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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當空

    【第十章】
    　　老者年紀已逾五十歲，仍是動作敏捷，健步如飛，身體結實，神采過人，長滿絡腮鬍須，氣宇不凡，看來是有識之士，難怪如此得族人尊敬，奉之為領袖。

    　　不用介紹，也知老者是安天。

    　　他的衣服和頭巾都是靛藍色的，神情嚴肅裡帶點龍鷹等沒法明白的緊張，這類情緒該與安天與世無爭式的生活拉不上關係。

    　　安天終來到眾人身前，神氣十足的銳目上下打量三人，然後在三人意想不到下，以字正腔圓的漢語道：「說出你們的名字！」

    　　龍鷹壓下心中的驚訝，代表三人逐一報上名字。

    　　更令他們沒想到的，安天發出驚天動地的歡呼，舉掌向天，激動的道：「感謝天，他們終於來了。」

    　　又向身旁的小子吩咐幾句，小子不知領了甚麼命令的去了。

    　　三人你眼望我眼，不知如何應對。

    　　安天忽然趨前，先與龍鷹擁抱，然後再擁抱萬仞雨和風過庭。

    　　行過擁抱禮後，安天當眾宣佈了幾句話，在場的百多人全體發出歡呼叫喊，氣氛熱烈。

    　　巴達低聲向三人解釋道：「安天說你們是我的朋友。」又神情興奮的道：「你們令我很有面子，以後我們是朋友和兄弟。哈！」

    　　安天神情一變，變得欣悅安詳，親切的道：「三位先生請隨本人來。」

    　　三人和巴達跟在他身後，牽馬走上丘頂。

    　　到了一座特大的方帳外，幾個年輕婦女迎上來，為他們照顧馬兒。

    　　安天自行入賬，打手勢著他們進去。

    　　龍鷹等先為馬兒解下馬鞍和負載，萬仞雨順手取得兩匹絲綢，在巴達的指示下，三人進入方帳去。

    　　方帳內很寬敞。丈半見方，由八根立柱、四根橫樑撐著，看來非常堅固。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氈，花紋優美，乃巧匠級的傑作。

    　　萬仞雨恭敬地向安天獻上兩匹絲綢，安天接過後，大讚一番，又高聲呼嚷似是某兩個名字，接著彩雲般的兩個女子走進帳內來，每人接了一匹絲綢。歡天喜地的去了。

    　　三人均感眼前一亮，瞧她們神態，該是安天其中兩個妻子，絕非想像中的乾癟老太婆，反出奇地是美貌的女子，年紀不過三十，體態撩人，但神情端莊，目不斜視。像三人不存在般，只向安天一人，說著他們不懂的方言。

    　　安天和顏悅色的道：「年輕時，除販賣婦女外。我甚麼都幹過，做起買賣來比任何人都狠，更是出色的戰士，沒有人的騎術可以勝過我。不知多少娘兒見到我便投懷送抱，近十年才肯安定下來。哈！」

    　　龍鷹心中一動，問道：「現在還有販運婦女的勾當嗎？」

    　　他順便瞥了身旁的巴達一眼。這傢伙現出崇敬羨慕的眼神，顯然對安天的話說當年，感到與有榮焉。

    　　安天雙目掠過戒備的神色，道：「今天不說這方面的事。」又摸著地氈道：「這些地氈是從大沙海西南角的于闐買回來的，說到造氈，沒有人比得上于闐人。」

    　　又道：「讓我們先喝茶。」

    　　三人還以為他會大聲召喚妻子捧茶進來讓他們喝，豈知安天親自從一角取來烹茶的工具，就在中央處生火燒茶，動作慢條斯理，又不住喃喃自語，該是在感謝他信奉的某個神祇，三人雖滿肚子問題，也被他專注的神態所懾，耐心靜候適當的機會。

