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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當空

    【第十四章】
    　　接著又有一行十多人經過，人人腰佩掛刀，體形驃悍，其中一人英俊不凡，在眾漢裡如若鶴立雞群，非常眼熟。

    　　龍鷹心中劇震，終記起此子何人，竟是大江聯派往巴蜀搞風搞雨的池上樓。他和池上樓只有一面之緣，又造夢都沒想到會在這遠離中土的地方遇上他，一時認不出來。若他開聲說話，龍鷹肯定可辨認出是他，當年在金沙江的河道，他和花簡寧兒私語調情的聲音，仍是深刻的回憶。

    　　龍鷹連忙付賬離開，跟在他們身後，看他們到哪裡去。心忖這小子肯定走霉運，竟在這裡給自己碰上，可和他一算放火燒船、害死大批被他販運的女子的舊恨。不用猜也知池上樓不惜千里而來，為的當然是他販運婦女的勾當。不由心中大恨，誓要將這批人口販子連根拔起，殺他們一個不留。

    　　池上樓等往內城方向舉步，此子忽與旁邊極有高手風範的高瘦漢子說起話來，龍鷹忙功聚雙耳，全神竊聽他們的密話。

    　　池上樓道：「今次我們須格外小心，聽聞尉遲璥已生出警覺，還派人來查探我們。」說的竟是吐蕃語，準確流利，比龍鷹好多了。

    　　高瘦漢子冷哼道：「我們有于闐幫的老大撒倫多照拂，又買通了大小官員，他可查出甚麼東西來？」

    　　龍鷹一聽便知高瘦漢子是真正的吐蕃人，心中大訝，想不到有吐蕃人參與人口販賣的惡行。

    　　此時池上樓等人進入內城門外的大廣場，轉朝西邊那列巨大帳幕走去。

    　　廣場上攤檔林立，人山人海，龍鷹亦步亦趨的追在他們身後，心中盤算，該否立即出手，取池上樓的狗命？又或先查清楚他們販賣人口的事。來個一網打盡？

    　　池上樓的聲音傳入耳內，道：「小心點總是好的，正是撒倫多告訴我，以他的耳目之廣，仍沒法查到尉遲璥派誰負責此事，可知他已曉得下面有人被我們收買。今次的買賣是近十年來最大宗，不容有失。」

    　　龍鷹心中一動，記起他們口中的尉遲璥，是于闐王。

    　　高瘦漢子淫笑道：「這次的買賣的確是上等貨色，且大部分是處子。但價錢頗不便宜。管他派甚麼人來，待從小勃律來的那批貨到後，我們立即起程離開。哈！到高原後再不用鬼鬼祟祟，因為高原已屬於我們。」

    　　龍鷹差點失聲叫出來，這高瘦漢子，難道竟是吐蕃橫空牧野外另一大帥欽沒的手下，否則何來高原屬於我們的豪言？

    　　此時他們離開廣場中心密集的人群，朝一端的巨帳走去。

    　　龍鷹止步立定，因為再跟過去。會惹起敵人的注意。

    　　就在這時，高瘦漢子別頭朝他瞧來，眼神銳如利刃，掃視龍鷹。

    　　龍鷹心叫厲害。對此人武功做出新的評估，扮作若無其事的掉頭走開。

    　　他感應到池上樓的目光投在他的背上。

    　　龍鷹再聽不到他們的對話，只曉得池上樓一行人裡，分出兩個朝他追來。

    　　後方追來的兩漢忽然提速。左彎右繞越過擋路的人，追上正不住往人多處鑽的龍鷹，一人拿肩往他右膊背硬撞過來。另一人右手貼腰出擊，撮指成刀，疾插他的左腰，配合得天衣無縫，當他給撞得蹌踉前仆的一刻，左後方惡漢的手刀，會破肉而入，像利刃般插入他腰腎去，令他不死也要重傷。

    　　這些人口販子確是心狠手辣，龍鷹只因惹起懷疑，他們在仍未弄清楚情況下，就毫不猶豫向他下毒手。

    　　龍鷹心忖你們要鬥辣鬥狠，老子一切奉陪到底。

    　　右肩閃電往左晃，又移回原位，以牙還牙，以骨頭硬撞對方左肩。那人撞在空處，已失去平衡，還未來得及驚駭時，已給龍鷹的肩頭重重撞在肩背處，等於自己和龍鷹同心合力的撞自己一記。那傢伙雖武功不俗，哪吃得消？登時往前蹌踉跌去，口噴鮮血，嚇得附近的人本能地四散躲開。

