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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當空

    【第四章】
    　　龍鷹道：「我們在入黑前一個時辰進晚膳，小弟昨夜沒睡過，好該回房休息。」

    　　橫空牧野笑道：「小心弄巧成拙，回房休息變為肉搏戰連場。哈哈！」

    　　龍鷹長身而起，探手狠抓他肩頭一記，笑道：「橫空兄真懂說笑。」

    　　龍鷹給足音驚醒，原來喚他到船廳進膳。

    　　湊到懷中金髮美人兒的小耳旁柔聲道：「吃東西的時間到哩！」

    　　美修娜芙馴服如羔羊般伏在他懷裡，輕輕扭動嬌軀，嬌癡的道：「美修娜芙沒氣力呵！鷹爺去吧！待你的女人多睡一會，再去船廳伺候鷹爺。」

    　　龍鷹笑道：「你可知自己已由晨早睡至黃昏，超過四個時辰，再不肯起床，不怕別人笑你嗎？」

    　　美修娜芙勉力睜開少許眼簾，露出亮晶晶的眸珠，用力抱緊他，不依道：「有甚麼好笑的？該羨慕美修娜芙才對。鷹爺呵！美修娜芙從未試過這麼快樂的。人家的身體好看嗎？你還未贊人家。」

    　　龍鷹沒好氣道：「有讚你的機會嗎？」

    　　美修娜芙撒嬌道：「現在不是有啦！」

    　　龍鷹早摸清她的情性，道：「美修娜芙的身體比最妖艷的鮮花更好看，比最香甜可口的果子更好吃。」

    　　美修娜芙獻上香吻。

    　　龍鷹心付若不是敵人的威脅，她的獻媚可惹來另一場激情風暴。

    　　懷內美女宛如天降的神物，對任何男人都是最大的恩賜。

    　　硬著心腸從她糾纏不休的肢體脫身。往船廳會橫空牧野。

    　　龍鷹從第四層的艙房，登上第五層的主廳，筵開五席，卻只有一眾美姬在用膳，其他人圍在一角似在就某一議題討論。

    　　橫空牧野見到龍鷹，招手道：「龍鷹兄快來！」

    　　其中一個叫旦雷錫，長得頗為英俊的年輕吐蕃高手將手上的大鐵弓雙手奉上。龍鷹接過鐵弓後隨手拉幾下弓弦，次次張如滿月，點頭道：「我曾隔遠見過此弓。果然是千石之弓，用上等勁箭可命中千步外的目標。」

    　　人人現出難以置信的神色，包括橫空牧野和方均在內。

    　　橫空牧野苦笑道：「要拉滿此弓。本人可輕易辦到，不過若要像龍鷹兄不用提氣運功，又不用沉腰坐馬，毫不費力的樣子，本人甘拜下風。」

    　　龍鷹笑道：「當然不是如此，只因小弟的內功心法別具一格，方有此差異。」

    　　方均道：「鷹爺請看，這就是最具威力的『天火焚』。」

    　　大圓桌上放著一支特長的勁箭，離箭鋒後兩寸位置作十字型，扎上四個滿載火油以層層迭迭紙屑漿包裹而成的圓球。還有火引。

    　　可以想像若給射中風帆，肯定可迅速起火，燒個通頂。

    　　龍鷹放下大鐵弓。拿起「天火焚」，以手測重，皺眉道：「就算用大鐵弓。還要順風，也頂多是三百步許的射程。他奶奶的！」

    　　方均現出佩服的神色，道：「鷹爺說得非常中肯。」

    　　橫空牧野神色凝重道：「現在形勢頗為不妙，那三艘船一如你所料般逐漸接近，現在只落後我們兩里，據將軍估計。可在半個時辰內趕上鳳鳴號。」

    　　方均憂色重重，道：「個許時辰前天色轉壞，今晚將是漆黑的暗夜，就算我們以特製的風燈朝後方照射，視野只能擴展至百步之處。」

    　　這即是說，敵船要來至百步內的距離方會現形，誰都曉得己方失去遠距攻擊的優勢，近身肉搏吃虧的當是欠缺靈活的龐大樓船。

    　　何況主動全操在對方手上，待鳳鳴號進入敵人埋伏的河段才動手，勝負之數不言可知。

    　　方均頭痛道：「下游百多里全無可供泊岸之處，想避戰亦不能。」

    　　龍鷹笑道：「窮則變，變則通。這些小賊敢來惹我龍鷹的兄弟，打擾他遊覽的清興，是活得不耐煩了。他奶奶的，他們借月黑風高來個有形變無形，老子就負責為他們點燈，當他們變得纖毫畢露時，就是我們尊貴的吐蕃國賓們練靶的好時刻，便當在大運河狩獵吧！」

    　　橫空牧野大喜道：「今晚竟有這麼精彩的遣興節目？快給我們說出來。」

    　　龍鷹欣然道：「很簡單，第一步點燃三支『天火焚』，第二步將小弟以投石機往敵船投過去，小弟包保可凌空命中三船的桅帷，火油四濺下，不是可照亮敵人嗎？」

    　　眾人像聽神話故事般呆瞧他。

    　　方均道：「可是在看不見敵船下，將鷹爺投往敵方的時間怎麼拿捏呢？」

    　　龍鷹胸有成竹道：「這個也包在我身上。哈！真爽。」

    　　見人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兒，啞然笑道：「小弟曉得你們在擔心我的箭術，且要於剎那間在黑夜高空連環發射。這樣吧！讓我們來做個試驗，小弟若辦不到，會放棄此法。」

