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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當空

    【第四章】
    　　說畢，接天轟來至頭頂，單以左手操控，旋動起來，由慢轉快，到最後變成一扇風車，反映著四周的燈光，化作沒有人分得出兩端的一團耀眼光影，悶雷聲動，寒風呼呼。

    　　包括符君侯在內，沒有人明白他在幹甚麼。看固是好看極了，且是駭人至極，只看他能以單手將長達丈二的奇門怪兵如此操控，可知他的手如何靈活。但由於兩人相隔五十步，一時完全威脅不到對方，似有白花氣力之嫌。

    　　就在人人百思不得其解之際，出乎所有人料外，接天轟離手而去，似快似慢的往符君侯旋去。

    　　符君侯喜出望外，手上飛伏槍化為數十槍影，在他前方幻起，發出「嗤嗤」破風之聲，即使接天轟旋聲如雷，仍不能將嗤聲掩蓋，顯示出深厚無倫能摧發槍氣的威力。他的如意算盤是，當敵兵旋過兩人的中間點，立即持槍出擊，只要挑得接天轟橫掉開去，龍鷹只好俯首稱臣。

    　　在全場過千人目瞪口呆、屏止呼吸的旁觀下，接天轟快將旋至關鍵性的中間點。

    　　小魔女緊張得手心冒汗，從沒有一場觀戰，她比這刻更投入和著緊。

    　　龍鷹往前仆去，到某一玄微的斜度後，「砰」的一聲噴空而去，就在接天轟到達中間點的剎那，後發先至，從下而上撞入急旋的接天轟去。

    　　符君侯受氣機牽引，同時搶出，槍勢劇盛。漫天槍影的向對手迎去。但落在高手眼中，像萬仞雨和風過庭般的大行家，都知他雖是威勢十足，但已淪於被動，關鍵處在乎采的是守勢。

    　　龍鷹人槍結合，以一優美至無以復加的弧度，從上而下破入符君侯的槍影去。

    　　「噹！」

    　　符君侯的槍影像被狂風吹散，飛伏槍絞擊接天轟，發出震撼全場的激響，令人震耳欲聾。一時再聽不到任何聲音，眾人卻清楚看到，符君侯吃不住龍鷹無可抗禦的全力一擊，被沖得往後挫退。

    　　龍鷹落到地面，一個旋身，矛戟的一端往正挫退第二步的符君侯耳鼓穴啄去。

    　　符君侯也是了得，以槍尾挑開接天轟，但仍被氣勢如虹的龍鷹硬是送往一邊，然後再以卷刃的一端直搗其胸口。符君侯步法雖亂。心法未亂，雙目神光迸射。吐氣揚聲，飛伏槍疾舉又急打下來，正中刃鋒，其臨急應變的招數，確是妙至毫顛，問題在龍鷹奪得先手優勢，著著全力施為，而他卻是於被迫下變招，用不上平時的八成功力。非常吃虧。最可怕是直至此刻，他仍未能掌握對手的玄虛。

    　　「錚！」

    　　龍鷹改直搗為上挑，迎上飛伏槍。

    　　符君侯渾體一顫，飛伏槍蕩起，往後疾退。龍鷹長笑道：「退得好！」接天轟化作一團異芒，反映著場內燈火，無間斷的照射符君侯雙目。如虎跳峽的激流狂瀑般、如影附形的朝勢子已老的符君侯攻去。

    　　小魔女帶頭喝采，上官婉兒附和，引得全場采聲雷動，說到底符君侯終是外人。怎及親切的龍鷹受愛戴。凝艷一方人人心神受懾的呆看著，想的是龍鷹的接天轟在沙場上能發揮出的威力。

    　　兵器交擊聲爆竹般響起，符君侯終於立定，勉力頂住龍鷹宛若天馬行空，無跡可尋，又如暴風崩雲，裂石開山般的狂猛攻勢。完全沒法展開槍勢。

    　　驀地接天轟化為一轟，連符君侯也分不清是哪一端攻來。「鏘」的一聲，飛伏槍的槍尖命中接天轟的矛尖，符君侯應擊踉蹌往後跌退，誰都曉得若龍鷹趁勢追擊，可於數招之內取他性命。

    　　龍鷹立定，接天轟回到肩頭去。

    　　符君侯勉強立定，忽又再退一步，噴出漫空鮮血。

    　　如此戰果，是沒有人想過的，威鎮南方的「槍君」符君侯，竟被龍鷹殺至全無還擊之力，直至負傷落敗。

    　　只有龍鷹和深悉龍鷹的萬風兩人，方知符君侯強橫至極，勝敗只是一線之隔，他最失策是讓龍鷹可利用現場的環境，奇異的兵器，對方愚蠢的決定，以雷霆萬鈞的一擊，令符君侯氣血翻騰，陣腳大亂，失去主動之勢，再被龍鷹憑魔種的靈異，以無法而有法的窮追猛打，不予他絲毫喘息的機會，硬壓在下風，但龍鷹在這種佔盡優勢的情況下，仍未能破他槍法，只能以魔勁創傷他，可知符君侯的厲害。