    　　巴達沒有絲毫幫忙的意思，像他們般呆瞧著。

    　　等到安天將羊奶倒進茶裡，終大功告成。盛羊奶茶的大瓷碗頗為精緻，該是來自中土之物。

    　　羊奶茶在五人間傳遞，每人喝兩口後，萬仞雨忍不住道：「安天曉得南方高原上的情況嗎？」

    　　安天拍拍胸口，道：「我是吐蕃人的朋友，當然曉得他們的情況。吐蕃人都是不凡人，我曾到過他們的高原，真古怪，在那裡很難呼吸，急走十多步便累得不能動。哈！不過我並不是最有資格告訴你們有關他們的事的人，不過放心，我已使人去請最有資格的人來，他該快到了。」

    　　黑夜降臨帳外的天地，天氣驟轉寒涼。

    　　三人雖大惑不解，但已摸清楚他們交談的方式，知道鍥而不捨的追問，會惹他們反感。

    　　風過庭改而問道：「安天知道周圍國家的情況嗎？」

    　　安天悠然道：「自你們還是男人當皇帝的時候，在很久很久以前，貴族在我們的東面建設起南北兩大關隘，此後，大沙海四周的形勢逐漸穩定下來，不似以前般，今天立國，明天亡國。」

    　　他所指的「很久很久之前，男人當國的時候」，說的是西漢時的漢武帝，在此咽喉地帶設置玉門關和陽關，兩關南北相對，像中土西面大門的守護神，直到今天，在軍事上仍是舉足輕重。

    　　漢武帝又置武威、張掖、酒泉和敦煌四郡，敦煌位處兩關之內。

    　　萬仞雨道：「往龜茲怎樣走？」

    　　安天道：「在這時間到龜茲去很容易，因為河流沒有消失，只要找到我們神海北端的孔雀河，沿河北上，再循河折西，便是焉耆和位於其東北的高昌國，過焉耆而不入，沿河走，便是最大的河流塔里木河，從焉耆到西面的龜茲去，快馬八天可達。」

    　　龍鷹讚歎道：「安天見多識廣，對遠近道路瞭如指掌。不知突騎施人的國家又在哪裡？」

    　　安天道：「突騎施人在更遠的西北方。突騎施王娑葛的牙帳在龜茲西北的碎葉，離龜茲足有六、七百里遠，但娑葛的小牙弓月城，則位於龜茲的北方，路程近上一半。」

    　　萬仞雨苦笑道：「安天隨口幾句話，勝過我四出打聽十多天。」

    　　安天打開了話匣子，談興極濃，喝一口茶後，徐徐道：「河流是最好的道路，不過千萬要分辨主流和支流，我們神海的西南角是且末河注入處，沿河西南行，穿越大沙海，是像珍珠串般的大小綠洲，也是蒲桃城、典合城和且末城所在地。由此再朝西走，連越兩道大河後，便是位於和闐河的于闐人首都于闐城了。于闐是大沙海南面最興旺的地方，各國商旅聚集之處，龍蛇混雜，我們男人歡喜的玩意，在那裡應有盡有。」

    　　龍鷹立即雙目放光，道：「西域竟有這麼有趣的城市。」

    　　安天語重心長的道：「對你們般的外人來說，最大的災難不是馬賊，而是迷路。光算近二十年，就已不知有多少駱駝隊整團百多人忽然失蹤，以後也從沒有再出現。事實上認路並不難，只要弄清楚這片大小沙漠密佈的土地上，河流分佈的情況，便可像回到家裡，怎可能不懂得揭幕入賬，找到自己女人的身體。哈！」

    　　三人連忙虛心求教。

    　　安天道：「首先說源頭，主源起自雪山上的冰川，由喀喇崑崙山的特力木坎力峰的東南麓，傾瀉而下，到山腳後分作三條河道，注往大沙海，分別為葉爾羌河、阿克蘇河與和闐河，此三河便是橫跨大沙海北疆的塔里木河的三個主源。其中的和闐河，在水流充足時，由南至北的貫穿大沙海，注入塔里木河去。塔里木河則沿大沙海北部邊緣，由西向東蜿蜒而走，再折向東南，穿過大沙海東部，最後注入我們的神海。孔雀河只是塔里木河大約從龜茲到我們這裡一段河道的名稱，仍屬塔里木河。」