    　　另一人貫滿真勁的手刀，眼看插中龍鷹，可是龍鷹借移右之勢，令他無法刺實，勁力被瀉卸往旁，心叫不妙時，龍鷹往他挨過來，左肘疾撞他的右胸脅。那人也是了得，忙往後退，避過肘擊，豈知龍鷹若如背後長了眼睛，後腳追來，撐在他小腹處，惡漢噴血慘哼，往後拋飛。

    　　此時另一漢子已仆倒於離龍鷹七、八步的前方，後方的敵人則跌個四腳朝天。

    　　四周的人往外散開，遠處的人知道有熱鬧看，從四面八方湧來，混亂漣漪般在廣場擴散。

    　　龍鷹擺出一不做、二不休的高姿態，朝前方掙扎著爬起來的惡漢走去。

    　　那人辛苦的站起來，剛轉過身，給龍鷹一把執著襟口，提小雞般舉得雙腳離地，魔功侵體，雙手軟垂下來。

    　　龍鷹直看進他眼睛去，索性以漢語道：「你是活得不耐煩哩！竟敢來惹老子，也沒打聽過老子是誰。」

    　　背後傳來池上樓的聲音，冷冷道：「放下他！」

    　　龍鷹拿著那漢子悠然轉身，敵人一字排開，殺氣騰騰，盯牢他。池上樓和那吐蕃高手居中，只有他們的眼神持亙不變，沒有凶芒畢露，顯示出高手風範。

    　　龍鷹運勁一推，手執的漢子雙腳離地，扯線傀儡般豎直地朝吐蕃高手撞去。

    　　吐蕃高手冷哼一聲，一腳踏前，兩手抓著擲過來的手下兩邊肩膊，上身往後晃一晃，這才接實，還順手交給身旁的手下，雙目射出震駭的神色，不知龍鷹只用上六、七成的勁力，否則他至少要挫退一步。

    　　龍鷹心中暗懍，知此人是一流的高手。

    　　另一跌個結實者，亦有己方的人扶起來，讓同夥檢驗傷勢。

    　　龍鷹一副橫行霸道的醜惡少模樣，大步朝池上樓走去，戟指大罵道：「老子不管你們是誰，惹毛了老子，老子便活宰了你們。」

    　　池上樓雙目殺機大盛，眼看出手，旁邊的吐蕃高手暗推他一把，池上樓再狠瞪龍鷹一眼後，掉頭離去。

    　　其他人追在他身後，轉眼去遠。

    　　廣場的群眾見沒有熱鬧好看，散往四方，繼續先前做著的事，不到片刻一切回復原狀，像沒發生過任何事。

    　　龍鷹哈哈一笑，神氣的朝內城門舉步。

    　　走不到十來步，一個人從人叢裡鑽出來，移到他身旁，眼睛直視前方，道：「不管你是誰，不管你武功如何高強，信我的立即離開于闐，永遠不要回來，否則下場會很慘。我是念在同族分上，予你一個忠告。」

    　　龍鷹向比自己矮一個頭的來人瞧去，失聲道：「你不是……」

    　　那人訝道：「你認識我嗎？我卻肯定未見過你！只要見過閣下，絕不會忘記。」

    　　龍鷹心中一陣感動，好言相勸者正是當年他和花間女、明惠、明心在金沙江流域遇上的崔老猴，其時他和手下領著大團商旅，長途跋涉、翻山越嶺的往吐蕃去做生意，還善意的邀他們隨行，而龍鷹則不肯佔便宜，付了四兩錢作團費，大家關係良好。

