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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當空

    【第五章】
    　　岳中遷亦為之一呆，道：「萬兄此刀有何名堂？」

    　　萬仞雨背骨一挺，變得神采照人，豪邁蓋天的長笑道：「這就是昔年少帥寇仲以之縱橫塞內外的『井中月』。」

    　　語畢一步跨前，縮地成寸的飆往對手，井中月化為劃破虛空的耀目黃芒，照頭照腦的向岳中遷劈去，最驚人的是井中月似是簡單一刀，但落在岳中遷眼中卻是不住變化，最後的落點根本無從揣測。刀法至此，已臻出神入化的境界。

    　　井中月之名一出，全場嘩然。

    　　外賓無不動容。

    　　近百年來，塞外諸族既敬且畏的人，正是少帥寇仲，徐子陵雖與他齊名，但威懾力卻遜於他，皆因寇仲不但是無可比擬的刀法大家，更是縱橫不倒的猛將統帥。到今天，不論中外，他都擁有沒人敢質疑神話級的無上地位。

    　　現在萬仞雨使的是井中月，發出傳說中的奇異黃芒，對外族的震懾效用，絕不在龍鷹的接天轟之下。

    　　凝艷首次生出偷雞不著蝕把米的頹喪。

    　　面對井中月的岳中遷更是神為之奪，他強大的信心，早因目睹接天轟的威勢，被摧殘得體無完膚，只是勉力振起鬥志精神，現在首當其衝的去應付少帥寇仲的神器，那力不從心的感覺，是怎都說不出來。

    　　以凝艷為首的一方本是計劃周詳，但在龍鷹以奇制勝的通天手段下，幾是全無平反的機會，只能挨打挨揍，被牽著鼻子走。

    　　岳中遷厲叱一聲，人隨刀走，往萬仞雨投去。

    　　「鏘！」

    　　兩刀相觸，岳中遷渾身抖顫，往後跌退，萬仞雨則黃芒大盛，重重刀影。往他罩去。「叮叮噹噹」，火花激濺，岳中遷被捲進萬仞雨的刀勢裡，只能見招化招，見刀擋刀。被殺得左支右絀。狼狽不堪。

    　　誰想得到被譽為契丹年輕一輩的第一高手，在萬仞雨刀下如此不濟事。

    　　全場喝采，為萬仞雨打氣。

    　　小魔女拍爛手掌，興奮道：「想不到我的手下敗將如此了得。」

    　　龍鷹道：「岳中遷的劣勢。有一半是裝出來的。」

    　　風過庭不解道：「岳中遷確是散而不亂，有甚麼後著呢？」

    　　驀地響起自兩人交手以來，最震耳的激響。

    　　刀影消散。

    　　岳中遷橫舉左手，以袖內暗藏的護腕格著萬仞雨的一刀，右手斬馬刀橫削萬仞雨頸項。此刀或未可傷萬仞雨。但只要萬仞雨退閃往後，剛才營造出來的上風優勢，將盡付東流，還要應付對方凶厲無匹的後續招數。

    　　凝艷一方終尋得唯一機會，狂呼高叫，喝采打氣。

    　　忽然岳中遷劇震三下，削往萬仞雨的一刀亦出現了不應有速度上的延誤。

    　　龍鷹和風過庭則大聲叫好，看出萬仞雨以精妙絕倫的手法，狠狠提起寸許又落下。在剎那間連續劈岳中遷的護腕三下，一刀比一刀重，震得將功力集中往右手斬馬刀的岳中遷差點當場噴血，氣血翻騰下，妙著反成失著。

