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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 荒 傳 說 第二十三卷

    　　　　　　　　　　　    【第二章　邊荒勁旅】

    　　鳳凰湖基地臨時議堂內，正舉行來此後第一個流亡鐘樓議會。人人均有事不尋
    常的感覺，一方面由於反攻邊荒集的行動隨時展開，二是事發突然。

    　　坐在議堂人聲鼎沸中的燕飛，心中隱隱感到，劉裕已完全拋開了一切，放手部
    署這場反擊戰。劉裕的著眼點並非一集的成敗，而是牽涉到他在南方的奪權爭霸戰。

    　　沒有人能阻止劉裕向桓玄和劉牢之作出報復。

    　　所有有資格出席議會的人，除外出未返的屠奉三外，全體在場。旁聽者則受到
    嚴格規限，連龐義亦被拒於門外，只有高彥、席敬、丁宣、宋悲風、方鴻生五人加
    入。愈顯今次議會的特殊性。

    　　身為議會主持的卓狂生坐在一邊，另一邊是今次行動的主帥劉裕，其它人分坐
    兩旁。

    　　卓狂生宣佈議會開始，然後請劉裕發言，堂內立即鴉雀無聲，呈現緊張的氣氛
    ，荒人雖然士氣高張，可是敵人兵力在荒人一倍以上，又佔有邊荒集之利，以逸代
    勞，兼之荒人受內奸困擾，所以信心雖有，事實上卻是勝敗難料、吉凶未卜。

    　　這場仗荒人是輸不起的，輸了將沒有翻身之望，過去所有血汗努力盡付東流。

    　　劉裕雙目精光閃閃，神態從容自信，真的一點覺察不到，他剛受到喪失至愛的
    沉重打擊。微笑道：「入正題前，先來兩句閒話，我們的邊荒第一高手燕飛，陪我
    們的高少到兩湖去尋找小白雁，豈知卻踏入了聶天還布下的陷阱去，高少還被老聶
    生擒活捉。幸得燕飛在敵人高手盡出下，仍能救回高少，且逼老聶答應，以後不干
    涉我們高少和小白雁的交往，這是我們荒人的光榮。」

    　　卓狂生首先帶頭鼓掌喝采，眾人和應，一時議堂內儘是喝采和歡呼聲，熾熱的
    情緒，把戰前緊張懷疑的氣氛一掃而空。

    　　燕飛環視眾人，其中卓狂生向他頷首示意，表示劉裕這招用得好，激勵了士氣
    ，令每個人都感到荒人可把不可能的事變成事實，高彥滿臉春風在燕飛身後站起來
    ，抱拳答謝各人對他的支持，盡顯荒人率性行事、不守成規的作風。

    　　高彥坐下後，劉裕向呼雷方道：「呼雷當家情況如何？可否參與戰事呢？」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呼雷方身上，後者眼中現出感激的神色，道：「我的力氣回
    復了七、八成，參戰沒有問題，不過為避嫌疑，我願與手下兒郎負責後勤支持的任
    務，而不會怪劉帥嫌棄我們。」

    　　程蒼古點頭道：「呼雷當家確是明白事理的人。」

    　　此語一出，眾老江湖即刻明白，程蒼古很不放心讓呼雷方和他的羌族戰士直接
    參與戰事。

    　　劉裕微笑道：「這方面容後再討論。」

    　　轉向姬別道：「假設你製造出一批毒香，須一段日子後才會使用，會怎樣處理
    ？」

    　　燕飛和宋悲風交換個眼色，均看出對方心中的驚異。劉裕變了，變得更厲害。
    事實上，劉裕早心中有數，只是不動聲色，直至這刻才在眾人面前，通過這方面的
    權威姬公子的金口說出來，效果當然遠大過他說的任何猜估。

