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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 荒 傳 說 第十三卷

    　　　　　　　　　　　    【第五章　反攻大計】

    　　巫女丘原的邊緣區域，在黎明前的暗黑裹，以燕飛、屠奉三等為首的百多名邊
    荒戰士，終於勒馬停下，讓馬兒好好休息喝水。

    　　眾戰士人人無精打采，士氣低落至極點。

    　　劫走紀千千主婢的是北方擁有最強大實力的霸主慕容垂，誰都禁不住生出永遠
    失去紀千千的無奈和窩囊感覺；也更崇拜紀千千，被她為小婢自我犧牲的偉大行為
    ，深深打動，亦因而更添失去她的沮喪。

    　　即使以屠奉三的沉狠，也生出被慕容垂壓下去的失意。對慕容垂來說，邊荒之
    戰只是整個統一天下的大規模軍事行動的起點，下一個目標是洛陽。這是多麼了不
    起的構想。事實上他們一直被慕容垂的驚人手段牽著鼻子走。如非被燕飛福至心靈
    地識破慕容垂的毒計，他們將沒有一個人能活著回到巫女丘原來。

    　　燕飛領著屠奉三、慕容戰和拓跋儀走上一座小丘，遠眺北方。

    　　燕飛道：「我定會從慕容垂手上，救回千千，否則永不罷休。諸位不一定要陪
    我去冒險，剛才各位親睹慕容垂的絕世奇功，也試出他的親兵團名不虛傳，當明白
    我說的乃肺腑之言。」

    　　慕容戰斷然道：「為了千千，生死再無關痛癢。我決定陪燕兄與慕容垂周旋到
    底。」

    　　屠奉三淡淡道：「慕容垂可不單是一個人，而是一支能征服天下的大軍。要救
    回千千，必須擊垮他的無敵兵團。個人的力量在這樣的情況下，是微不足道的匹夫
    之勇。所以我們須先收復邊荒集，建立起一支邊荒勁旅，方有挑戰慕容垂的資格。」

    　　拓跋儀接道：「這根本不是肯否陪你去冒險的問題，而是別無選擇。千千已成
    我們邊荒集的精神領袖，慕容垂把她劫走，便是我們的公敵。且一天我們不擊垮慕
    容垂，我們休想有好日子過。我完全贊同屠當家的說法，先收復邊荒集，抹掉慕容
    垂征服天下踏出來的第一步。」

    　　他表面雖沒有一字提及拓跋族，但燕飛卻清楚掌握到拓跋儀傳達的訊息，與慕
    容垂的公開衝突是無可迴避，此關係到拓跋族的生死存亡。而目前他們唯一可辦到
    的事，就是收復邊荒集。

    　　拓跋儀又道：「救回紀千千再不是個人的事，而是代表著邊荒集的榮辱。失去
    紀千千的邊荒集，再不是邊荒集。」

    　　燕飛欣然道：「好！就讓我們先把邊荒集奪回來。」

    　　慕容戰道：「現在我們可供戰鬥的勇士有三千二百五十餘人，經過十多天的養
    息，傷者該已痊癒。支持我們的荒人或散佈東西兩邊，或失陷於邊荒集成為俘虜，
    如我們能好好利用，我們的能力足以摧毀駐守邊荒集的敵人。」

    　　轉向屠奉三道：「你不是說過心內已擬定收復邊荒集的全盤大計嗎？」

    　　屠奉三道：「我們現在最大的弱點，是失去對穎水的控制權，所以沒法截斷邊
    荒集的糧道。幸好我們已與大江幫建立聯繫，只要他們的艦隊開至，且有我們在陸
    上呼應，該可重奪穎水的控制權。」

    　　拓跋儀道：「邊荒集以鐵士心、徐道覆等為首的敵人有過萬之眾，鐵士心等更
    非省油的燈，縱然有大江幫來援，敵人實力仍在我們之上。」

    　　眾人都同意他的猜測，慕容垂既去，孫恩的離開也是早晚的事。慕容垂帶走七
    千戰士，留下來的黃河幫眾和燕國戰士在五千至七千人間。可以推想天師軍留在邊
    荒集的軍隊亦是同樣的人數，以保持共同管治的均衡。如此邊荒集敵軍的勢力約在
    一萬人到一萬四千人間。

