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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 荒 傳 說 第十九卷

    　　　　　　　　　　　    【第十三章　天大喜訊】

    　　燕飛隨著趁市集的附近鄉農，於城門開啟時進城。

    　　入城後，閒蕩了一會，街道開始熱鬧起來，人來車往，表面來看，確是繁華興
    盛。

    　　燕飛有點難以想像邊荒內的廢墟，在以前亦曾有過眼前的日子，也很難想像眼
    前的熱鬧情景，會變成靜如鬼域的荒城。

    　　一切是如此地不真實。

    　　他和孫恩的決戰，與身處的地方是如此地格格不入，即使他本人，也難把兩者
    連繫在一起。

    　　人總是要生活的，正如劉裕沒可能整天活在失去王淡真的創傷裡，自己也不能
    無時無刻受到與孫恩決戰一事纏繞。

    　　想到這裡，燕飛啞然失笑，朝對街那所最具規模的客棧走過去。

    　　昨夜沒有合過眼，又不知孫恩何時來找他，何不好好大睡一覺呢？

    　　劉裕在午後時分回到新娘河，眾人終盼到他來，立即舉行第二次的流亡議會。

    　　「燕飛呢？」

    　　劉裕第一句話問道。

    　　眾皆愕然。

    　　屠奉三皺眉道：「他忽然離開，還留話說，你會知道他的去向。」

    　　劉裕呆了半晌，點頭道：「這麼說，他該是與孫恩決戰去了。」

    　　卓狂生一頭霧水道：「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

    　　劉裕解釋清楚後，聽得人人心重如鉛，擔心不已。

    　　劉裕曉得，各人在擔心燕飛不是孫恩的對手，正如他也肯定盧循和徐道覆，也
    在憂慮孫恩會步竺法慶的後塵，任何一方面都負擔不起戰敗的後果。

    　　不過事已至此，只好等待老天爺在此事上的安排。微笑道：「我今次並非空手
    而回，而是帶來天大喜訊，但我想先弄清楚我們現在的情況。」

    　　屠奉三道：「劉牢之限令我們三天內全體離開新娘河，不得留下半個人。」

    　　劉裕大感愕然，接著雙目射出懾人的神光，狠狠道：「劉牢之你太不知自愛了
    ，你以為可以趕絕我劉裕嗎？哼！我會教你白費心機、枉作小人，還會等著看你的
    收場。」

    　　他這番話和神態的反應，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屠奉三、慕容戰、江文清、姬
    別等人人都瞪著他，似乎今天方認識劉裕此一面目。

    　　此刻的劉裕，不但霸氣十足，豪邁過人，且透出強大的信心，像一切都在掌握
    中。

    　　議堂內鴉雀無聲。

    　　劉裕目光緩緩掃過眾人，只是這種神態，已令人感到他是發號施令的最高統帥
    。事實上，在眼前如此接近水盡山窮的劣境裡，荒人最需要的正是強而有力的領導。

    　　以前他們公推劉裕為主帥，只屬權宜之計，是因為劉裕乃各方面均可以令人接
    受的人物，又以為選他只是負責一晚的戰役。可是，發展到今天，劉裕因緣際會地
    演變為荒人反攻邊荒集的領袖，實是任何人始料不及。

    　　劉裕沉聲道：「讓我告訴各位，我們邊荒集仍是氣數未盡，因為郝長亨和姚興
    的密會，被我遇上，更聽到他們全部的對話。」

    　　眾皆嘩然，氣氛立即轉熱。

    　　卓狂生點頭道：「只可用氣數末盡四字方可作解釋，如此推之，我們的小飛必
    可把孫恩的臭頭斬下來。」

    　　屠奉三道：「聽到什麼樣的天大喜訊呢？」

    　　劉裕好整以暇的道：「邊荒集缺糧！」

    　　眾人都有點摸不著頭腦，邊荒集缺糧是當然的事，不過，糧食雖然緊張，只要
    北方水路無阻，糧食仍可源源不絕從北面運來。

    　　江文清美目一亮道：「是否姚興向郝長亨借糧？」

    　　劉裕淡淡道：「不是借糧，而是買糧。」

    　　鬧哄哄的議堂倏地靜至落針可聞。

    　　紅子春喘著氣道：「不是這麼便宜我們吧？」

    　　劉裕道：「正是這麼便宜我們。姚興將以三千頭上等戰馬，換取二十船糧貨和
    藥物。」

    　　屠奉三精神大振，道：「難怪劉帥說不是空手而回了。」

    　　高彥搶著道：「兩個壞小子還說了些什麼呢？」

    　　劉裕微笑道：「其它的稍後再說。你現在只須曉得，他們會在離穎口二十多里
    處，穎水上游、汝陰荒城旁的渡頭作交易便足夠，這場仗，等於反攻邊荒集的前哨
    戰，只要我們成為贏家，我們將要糧有糧，要馬有馬。」

    　　程蒼古道：「姚興是否接納了桓玄和聶天還，讓他們分亨邊荒集呢？」

    　　劉裕欣然道：「就要看這次交易哩！」

    　　姚猛第一個忍不住尖聲怪叫，其它人紛紛傚尤，連一向沉著冷靜的屠奉三，也
    鼓掌附和。只有江文清臉染紅霞，感激的眼神不眨的凝望著劉裕。

    　　劉裕創造了一個奇跡，帶來荒人的希望。

    　　燕飛從床上坐起來，忍不住的露出一個笑容。

    　　他成功了，成功避過孫恩的感應搜尋。憑的便是他獨門看家本領——胎息大法。

    　　他截斷了口鼻呼吸，純以胎息方法，從早上直睡至華燈初上的入黑時分，進入
    了最深沉、近乎胎兒在母體內的安眠，此時精神十足，整個人煥然一新。

    　　喧鬧聲從大街的方向傳來，令他頗有重返人世的奇異感受。

    　　他取起放在枕旁的蝶戀花，隨意的用手提著，站起來，推門外出。

    　　肚子有空空如也的感覺，他卻不感肚子餓，只想找一美酒來治治酒蟲。

    　　孫恩接近的感覺也來了，似是如非的，令人無法捉摸。

    　　燕飛啞然一笑，絲毫不把被孫恩找到自己的事放在心上。

    　　要來的終於會來，避也避不了，怕他娘的什麼呢？來到客棧頗具規模的飯堂，
    二十多張桌子，一半坐有客人，猜拳鬥酒，好不熱鬧，看外表該是路經的商販、旅
    客佔大多數。

    　　好的位置都給人佔了，他只好到中間的一張桌子坐下，循例點了個小菜，叫了
    一壺燒刀子。

    　　想想也覺好笑，如自己在新娘河的兄弟，曉得自己竟是到這處來喝酒，會怎麼
    想呢？

    　　酒先來了，燕飛掐開一塞，倒滿一杯酒後，忽然發覺，鄰桌多了個人出來。

    　　燕飛舉杯向那人微笑道：「原來是天師大駕光臨，讓燕飛敬你一杯。」

    　　原本熱鬧喧嘩的大堂驀然靜下來，人人呆若木雞。

    　　那人此時方緩緩坐下，面向燕飛，欣然道：「我孫恩從不愛杯中物，以茶代酒
    如何？夥計，給我拿一壺茶來。」

    　　「噹啷！」

    　　不知誰因手顫拿不穩杯子，竟掉往地上，摔個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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