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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 荒 傳 說 第三十八卷

    　　　　　　　　　　　    【第九章　策劃未來】

    　　日以繼夜地急趕下，不到十天燕飛返抵邊荒集，他於晚上悄悄入集，先往驛站
    找拓跋儀，通過他召集各議會成員和有資格列席者舉行秘密議會。

    　　眾邊荒集領袖聚於大堂，聽燕飛報告此行成果。燕飛能提供的，與說給拓跋珪
    聽的大同小異，當他說到明瑤認輸撤返沙漠，又與向雨田化敵為友，眾人皆額手稱
    慶。所有這些看似難以解決的難題，均因燕飛迎刀而解，令眾人歡欣雀躍，更添對
    未來拯救千千主婢行動的信心。

    　　燕飛總結道：「現時北方形勢逐漸清晰，分作關內關外兩個戰場，關內是圍繞
    著長安城的戰爭，尚未有人能脫穎而出，糾纏不清；關外則成慕容垂的燕國與我們
    荒人和拓跋族的戰爭，拓跋珪已決定倚城決戰，就看我們如何配合。崔宏率領的運
    金車隊將於短期內到達邊荒集，此人不論武功智識，均屬上上之材，也等若代表拓
    跋珪來和我們商討如何合作的專使，各位大哥可絕對的信任他。」

    　　眾人同時起哄，現在邊荒集最需要的，正是金子。

    　　燕飛問道：「現時南方情況如何？」

    　　卓狂生訝道：「聽你的語氣，似不會在邊荒集逗留，你是不是有急事在身？」

    　　燕飛歎道：「我必須立即趕去與劉裕會合，以解決孫恩的問題，還要助他應付
    魔門，如此我方能集中精神投入與慕容垂明春的決戰去。」

    　　慕容戰欣然道：「明白了！本人僅代表全體荒人預祝小飛你馬到功成。」

    　　接著向高彥道：「由你來向小飛報上南方的情況。」

    　　高彥乾咳一聲，神氣的道：「現時南方的情況也開始清楚分明，先說有關我們
    劉爺的事。就在遠征軍氣勢如虹，連奪吳郡、嘉興、海鹽、會稽和上虞五城之際，
    劉牢之忽然率水師船隊北返廣陵，天師軍覷機反攻，一夜間攻陷吳郡、嘉興兩城，
    截斷遠征軍從運河北返的退路，也切斷遠征軍與建康間的補給線。就在此關鍵時刻
    ，我們神通廣大的劉爺，競能兵不血刃的從北府兵手上取得海鹽的控制權，又攻取
    天師軍的秘密基地滬瀆壘，取得原屬天師軍的大批糧資物料，令他可以收留從嘉興
    和吳郡逃去的敗軍，令兵力驟增至一萬五千之眾，有足夠實力守穩海鹽城。」

    　　程蒼古興奮的接口道：「我們已把新建成的十八艘雙頭艦送往海鹽去，目前在
    海鹽的戰船隊，除劉爺的超級戰船「奇兵號」外，共有三十六艘雙頭艦，其餘從海
    船改裝為戰船的也達二十多艘，組成了一支有規模的艦隊，劉爺更正名為海鹽水師
    。」

    　　燕飛欣然道：「想不到小裕的水陸部隊發展得這麼快。」

    　　費二撇道：「自司馬道子排擠安公和玄帥，不論民間和北府兵內，均積蓄了大
    量的怨氣，而劉爺則是所有怨氣渲洩的唯一通道，現在機會來臨，這股怨氣化作洪
    流，變成對劉爺源源不絕的支持，否則任孔老大如何神通廣大，也無法對劉爺提供
    如許龐大的援助。我們邊荒集更成了劉爺的後勤基地，劉爺要戰船有戰船，要戰馬
    有戰馬。」

    　　燕飛問道：「謝琰和他的部隊又如何呢？」

    　　高彥現出不屑的神色，道：「謝琰比玄帥當然差遠了，根本不能比較。現在會
    稽和上虞外圍的據點正逐漸被天師軍蠶食，令會稽和上虞嚴重缺糧，謝琰這蠢蛋竟
    派人到四周的鄉鎮徵糧，實與強搶無異，激起民憤。他奶奶的，照我看天師軍會在
    短期內發動猛攻，謝琰危矣。」

