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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當空

    【第十章】
    　　現在「僧王」法明和「天師」席遙最大的敵人，正是龍鷹。基於他和武曌微妙而密切的關係，與他在朝廷、武林和民間的號召力，一旦他到長安去搞破壞，沒有人能預見其後果。

    　　在如此形勢下，不殺龍鷹，他們睡難安寢。

    　　正是在如此形勢下，龍鷹向他們提供了一個殺死他的千載良機，法明憑替身之法，以為是有心算無心，卻正中龍鷹之計。

    　　走走停停，嬉笑玩樂，到黃昏時只走了六十多里，來到一個叫百鳥原的美麗長草原，找得一處丘陵高地，紮營休息。一條小河從東北蜿蜒而來，兩岸佈滿奇花異樹，色彩斑斕，似欲在寒冬來臨前，燃盡生命和活力。

    　　兩女立營時，龍鷹躍上一塊大石上，極目遠眺。西北面里許處橫亙著一片看不到邊際的雨林，但龍鷹曉得林內有官道，通往桃林。西面五里許外則是延綿起伏的山脈。

    　　東北面有個小湖，像塊嵌在綠色草原的明鏡，若不是顧忌敵人，他會領兩女到那裡沐浴，肯定非常寫意。

    　　由清晨開始的細雨時停時下，到此刻雨歇雲開。大地一片荒茫，夕陽在左方散射霞彩。

    　　他感覺不到敵人，卻曉得法明和莫問常必不肯錯過今夜。

    　　青枝的呼喚傳來道：「小姐的夫君，快來吃飯。」

    　　龍鷹笑著返回營賬，道：「青枝你在喚誰？」

    　　小魔女粉臉通紅的罵道：「這丫頭愈來愈放肆，我叫她喚她的大人，她卻亂叫一通，我要將她大卸八塊。」

    　　青枝呼冤道：「鷹爺來給我們評理，枝兒頂多是陪嫁的丫頭，枝兒的大人。不就是小姐的夫君嗎？合起來便是夫君大人。」說到最後，發出銀鈴般的得意笑聲。

    　　小魔女要罵下去，卻忍不住與青枝笑作一團。

    　　龍鷹先走到在帳旁的雪兒等旁，與三匹愛馬摟頸攬頭親熱一番，逐匹送入魔氣，舒緩它們的筋骨，又從放置地上的馬鞍，取得百變盾，一手抽著的來到兩女背後。擠入兩女之間，乘機挨挨碰碰的，大佔她們便宜。

    　　小魔女和青枝早慣了被他討便宜，毫不介意。不過當龍鷹開始脫上衣，兩女齊齊吃驚。

    　　小魔女駭然道：「你要幹甚麼？」

    　　龍鷹脫至精赤著上身。欣然道：「當然是想和小魔女大姐試試幕天席地的滋味，行使夫君大人對嬌妻的權利。」

    　　還探出兩手，摟著她們香肩，不讓她們逃走。

    　　狄藕仙和青枝同告吃不消，俏臉通紅，又嬌軀發軟。

    　　龍鷹哈哈一笑，放開兩主婢。取起沉重的百變盾，照頭罩下去，當內衣穿上。

    　　小魔女嬌嗔道：「差點給你嚇死。」笑著來為他扣緊成了甲冑的百變盾，青枝則在另一邊服侍。

    　　龍鷹與她們一邊進食。一邊道：「待會敵人殺至，我們三人合坐雪兒，青枝坐前，仙兒在後抱著我的腰。黑兒和棕兒都不要裝馬鞍，讓他們追得輕輕鬆鬆的。」

    　　青枝今次是真的吃驚。花容失色道：「敵人在哪裡？」

    　　龍鷹道：「仍在遠處，我們有足夠時間親嘴親熱。」

    　　小魔女抗議道：「你照顧枝兒便成，人家和黑兒不會跑得比你慢。」

    　　龍鷹仰望黑壓壓的夜空，道：「今晚夜黑風高，敵人忽然從四方八面掩至，只有小弟黑夜奔馬的奇技，才能突圍而出，馳至約定的反擊地點，不容有失，否則將功虧一簣，仙兒須乖乖的聽話。仙兒肯聽為夫的話嗎？」