    　　方鴻生「啊」的一聲叫起來。

    　　大部分人都不明白，劉裕為何有此一問？包括呼雷方在內。

    　　姬別愕然道：「任何藥製的成品，都要防潮防透氣，以免效用減退。時間愈長
    ，問題愈大，所以，如何盛載亦是門學問。陶制容器是個好的選擇，但運載須非常
    小心，否則，陶罐破了會出岔子。」

    　　卓狂生拍腿道：「明白了，難怪運送時要如此小心翼翼，因為怕打爛東西。劉
    爺真行，這都給你想到了。」

    　　劉裕向各人扼要解釋一遍。

    　　呼雷方並沒有為此驚訝，因為內奸的問題，劉裕曾向他打過招呼，亦因此，呼
    雷方主動提出參與支持和後勤的任務，以避嫌疑。

    　　姬別如數家珍的道：「我曾為北方一個買家製造了三百個，我名之為『萬火飛
    沙神炮』的厲害火器，用燒酒炒煉石灰末、砒霜、皂角等十四種藥料而成的飛砂藥
    ，就是以陶罐盛載，完全密封，罐頂特薄，敲碎後插入火信，點燃從高處投下，火
    起罐破，毒煙瀰漫，令敵人失去作戰能力，是守城的好拍檔。今趟如非時間不容許
    設立火炮，我也會制一批出來。」

    　　高彥道：「如果先擲火油彈，然後再把你那娘的甚麼炮投往火海，豈不是更威
    力驚人，連燃點火信也省掉？」

    　　姬別點頭道：「一般的毒煙毒霧，對人只有短暫的影響，令敵人不得不閉氣急
    退，且一陣子便會被吹散，必須配合投石勁箭等重殺傷力的遠程武器，不過，姚興
    如此重視『盜日瘋』，可見此毒火器與眾不同，不但殺傷力強，又可歷久不散。」

    　　江文清皺眉道：「縱然我們能在集外，於敵人使用前奪得『盜日瘋』，但仍沒
    法拿到夜窩子去助攻，在外圍拖放則效果有限。」

    　　燕飛心中一動，問道：「假設『盜日瘋』確如姬大少所言，是盛載在密封的陶
    罐裡，那存放這幾箱東西，有甚麼特別需注意的地方？」

    　　姬別道：「只要不碰撞它們便成，當然最好放在乾爽通風、便於提取的地方。」

    　　陰奇道：「姚興不惜百里的把這批東西運來，又失而復得，肯定會藏在夜窩子
    內守衛最嚴密處。」

    　　費二撇笑道：「最安全的地方該是姚興的臥室，不過，恐怕沒有人願意和毒物
    睡在一塊兒吧！」

    　　燕飛接口道：「更不會搬放到樓上去，因為有違方便運送和避免碰撞的宗旨。」

    　　眾人目光全集中到燕飛身上。

    　　燕飛從來不說廢話，卻連番推測「盜日瘋」的藏處，顯然是有的放矢。

    　　劉裕道：「你是不是猜到了敵人儲存『盜日瘋』的地點呢？」

    　　燕飛點頭道：「我想到的是採花居，位於鐘樓廣場的邊緣，是敵人防守力量最
    強大的地方，赫連勃勃和他的戰士又剛撤走，人去樓空，最適合放置毒器，其它樓
    房都住滿了人，姚興該不會任由採花居丟空的，而把毒器放在樓內的另一好處，是
    不用驚動其它人，這種事當然愈少人知道愈好。」

    　　紅子春長笑而起，道：「若真是放在採花居內，我們便有救哩！」

    　　眾皆愕然。

    　　卓狂生斜眼睨著他道：「採花居與你有甚麼關係呢？老闆不是莫子方那傢伙嗎
    ？這沒瞻的東西，現在不知躲到哪裡去了。」

    　　紅子春神色興奮的來到議堂中間，欣然道：「莫子方根本是我的手下，由我和
    老姬兩人暗中支持他，這手法並不是我發明的，像以前二撇爺和漢幫便是蛇……嘿
    ！暗裡勾結。請恕小弟用詞不當！採花居是我另一個巢穴，必要時可以溜進去，又
    可從那裡的秘道逃走。」

