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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當空

    【第三章】
    　　龍鷹跳下馬來，解鞍讓雪兒奔往最接近的草地小河痛快一番。自己則背起馬鞍，追著雪兒走下山坡。

    　　龍鷹直到這刻，方體會到崔老猴所說的句句金玉良言。在這茫茫高原，要去找某個地方，確非易事。

    　　高原處處隔絕，在另一邊發生的事，在這邊的人可能永遠不會知道。若想避世，高原確是個好地方。

    　　就在此時，蹄聲響起。

    　　龍鷹循聲瞧去，一騎從湖旁營地裡馳出，直往他奔來。

    　　他立即生出感應，不能置信的朝來騎迎去。

    　　美麗的女騎士從馬背躍起，不顧一切的往他凌空投來。

    　　龍鷹拋開馬鞍，縱身上躍，將抖顫著的血肉之軀摟個結實，天地頓然改變，再不是以前的樣子，深深被埋藏的分離之苦，對重逢的熱烈盼望，不用壓抑的釋放出來，高原的藍天和壯闊的草原，也隨著他們起舞。

    　　美修娜芙！

    　　尚未落往地上，她已向他獻上情濃如火、熱辣的香吻。

    　　著地，龍鷹兩手貪婪地探入她衣服內，愛撫久違了的動人肉體，毫無隔閡地狂享她身屬自己的迷醉滋味，嗅吸著她誘惑的體香和氣息。

    　　一切是如此有血有肉，不再是記憶淵海裡一個縈牽的倩影。龍鷹扯掉她掩蓋了金髮的彩巾，金光瀑布般散垂下來，在草原的長風下自由飄舞，於夕照下金髮美女仿如剛誕生的秘境女神，令人難以相信世上有如此美麗誘人的仙物。

    　　美修娜芙滿臉熱淚，聲音因過於激動變得嘶啞。忘情的嬌呼道：「我知道我的男人一定會來的，一定會。」

    　　龍鷹逐顆逐顆的吻掉她的淚珠。沉醉在她的肉體上，耳聽她心跳和血脈流動的天籟。感覺著她在他無法無天的魔手下，一陣一陣的抖顫和沒保留的反應，感覺著兩人間沒有止境的愛，更忘掉了時地。此外的一切，再不重要。

    　　帳幕內的黑暗，愛火烈燒後的寧靜平和裡，兩人躺在羊皮氈上，相擁而眠，聽著刮過高原的長風。牛羊傳來的鳴聲。他們便如久旱逢雨、乾柴烈火，重逢後便沒法停下來，男歡女愛，直至這一刻。

    　　龍鷹湊在她耳邊道：「睡一會好嗎？快天亮了。」

    　　美修娜芙嬌癡的道：「捨不得睡去，怕像以前般，醒來時見不著你。」

    　　龍鷹笑道：「放心！以後你醒來時，會發覺給我抱著。」

    　　金髮美人兒獻上香吻，喘息著道：「他們都在擔心，你會因山路被封鎖。沒法到高原來，又怕你恃強硬闖。」

    　　龍鷹在與她瘋狂歡好前，只問過一句話，就是萬仞雨三人是否已成功抵達高原。與他們會合，知悉三人安然無恙後，兩人再沒有說話。一切被高漲的情火欲焰統治。

    　　道：「美修娜芙擔心嗎？」

    　　美修娜芙的美目閃亮著寶石般的光輝。道：「美修娜芙曉得天下間沒人能攔得住她的男人，千軍萬馬也辦不到。」

    　　龍鷹想起被那天竺高手捏著咽喉的窩囊情況。心叫慚愧。問道：「你怎會孤身一人在這裡等我的？」

    　　美修娜芙神氣的道：「我是偷偷溜出來會你，在這裡已等了你三天。再見不著你，我會越過大山去尋你。」

    　　龍鷹暗抹一把冷汗，心叫好險，若自己來遲十天半月，後果不堪想像。道：「你這麼私下開溜，會令王子擔心，再不可以這麼任性。」

    　　美修娜芙笑盈盈的道：「人家早想到會給你罵。要打要罵人家一點不怕，最怕你再不愛美修娜芙，不肯再對人說迷死美修娜芙的情話。我的男人真本事，一個人弄得以萬計的叛兵和突厥人團團轉，讓萬爺和風公子可脫身到高原來。他們來得真及時，敵人正攻打我們的戰莊，他們在敵人後方發動，燒掉百多個營賬，令敵人陣勢大亂，還以為我們有大批援軍殺至。王子乘機率人出城，一下子便衝散了敵人，還追擊百里，令敵人傷亡慘重，倉皇撤退。」

    　　又興奮的道：「萬爺用的是接天轟，殺得對方人仰馬翻，擋者披靡，據他說是屬於你的兵器，人家可想像你用它時的威風。唉！美修娜芙想你想得要死。」

    　　龍鷹輕責道：「不准說『死』這個字。現在王子情況如何？」

    　　美修娜芙喜上眉梢的道：「我們接著又打了幾場勝仗，逼得敵人往邏些城撤回去，全賴你引走了大批敵人，令欽沒晨日一時沒有足夠實力組織另一次攻勢，只可惜我們得數千兵馬，亦不足以反攻邏些城。我就是在情況穩定下來後，又央求不果，才溜出來會你。美修娜芙是懂事的呵！」