    　　風過庭對貫穿「死亡之海」的和闐河最感興趣，追問詳情。

    　　安天道：「和闐河來自兩個水源，所以充滿動力，成為唯一能戰勝大沙海的河道。兩個源頭分別是喀拉喀什河和玉龍喀什河，前者出自喀喇崑崙山北面，後者出自崑崙山，到平原時匯合成流，始稱和闐河，過大沙海再與阿克蘇河、葉爾羌河會合，合流而成我們這裡最大的河流塔里木河。」

    　　龍鷹聽得津津有味，一時忘了到這裡來是要打聽到高原去的道路，正想多問點各國的情況，蹄聲自遠而近，又戛然而止。接著腳步聲響，一人揭帳衝了進來，跪倒龍鷹身前，激動地以吐蕃語道：「謝天謝地，終於盼到鷹爺來了。」

    　　龍鷹定神一看，失聲道：「林壯！」

    　　林壯是當年隨橫空牧野到中土來的高手之一。龍鷹初會橫空牧野，與他比武，由於手無寸鐵，橫空牧野命手下借出長槍，而借槍者便是林壯。

    　　林壯坐好後，揮淚以吐蕃語道：「是王子派我到這裡來守候鷹爺，已等了兩個多月，終盼到鷹爺。王子果然沒看錯鷹爺，他說只要鷹爺收到他有難的消息，必拋開一切趕來助他。」

    　　安天捋鬚欣慰的道：「王子是我們的朋友，我的兩位年輕妻子，正是王子送給我的生日賀禮。所以林壯來後，我一直著人留意你們。」

    　　龍鷹三人聽得橫空牧野仍安然無恙，放下心頭大石，且明白過來，為何巴達等曉得他們是橫空牧野的兄弟，態度大改。

    　　風過庭代龍鷹問道：「美修娜芙是否在王子身旁？」

    　　林壯道：「美修娜芙和我們護著王子，在敵人圍攻下殺出重圍，雖然人人負傷，但仍能逃入山區，不過很多人被殺了。」說畢又流下熱淚。

    　　龍鷹聽得心中大定，但想到隨橫空牧野來的妻妾團恐怕凶多吉少，又心中惻然。猶記得當年宴會之後，同游上陽宮外的沿河長廊，眾女與美修娜芙輕歌妙舞的動人情景，更令他低回不已。

    　　萬仞雨道：「究竟發生了甚麼事？」

    　　林壯道：「我們到今天仍弄不清楚。回國後，我們隨大王遠征南詔，大王在其中一次行軍途中，被人刺殺身亡，王子和我們當時在另一地方，聞噩耗只好退兵，從邊界將大王遺體送返首都。」

    　　龍鷹道：「突襲你們大王者，是否南詔派出的人？」

    　　林壯道：「南詔並沒有這樣的高手，刺客不知如何扮成我們的戰士，突然發動，被他連殺十多個護駕高手和大王后，成功逸去。王子說刺客肯定有內奸幫手，否則絕不可能如此接近大王。」

    　　風過庭道：「你們大王過世，不是該由王子繼位嗎？」

    　　林壯道：「王子只是大王的堂兄侄，大王有赤德祖贊一子，現在剛滿歲半，遂由他繼承王位，其祖母沒廬氏赤瑪類聽政，但真正話事的卻是赤德祖讚的親母支清麗，這個女人曾向王子求歡，被王子嚴辭拒絕，從此含恨在心。」

    　　萬仞雨皺眉道：「這樣的理由，該不足以使支清麗向王子大動干戈。」

    　　林壯道：「因為大王最看得起王子，視如己出，還希望讓王子作繼承人，但因遭支清麗強烈反對，又有不少大臣附和，所以一直未能落實。」

    　　三人明白過來，這是皇位的爭奪戰。

    　　龍鷹道：「王子不是你們國人景仰的英雄嗎？」

    　　林壯傲然道：「到今天，國內支持王子者，仍大不乏人。我們回首都後，並沒有防範之心。所以支清麗發動時，我們事前沒有收到任何風聲，猝不及防下，抵不住敵人的多番猛攻，不得不突圍逃走，若是正面交鋒，我們怕過誰來？」