    　　以三千多的新敗之軍去硬撼萬多人的敵軍，如沒有高明戰略的配合，無疑是自
    尋死路。

    　　屠奉三胸有成竹的道：「我們可以利用邊荒集孤懸於邊荒核心處的特點打擊敵
    人，南方的水道肯定已被建康水師封鎖，且因聶天還背叛孫恩，使邊荒集的天師軍
    成為失去支持的孤軍。所以只要我們能奪下敵人北站的兩座木寨，等若截斷北方的
    水運，你道敵人會如何反應呢？」

    　　慕容戰點頭道：「若我是他們，會不惜一切把北站奪回來。哼！那時我們的機
    會便來哩！」

    　　拓跋儀道：「此計確是可行，當敵人傾巢而來，我們可以通過秘道把武器和兵
    員送入邊荒集，然後與邊荒集的兄弟裡應內合，肯定可光復邊荒集。」

    　　燕飛問道：「兩座木寨內有多少敵人又是誰在主持木寨？」

    　　屠奉三道：「主持木寨的是黃河幫的副幫主鄺志川，兵員應不過二千之數。」

    　　燕飛苦笑道：「兩座木寨遙相呼應，而我們又沒有足夠實力同時攻打兩座木寨
    ，一旦陷於久攻不下的苦戰，敵人卻可從水道迅速運送兵員來援，我們可以堅持多
    久呢？何況我們再沒法承擔戰士的折損。」

    　　屠奉三等沉默下來，燕飛的憂慮他們不是沒有想過，而是根本想不到更好的辦
    法。

    　　慕容垂設立北站木寨，確是高明的策略，盡顯他洞悉先機般的軍事才華。所以
    他可以安心離開。

    　　燕飛道：「我還有另一個憂慮，就是當我們能僥倖地在損折不大下攻陷兩座木
    寨，以鐵士心一向的心狠手辣和天師軍對敵人殘忍不仁的作風，說不定會盡屠我們
    集內的兄弟，那我們將變得孤立無援。一旦再被敵人重重圍困，到糧絕之日，便是
    全軍覆沒之時。」

    　　屠奉三色變道：「這招確是毒辣，但非常有效，且可大幅減少糧食的消耗。」

    　　慕容戰道：「照燕飛的說法，一旦我們構成威脅，敵人會屠戮我們邊荒的兄弟
    ，以去心腹之患。」

    　　拓跋儀駭然道：「如此我們豈非陷入進退兩難的局面？」

    　　燕飛道：「收復邊荒集宜速不宜遲，否則如讓敵人在沒有選擇下行此一著，我
    們將後悔莫及。」

    　　接著目光投往屠奉三，道：「我更怕貴上派兵前來攻打邊荒集，令形勢更趨複
    雜。」

    　　屠奉三歎了一口氣，道：「燕兄有甚麼可行之計？」

    　　燕飛目光移往邊荒集的方向，道：「我這招是三管齊下。首先我們把武器從秘
    道偷運進邊荒集內，讓我們的兄弟武裝起來。完成第一步後，我們派出一千戰士，
    於敵人北站東岸木寨附近高地設立堅強陣壘，擺出強攻木寨的威勢，引敵來攻。而
    不論敵人是否中計，我們都要從集內發動反攻，只要策略正確，我有必勝的把握。」

    　　慕容戰精神大振道：「既有秘道可供出入邊荒集，要摸清楚敵人在集內的情況
    該是易如反掌的事，然後針對敵人佈置，從容定計，我才不相信集我們多人的才智
    ，想不出奏效的戰略來。」

    　　屠奉三道：「黃河幫和天師軍間肯定矛盾重重，一旦有事發生必各自為戰，只
    要我們能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威勢弄垮其中一方，另一方將不戰而潰。所謂擒賊先擒
    王，我辦的刺客館對各位有甚麼啟示呢？」

    　　拓跋儀一震道：「刺殺鐵士心！」

    　　慕容戰喜道：「鐵士心若忽然橫死，黃河幫將立即崩潰，屠兄想得很絕。」

    　　接著大力猛拍燕飛肩頭，大笑道：「忽然間我對救回千千一事充滿希望，且恨
    不得立即潛回集內，好弄清楚集內一切事。」

    　　屠奉三道：「秘道已成邊荒集之戰成敗的關鍵，我們何不分頭進行。我和拓跋
    兄回丘原召集人馬，準備反攻邊荒集。燕兄和慕容當家則潛返邊荒集去。然後我們
    在邊荒集和丘原間建立起快速通訊的驛站，以便消息往來。」