    　　橫空牧野欣然道：「與龍兄相處愈久，愈感樂趣無窮。他奶奶的！又不能彈你上半空，如何可測試你黑夜凌空連環箭的奇技？」

    　　龍鷹失笑道：「橫空兄原來會說粗話，果是我輩中人。測試的方法非常有趣，我們邊走邊說。」

    　　太陽沒入西山，大運河一片昏沉，樓船烏燈黑火，河風陣陣吹來，使人寒意陡增。

    　　龍鷹立在投石機的發射碗上，面向主樓，中間是高起的桅帆。

    　　橫空牧野、方均和七八個負責操控投石機的兄弟團團圍著他，無不擔心得要命。

    　　其他人全集中往頂台或後方甲板，看龍鷹能否辦到這近乎不可能的箭技表演。

    　　龍鷹一手拿弓，另一手指隙間挾著三支改扎石頭、重量與「天火焚」相同的勁箭，輕鬆的道：「夠黑哩！發射！」

    　　方均擔心道：「末將最怕鷹爺撞到風帆去。」

    　　龍鷹道：「放心！我只是借投石機的動力，方向角度全在我控制之下。」

    　　方均喝道：「發射！」

    　　「轟！」

    　　投石機的投臂朝上疾彈，龍鷹像石彈般往上射去，險險越過帆桅之頂，來到離頂台上超過四十丈的高空，身影不住縮小，最後沒進虛黑裡。

    　　「颼！颼！颼！」

    　　三支箭從高處勁射而下，分別命中豎在船尾處相隔各半丈的粗木竿。

    　　接著龍鷹從天而降，連續三個空翻，落到船尾甲板處。

    　　歡聲雷動，個個叫得聲嘶力竭，欣喜如狂。

    　　美修娜芙撲入龍鷹懷裡。

    　　龍鷹用指逗起她下頷，道：「醒來哩！」

    　　美修娜芙不勝嬌羞的道：「是給人喚醒的。」

    　　龍鷹摟著她朝來道賀的橫空牧野和方均走過去，道：「先吃飽肚子，再玩投石遊戲。」

    　　晚宴熱烈進行，吐蕃高手士氣昂揚，開懷大嚼，一切準備妥當，只待敵船來攻。

    　　龍鷹和橫空牧野兩人獨佔一桌，美修娜芙則被美姬們押過去問長問短，不用說都是有關她和龍鷹間的事。

    　　橫空牧野回過頭來，道：「真古怪，美修娜芙現在很易臉紅，你老哥確有一手。」

    　　見龍鷹吃得痛快，道：「你吃的是隨船御廚弄出來的東西，他確是廚藝超群，大家都是烤羊腿，你們烤的比我們自己弄的好吃多了。」以刀割下一片羊肉，送入龍鷹嘴裡去。

    　　龍鷹抗議道：「不用餵我！」

    　　橫空牧野笑道：「我給人喂多了，想試試餵人吃東西是甚麼滋味。」

    　　美修娜芙回來了，喜孜孜道：「讓我喂鷹爺。」

    　　龍鷹知她下一步會坐入懷裡，用手指著旁邊的椅子，道：「給老子乖乖坐在這裡。」

    　　美修娜芙一臉不依的坐在他旁，到龍鷹夾了塊雞肉送入她小嘴，方轉嗔為喜。

    　　橫空牧野訝道：「美修娜芙不知道今晚會有場水戰嗎？你扮得像頭彩鳥般，如何去打仗？」

    　　美修娜芙得意洋洋的道：「我是穿給鷹爺看的，有他保護我，今晚美修娜芙只須搖旗吶喊便成。」

    　　橫空牧野向龍鷹歎道：「你改造了吐蕃最好勇鬥狠的野女郎，今晚最好讓她休息，令她可變回以前那個人。」

    　　和龍鷹交換個眼色，同時放聲大笑。

    　　美修娜芙踩足嬌嗔。

    　　龍鷹倏地收止笑聲，沉聲道：「時辰到哩！」

    　　樓船燈火在眨數眼的工夫幾全部熄滅，只餘船首三盞特製的風燈仍然亮著，好讓前方來的船隻察覺樓船的存在，卻不虞被後方來的敵船看到。

    　　在狄仁傑的主理下，大運河的水路交通有嚴格的管制，往來既有特定的航道，日航和夜航亦各有一套規則，無微不至，小至旗幟燈號，必須依指定辦事，不容自作主張，大家明明白白，否則依法懲處。

    　　「轟！」

    　　穿上水靠的龍鷹，給佈於船尾的投石機直送上十丈外的高空，沒進大運河的暗黑裡，就像被黑暗一口吞噬。

    　　龍鷹若如騰雲駕霧，有種解除了一切束縛，自由痛快的動人感覺。他亦從平常的魔心，攀上魔極的至境，那是完全絕對的知敵境界，敵船的一切全落入他的魔眼裡，黑暗對他沒有絲毫影響。

    　　此時離他最近的是正前方的敵船，只在下方十多丈外，以其船速，不到十息將可進入攻擊的位置，船上逾百敵人，全體穿上夜行衣，蓄勢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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