    　　萬仞雨哈哈一笑。一腳伸出，閃電般撐在岳中遷小腹處，就在斬馬刀離頸不到兩寸處時，岳中遷應腳拋飛。落往丈許開外，跌個四腳朝天。

    　　全場嘩叫。

    　　岳中遷借腰力立即彈起。一臉不能置信的神色。

    　　萬仞雨還刀鞘內，抱拳道：「承讓！」

    　　誰都曉得他腳下留情，否則岳中遷不死也要重傷。

    　　岳中遷一臉羞慚之色，返回席內。

    　　岳中遷袖內暗藏護腕，卻又不先作說明，在這種公平比武的場合，當然是不光采的事，不但人人泛起不屑神色，不少外族武士亦露出鄙夷之態。場內寂靜嚴肅，看凝艷派何人出戰。

    　　萬仞雨返回席位，龍鷹起立離椅，見上官婉兒亦隨他起立，忙道：「上官大家快坐下，讓小弟去多弄張椅子來。」

    　　風過庭笑道：「龍兄坐在下的椅子便成，今次該輪到過庭吧！」

    　　上官婉兒杏眼含春的向龍鷹嬌聲瀝瀝的道：「梁王召婉兒過去，不知有甚麼事呢？」說畢，婀娜多姿沿席後的通道去了。

    　　龍鷹坐回原位，大腿再次傳來劇痛，又給小魔女在腿側的嫩肉重重扭了一把，苦在不敢叫出來。

    　　小魔女趁武乘川和李多祚大讚萬仞雨的當兒，向龍鷹耳語道：「你和上官婉兒是甚麼關係？眉來眼去的，以為仙兒看不到嗎？」

    　　龍鷹曉得女人吃起醋來，有理說不清，且愈解釋愈糟糕，微笑道：「就是眉來眼去的關係，你還以為有甚麼呢？」

    　　小魔女嗔道：「你……噢！」

    　　龍鷹在台下施怪手，摸上她充滿彈性的美腿。

    　　小魔女嬌軀抖顫，大嗔道：「你再不收手，人家尖叫給所有人聽。」

    　　龍鷹聳肩道：「叫吧！大姐的叫聲肯定很好聽。」

    　　小魔女投降道：「算我怕了你，不准動呵！」

    　　龍鷹見同席諸君人人詐作不注意他們，色膽變大，湊到她耳旁道：「不准動怎叫摸？噢！」

    　　小魔女狠狠道：「放不放！」

    　　龍鷹忍受著被她在小臂連扭幾下的痛楚，警告道：「再扭一下，我的手會從摸變成不規矩。」

    　　小魔女給嚇得縮回玉手。

    　　掌聲響起，凝艷一方終有高手下場。此人體形瘦削，卻像鐵條般硬朗，不高，但有股迫人而來的氣勢，加上背上交叉掛著兩柄長柯斧，容貌粗獷，雙目如電，一副殺氣騰騰的模樣，不懂武功的亦知他是厲害人物。

    　　他神氣的來到場中，報上族名本名，原來是突厥族高手鐵利。

    　　李多祚道：「此人為默啜的近衛高手，不要看他瘦瘦的，其實天生神力，自創『回轉斧法三十式』，決勝制敵於數招之內，在突厥族內相當有名氣，敵人則畏之如虎。」

    　　龍鷹笑道：「數招內贏不了又如何？」忽然見到小魔女閉上雙目，紅透耳根，大吃一驚，慌忙收回放肆的手。

    　　全場目光集中到武乘川身上，看他如何調兵遣將。

    　　武乘川起立宣佈道：「今次我方迎戰者，是有本朝第一劍手之稱的御前劍士風過庭。」

    　　全場爆起鼓掌采聲，可見風過庭極受愛戴。

    　　風過庭從椅旁取起百變盾，搭在肩上，洒然起立，儀態優雅的含笑鞠躬後，悠然自得的往場中舉步。

    　　龍鷹趁機向剛睜開美眸的小魔女耳語道：「仙兒沒事吧！」　　小魔女橫他一眼，輕輕道：「仙兒不怕你，當是明早任你魚肉的預備工夫。」

    　　龍鷹心甜如蜜，道：「不是今晚麼？」

    　　小魔女「噗哧」笑道：「今晚你的大頭鬼，夠膽便到仙兒的小樓來。」

    　　此時風過庭來到鐵利身前，與他握手為禮，見對方不住看他肩扛著的百變盾，隨手取下來遞給他，道：「此物名百變盾，可作甲冑穿，亦可當步盾用，重一百二十斤。」

    　　鐵利雙手接著，驚異之色一閃即逝，回復沉狠神色。把玩片刻，交回風過庭。

    　　風過庭將百變盾搭回肩上，往外走十步，然後轉身面向對手，仍是那灑脫寫意的模樣。

    　　鐵利沉聲道：「久聞風兄之名，但怎如見面？請公子賜教。」他雙手往後一探，兩柄長柯斧來到手上，斧背互擊一記，發出轟傳全場的震耳金屬撞擊聲，膽小者均被嚇了一跳。然後兩手攤開，斧鋒對著敵手。