    　　龍鷹隨意揮出接天轟，接天轟離手橫旋而去，比之前送往符君侯的旋速快上一倍，眨眼工夫來到風過庭上方，後者看也不看往上探手，將接天轟抓個結實。

    　　全場仍是鴉雀無聲，龍鷹所作所為，無不出人意表，使人摸不著頭腦。

    　　符君侯凝立不動，飛伏槍柱地握著，運氣調息，可見他內傷嚴重，益顯龍鷹的威勢。

    　　風過庭將接天轟遞送後方，小曾和小徐恭敬接著，扛在肩上，以近乎舞蹈的跳躍步法，氣喘喘的朝主堂奔去，頗為滑稽搞笑，到他們消失在視線外，不論中外賓客，都有鬆一口氣的感覺。

    　　如此氣勢凌厲，慘烈懾人的奇兵神器，恐怕沒有人能忘掉。

    　　龍鷹冷冷瞧著符君侯，魔目不含半點人的情緒，冷酷如電。

    　　符君侯吁出一口氣，道：「君侯沒有接受龍兄的善意，確是個令君侯悔之莫及的決定，現在君侯立即趕返南方，潛心反思，他日有緣，再領教龍兄的高明。」

    　　場內響起掌聲采音，向他的風度致敬。

    　　符君侯向龍鷹躬身致禮，托著飛伏槍，龍行虎步的朝主堂舉步。

    　　龍鷹回禮後，滿臉笑容的轉身朝凝艷公主的主席走去。哈哈笑道：「表演完畢，比武開始。不如由小弟打頭陣，再接一場如何？」

    　　眾人包括凝艷公主在內，都大感不是味兒，在這麼「驚心動魄」的表演後，誰下場都有小巫見大巫、不夠勁兒的感覺，何況對手是龍鷹。

    　　龍鷹來到她席前，目光先掃往東面坐滿諸外族的頭十多席。他們亦回看他，表情各異，其中一個女武士特別引他注目，會說話的眼睛像充滿須向他傾訴的話。

    　　龍鷹的注意力回到凝艷的一桌，同桌的武士，包括那疑是來自秘族的高手，個個一臉疑惑的盯著他。

    　　龍鷹像從沒動過手的輕鬆，微笑道：「希望公主賜准，讓小弟能得窺秘族的驚世絕藝，那將來在沙漠上遇上時，心中有個譜兒，小弟感激不盡。」

    　　凝艷登時色變，那秘族高手亦雙目厲芒轉盛。龍鷹不單直接揭破秘族高手的身份，還語帶威嚇，表示秘族若繼續助紂為虐，會到大漠尋他們晦氣。

    　　凝艷冷然道：「龍先生說笑了，何來甚麼秘族？」又喝道：「岳中遷！」

    　　她左旁的武士應聲而起，應道：「中遷在！」

    　　龍鷹絲毫不介意凝艷的斷然拒絕，目光投往符君侯和武曌先後提起過、曾盡敗奚族高手的契丹武士岳中遷，此人只比他矮上一寸，體格剽悍健碩，臉長如狼，雙目銳利得充滿陰鷙邪惡的神色，鼻曲唇薄臉青，一副冷狠無情殺手刺客的模樣，教人見之心寒。

    　　凝艷帶點無奈的道：「由你來領教龍先生的絕技。」

    　　岳中遷毫無懼意的道：「龍兄請！」

    　　龍鷹目光落到他手執的斬馬刀上，笑嘻嘻道：「原來岳兄是用刀的高手，那小弟就不得不退位讓賢，由小弟的兄弟頂上，公主不會反對吧！」

    　　凝艷明顯鬆了一口氣，道：「怎會反對？」

    　　龍鷹施禮轉身，往己席走去，道：「剛才奪了你的心頭好，現在作出補償，輪到萬兄哩！」

    　　全場爆起激烈的喝采聲。若論聲望，萬仞雨天下第一刀手之名，猶在龍鷹之上，不過當然指的是龍鷹狠挫符君侯之前。

    　　萬仞雨長身而起，與風過庭交換眼色，均心中叫妙。塞外諸族，一向崇尚武力，強者為王，龍鷹連施妙著，先敗符君侯，挑戰秘族高手，現在又換萬仞雨下場，將中土武士也是人人好勇鬥狠的印象，深植諸族武士心中，回國後說出去，會令諸族之主三思對傾向突厥人，是否是明智之舉。

    　　岳中遷離席朝場心走去，龍鷹與萬仞雨擦身而過，龍鷹輕輕道：「此子腕上暗藏尖刺鐵護腕。」

    　　萬仞雨欣然道：「他在找死！」不停留的往岳中遷迎去。

    　　龍鷹回席坐入萬仞雨的席位，武乘川和李多祚欣然祝賀，小魔女和上官婉兒則以崇慕的熱烈媚眼兒歡迎他。

    　　風過庭道：「如果連岳中遷都被收拾掉，凝艷還可派誰出來？」

    　　上官婉兒道：「岳中遷該不是最厲害的人，那是以中驥對上驥之策。」

    　　龍鷹道：「上官大家了得。」

    　　武乘川向小魔女道：「要不要武叔和仙兒掉換座位？」

    　　小魔女立告滿臉紅霞，大嗔道：「武叔！」

    　　風過庭道：「看！」

    　　萬仞雨和岳中遷握手為禮後，分開逾丈，各自擺開架勢。

    　　「嗆」的一聲，岳中遷拔刀出鞘，遙指對手，雙目芒光不住增強，顯然正在提聚功力，有諸內形於外，非常神奇。

    　　萬仞雨從容祭出井中月，當眾人看清楚，竟是把古古舊舊的生銹刀，一時驚奇訝異之聲不絕，還有竊竊私語的「嗡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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