生機】

    　　「小姐在看甚麼？看得那麼出神的。」

    　　紀千千瞥小詩一眼，目光回到雪地上的小花朵處，喜孜孜的道：「你看到這朵
    小花嗎？造化是多麼奇妙？種子深藏在冰雪下的泥土裡，渡過整個嚴冬，可雪剛開
    始溶，她立即破土而出，盛放出美麗的花辦，似要向這世界證明她掌握時機，痛享
    生命的超凡本領，她是多麼了不起！多麼堅強！」

    　　小詩心中一痛，小姐熱愛自由自在不受管束的生活，可是造化弄人，偏陷進失
    去自由且被嚴密管束的處境裡，這是多麼令人心痛的事。

    　　一時間，小詩不知如何答她。

    　　紀千千似沒察覺小詩的悲傷，目不轉睛地瞧著營帳門外地上的小黃花，道：「
    我可以感同身受的體驗到小花的喜悅，當從黑暗的泥底冒出地面，看到了這新奇的
    世界，那種煥然一新的動人感覺。詩詩！信任我吧！我絕不會騙你的，我們便是埋
    在冰雪下的種子，不論表面看來如何不可能，可是，終有一天我們會從冰雪裡茁長
    而出，回到地上美麗和廣闊的天地去。」

    　　小詩嗚咽道：「小姐！」

    　　紀千千愛憐地嗔怪道：「又哭了！你不信我的話嗎？」

    　　她們居住的營帳以布幔和其它軍營分隔開來，自成一個天地。除她們的營帳外
    ，另外尚有三個營帳，住的是風娘和四位侍候她們的慕容鮮卑族年青女戰士，人人
    身手不凡，有足夠的力量保護她們，更有實力看管她們，加上風娘，她們若想逃走
    ，只這一關已沒法闖過，何況，還有團團把她們圍在四周，數以千計的慕容垂精銳
    親兵。

    　　慕容垂的皇帳就在隔鄰。

    　　風娘來到兩人身後，輕輕道：「今晚還要趕路，小姐和小詩姑娘何不入帳多休
    息一會？」

    　　紀千千拍拍小詩香肩，著她去休息，待她入帳後，問風娘道：「我們要到哪裡
    去呢？」

    　　風娘正要答她，聽見留守入口戰士的致敬聲，忙道：「皇上來哩！小姐有甚麼
    問題，可以直接問她。」

    　　劉裕朝燕飛歇息的帳幕走去，忙了近兩個時辰，到太陽下山，方分配好工作。

    　　他整個軍事計劃最完美的地方，是不怕荒人裡雜有敵人的奸細。

    　　荒人胡漢混雜，良莠不齊，是最易被敵人奸細混入的隊伍，是防不勝防亦無從
    防範的。尤其今次敵人是姚興，更難料其中是否有羌族的戰士，仍然效忠於他，把
    消息暗傳往敵方。

    　　但這次他的確是盡起全軍，去反攻邊荒集，婦孺和工匠則留在後方，只要內奸
    如實把情況報上姚興，姚興肯定中計。

    　　劉裕揭帳而入，燕飛已坐了起來，神采奕奕。

    　　劉裕在他身旁坐下，道：「我們十天後出發，希望老屠能如期趕回來，參與這
    場盛事。」

    　　燕飛點頭表示知道。

    　　劉裕道：「睡得好嗎？」

    　　燕飛道：「我睡了多久？」

    　　劉裕道：「如果進帳後你立即熟睡，已睡了足有兩個時辰。」

    　　又笑道：「你多少天沒合過眼？」

    　　燕飛伸個懶腰，道：「忘記哩！」

    　　劉裕道：「到現在我才有機會問你，與孫恩的一戰究竟是怎麼一番光景，又如
    何與赫連勃勃搭上的呢？」

    　　燕飛道：「赫連勃勃有把柄落在我的手上，所以被逼與我合作。可是，我曾答
    應他不可以張揚他的事。至於與孫恩一戰，更是曲折離奇，難以盡述，可以告訴你
    的是，我遇上尼惠暉，原來她和孫恩嫌隙甚深，動起手來時，不但毀掉了三佩，我
    們還全部受傷，孫恩負傷離開，尼惠暉傷重而亡。」