    　　龍鷹笑道：「我怎會怪你？住在這裡是哪個族的人？對你很好呵！」

    　　美修娜芙答道：「他們本是象雄國的牧民，被我們吞併後，流散各處，自由自在，只歸屬於高原。曉得人家到這裡等待丈夫，非常熱情。他們很易知足，對外人很好。」

    　　龍鷹道：「路上有遇上敵人嗎？」

    　　美修娜芙道：「到瑪龐湖才首次遇上敵人，給我殺出重圍，以後更小心哩！專挑偏僻處趕路。」

    　　龍鷹皺眉道：「在這裡金子有用嗎？」

    　　美修娜芙道：「要在城鎮才有用。為何要問這個？」

    　　龍鷹道：「因為我想補償好客的象雄人。你太易認了，消息傳往欽沒晨日，定猜到你是到這位置會我，像雄人如不立即遠離這區域，後果堪虞。」

    　　美修娜芙道：「我將途上買來的馬匹送他們便足夠哩！對他們來說是珍貴的資產，他們正準備到東方去，以避過冬天的大雪，只是提早兩、三天起行吧！」

    　　龍鷹仍在思索著。

    　　美修娜芙吻他道：「主人在想甚麼？」

    　　龍鷹不悅道：「又叫我做主人？」

    　　美修娜芙嬌媚的道：「人家愛做被你操縱的女奴嘛！」

    　　龍鷹看到她眼睛噴射的情焰，便知她想要甚麼。笑道：「接著還有無數的晚夜，現在當務之急，是著象雄人立即拔營遠遁。若我沒有猜錯，大批敵人正日夜兼程的趕來，其中還有敵人的高手，說不定當中還有天竺人。」

    　　美修娜芙嚇得慾念全消，乖乖起身穿衣，出帳找象雄人說話去。

    　　龍鷹與美修娜芙共坐一騎，朝班公錯的方向奔去。

    　　美修娜芙不解道：「如果真有敵人追來，我們豈非與他們碰個正著？」

    　　龍鷹微笑道：「正是如此。他們不來找我，我也要去找他們。」

    　　以美修娜芙的大膽任性，仍給嚇了一跳，道：「不是須躲避他們嗎？」

    　　龍鷹吻她臉蛋，胸有成竹的道：「並不是要與他們正面硬撼，只是要他們曉得老子來了，再不用勞師動眾的去尋我。哈！真爽！」

    　　美修娜芙一頭霧水的問道：「不用封鎖登上高原之路，豈非可把聯軍召回來？足有超過二萬人的軍力呵！」

    　　龍鷹道：「若他們返高原來追殺我，該采哪條路線呢？」

    　　美修娜芙道：「當然是阿爾金山的兵馬道。若從崑崙山這邊來，路途遠上一倍，又窄又難行。」

    　　龍鷹道：「他們還要在冬天下雪前趕回來，必須在三至四個月間完成行軍，定必兼程趕路，沒法好好休息。嘻！我的美人兒，只要想想，每個敵人都累得像我們今早起來出帳時的情況，不用我說出來，美人兒也知在何時何地，對敵人迎頭狠擊吧！」

    　　美修娜芙「呵」的一聲叫起來。

    　　龍鷹忽然改變方向，朝左方一座高丘奔去，道：「讓我們先來個牛刀小試，看看敵人在人疲馬倦之時，對你帶來的兩筒勁箭有何反應？」

    　　龍鷹讓雪兒在兩個丘陵間窩下去的草場休息吃草，卻沒有解下它的馬鞍。

    　　兩人伏在丘頂一堆亂石處，監視往來班公錯的路線。

    　　龍鷹坐在一塊石上，美修娜芙從後摟貼他，快樂得像只小鳥兒。

    　　太陽已降至地平邊緣處，散射夕照的餘暉。

    　　龍鷹問道：「天竺高手裡，是否有個叫烏素的人？」

    　　美修娜芙訝道：「你竟見過他嗎？有沒有交手？」見龍鷹搖頭表示尚未交手，續道：「欽沒重金禮聘回來的高手裡，以分別來自吐火羅和天竺的兩批高手最出色，而吐火羅的覓難天，天竺的烏素和白帝文，更是高手裡的高手，於本國已是雄視一方的超卓人物。哼！如非得這批高手助陣，又有突厥精兵與他連手，人數雖在我們十倍之上，仍休想攻破我們在邏些城的戰莊，但仍要付出沉重的代價。只是我已宰掉了兩個他們所謂的高手。」