    　　拓跋儀道：「當務之急，是要在神不知鬼不覺下，把足夠六干人用的武器箭矢
    偷運進集內去。這可不是十天半月可以辦到的事，且我們那來這數量的武備？」

    　　燕飛微笑道：「從敵人手上搶奪武器又如何呢？敵人攻陷邊荒集時得到的大批
    武器，定會儲存起來，只要我們尋得藏處，這方面該沒有問題，要多少有多少。」

    　　屠奉三點頭道：「如此當然更理想。」

    　　慕容戰道：「我還有一個提議，為令敵人沒法安頓下來，我們可派出數隊高手
    ，採取游擊戰術，專事偷襲伏擊敵人在集外巡邏或作探子的兵員，使敵人感到集外
    危機四伏，我們行事時會方便得多。」

    　　屠奉三點頭道：「此不失為可行之計，敵人出集來反擊，我們便遠揚數十里，
    又或打打逃逃，令敵人疲於奔命，把注意力放在集外，豈知我們的大計卻是在集內
    進行。」

    　　拓跋儀道：「大江幫方面的助力我們該如何運用呢？」

    　　屠奉三向燕飛道：「燕兄尚未清楚大江幫方面的情況，在邊荒集的爭奪戰裡，
    他們所受打擊最重。由幫主江海流率領的船隊，在來邊荒集途中被孫恩和聶天還連
    手前後夾擊於穎水，幾近全軍覆沒。江海流負重傷逃脫，捱了數天終告不冶，現在
    幫務由他女兒江文清繼承，勢力已大不如前。」

    　　慕容戰接口道：「你道江文清是誰呢？原來宋孟齊便是江文清，我們所有人都
    看走眼呢。」

    　　燕飛愕然道：「竟有此事！」

    　　又往屠奉三打量，皺眉道：「我有一事想向屠兄請教，嘿……」

    　　屠奉三苦笑道：「實不相瞞，我奉命到邊荒集來打天下，是有取漢幫而代之的
    計劃，只是因情勢急劇的變化，對立竟變成合作。」

    　　稍頓又歎道：二八天前，我派往荊州的手下帶回一個令我吃驚的消息，就是南
    郡公已與聶天還秘密結盟，意圖借聶天還之力，封鎖建康上游，迫司馬曜把皇座禪
    讓與他。」

    　　拓跋儀冷哼道：「他是看準謝玄命不久矣，方敢如此囂張。」

    　　燕飛訝道：「南郡公的野心，屠兄不是今天才清楚吧？」

    　　屠奉三雙目神光閃閃，沉聲道：「對司馬皇朝我沒有絲毫好感，一天由司馬氏
    主宰南朝，遲早是亡國滅族之恨。不過聶天還與我向為死敵，現在南郡公在沒有徵
    求我意向下私自與聶天還締結密盟，就是不把我放在心上，亦表明他認為聶天還的
    用處比我大。你道我屠奉三還應否對他忠心如昔。」

    　　眾人中以慕容戰較明白屠奉三與桓玄的關係，道：「只要屠兄在邊荒集確立根
    基，桓玄豈敢再忽視你呢？」

    　　屠奉三有感而發道：「我們現在是並肩作戰的兄弟，所以我不想隱瞞各位。這
    十多天來，是我屠奉三最痛快的日子，大家都不用防範對方，更清楚各位是最可靠
    的戰友。只有在邊荒，我才感覺到自己有血有肉地活著，而不是某人手上戰爭和殺
    戮的工具。」

    　　燕飛點頭道：「明白哩！不過貴上加上聶天還，可怕處實遠超於天師軍，屠兄
    萬勿意氣用事，與貴上保持微妙關係對邊荒集將有利無害。」

    　　屠奉三點頭道：「這個我明白。」

    　　拓跋儀道：「在桓玄和聶天還大軍到前，我們必須先光復邊荒集。」

    　　屠奉三道：「只有大江幫方可以制衡聶天還，我們可以請賭仙親走一趟，讓江
    文清明白我們的情況，大家才可以好好配合。」

    　　慕容戰道：「屠兄是否準備與大江幫分享收復邊荒集的成果呢？」

    　　屠奉三笑道：「這個是當然的事。我現在的目標，就是救回千千，其它都為次
    要。」

    　　燕飛凝望邊荒集的方向，一字一字緩緩道：「邊荒集確是天下間最奇妙的地方
    ，在那裹生活過的人都懂得珍惜她。現在讓我們定下奪回邊荒集的期限，在十天內
    ，千千設計的旗幟會取代燕國和天師道的旗幟，飄揚於鐘樓頂上，邊荒集亦會再次
    成為天下最自由和公義的城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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