    　　劉裕色變道：「怎會和三佩有關，難道宋悲風手上的心佩落入尼惠暉之手？」

    　　燕飛心中暗歎，自己究竟該否說實話？只恨告訴他實情於劉裕不但絕無好處，
    且是害了他。

    　　只好道：「不用擔心，宋老哥沒有事，他是得安玉晴之助，以銀罐盛心佩，隔
    斷了三佩的聯繫，而我則是感應到心佩，撇開孫恩去支持宋老哥時遇上尼惠暉。」

    　　劉裕一頭霧水的道：「尼惠暉的手下呢？她沒有和你算賬嗎？啊！明白了！你
    們定是因三佩混戰起來，對嗎？」

    　　燕飛不願再說下去，含糊應道：「大概是這樣子。唉！宋老哥和安玉晴究竟到
    了哪裡去呢？」

    　　劉裕倒沒有起疑，道：「宋悲風是老江湖，即使遇上孫恩或尼惠暉那等人物，
    仍有一拼之力，該不會出事。」

    　　燕飛忽然想起拓跋儀滿懷心事的神態，心忖，應否去找他談話時，高彥興奮的
    進來，坐下道：「和我們的劉爺說了吧？」

    　　說話時向燕飛猛打眼色。

    　　燕飛心不在焉的道：「說甚麼？」

    　　高彥失聲嚷道：「說甚麼？虧你說得出口，還道大家是甚麼娘的兄弟，他奶奶
    的朋友，你提議的事就這麼不了了之嗎？剛才你沒有在議會提出來，我已不和你計
    較，現在竟敢裝蒜，你對得住我高彥嗎？」

    　　劉裕糊塗起來，皺眉道：「高小子你發甚麼瘋？」

    　　燕飛回到帳內的現實，苦笑道：「你這小子知否我剛睡醒不到一刻鐘，哪來時
    間去想你的愛情絕症。」

    　　劉裕沒好氣道：「又是小白雁。不是給了你機會嗎？你讓小白雁溜走，只能怪
    你自己沒有本事，怎能怪燕飛呢？」

    　　高彥理直氣壯的道：「做好人要做到底，送佛更要送到西。我的小白雁之戀已
    打好堅實無比的良好基礎，欠的只是開花結果的另一機會。無論如何，老劉你一定
    要再幫我這個忙。」

    　　燕飛道：「一切待光復邊荒集再說罷。」

    　　高彥氣鼓鼓的道：「我何曾說過不待收復邊荒集就行事呢？我很清楚，那時我
    們才有本錢和聶天還討價還價。可是，你至少要先和我們劉爺說好，我才可以繼續
    快快樂樂的做人，耐心地等候良機。」

    　　劉裕訝道：「竟與聶天還有關，你是想用邊荒集作聘禮向聶天還提親？」

    　　高彥此時怎敢開罪劉裕，賠笑道：「當然不是這樣子。小飛有個好提議，讓我
    代表邊荒集出使到兩湖去和老聶談生意，訂立互不侵犯的協議。當然！醉翁之意不
    在酒，你該明白，我到那裡去是幹甚麼。」

    　　劉裕啞然笑道：「當然明白，你是不懷好意、暗懷鬼胎、謀的是老聶的小精靈
    徒弟。唉！真拿你這小子沒轍，就算我肯答應你，大小姐和老屠肯讓你去向老聶獻
    殷勤嗎？」

    　　高彥急起來，大力推燕飛一把，道：「是你想出來的好主意，快幫我說服他。」

    　　燕飛無奈道：「我快給這小子纏得不想做人了，你老哥有甚麼更好的辦法？」

    　　劉裕苦笑以對，好一會後，點頭對高彥道：「好吧！收復邊荒集後，我會給你
    一個交待。」

    　　高彥歡呼一聲，跳起來一個觔斗翻出帳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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