    　　眾人聽得精神大振。

    　　在邊荒集，所有幫會的總壇，都有地庫、密室、地道一類設施，只不過沒人想
    過採花居底下也有逃生秘道。

    　　佔領軍肯定已查出各幫總壇的密室和秘密地道，尤其吃過上一趟荒人利用密室
    秘道反攻成功的大虧，可是採花居只是一所青樓，該沒人想到會有問題。

    　　紅子春顧盼白豪的道：「我這條秘道設計巧妙，除非把樓下的地面翻開來看，
    否則休想發現秘密。」

    　　程蒼古道：「出口在哪裡？」

    　　紅子春道：「出口在夜窩子外東大街，靠近夜窩廣專賣海產的盛豐海味，那是
    我旗下最不賺錢的生意。」

    　　劉裕吁出一口氣，拍腿道：「如此可省去我們很多工夫。」

    　　卓狂生的眼睛亮起來，夢囈般的道：「各位兄弟，我們試想想以下一種情況…
    …嘿！還是別歡喜得太早，先弄清楚再說。」

    　　燕飛斷言道：「我立即起程到邊荒集去，看看我是否所料不差，其餘配合工夫
    ，由姬大少負責。」

    　　眾人都是久經風浪的人，立即掌握到燕飛所謂的配合工夫是甚麼一回事。

    　　宋悲風道：「我陪你走一趟，多個人把風也是好的。」

    　　縱然入口不是在夜窩子內，可是敵人已把防禦線擴展到整個邊荒集，此事又勢
    不能打草驚蛇，少點斤量的人絕不敢去嘗試。

    　　劉裕道：「再商量妥一件事後，兩位可以立即起行，」

    　　他的話令所有人留神，有甚麼事比弄清楚「盜日瘋」的藏處更重要呢？劉裕目
    光緩緩掃過眾人，忽然停頓在拓跋儀處，漫不經意的問道：「拓跋當家的一批手下
    ，昨天是否已啟程北歸呢？」

    　　拓跋儀若無其事的淡淡道：「他們負責送馬，既已完成任務，我族又在用人的
    當兒，所以我讓他們及早回去。」

    　　燕飛心中暗歎，以劉裕的精明，對此肯定生出警覺，特別是其中有多名高手，
    而用這批精銳來押運戰馬，實是大材小用。

    　　劉裕神色不變的點頭道：「原來如此。」

    　　接著正容道：「我們今天在鳳凰湖聚義，準備反攻邊荒集，是只許成功不許失
    敗的一役。沒有了邊荒集，我們也失去一切，變成無家可歸的人。或有小部份人是
    例外，例如我劉裕或拓跋當家，不過如反攻失敗，結果仍沒有分別，我將永遠不能
    回歸北府兵，拓跋當家的族人，則須獨自抵擋慕容垂的大軍，完全失去邊荒集的支
    持。」

    　　拓跋儀與燕飛交換個眼色，兩人心照不宣，明白劉裕看破拓跋珪要對付他的手
    段，所以特別點出拓跋儀的情況，說明邊荒集於拓跋珪的重要性。不過劉裕礙在燕
    飛的顏面，點到即止，並不說破，也不會借此興波。

    　　姚猛雙目射出狂熱的神色，道：「我們是絕不會輸的。」

    　　慕容戰冷哼道：「一是我們全體戰死邊荒，一是反攻成功，再沒有別的情況。」

    　　形勢變化下，原來「有家可歸」的慕容戰、呼雷方等人，亦變成唯邊荒是家的
    荒人。

    　　大家都曉得劉裕說的是開場白，接著來的方是石破天驚的正題。

    　　劉裕稍停片刻，讓各人仔細咀嚼他這番話後，沉聲道：「邊荒集已非以前的邊
    荒集，而我們的團結必須持續下去，令荒人成為一支不但能保衛邊荒集，且可以轉
    戰南北，拯救千千小姐主婢的勁旅。」