    　　燕飛暗歎一口氣，心忖謝琰若戰死沙場，謝家將更凋零。俱往矣！謝家的詩酒
    風流，將成歷史的陳跡。

    　　慕容戰道：「說起謝琰，令我想起謝玄之姊道韞小姐，現在她偕謝玄之女謝鐘
    秀避隱壽陽城內忘世莊，小飛你若有空，可到那裡拜訪她們。」

    　　姬別笑道：「戰爺你真會說笑，小飛怎會有這個閒情？」

    　　燕飛道：「到時看看吧！」接著話題一轉，問道：「桓玄方面有甚麼動靜？」

    　　高彥苦笑無語時，紅子春代答道：「該說荊州和兩湖聯軍有甚麼舉動才對。目
    下南方確是處處烽煙，戰火漫天。先是桓玄兵逼江都，嚇得殷仲堪連忙召楊全期去
    救援，豈知被聶天還的兩湖艦隊大破於江上，楊全期敗退江都，又被桓玄重重圍困
    ，日夜狂攻猛打，江都變成－座孤城，陷落只是早晚間的事。」

    　　燕飛明白過來，因牽涉到小白雁，所以高彥露出無奈的神情。

    　　呼雷方道：「司馬道子知形勢危急，卻又鞭長莫及，且聶天還封鎖了大江，令
    建康水師無法支持江都。現在的形勢是主動全掌握在桓玄手上，只有他順流攻打建
    康的份兒，建康軍則無法反撲。」

    　　拓跋儀沉聲道：「於我們來說，是荊湖聯軍會否攻打壽陽，斷去我們南下的水
    道交通。我們正密切注視荊湖聯軍，誓要保住壽陽。」

    　　王鎮惡道：「我們有的只是二十多艘戰船，其中兩艘是雙頭艦，在水面上根本
    不是莉湖聯軍的對手。幸好一天我們守得住壽陽，荊湖聯軍仍沒法封鎖穎口。」

    　　劉穆之微笑道：「鎮惡已定卜保衛壽陽的全盤作戰計劃，欺的是對方遠道而來
    ，如久攻不下，糧草和補給上都會出現問題。不過聶天還此人雄材大略，不可小覷
    ，若他敢來犯，定有完善的策略。」

    　　燕飛進一步明白高彥心煩的原因。道：「建康狀況如何？」

    　　高彥道：「司馬道子父子正陷於內外交困之局，莉湖聯軍封鎖大江上游，下游
    的廣陵則由居心叵測的劉牢之把持，遠征軍又如泥菩薩落水，隨時遭沒頂之禍。現
    在唯一能扭轉整個形勢的就是我們劉爺，不過一天劉爺未能擊垮天師軍，劉爺仍沒
    法去理會建康的事。」

    　　燕飛聽得皺起眉頭，道：「看來小裕的情況亦不樂觀。如純以實力論，他仍遠
    及不上天師軍，最大的問題是天師軍得到當地民眾的支持，否則天師軍不會擴展得
    這麼快，每次反撲都如此猛烈，聲勢如此浩大。」

    　　劉穆之拈鬚微笑道：「對付天師軍必須採取安民之策，基本上民眾的要求非常
    簡單，不理誰來當皇帝，只要政局安穩，人人豐衣足食，誰願冒死造反？劉爺真命
    天子的形象，早深入民心，只要能狠狠打一兩場大勝仗，所佔之地均施行安定人心
    的政策，當可撥亂反正。」

    　　包括燕飛在內，人人目注劉穆之，聽他從容自若的說這一番話。

    　　卓狂生訝道：：垣簡單的道理，為何我們偏想不到？」

    　　紅子春道：「道理雖然簡單，如何實行卻需有大智慧、大學問。」

    　　慕容戰道：「我們的疏忽是因習慣了邊荒集的處事方式，一切憑武力解決，而
    我們亦沒有團結上的困惑，人人曉得邊荒集的利益在於其自由自在、公平競爭的法
    則，沒遇上劉爺的問題。」