    　　風過庭臉掛笑意，淡淡道：「鐵利兄請！」

    　　鐵利暴喝一聲，如平地起焦雷，前飆，雙斧以驚人的高速連續前劈，像個高速轉動的車輪般往風過庭攻去，盡收先聲奪人之效。

    　　李多祚道：「凝艷早猜到下場的是過庭，只算漏百變盾。」

    　　驚異之聲四起。

    　　風過庭動了，但大部分人都不敢肯定眼前所見算否一個動作。風過庭似往前衝，又像往後退，又若如原地不動，只有眼力高明如龍鷹等，方曉得風過庭在三寸之地前後閃移，由於速度極快，故令人生出難分朝前往後的錯覺。高手相爭，分寸不能失，何況三寸之多。

    　　一劍挑出，輕靈飄逸，確是劍法如人，充滿灑脫不羈的動人意境。

    　　龍鷹特別留意對面張氏昆仲席上的花秀美，她仿如永遠藏在雲煙之後的眸珠，破雲霧而露出皓月般的本來面目，清光四射的目注風過庭。

    　　「噹！」

    　　鐵利斧勢已老，難以變招，若風過庭佇立不動，他攻至對手時，左手斧鋒該是照風過庭面門劈去，可是由於後者前飆三寸，加上寶劍近四尺的長度，最要命是風過庭覷準來勢，臨時變招，前挑至半時，從輕靈轉為重逾千斤，改直挑為橫砍，斜破入對方兩斧間，重劈鐵利的左手斧。

    　　劍法至此，確臻劍隨意轉，精妙如神的劍道至境。

    　　鐵利左斧往他左方盪開去，他冷哼一聲，右手斧從高處斜斜削下，砍削風過庭肩頸的必救位置，教他難以展開劍法。

    　　風過庭仍是神態從容，右腳尖點往右外側，再以腳尖扭動虎軀，倏忽間，他不但來到鐵利左側方的位置，還回劍而來，再一次重砍鐵利持在左手的長柯斧。

    　　劍如電閃，擊中敵斧時發出尖銳的金屬交擊聲，火花濺射，煞是好看。

    　　鐵利收回只能劈在空處的左手斧，借風過庭劈中長柯斧之力，順勢一個旋身，兩斧化作繞身疾走的斧影，往橫退開。

    　　外賓數十人，立即采聲雷動。

    　　攻得固是精妙絕倫，鐵利亦守得無懈可擊。

    　　萬仞雨向席上諸人笑道：「鐵利危矣！」

    　　龍鷹見小魔女全神貫注場內的爭雄鬥勝，色心又起，探手撫上她修長豐滿、充滿青春活力的身體，小魔女像絲毫不覺般，任他無禮放肆。

    　　「霍」的一聲，百變盾從風過庭左肩滑落，來到手上，左手掌穿入百變盾的執把，甲盾立脹成金光閃閃的圓步盾，眾人大開眼界時，他竟連人帶盾，硬撞往鐵利護身的斧影去。

    　　驚呼四起。

    　　「轟！」

    　　勁氣交擊，斧影消散，鐵利橫跌兩步，虧他臨危不亂，處變不驚，仍能跌而不亂，兩斧往風過庭先後劈去，不愧突厥族出類拔萃的高手。

    　　風過庭哈哈一笑，舉盾擋格對方右手斧，劍收回來，斜擱左肩，然後以劍柄硬撞鐵利即將及體、左手斧的斧鋒處。

    　　鐵利左手斧往外盪開之際，他的右手斧重砍百變盾，場內人人都預料了會發出激響，豈知斧盾交擊，竟沒有任何聲音，而是百變盾凹陷下去，還似緊咬啜吸不放。

    　　鐵利身法一滯，勉強抽斧後撤，但已露出高手不應有，沒法一氣呵成的破綻。

    　　風過庭胸前爆起漫空劍影，河海崩堤般往敵衝奔而去。鐵利勉力應戰，不過風過庭的劍太快了，又間中舉盾撞擊，鐵利最頭痛的是不知百變盾何時變軟，有顧忌下，難以放手施為，使不出十足的功夫。