    　　卓狂生大喝道：「贊成！事實上我早有此意，現在得劉爺提出來，我是第一個
    贊成。」

    　　江文清柔聲道：「劉爺有甚麼好提議呢？」

    　　劉裕目光投往燕飛，現出深刻的感情，道：「燕兄對我的話有甚麼意見？」

    　　坦白說，直至此刻，燕飛仍有點弄不清楚劉裕的心意。這麼一支邊荒勁旅，事
    實上已日漸成形。不過有一點他是明白的，劉裕正為他的救美行動盡力』而自己的
    態度會對整件事有決定性的影響力。

    　　劉裕是荒人的臨時主帥，自己則是所有荒人心中的英雄。

    　　點頭道：「完全同意。」

    　　議堂內寂然無聲，人人靜待劉裕闡述他的主張。

    　　劉裕雙目閃動奇光，道：「我提議在反攻之前，趁此良機，打破一切派系、幫
    會的對立和區限，渾融並入而成新的夜窩族，由鐘樓議會作最高的決策組織，可以
    決定任命像小弟般的統帥，也可決定誰是公敵，要驅逐某人或接受某人，以至調解
    糾紛，一切皆以邊荒集的利益為依歸。」

    　　議堂內眾人忽然都鉗口結舌，早有人提出過人人參加夜窩族，邊荒集將會永遠
    團結在一起，不過，大家都知道，這只是一種理想。各幫派有己身的利益和目標，
    劉裕的提議等如要各派系領袖交出權力於鐘樓議會。

    　　江文清首先發言道：「此事可否容後再作商議？」

    　　誰都料不到第一個反對的是最支持劉裕的江文清，她雖然說得客氣，卻是以另
    一種溫和的方式拒絕劉裕，把事情無限期的拖延。光復邊荒集後，劉裕不得不離開
    ，此事亦會不了了之。

    　　燕飛心中翻起滔天巨浪，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劉裕的心態，有一半是為了邊荒集
    長遠的利益，另一半則是為自己的「救美行動」作出部署，令荒人成為一支勁旅。
    他心中感激，但又曉得劉裕很難說服江文清。

    　　慕容戰附和道：「劉帥的提議極具創意，不過卻牽涉到非常複雜的利益問題，
    例如各幫會派系一向各自為政，自有其收入的來源，必須從長計議。」

    　　姚猛興奮的道：「我卻有不同的看法，有甚麼不妥當的，現在便談個妥妥當當
    。邊荒集以前出的岔子，大多因幫派民族間的矛盾衝突而起，只有大家都成為一族
    ，邊荒族也好夜窩族也好，邊荒集才能避免第三次的失陷。卓館主怎麼說呢？」

    　　卓狂生喘息道：「我太緊張了，不知說甚麼好，只清楚邊荒集的得失成敗就在
    眼前，錯過了永遠不會再出現。」

    　　姬別低聲道：「該否待老屠回來再商量此事呢？」

    　　形勢登時明顯起來，身為一幫之首者，又或手上有一盤生意的，都不願改變現
    狀。

    　　陰奇代屠奉三表態道：「我可以全權代表屠爺在任何事上說話，這是屠爺的吩
    咐。」

    　　拓跋儀淡淡道：「劉帥的提議涉及邊荒集每一個權力集團，故必須議會成員一
    致通過，始可落實。」

    　　紅子春、呼雷方、費二撇、程蒼古等紛紛點頭同意，燕飛心中苦笑，心忖，原
    來以劉裕現在的威望，想改變邊荒集仍這般困難。

    　　劉裕仍是神態從容，微笑道：「各位首先要明白，我並不是要大家解散幫會，
    又或放棄手上的利益和生意，一切依舊，只是夜窩族擴大了，更重要是夜窩族的精
    神充溢全集，邊荒集的整體利益置於派系之上，一切要事由鐘樓議會作決定，而議
    會成員必須是夜窩族人。」