    　　眾人團團圍著大圓桌而坐，分內外兩重，擠得密密麻麻的，只是這個景況，已
    盡顯荒人團結一致的精神。

    　　王鎮惡道：「劉爺至少有一個非常有利於擊敗天師軍的因素，就是他乃北府兵
    眾望所歸的人、謝玄的繼承者，只要他能好好利用自己的威望，北府兵將視他為南
    方唯一的救星，團結在他的旗幟下。」

    　　龐義歎道：「可是桓玄在建康亦不乏支持者。說到底司馬皂朝的政治，仍是高
    門大族的政治，高門大族只會支持來自高門大族的人，不肯接受像劉爺般出身低微
    者。劉牢之便是個好例子，雖然位高權重，卻受到建康權貴的鄙視和排斥。」

    　　劉穆之欣然道：「龐老闆說得對，假如桓玄有以前安公般的政治手腕；謝玄般
    的縱橫捭闔的謀略，南方之主的寶座，可肯定是他囊中之物。可是他任何一方面都
    及不上謝安或謝玄。又習染了高門大族紈挎子弟的風氣，豈是能成大業之輩？」

    　　費二撇拍腿道：「說得好！」

    　　拓跋儀道：「我不是反對劉先生說的話，而是就事論事。劉裕現在難以分身，
    能否擊敗天師軍仍屬未知之數，如陷於苦戰之局，只有坐看桓玄奪取建康的份兒。
    一旦讓桓玄進佔建康，登位成帝，劉裕欲反攻建康，將是難比登天的事。」

    　　劉穆之看了坐在燕飛身旁的高彥一眼，道：「桓玄想站穩陣腳，談何容易？他
    須解決的棘手難題將數不勝數。首先劉牢之絕不會甘心臣服，其次是建康高門大族
    中不服他者大有人在，第三則牽涉到聶天還，不用我說你們也該明白我指的是甚麼
    。」

    　　紅子春點頭道：「對！老聶是老江湖，明白與桓玄合作等於與虎謀皮，如讓桓
    玄取代司馬氏皇朝，將是他鳥盡弓藏的時刻。以老聶的性格，肯定會扯桓玄後腿。」

    　　高彥容色轉白，道：「會發生甚麼事呢？」

    　　各人均知高彥在擔心小白雁，但都不知該說甚麼話來安慰他。

    　　燕飛暗歎一口氣，只有他清楚聶天還要應付的不只是桓玄，還有整個魔門的勢
    力，即使以聶天還的能耐，仍隨時有舟覆人亡之禍。

    　　高彥道：「你們為何都不說話了？」

    　　劉穆之歎道：「若我要對付聶天還，絕不會待至攻陷建康之後，而是在那之前
    。」

    　　高彥顫聲道：「我要立即去見聶天還。」

    　　卓狂生罵道：「才好了一段日子，又再發瘋了。我們想到的事，聶天還怎會想
    不到？你是小狐狸，聶天還卻是老狐狸，哪用你去擔心他。更何況我們荒人與聶天
    還是敵而非友，你憑甚麼身份去見聶天還？」

    　　高彥咬著嘴唇不作聲，不過熟悉他性格的人都知他心中不服氣。

    　　卓狂生捧頭道：「唉！我怕了你哩！就陪你去吧！」

    　　眾人想不到卓狂生屈服得這快，更是愕然，也為他們擔心。際此聶天還隨時來
    攻打壽陽的當兒，他們卻要去見他，這算甚麼一回事。

    　　燕飛點頭道：「為公為私，的確該去向聶天還提出警告。」

    　　眾皆啞然。

    　　卓狂生也放開捧頭的手，大奇道：「你竟贊成高小子冒險去找小白雁？真教人
    難以相信。」

    　　程蒼古不悅道：「一天聶天還沒有和桓玄翻臉，聶天還仍是我們荒人最大的威
    脅。何況我們和兩湖幫勢不兩立，不是他死就是我亡，若桓玄和聶天還鬥起來，對
    我們是有利無害。」

    　　劉穆之淡淡道：「可否容我說幾句公道話。」

    　　程蒼古對劉穆之露出敬重的神色，點頭道：「先生請指教！」

    　　又向高彥道：「我對你和小白雁的事絕對支持，不過你要去找聶天還，則是不
    同的另一件事。」

    　　劉穆之從容道：「現在我們邊荒集已捲入了南北兩方爭霸的大漩渦內，再非是
    個人的私鬥，更非只局限於幫會的爭雄鬥勝，而是牽涉到天下誰屬的問題，關係到
    未來誰能主宰南方和北方。」