    　　狄藕仙柔順的頷首答應。點頭後才知中計，不依道：「你在害人家。」見青枝在偷笑，大嗔道：「不准笑！」

    　　龍鷹兩手各捏兩女臉蛋，笑道：「難道仙兒不認我是夫君嗎？你不嫁我，可以嫁給誰？」

    　　小魔女嬌羞的道：「但人家現在尚未嫁你呵！」

    　　龍鷹得意洋洋的道：「那只是個儀式的問題。國老肯讓我們一起闖蕩江湖，等於許了大姐給小弟。唉！老子不知忍得多麼辛苦，再忍下去恐怕會發瘋，何時和未來嬌妻與她的陪嫁美人兒行大禮好呢？」

    　　小魔女伏入他懷裡，旋又坐直嬌軀，嗔道：「哪有穿著甲冑來和人家親熱的？」狠狠在他臂上扭了一把。

    　　龍鷹慘叫一聲，苦笑道：「大姐的示愛方式真特別。仙兒還未答我的問題。」

    　　狄藕仙低聲罵道：「死蠢蛋！」

    　　青枝羞得垂下頭去。

    　　龍鷹心花怒放道：「不會告發我？」

    　　小魔女紅透耳根，艷紅色在火光映照下，繼續往玉頸蔓延，道：「當然要告發你，告訴爹在一個明月當空的美麗晚夜，他最看得起的人燃起一炷清香，向他女兒許下此生不渝的情諾，噢！人家不會說了。死混蛋。」