    　　風過庭不解道：「王子不是掌軍權的大帥嗎？支清麗可調動甚麼人來對付你們？」

    　　林壯解釋道：「王子之外，還有另一大帥，論聲譽武功，僅次於王子。此人叫欽沒晨日。出身於著名大家族，助先王都松芒波結討伐噶爾家族的論欽陵，立下大功，升至大帥的地位。我們出征南詔，首都的兵權落入他手上，正是在他大力支持下，赤德祖贊在襁褓裡繼位為王。」

    　　龍鷹道：「欽沒晨日和支清麗間定有私情，收拾王子後，欽沒會露出猙獰面目。逼孤兒寡婦讓出王位。」

    　　眾人點頭同意。吐蕃的局面擺明是個奪位的大陰謀，由欽沒一手策劃，包括刺殺都松芒波結的行動在內。

    　　萬仞雨道：「欽沒且勾結外人，否則何來如斯可怕的高手。在嚴密保護下不但能成功刺殺貴王，事後又能安然逃遁，令你們完全找不到證據？」

    　　林壯憤然道：「確是如此，我們後來也打聽到。欽沒的帥府來了一批天竺的高手，其中一人叫烏素，據聞是天竺戒日王朝的第一高手。精通瑜伽密修，其武技已達出神入化之境。當我們在南詔深陷戰爭之際，欽沒又曾接待突厥來的使節。」

    　　風過庭道：「在欽沒率兵攻打你們帥府時，你們有遇上天竺或突厥的高手嗎？」

    　　林壯道：「確曾與大批來歷不明的人交過手，也令我們傷亡慘重。我屬王子的親兵團，人數達五千之眾，帥府更是位於形勢險要的山上，具戰莊的規模，仍抵不住對方的攻擊，最後能從地道逸走者，不足五百人。」

    　　眾人可想像當時戰況之慘烈。

    　　林壯道：「逃出首都的範圍後，王子曉得鷹爺定會來助我們，遂派出我和另一人，分別到這裡和青海兩條登高原的必經之路，守候鷹爺。」

    　　萬仞雨問道：「從這裡如何到你們的地方去？」

    　　林壯道：「從北面到我們處去，有兩條路線，一路是穿過草原南面的庫姆塔格沙漠，翻越阿爾金山，先到青海，再往西翻山越嶺。另一路線是登上于闐附近的崑崙山，但那條路線非常難走。」