    　　龍鷹可想像當時慘烈的情況。將她摟到身前，坐到腿上，用手挑著她下頷，道：「現時王子手上有多少可用的兵員？」

    　　美修娜芙傲然道：「現在雖只得三千多人，可是王子乃吐蕃人景仰的人物，每過一天，便多些人來支持他。」

    　　龍鷹沉吟道：「這麼說，欽沒必須速戰速決，以免夜長夢多。咦！有人來了！」

    　　美修娜芙朝班公錯的方向望去。

    　　太陽沒入西山之下，無力地染亮小片天空，大地昏沉，不見人蹤。但她對龍鷹的先知先覺，早見怪不怪，耐心的看著。

    　　片刻後塵土大起，百多騎正全速馳來。

    　　龍鷹取出折疊弓，輕鬆的道：「隊形不整，可知對方人疲馬倦，只是趁天尚未黑齊，多趕點路。」

    　　美修娜芙接過折疊弓，拿在手上把玩，訝道：「這是甚麼東西？非常精緻。」

    　　龍鷹拍拍她香臀，著她起立，從身旁提起兩個箭筒，交到她手上去，順手取回折疊弓，好整以暇的道：「來的只是敵人的先頭部隊，不過卻全是一流高手，其中一個該是天竺來的白帝文，因我看到有幾個包著頭巾的人。如此好手，每殺一個便可削弱對方一分實力，沒有更便宜的事哩！」

    　　「錚！」

    　　折疊弓張開，看得金髮美女目瞪口呆，想不到世間竟有如斯巧器。

    　　看著對方逐漸接近，美修娜芙緊張起來，道：「太遠了！」

    　　龍鷹著她給自己四根箭，夾在指隙間，將其中一枝架在弓弦上。輕鬆的道：「遠是遠了點，但仍在我的箭程之內。最重要是即使有人中箭墮馬，仍不曉得箭從哪一個方向射來。哈！」

    　　說到最後兩句，折疊弓被拉成滿月，「颼」的一聲，勁箭離弦，望黑沉沉的夜空射去，接著另三枝箭一枝接一枝，射上夜空。

    　　「呀！」

    　　慘叫傳來，跟著是另三聲慘叫，神乎其技至極。非是親眼看著，是沒可能相信的。如此角度。又要精確掌握敵人的騎速，已超出了任何神射手的能力。

    　　敵人立時亂成一團。紛紛取出長弓勁箭，往四面八方散開，更有人躍下馬來，伏往地上去，但肯定沒有人曉得發箭者，遠在百五丈外的高處。

    　　龍鷹再射出十多箭，只射失兩枝，又有八個敵人慘叫倒地，全是頭頂或面門中箭。立斃當場。

    　　龍鷹收起折疊弓，道：「果是高手，我們被發現了。」

    　　美修娜芙也看到一個包著頭的天竺人，朝他們如飛掠至，後方跟著十多騎。

    　　龍鷹一把將美修娜芙攔腰抱起，邊痛吻她紅唇，邊奔下山坡，騰身落在迎過來的雪兒馬背上。

    　　雪兒不待他指示，放開四蹄。奔進東面的茫茫黑夜去。

    　　天色漸明。

    　　雪兒仍疾奔不休。昨夜他們進入山區，龍鷹和雪兒合力施展黑夜狂馳的驚天本領，視崎嶇的地勢如平地，跑足一個長夜。

    　　龍鷹喚醒懷內熟睡的美人兒。在她耳邊道：「天亮哩！」

    　　美修娜芙睜開美目，發覺仍坐在馬背上，但平原丘陵已變成窮山幽谷。歡喜的道：「撇掉了敵人嗎？」

    　　龍鷹道：「只可說撇下了騎馬的敵人，仍有人鍥而不捨的遠遠跟著我們。此人該就是那叫白帝文的天竺人。功力遠在其他人之上，此人有韌力。該是長年修瑜伽苦行的高士。」

    　　美修娜芙道：「只得他一個人嗎？」

    　　龍鷹道：「暫時只得他追著我們，其他人遠遠墮後。但只要他沿途弄手腳，可令他那方的人跟在後方，那時若我們停下來歡好，白帝文待夥伴齊集後，可攻我們一個措手不及。」

    　　美修娜芙撒嬌道：「還要提這種事，令你的女人心中燒起一把火。真討厭，我們埋伏起來，等他送死。」

    　　龍鷹放緩馬速，讓雪兒沿著一道小溪，走下山坡。道：「這是個曾苦練精神奇功的人，要殺他並不容易，誘他踏進陷阱是難之又難。不過仍非沒法可想。哈！幹掉他後，我們便可找個好地方，在光天化日下，幕天席地極盡男女之歡。」

    　　美修娜芙大喜道：「有甚麼辦法？」

    　　龍鷹道：「很簡單，你繼續乘雪兒到前方去，找個林木茂密處藏起來，解下雪兒的馬鞍，讓它好好休息。待你的男人宰掉那天竺傢伙，便來會你，只要騎雪兒走上一天，令敵人再掌握不到我們的行蹤，我們便可以好好享受蒼天的賜與。」

    　　美修娜芙嬌癡的道：「人家不願有片刻離開你呵！」

    　　龍鷹兩手探前，作怪一番，哈哈一笑，彈離馬背，落往遠處的一方大石上，向一臉不依的美修娜芙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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