    　　想不到在這樣的情況下，他仍敢來警告自己，勸自己離開，顯然清楚池上樓等人的底細和實力，不愧為俠義之輩。

    　　龍鷹道：「老兄知道他們是誰嗎？」

    　　崔老猴不耐煩的道：「你是不是第一天出來混的？我言盡於此，信不信由你。」

    　　又語重心長的再加一句，道：「除非你自問一個人可抵住地方官府、黑勢力和整個龐大無匹、喪盡天良的罪惡集團，儘管留在這兒吧！仁兄好自為之。」

    　　一閃身，沒入人潮裡去。

    　　龍鷹對他更添好感，在這舉目無親的異國度，見著他如見親人，更清楚他是往返高原的識途老馬，是問道的最佳選擇，登時心情大佳，順道蹓躂一番，買點手信好哄心愛的美修娜芙開心，至於崔老猴的警告，根本不放在心上，即使來的是千軍萬馬，在這樣一個複雜人多的城市裡，誰奈何得了他？他又怕過誰來？

    　　龍鷹在旅館的客房內，盤膝坐在地席上，養精蓄銳，等待黑夜的來臨，然後去探訪池上樓等人的大營賬，至不濟也抓個人口販子來嚴刑逼供，問清楚敵情。

    　　密集的蹄音由遠而近，最後在旅館外戛然而止。龍鷹不用眼見，已猜到來的是大批的于闐軍，由與池上樓勾結的于闐官員指揮，務要置他於死地。

    　　龍鷹決意把事情鬧大，最好能驚動于闐王尉遲璥，那時說不定可借助于闐人的力量，將這區域的人口買賣連根拔起。

    　　哪知等了整刻鐘，仍不見有人如狼似虎的破門而入，反傳來大批人馬離去的聲音。

    　　龍鷹百思不得其解時，足音傳來，敲門聲起。

    　　龍鷹道：「門沒上鎖。」

    　　一人推門而入，乍看是個中等身材的漢子，唇上留須，皮膚黝黑，但雙目精靈，先皺眉掃視房內惡劣的環境，接著勉為其難的來到龍鷹身前，跪坐下來，目光閃閃的打量龍鷹。

    　　龍鷹現出與他的醜臉絕不相襯、雪白整齊的牙齒，微笑道：「仁兄有何貴幹？」

    　　對方給他充滿醜陋魅力的笑容弄得一怔，沉聲以漢語道：「你是誰？」

    　　龍鷹隱隱猜到，來尋他晦氣的于闐官兵，到門而不入，該與眼前此君有關。輕鬆地道：「兄台不覺唐突嗎？何況如果你如此這般的去問每一個到于闐來的人，一天多十二個時辰仍嫌不夠用。」

    　　小鬍子好整以暇的道：「閣下放心，我絕不會逢人便問，只因閣下來歷不明，行藏古怪。告訴我，到于闐來的外人，哪有連小包袱都沒有一個，且是徒步入城，又無端端與人發生衝突，出手狠辣，見對方人多勢眾，仍一副不惜大動干戈的神態？閣下曉得對方是誰嗎？」

    　　龍鷹再愚蠢，也知眼前人是被于闐王任命調查池上樓等人的御史級官員，微笑道：「兄台的漢語說得頂刮刮，差點好過小弟這漢人。哈！還未謝過仁兄，為小弟截著想入旅館抓小弟的官兵。」

    　　小鬍子現出難以掩飾的驚異神色，失聲道：「你明知有人進來擒拿你，仍敢好整以暇的在這臭房裡發呆？你究竟還曉得多少事？究竟有何居心？先警告你，開罪我等於開罪于闐。」

    　　龍鷹道：「我最清楚的是池上樓那個清靚白淨的小子，他是中土一個大幫負責販賣人口的主持人，愛在南詔和貴國一帶入貨，他與老子是死敵，我可保證他不能生離于闐，只要仁兄肯提供精確的情報。」

    　　小鬍子皺眉道：「死敵！他卻好像不認識你，原來他叫池上樓，他在中土該是響噹噹的人物，對嗎？」又苦惱道：「你昨天入城，怎可能像對這裡的事瞭如指掌，你再不表露真正的身份，休怪我翻臉無情。」

    　　龍鷹俯前少許，道：「兄台息怒，事實上小弟便像兄台般。你是貴王的特遣密探，小弟『丑神醫』王庭經則是我大周女帝派來調查人口販賣勾當的特使，大家目標相同，最緊要是親密合作，客客氣氣，以免影響邦交。」