    　　風過庭忍不住道：「穿過沙漠竟比登山更容易嗎？」

    　　林壯道：「庫姆塔格內有兩個綠洲，只要曉得位置，並不難走。當年我們從中土回來，便是循這條路線返國。」

    　　龍鷹斷然道：「我們明早天亮前出發。」

    　　安天讚道：「果然是橫空牧野的兄弟，義無反顧。王子說鷹爺是天下間最可怕的戰士，一人勝過千軍萬馬。安天能和你們同帳共話，是安天的榮幸，也是我族的榮幸。」

    　　萬仞雨道：「最近這裡有沒有多了生面孔的人呢？」

    　　安天朝一直沒法插嘴的巴達瞧去，示意他可說話。

    　　巴達再不是以前侃侃而談的神態，恭敬地道：「路過的人確是多了，不過現時乃道路興旺的季節，並沒有異常的地方。但少了漢人商旅，卻是事實。」

    　　安天解釋道：「據聞突騎施人正與貴國開戰，很多漢人採觀望態度，是可以理解的。」

    　　風過庭明白萬仞雨是在探聽敵情，改變話題，問道：「這片草原上，除貴族外，還有其他種族嗎？」

    　　安天又示意巴達說話，顯然因巴達接得他們來，立下大功，令他老懷安慰。

    　　巴達答道：「這片草原很大，可以容納很多人，除我們族外，還有二十多個其他民族，卻以我們最強大。遇上事時，我們會將箭頭一致向外。」

    　　龍鷹等交換眼色，均感不安，因既有別的遊牧民族，便不是所有人全在安天控制下，很容易洩漏他們抵達草原的消息。

    　　嘻笑聲傳來，有嬌甜的女子聲音在帳外向安天說話，安天咕噥幾句後，橫空牧野贈安天的兩位年輕嬌妻，捧著一匹布進入賬內，放在安天身前，又目不斜視的退出帳外。

    　　安天看著帳門，傲然道：「她們初入我帳時，仍是處子之軀，這些年來能令她們活得幸福快樂，是我最大的成就。」

    　　又向巴達示意。

    　　巴達忙移前捧起布匹，擺在龍鷹身前。

    　　安天道：「這是由我的妻子親手織制的白棉布，質地堅韌、厚而軟，以之為材料做的衣服最適合在沙漠裡穿著，除此外還有其他用途，可作睡席之用，若撕成條狀，還可用來作燈芯。這匹白棉是我們的回禮。」

    　　又向巴達道：「你的回禮是甚麼？」

    　　巴達忙道：「我答應每人送一袋鹽。」

    　　安天點頭表示滿意。

    　　這樣的禮物，三人並不願接受，也知不可拒絕，還要裝出歡天喜地的模樣，待遠離草原，再想辦法處置。

    　　安天一句願神保佑你們，結束了談話。

    　　龍鷹三人仍沒有睡意，偕林壯返安天騰出來招呼他們的另一大帳，詳詢吐蕃的地勢人口、登高原路線的細節，臨天明前個把時辰，才稍睡一會。

    　　次日天未亮，四人踏上往高原去的路途。

    　　起程前，風過庭重施故技，借來染料，將雪兒四腳染黑，減少他們被認出來的機會。

    　　依依不捨地離開草原後，在林壯領路下，他們回到早令他們生厭的半荒漠地帶，以堅強的意志克制著掉頭回蒲昌海的衝動，朝庫姆塔格前進。

    　　龍鷹等已失去四處張望的興致，因為不論往哪個方向看去，看到的都是大致上差不多的東西，就是黃沙、岩石，岩石、黃沙。空間沒有變化，時間也停頓下來，沒有絲毫生機。

    　　這是個與生命無緣的世界，熱得要命，也冷得要命，春、夏、秋、冬四季，可以在一天內出現。

    　　不過據林壯說，比起沙漠，這區域可算是人間樂土。

    　　他們晝伏夜行的急趕五天路，令人望之生畏的庫姆塔格已遙遙在望，還以為很接近，但仍要再走兩晚路，才抵達沙漠的邊緣區域。太陽升起後，他們紮營休息，又架起擋陽光的篷幕，以免熱毒灼傷馬兒。

    　　眾人立在一塊突起的岩石上，看進沙漠的深處，果如林壯所言，比半荒漠地帶單調多了，賁起的沙丘，漩渦狀的沙紋，延展至無限的遠處。

    　　林壯道：「沙漠的幽靈，會在正午時分出來害人。」

    　　龍鷹笑道：「看得見它們嗎？」

    　　林壯臉現驚怵之容，道：「看得見就不用害怕，正因它們是無影無形，故令人無法抵擋。」

    　　萬仞雨從來是個不信邪的人，道：「既看不見摸不著，怎知它們的存在？」

    　　林壯深沉的道：「幽靈的力量，體現在被它們攻擊的人身上，就像定時發作的熱病，受害者渾身疲軟無力，不但筋疲力竭，還完全失去鬥志，像發了狂般，舌頭不受控制，沒法說話，又或瘋了似的往沙漠深處奔去。那是最嚴重的情況，必死無疑。」

    　　風過庭苦笑道：「沙漠的凶險，確出乎我們想像之外。照我猜，該與幽靈無關，而是一種沙漠的可怕症候。」

    　　林壯道：「明晚我們須牽著馬兒走，否則它們絕捱不到綠洲。」

    　　龍鷹笑道：「到這裡後，你才是唯一的高手，我們全是跟班隨從。」

    　　林壯連忙謙讓，很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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