    　　劍影陣陣暴雨狂風般往鐵利打去，鐵利被風過庭殺得不住後退，如非風過庭劍下留情，不住放過機會，他早橫屍地上。

    　　全場喊聲震天。

    　　「噹！」

    　　凝艷敲響銅鑼，俯首稱臣。

    　　小魔女拍完手掌後。湊到龍鷹耳旁道：「色鬼你若再摸下去，本姑娘呻吟給所有人聽。」

    　　龍鷹慌忙縮手，見小魔女笑吟吟完全不介意給他大肆輕薄，得意洋洋的誘人模樣，心癢得沒命。偏拿她沒法。

    　　風過庭凱旋而歸。向龍鷹笑道：「百變盾妙用無窮，甚合吾意。」

    　　武乘川向龍鷹道：「對方連敗兩場，顏面無光，我們該否讓對方勝回一局？」

    　　龍鷹道：「一切由大將軍拿主意。」

    　　武乘川起立公佈。由張氏昆仲旗下年輕高手謝家造出戰，此君虎背熊腰，一表人材，外形惹人好感。

    　　凝艷想也不想的遣人出戰，竟是那特別惹龍鷹注目的女武士。到她自報名字。方曉得她是奚族的女高手泰婭，此姝異常美貌，水汪汪的眼睛會說話似的，令觀者裡不住傳出讚歎聲。

    　　龍鷹看她走了幾步，心中一動，向武乘川道：「恐怕凝艷是要派她出來輸的，以破壞我方和奚族的關係，大統領千萬勿讓凝艷得逞。」

    　　武乘川笑道：「我懂怎麼做了。」

    　　風過庭忙把銅鑼銅錘送瘟神般推到武乘川前面去。

    　　李多祚道：「若謝家造佔上風，武大將卻敲鑼止戰。硬派謝家造輸了，張氏兄弟會含恨在心。」

    　　武乘川微笑道：「判和又如何？」

    　　龍鷹離開席位，道：「讓我去和張氏兄弟打個招呼。」

    　　走了十多步，比武開始。

    　　泰婭用的是馬槍，比一般步槍短上尺半。槍頭短而尖，被她使得靈動如惡蛇，昂首吐舌，如水銀瀉地的往謝家造攻去。

    　　謝家造用的是鐵鑭。雖被迫處於守勢，卻是守得潑水不進。穩如鐵桶。不知他是否憐香惜玉，還是受到指示，只守不攻。

    　　場上叫好聲此起彼落，因人人看得清楚明白，不像先前三場般看得呼吸困難，未到最後，仍不知誰勝誰負。

    　　槍鑭交擊聲響個不絕。

    　　龍鷹放棄去找張氏兄弟，返回席位，道：「這場想分勝負會很困難。」探手往小魔女大腿摸去，給她在台下中途截著，抓他的怪手一個結實，龍鷹反手握她柔荑，小魔女毫無反抗之意，任他執著。

    　　武乘川向龍鷹道：「龍先生還要下場嗎？」

    　　龍鷹道：「除非那秘族高手站出來，否則小子不宜出手。」

    　　眾人點頭同意。

    　　「噹！」

    　　武乘川敲響銅鑼，起身宣佈此戰以和論。接著的六場，各有勝負，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突厥的用刀高手格祿芒，三招兩式殺得武三思的家將高手鄭和聲潰不成軍，棄戈拽甲的敗下陣來，亦令龍鷹等曉得除那秘族高手外，此人是外族團裡最有實力的人物。

    　　十場比武，九場有結果，四勝四負一和，最後的一場變成以總場數論的勝敗關鍵。剛輪到外族一方派出人選。

    　　萬仞雨笑道：「凝艷今次很頭痛，不論派出何人，均不得不考慮鷹爺會接這一場。」

    　　武乘川笑道：「讓我為她分憂吧！」

    　　起立道：「今晚我大周皇朝，與友國比武切磋，精彩紛呈，教人歎為觀止，本人有一建議，請公主考慮，比武到此結束，雙方以平手和局論，未知公主尊意如何？」

    　　凝艷毫不猶豫道：「如大將軍的提議。」

    　　龍鷹帶頭鼓掌，全場起哄喝采。

    　　龍鷹策雪兒，緩行長街，小魔女側坐背後，一雙纖手緊抱他的腰，頭枕寬肩，緊貼他後背，令他完全感覺到她嬌體的柔軟和彈性。只看她完全不計較自己大幅延長送她返國老府的時間，便知她已和自己共墜愛河。