    　　又用鼻子大力嗅兩下，心迷神醉的道：「兄台真香！男人很少像女兒家般如此香噴噴的。」

    　　小鬍子立即紅透耳根，連塗遍耳臉的黑粉料也掩遮不住，大嗔道：「看破人家是女的便看破吧！怎可這樣調侃人家？」

    　　龍鷹見她露出女兒嬌態，心中一蕩。色心大起。

    　　赴西域前，萬仞雨對西域諸國，下過一番調查功夫，特別是被稱為「安西四鎮」的國家：龜茲、于闐、疏勒和焉耆。而其中更以于闐與唐室關係最是密切。

    　　自漢朝張騫通西域後，于闐一直依附中土。由于于闐東通且末、鄯善，西通莎車、疏勒，北扼通往北面的沙漠捷道，成為絲綢之路南道最重要的軍政中心。高宗時，吐蕃與大唐爭奪西域霸權。于闐被吐蕃攻佔，故此，吐蕃語至今仍流行于于闐。後于闐王尉遲伏闍雄逐走吐蕃，為唐立下大功。唐於此設毗沙都督府，以伏闍雄為于闐王的身份兼任都督。

    　　兩年前伏闍雄過世，武曌封其子尉遲璥為于闐王，其臣屬關係。始終沒變，比之其他諸國時降時反，可說是異數。

    　　正因這種關係。龍鷹不怕向他表露如此身份，不虞對方翻臉。

    　　龍鷹笑嘻嘻道：「不要看小弟貌醜，卻生性風流，雖立下永不娶妻的誓言，卻最愛拈花惹草，處處留情。不過美人兒請放心，你若不歡喜我，小弟絕不勉強。哈哈！」

    　　女密探大感吃不消，不過看來已接受了他捏造的假身份，道：「哪有自稱『丑神醫』的？又自誇自讚，淨說些無關的事，若非看在你確有兩下子，定轟你出城。究竟你是不是來辦正事的？」

    　　又忍不住道：「你怎知我的真正長相是美是醜？」

    　　龍鷹心忖女人終是女人，最關心仍是自己的美貌。笑道：「有些東西是掩遮不來的，姑娘的輪廓是其中之一，似刀削般分明，眸珠更像寶石般神采照人，加上近襟口處不時現出粉嫩雪白的肌膚，誘人至極。哈！小弟最見不得漂亮女子，姑娘勿要怪小弟口不擇言。」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女密探垂首輕輕道：「我叫朝蘭，尉遲朝蘭。」

    　　龍鷹大吃一驚道：「姑娘竟是王族的人，小人確是有眼不識泰山。」忙依上官婉兒所教的見王族人物的禮法，向她恭致敬禮。

    　　朝蘭不知為何，對他好感大增，覺得他的醜臉再沒有那麼礙眼。道：「我是大王的親妹，奉大王之命調查本地人和外人勾結，販賣可憐女子的事。正無從入手時，你來了。」

    　　接著道：「你有沒有任命狀一類信物，讓我可上報王兄？」

    　　龍鷹胡謅道：「本來是有的，可是誤入沙漠，連馬兒都捱不過來，我神志昏迷亂走，哈！竟給我走出沙漠，撿回小命。可是甚麼都給掉了。」

    　　朝蘭苦惱道：「那我憑甚麼相信你呢？」

    　　龍鷹道：「小弟是真金不怕紅爐火，城內有沒有來自我大周的特遣官員？」

    　　朝蘭道：「最接近的貴國官員，該是駐節於西面高原石頭城的『蔥嶺守捉』龐仁德，此城位於疏勒人的綠洲，乃西來東往的必經之路。我懷疑龐仁德也參與了人口販子的勾當，可以不驚動他，最好不要驚動他。唔！我相信你沒有說謊。以你的本事，根本不用說謊。」