    　　龍鷹大喜道：「仙兒果然好計。我們現在立即舉行成親的儀式，一有空便補行周公之禮。江湖兒女，確實應將就點。」

    　　小魔女喜孜孜的橫他一眼。

    　　青枝輕輕道：「沒有香呵！」

    　　小魔女向龍鷹道：「看！這丫頭比仙兒更想嫁。」

    　　青枝不依道：「枝兒只是為小姐著緊。」

    　　龍鷹樂不可支道：「禮可以補行，香也可以補點。大姐要不要小弟先起草誓辭，讓大姐過目批准，再舉行成親儀式？」

    　　小魔女理所當然道：「想得好一點，不要像你以前的誓言般，胡胡混混。」

    　　龍鷹道：「你那部分又如何？不可以敷衍了事。」

    　　青枝興奮的道：「小姐的成親誓言由小婢草擬，枝兒最清楚小姐心意。嘻嘻！」

    　　小魔女大嗔道：「死丫頭，未陪嫁已這樣子，陪嫁後還得了。哈！笑死人哩！」

    　　龍鷹心迷神醉的握上兩女柔荑，拉著她們站起來，朝愛駒們舉步走去。

    　　青枝色變道：「是不是敵人來了？」

    　　龍鷹道：「敵人正緩緩移動，進入經策劃的特定位置。完成合圍之勢，就像撒下天羅地網，一旦發動，我們將難以活著離開。」

    　　小魔女沒有懼意的縱目四顧，不解道：「因何我看不見聽不到任何動靜，你卻像有如目睹般的呢？」

    　　龍鷹俯首吻她香唇，道：「甚麼你你我我的，不懂尊夫重道，以後喚鷹郎才答你。」

    　　小魔女白他一眼道：「嫁你了嗎？嫁後還要開會議商量。該喚你作大混蛋還是小混蛋。」

    　　青枝在兩人談笑自若的氣氛感染下，輕鬆起來，插嘴道：「大小混蛋前，該否加夫君兩字，變成夫君大混蛋或夫君小混蛋？但這樣多麼彆扭。哈哈！」

    　　今次輪到她被龍鷹吻嘴。

    　　龍鷹放開她們的手。到一旁捧起馬鞍，安置到雪兒背上。

    　　小魔女踩足嗔道：「死鷹郎！還未答人家！」

    　　龍鷹笑嘻嘻道：「因為鷹郎我是殺不死的人，所以永遠不會身陷絕境。」兩手抓著青枝，將她舉上馬背。笑道：「這是最佳親臉蛋的位置，下次輪到我的小魔女。」

    　　小魔女嘟長嘴兒道：「稀罕嗎？穿那件鬼甲冑幹甚麼？想親近你也不成。」

    　　龍鷹色迷迷地看她酥胸，歎道：「確是非常可惜，不可以和大姐挨挨碰碰。」

    　　小魔女送他一個媚眼兒。充滿誘惑力。

    　　龍鷹踏鐙上馬，向小魔女遞手。

    　　小魔女在他手腕扭一記重的，身輕似燕的躍到他身後，雙手繞抱。伏在他背上。擔心的道：「若黑兒和棕兒不會跟來，怎麼辦？」

    　　龍鷹探手往後，撫她背臀，道：「大姐可以放心。黑兒和棕兒早視雪兒為夫君大人，只差不懂像仙兒般喚雪郎。怎肯讓雪兒不受監管，溜到別處風流快活？」

    　　他的話惹得兩女笑個花枝亂顫，大大沖淡山雨欲來的緊張氣氛。

    　　龍鷹策騎緩緩馳下西坡，留下營地篝火在丘頂。

    　　小魔女抗議道：「鷹郎呵！日摸夜摸，還沒有摸夠？偏在這時間來逗人家，究竟懂不懂守規矩？」

    　　坐在龍鷹懷內的青枝道：「小姐忘記曾說過鷹爺是無法無天的人嗎？」

    　　小魔女抓著龍鷹作怪的手，硬將他的手送往青枝處，道：「大混蛋試試把手伸向前，看可摸著青枝甚麼東西。」

    　　一騎三人，領著黑兒和棕兒，輕微加速，將山丘拋在後方。篝火變成一個小光點，四周被黑暗和林木的暗影重重包圍。但三人的心神正陶醉在男女間親密的情事內。

    　　青枝嬌吟傳來。

    　　龍鷹認真的道：「暫時摸到的是青枝的大腿。」

    　　小魔女生氣道：「你不是色鬼嗎？只會摸大腿。」

    　　青枝求饒道：「奴婢知錯了，小姐請鷹爺只摸你一個好嗎？」

    　　龍鷹聽得哈哈大笑，收回作怪的手，兩手執韁繩，同時下注魔氣，積蓄愛馬的動力，雪兒搖首輕嘶，神態威猛，狀如天馬，神氣至極。

    　　龍鷹若無其事道：「我是騙仙兒的，還摸了枝兒可愛的胸脯。」

    　　小魔女失聲道：「你好膽！」話出口也覺自己前後矛盾。

    　　青枝嚷道：「沒有呵！真的沒有。」

    　　雪兒終抵動力的爆炸點，人立而起，再觸地，龍鷹一聲叱叫，雪兒箭矢般朝茫茫黑夜電馳疾去。

    　　黑兒和棕兒像玩兒般，嘶叫著爭先恐後的追在後方，因完全沒有負重，兼之身已是神駿，加上龍鷹不斷改善它們的體質，得以緊跟在後。

    　　青枝和小魔女耳際生風，宛如正騰雲駕霧，忘掉鬥嘴，全心全意享受這段驚險的旅程。

    　　遠方蹄聲驟起，從四面八方朝他們逼過來。

    　　青枝和小魔女耳際生風，宛如正騰雲駕霧，忘掉鬥嘴，全心全意享受這段驚險的旅程。

    　　遠方蹄聲驟起，從四面八方朝他們逼過來。

    　　驀地雪兒騰空而起，躍過一道小河，橫過近二丈的空間，落往對岸，繼續放開四蹄，愈跑愈有勁。