    　　接著站了起來，來到堂內中心位置，面向卓狂生道：「大家現在該清楚，邊荒
    集已成天下不同勢力必爭之地，我們首要是求存，否則一切休提。有一個事實是我
    們不得不承認的，就是單憑邊荒集任何一個幫會派系，其力根本不足挑戰集外的敵
    人，可是聯結成一個整體後，將是另外一回事。我們眼前的大敵，首推慕容垂，還
    有姚萇、桓玄、聶天還、孫恩、司馬道子和數之不盡的勁敵。誰人得勢，誰便會來
    圖謀邊荒集。此為不爭的事實，我們必須拿出勇氣來，面對現實。」

    　　卓狂生動容道：「說得好！」

    　　劉裕轉而面向拓跋儀，道：「貴族現在最大的敵人是慕容垂，過不了他的一關
    ，會是亡國滅族的大禍。慕容垂也是邊荒集最大的敵人，因為他奪去了我們最尊敬
    的千千小姐。如果邊荒集仍是以前的局面，我們如何發動全集與慕容垂進行生死惡
    鬥？每一個幫會派系首先須照顧切身的利益。只有新夜窩族的成立，方是解決的辦
    法。」

    　　拓跋儀為之乏言以應，劉裕的話一針見血，指出此為對拓跋族最有利的方案，
    他本人也清楚劉裕說的事實，問題在他不能不顧慮拓跋珪對劉裕的態度。

    　　燕飛插口道：「敢問劉帥一句，在這由鐘樓議會凌駕的新夜窩族內，劉帥是甚
    麼身份？」

    　　過往的鐘樓議會，只是代表集內各勢力的鬆散組織，與劉裕新提議內的議會有
    頗大和明顯的分別。

    　　劉裕微笑道：「我沒有任何身份或席位，除非得議會過半成員同意，否則，我
    連列席的資格也沒有。」

    　　眾皆愕然。

    　　拓跋儀卻曉得，燕飛為自己解開了最大的心結，同時也看出燕飛是支持劉裕的
    ，點頭道：「明白了！」

    　　劉裕轉向紅子春和姬別兩人道：「兩位老闆的情況跟以前並沒有分別，生意照
    做錢照賺。議會只管大方向，不會理會個別貿易上的發展，一切本著公平競爭的做
    生意原則，但卻比以前多了保障，再不用你防我，我防你的。」

    　　紅子春和姬別交換個眼色，均點頭表示明白，眾人都看出劉裕的解釋，去除了
    他們利益會被削減的疑慮。

    　　慕容戰歎道：「我明白劉帥是為邊荒集著想，可是不同民族的存在，是邊荒集
    的特色。而我和呼雷當家，又或拓跋當家的收益，是因我們能對自身的族人提供保
    護，故得到回報。這與劉帥的構想不是有矛盾的地方嗎？」

    　　劉裕道：「在以前的邊荒集，這樣的矛盾確實存在，因為集內的幫會，會因本
    身的血緣關係，受集外同族勢力的影響。可是如所有不同的種族，現在都變成理想
    一致的荒人，種族的對立將再不復存。各自管轄本地或外來的同族人，是有效和可
    行的方法。幫會非是不存在，只是變得像一盤生意。經歷過多次出生入死後，誰還
    會因意氣而在集內鬥個你死我活呢？一切遵從議會的決定。總而言之，一切如舊，
    只是改變了遊戲的規則，尤其是在對付外敵的情況上，邊荒集是互相扶持的。」