    　　龍鷹很想問她往吐蕃如何走，她是不可能不清楚的，若不清楚，也懂得問人。但因有崔老猴這個更佳選擇，又不想費唇舌解釋，只好放過問路的機會。

    　　現在崔老猴已成了他到高原的關鍵。若要與雪兒一道到吐蕃去，他不得不借助崔老猴的商貿大隊，以掩飾身份。

    　　可想見吐蕃和突厥的聯軍，已追到這裡來，並封鎖往吐蕃高原去的山道，他這麼騎著雪兒去闖關，加上沒法改變的體形氣度，不給揭穿身份才是怪事。

    　　道：「你認識崔老猴嗎？」

    　　朝蘭大訝道：「你竟真的認識他？他卻不知你是誰。他好言勸你時，我正雜在附近的人流裡。」

    　　龍鷹大喜道：「像他那般形相特別的人，不用見過也猜到是他。我曾在金沙江附近隔遠看過他幾眼，想不到他會到這麼遠的地方來。」

    　　朝蘭道：「過去的二三十年，崔老猴來過于闐七、八次，在于闐很吃得開，是我們信任的漢人，駱駝王視他為好友，所以于闐幫的人不敢碰他。」

    　　龍鷹自問道：「駱駝王是人還是駱駝之王？」

    　　朝蘭給他惹笑了，白他一眼道：「我知你是故意的，真弄不清楚你何時說笑？何時認真？駱駝王武旦是這裡最大駱駝場之主，有過千手下，勢力比于闐幫還大，城內一半的騾駝店是他開的，他看不起于闐幫的老大撒倫多，常說他是于闐人的敗類，我們的羞恥。」

    　　龍鷹道：「他看得很準。可以幫我找到崔老猴落腳的地方嗎？」

    　　朝蘭道：「找到他也沒用，他是老江湖，日後還要走這條路線，不會惹禍上身。」

    　　龍鷹道：「對人口販運的事，他比你和小弟知得更多。小弟自有套他說話的辦法。」

    　　朝蘭嗔道：「看你的年紀，沒有四十也有三十五、六，還口口聲聲叫自己小弟，叫得人家毛骨聳然，你可積點口德嘛！」

    　　龍鷹怎曉得面具的年紀，苦笑道：「從十八歲開始我便自稱小弟，叫順了口，改不過來。請原諒小弟。哈！」

    　　朝蘭沒好氣的橫他一眼，旋又忍不住偷笑。

    　　龍鷹見哄得她開心，打蛇隨棍上道：「崔老猴究竟住在哪裡？」

    　　朝蘭無奈道：「他的商貿團包了駱駝王武旦開的漠南旅館，但他自己則住進內城駱駝王的府第，要見他並不容易。」

    　　又說出駱駝王府第的位置。

    　　見龍鷹搖頭晃腦，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忍不住道：「先警告你，武旦雖不滿撒倫多，卻是互相顧忌，不會因你改變態度。」

    　　龍鷹道：「放心！除了蘭妹的支持外，老子不用任何人幫忙。」

    　　朝蘭大嗔道：「誰是你的蘭妹？」

    　　龍鷹笑吟吟的站起來，輕鬆的道：「甚麼都好，老子現在立即去找崔老猴談心。」

    　　朝蘭起立道：「你還未告訴我你所知的事。」

    　　龍鷹道：「可否約定個地方，又或透過某種手法？當我探聽到更多的消息後，立即稟報。」

    　　朝蘭拿他沒法，說出聯絡辦法後，龍鷹洒然去了。

    　　龍鷹抵達內城東面駱駝王的臨河府第，果如長公主朝蘭說的紅牆綠瓦，非常易認。叩響門環後，不片刻開了一方形窺孔，有人探頭看他。龍鷹再不敢賣弄吐蕃語又或突厥話，老老實實以漢語道：「請老哥代在下向來自中土的崔老猴通傳一聲，說他的老朋友范輕舟來找他，有重要的事。」

    　　朝蘭告訴他，像駱駝王般交遊廣闊者，為他把門者都精通多國語言，以應付來自諸國的朋友，其中當然包括漢語。

    　　那人雖被他的醜臉嚇了一跳，可是見他神氣軒昂，不敢怠慢，關上窺孔，通傳去了。

    　　龍鷹心情大佳，因知崔老猴正在府內。更因發覺原來自己丑有醜的魅力，仍可得娘兒的歡心，在奚國已有先例可援，現在更有貴為于闐國金枝玉葉的朝蘭的如山鐵證。胖公公說得沒錯，醜面具加上魔種，另有一股丑邪的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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