    　　坐在最前的青枝，睜目如盲，前方是無盡的黑暗，可是雪兒卻似在白晝飛馳，左彎右衝，不會碰上任何障礙物。

    　　小魔女最擔心兩匹愛馬，不住回頭，見它們緊隨後方，不離不棄，方放下心來。

    　　馬蹄聲從左右兩方逼近。

    　　小魔女聽得心中佩服，龍鷹拿捏的時間精準正確，剛好在敵人合圍前從缺口脫圍逃出去。

    　　剎那後，蹄聲全變得落在後方。

    　　小魔女輕鬆了點，興奮的嚷道：「我們要到哪裡去？」

    　　龍鷹叫道：「喚聲夫君大人來聽聽。」

    　　小魔女大嗔道：「死龍鷹！噢！」

    　　她忘了龍鷹身穿百變甲，一拳捶下去，給反震得一陣疼痛，可見百變甲的質料和織造方法，暗藏玄機，非是一般凡甲。

    　　小魔女道：「人家未嫁你呵！」

    　　龍鷹逼她道：「快叫！」

    　　小魔女嬌嚷道：「怎都不會在嫁你前喚夫君大人。快說！哈哈！」

    　　龍鷹不住催馬，雪兒愈奔愈快，將後面追來的敵人拋在里許外。不過他已感應到莫問常，純憑輕身功夫跟躡在旁。莫問常既現身，法明亦該在附近。不知法明的四大弟子，會否隨來？

    　　龍鷹接受了小魔女式帶著稚氣童真的屈服，道：「我們要到前方的山巒去。」

    　　小魔女朝前探頭望去，大吃一驚道：「前面的山像幅屏障。是無路可通的絕地呵！馬兒怎跑得上去？」

    　　龍鷹欣然道：「正是絕地，絕處則逢生也。哈哈！」

    　　發出震天長笑，領著黑兒棕兒，策騎衝上陡峭的斜坡。

    　　前路忽盡，被高起的崖壁擋著去路。

    　　萬仞雨和風過庭不知從哪裡鑽出來，前者沉著的道：「快把馬兒牽進山洞去。」

    　　小魔女自行下馬，大喜道：「原來是你的豬朋狗友，我要和你們算賬，事事瞞著仙兒。」

    　　龍鷹抱著青枝躍到地上。笑道：「不知道才好玩，試過這麼驚險刺激嗎？」牽著雪兒，朝崖壁走去，原來有個山洞，萬仞雨和風過庭的馬被繫在寬敞的洞穴裡。

    　　風過庭向兩女解釋道：「這是百鳥原著名的百鳥洞。也是現在我們安身立命的處所。」

    　　萬仞雨移到陡坡邊緣，監察敵人，陡坡南北兩面佈滿亂石，若要策騎上來，只有東坡可通行。

    　　小魔女見洞口旁挨放著四張長及人身的大籐盾，嚷道：「好小子！原來早有準備。」

    　　龍鷹取出折疊弓，另一手提著放置一旁的三筒箭。朝後望去，五馬神態安詳，雪兒還不住和曾並肩上戰場，萬、風兩人的坐騎打招呼。

    　　萬仞雨退回來道：「敵人約在一百二十人之數。但全是精銳好手，見不到你形容過的莫問常，也見不到法明，該是你登場表演的時候了。」

    　　龍鷹倏地按動機栝。張開折疊弓，從箭筒拔出幾枝箭。看也不看的朝外連珠射出，每枝箭取的均是不同方向，看似亂射，但四人都曉得很快會有人遭殃。

    　　慘叫聲從不同方向傳來。

    　　龍鷹箭矢般飆出洞外，躍往一塊大石上，君臨天下的俯視重重包圍著他們的敵人。

    　　箭矢嗤嗤，響個不停。

    　　龍鷹持折疊弓左揮右舞，將箭矢輕鬆撥開或擊下，狀如天神。

    　　火把熊熊燃燒，不過由於距離過遠，龍鷹又是居高臨下，處於火光不及處的陰黑裡。

    　　再沒有敵人敢潛上來。

    　　龍鷹仰天笑道：「何方鼠輩，竟敢來偷襲人？找個話得事的人來說話，否則休怪人箭下無情。」

    　　下方百多個大漢默然不語，龍鷹認得其中三個人，正是那晚在青城山立在莫問常旁的高手。

    　　法明的聲音於此時傳入他的耳內來。

    　　龍鷹期待的事，正在發生。

    　　法明束音成線的道：「邪帝若肯與王決一死戰，王保證不論勝敗，亦絕不損她們主婢半根毫毛。」

    　　龍鷹心念電轉，假若事前完全不曉得法明和莫問常來襲，此刻勢將被迫寧死也要保護自己心愛的女人，直至最後一口氣，因為清楚法明的保證不值半個子兒，絕不容她們活下去，否則日後武曌和狄仁傑必可憑她們的口述，追到法明這條線來。

    　　讓他們人間蒸發，消失得無影無跡，而他又有替身在長安為他開壇說法，可將事情推個一乾二淨。

    　　向法明所在處，以傳音入密的功夫道：「能與僧王決戰，是龍某的榮幸。不過貴屬必須全體後退一里，以示誠意，龍某亦保證她們不會遁逃。嘿！可以逃到哪裡去呢？」

    　　法明沉默下去，不片刻斜坡腳的火把全部熄滅，包圍的敵人登馬後撤，半盞熱茶的工夫，已後撤逾裡，形成鬆散的包圍網。

    　　接著北面五里外的遠處，亮起燈火。

    　　龍鷹解下箭筒，收起折疊弓，與箭筒一併放到地上。此時他身上的武器，除內穿百變甲外，只有折疊弓、飛天神遁和暗藏袍袖內的「袖裡乾坤」。哈哈一笑，昂然離開坡頂，朝火光處掠去。敵人的包圍網露出缺口，讓他通過。