    　　稍頓續道：「現在北方形勢漸告清晰，但南方卻是錯綜複雜，我們凡事都必須
    從大局著想，個人或幫會的恩怨只能擺在一旁，否則走錯一著，將招來不測之禍。」

    　　費二撇向程蒼古道：「劉先生說得對！若數罪魁禍首，肯定是桓玄，聶天還只
    是幫兇。事情有緩急輕重之分，我們絕不能容仇恨掩蓋了理智，如讓桓玄得逞，我
    們的日子同樣不好過。」

    　　程蒼古苦笑道：「你也這麼說，我還有甚麼好說呢？」

    　　接著向燕飛問道：「為何小飛你贊成高彥去見聶天還？」

    　　燕飛遂借此機會，解釋清楚魔門和桓玄的關係，最後道：「由於聶天還大有可
    能不曉得魔門的存在，致計算錯誤，疏忽下吃大虧，所以對他作出警告，是有必要
    的。」

    　　高彥霍地起立，道：「此事刻不容緩，我們立即去。」

    　　在他身旁的姚猛硬把他扯得坐回位子裡，道：「再怎麼急，也等議會結束後才
    起程，頂多我也陪你去。」

    　　燕飛問慕容戰道：「我們邊荒集的情況又如何呢？」

    　　慕容戰欣然道：「在劉先生的整頓下，邊荒集一切事務井井有條，集內景氣正
    欣欣向榮，但要應付明年北方的戰爭，尚須購買大批的軍備和糧食，可說是萬事俱
    備，只欠金子。」

    　　稍頓續道：「至於征戰方面，則由鎮惡擬定全盤策略，務要逼慕容垂打一場須
    應付兩條戰線的戰爭，這叫以彼之道，還治其身。」

    　　方鴻生道：「燕爺你定要在明年雪融前趕回來。」

    　　眾人齊聲大笑。

    　　姬別笑道：「方總你可以放心，小飛比任何人都為此緊張。」

    　　卓狂生歎道：「可惜燕飛只有一個，若多一個出來，便不用那麼頭痛。」

    　　燕飛微笑道：「這事也非沒有解決的辦法。」

    　　眾人同時聽得呆了起來。

    　　卓狂生抓頭道：「這種事也可以有解決的辦法嗎？」

    　　燕飛道：「只要把劉先生請往海鹽去，助小裕對付天師軍，一切難題將可迎刃
    而解。」

    　　程蒼古和費二撇同時叫好。

    　　慕容戰點頭道：「這確是個好提議，只要劉爺能站穩陣腳，牽制桓玄，而桓玄
    又和聶天還決裂，我們便可再無後顧之憂，只要胡彬能守著壽陽，我們便可放手和
    慕容垂決一死戰。」

    　　高彥當然希望議會愈快結束愈好，高喝道：「有人反對嗎？」

    　　程蒼古道：「當然沒有人反對，只看劉先生意下如何？」

    　　眾人的目光全集中到劉穆之身上。

    　　這智者拈鬚微笑道：「我早想見識一下劉帥爺的風采呢！」

    　　眾人鼓掌叫好，事情就這麼定下來。

    　　程蒼古興奮的道：「現在到南方去，最方便快捷仍是走水路，我們就撥一艘雙
    頭艦，載你們到南方去，由我親自操船，縱然遇上敵艦，亦可打可逃。」

    　　高彥急不可耐的跳將起來，道：「事不宜遲，我們立即上路。」

    　　燕飛道：「你放心吧！我們會先陪你去見你的小白雁，再出海往海鹽去。」

    　　卓狂生大喜道：「有燕爺你作保鏢，今我卓狂生喜出望外，不用怕陪這小子壯
    烈犧牲。」

    　　姬別笑道：「你這是杞人憂天，我們高小子福大命大，與小白雁更是天賜良緣
    ，怎會這麼容易被人幹掉？」

    　　哄笑聲中，這個關係到邊荒集未來成敗的議會宣告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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