    　　呼雷方發言道：「既然如此，和以前又有些甚麼分別呢？」

    　　人人露出關切的神色，可見呼雷方的疑問，也是大多數人心中的疑問。

    　　劉裕回到帥位坐下，微笑道：「最大的分別，是從以前的被動變為主動。邊荒
    集之所以成為當今之世最興旺的地方，因為她是南北貿易的唯一樞紐。要保持最賺
    錢淘金所的美譽，她必須有一支人人畏懼的勁旅，且誓要把千千小姐主婢迎回邊荒
    集來，這才得人尊重，顯示出荒人是以大義為先不怕死的。也只有千千小姐，可把
    荒人不分種族派系的團結起來。」

    　　姚猛大喝道：「說得好。能在古鐘場聽到千千小姐的和琴唱曲，是我們夜窩族
    每一個窩友的心願，為此我們願作出任何犧牲，包括我們的性命在內。」

    　　燕飛心中一陣感動。

    　　仙門離他更遙遠了。

    　　劉裕亦使出他的撒手鑭，祭出紀千千，誰敢說不？沒有紀千千，荒人便沒有今
    天。

    　　果然慕容戰喝道：「劉帥說得對，只有這樣，才可以化被動為主動出擊，進行
    拯救千千主婢的行動。」

    　　燕飛目光移往江文清，看她的神情，顯然尚未被說服，他當然明白她的心事，
    更曉得劉裕有方法說服她。

    　　劉裕沉聲道：「邊荒集既成為一個整體，鐘樓議會考慮的事，將是整體的利益
    ，任何不利邊荒集的事，都不該插手。可是必須認清楚敵人。眼前大敵，除慕容垂
    外，還有桓玄和聶天還。以桓玄狂妄自大的性格，我們屢次擊退他的荊州軍，已結
    下解不開的仇恨，終有一天他會大舉進攻邊荒集。與其坐以待斃，我們必須主動出
    擊。」

    　　接著揮拳大喝道：「大家還不醒覺嗎？邊荒集根本是守無可守的，只有以攻代
    守，把邊荒集的影響力，往南北擴展，方是唯一求存的方法。」

    　　卓狂生彈跳了起來，振臂高呼道：「劉爺句句金石良言，我們還猶豫甚呢？眼
    前是唯一的機會，一俟光復邊荒集，我們又會走回老路上去，那只是一條死路。今
    次如敵人再臨，邊荒集將被夷為平地。」

    　　呼雷方神情堅決的點頭道：「對！以攻為守是唯一可行的策略，由今天開始，
    我立誓加入夜窩族，永不反悔。」

    　　紅子春熱血沸騰的道：「老姬你怎麼看，我也豁出去了。失去邊荒集，我們也
    失去了一切。」

    　　姬別道：「還用說嗎？只為了千千小姐，我甚麼事都去幹。」

    　　最後所有人的目光全集中在江文清身上，她的決定，直接影響費二撇和程蒼古
    的意向。

    　　燕飛卻於此時向拓跋儀道：「小儀如何決定呢？」

    　　拓跋儀現出一絲帶點苦澀意味的表情，然後斷言道：「拓跋族決定加入，一切
    以邊荒集的利益為先。」

    　　姚猛、高彥同時怪叫歡呼。

    　　費二撇欣然道：「請大小姐決定。」

    　　江文清一雙秀眸淚花滾動，她終於曉得，劉裕借此千載一時之機，為她向桓玄
    和聶天還的討債復仇行動，搭橋鋪路。而從她點頭的一刻起，邊荒集再非一盤散沙
    、烏合之眾，而是可影響天下形勢的發展，擁有最多人材，兼財雄勢大的勁旅。

    　　「加入哩！」

    　　議堂爆起震天喝采聲。

    　　燕飛心中泛起洶湧澎湃的情緒，謝玄確實沒有看錯人，劉裕使盡渾身解數，不
    但把荒人的士氣，於大戰前驅上頂峰，更徹底改變了邊荒集，化解了派系間的矛盾
    ，使人人利益一致，鞏固了飽經磨礪得來不易的團結精神。

    　　由這一刻開始，邊荒集將在浴火裡重生，變成美麗的火鳳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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