    　　五里的路程，轉瞬走畢，龍鷹抵達一片平野之地，最接近的一片疏林，亦在半里開外。光是地勢，已可看出決戰的地點具有針對性，令他沒法利用環境，發揮魔種以環境為最厲害武器的特性。

    　　及腰的長草原上，兩支高過人身的火把插在法明後方三十步處，火把間相隔二十步，法明傲然卓立，雙目精芒閃閃的瞧著龍鷹接近，合十念了句「阿彌陀佛」，一派得道高僧的氣度風範。

    　　龍鷹掠至他身前丈半處立定，哈哈笑道：「僧王別來無恙，恭喜你終於復元。」

    　　法明讚歎道：「不愧我聖門獨一無二的邪帝，這是法明企盼已久的一場決戰。天下間，有資格與王作生死決戰者，不出四個人，邪帝你正是其中之一。」

    　　只從這句話，便知婠婠和武曌不會事事盡告法明，否則他該曉得在龍鷹之前，向雨田亦練成「道心種魔」。

    　　龍鷹感應擴展，偵知方圓三里之內，再沒有其他人。

    　　「邪宗」莫問常尚未現身。

    　　龍鷹從容道：「敢問除龍某外，尚有何人？」

    　　法明再宣一句佛號，道：「佔在首位的，當然是敝師姐明空，王卻希望永遠不用和她動手，皆因不論勝敗，都是貧僧不想見到的。」

    　　龍鷹大感興趣的問道：「第二個人又是誰？」

    　　法明爽脆答道：「邪帝該可猜到，就是靜齋之主師妃暄。至於第三個人，若王不說出來，邪帝現時應猜不到。」

    　　龍鷹訝道：「那我肯定尚未遇上此人，我的娘！難道竟是『天師』席遙？」

    　　法明讚歎道：「正是此人。席遙上承孫恩，得傳『黃天』，已練至第八重境界，有鬼神莫測之機，最可怕處是一直深藏不露。事實上他的武功只有在已故道尊歸元真人之上，而不在其下。」

    　　龍鷹訝道：「席遙不是唯你僧王馬首是瞻嗎？為何聽僧王語氣，卻視他為對手？」

    　　法明苦笑道：「因為王也被他誆了，要到王檢視無姤子的屍身，才間接看出他練的是傳自孫恩的『黃天』，且臻抵第八重的黃天境界。」

    　　龍鷹感到他直至此刻，句句發自心內，顯見他認定自己今回必死無疑，不須向他隱瞞任何事，而自己則可能是武曌外，唯一有資格聽他吐露心聲的人。道：「竟是由席遙親自出手，取無姤子之命！只從他不先知會僧王，已可知他不肯屈居僧王之下，僧王仍要助他登上道尊之位嗎？」

    　　法明道：「王現在沒有討論席遙的閒情。唉！王已很久沒有和人這般閒聊，邪帝若沒有其他問題，大家決一生死如何？」

    　　龍鷹心忖法明的最大失著，是不曉得自己就是范輕舟，清楚莫問常和他的關係。要知像法明和龍鷹這對超級高手，一旦展開纏戰，別人根沒有插手餘地，除非像莫問常般同級數的高手，才有把握時機的眼力手段。豈知龍鷹深悉「多情公子」侯希白落敗身亡的情況，因而準備充足，不會重蹈侯希白的覆轍。當然亦冒著極大的風險，未至最後，鹿死誰手，尚未可料。

    　　龍鷹道：「且慢！尚有一個問題想請教僧王。」

    　　法明訝道：「請邪帝賜示！」

    　　龍鷹道：「有一事龍某一直沒法明白，僧王為何明知會觸怒聖上，令你們關係破裂，仍要去碰太平公主？」

    　　法明微一錯愕，雙目射出龍鷹從沒想像過，痛苦和傷感的神色，頓時令他變得有血有肉起來，合十低宣佛號，道：「從沒有人問過王此事，王亦從未打算過向人吐露，師姐是唯一知情的人。唉！確是不堪回首，邪帝仍要聽嗎？」

    　　龍鷹心中湧起連自己都不明白的感覺，強如僧王法明，也有不堪回首的傷痛記憶。坦然道：「想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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