    　　龍鷹溫柔的喚道：「仙兒！仙兒！」

    　　小魔女「嗯」的應一聲。

    　　龍鷹道：「開心嗎？」

    　　小魔女輕輕道：「人家從未經歷過這麼的一個晚上，這一刻嚇個半死，下一刻又興奮得要命。唉！你們三個累得人家很慘，以後哪還有興趣去看那些低手舞槍弄棒？」

    　　又以蚊蚋般的聲音在他耳邊呵氣如蘭的道：「待會你回宮去嗎？」

    　　龍鷹道：「仙兒是否想我陪你？」

    　　小魔女苦惱道：「爹會知道的。你這人哩，整天想那件事，人家又未嫁你。」

    　　龍鷹樂不可支道：「哪件事呢？」

    　　小魔女含笑道：「還有哪件事呢？當然是要人中招哩！一晚的耐性也沒有。」

    　　龍鷹苦笑道：「我的未來嬌妻弄錯了，明天我會守規矩至令仙兒難以相信，且事前事後都不敢刺激起仙兒的神經，否則會出岔子。」

    　　小魔女摟得他更緊了，道：「給你說得人家更期望明天的來臨，真怕今晚睡不著覺。」

    　　國老府在望。

    　　龍鷹露出狐狸尾巴，笑道：「幸好明天雖不能和仙兒溫存親熱，現在卻沒有這個問題，中個普通招如何？」

    　　小魔女興致盎然的道：「甚麼是普通招？」

    　　龍鷹探手往後，摟著她不盈一握的小蠻腰，左腳從馬蹬甩出來，側身以腳挑起她橫放的雙腿，使個手法，小魔女嬌呼一聲，給他移入前方懷裡去，尋上她香唇，痛吻下去。

    　　龍鷹回到上陽宮，給門衛截住，著他到貞觀殿見武曌。他心中另有計劃，先返甘湯院，取得所需之物，留下雪兒，展開身法，往貞觀殿趕去。

    　　榮公公在殿門等他，道：「聖上正在聽上官大家報上宴會的情況，要不要小人到內堂稟上鷹爺你來了呢？」

    　　龍鷹伸手搭著他肩頭，朝內堂方向舉步，道：「外族團住在甚麼地方？」

    　　榮公公道：「依慣例，他們被安排入住東城承福門外，漕渠坊內的八方樓，那是專門招呼外賓的院舍，佔地很廣，有十多重院落。」

    　　龍鷹道：「該處環境如何？」

    　　榮公公道：「八方樓夾漕渠而建，位於舊中橋北，向南的一邊可看到洛河景色。」

    　　龍鷹道：「裡面樹木多嗎？」

    　　榮公公道：「樓內林木茂盛，有多株百年以上的老樹，前身是著名的園林。」

    　　龍鷹大喜道：「那就成了。」一拍榮公公，道：「快給我進去通報。」

    　　榮公公一頭霧水的去了。

    　　龍鷹進內堂前，遇到上官婉兒，才女向他道：「要婉兒等待龍大哥嗎？」

    　　這句話無疑暗示肯向他獻身，可是龍鷹卻清楚正是今夜不可碰她，因為若事後傳入小魔女耳內，會令她對自己失望。放開少許外袍，讓她看到內穿的夜行衣，打個眼色。

    　　上官婉兒白他一眼，卻不敢說話，怕給女帝聽見，伸手在他臂上狠扭一記，這才去了。龍鷹心忖今天不知犯了甚麼忌，被美人兒們左捏右扭。

    　　收拾心情，舉步入堂，看到的是武曌優美的背影，耳鼓響起她的聲音道：「隨朕來！」

    　　龍鷹追在武曌背後，穿過後門，來到後宮寧靜的園林，明月金黃的色光，照得樹木婆娑，影子投往草地和碎石徑。

    　　這是一個不用燃燈的晚夜。

    　　武曌步上一座六角亭，憑欄仰望天上又大又圓的明月，輕柔的道：「坐！」

    　　龍鷹來到亭子另一邊，坐在低欄處，呆瞪著隔著石桌美麗女帝負手傲立的背影。心忖她不知是否想起某年某月另一個明月當空的晚夜，她所做過的某一件事。更想到這件事或許改變了歷史，不由心中感慨。

    　　武曌淡淡道：「你大概不能陪朕過端午，中秋呢？」

    　　現在離中秋尚有四個月，龍鷹吁出一口氣，道：「那就要看契丹人何時發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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