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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當空

    【第十二章】
    　　風過庭輕鬆的道：「老天爺正在幫我們的忙。哈！」

    　　萬仞雨最謹慎，問道：「大幽靈可以遷變，小幽靈亦該如此，怎能肯定小幽靈在神道快捷方式的另一端？」

    　　林壯道：「這與地下河道的流動有關，小幽靈總在大幽靈南面六十至七十里處，千百年一向如此。」

    　　萬仞雨見龍鷹一直沒有做聲，訝道：「鷹爺為何這般沉默？」

    　　龍鷹現出凝重神色，道：「我感覺到前面有敵人，尚離我們很遠，感覺模模糊糊的。」

    　　三人大吃一驚，換過甚麼地方他們都不會害怕，頂多打不過便逃，可是在如此絕地，一旦去路被截，只有逃往沙漠去，吃了沙漠這麼多苦後，眼看成功在望，卻要功虧一簣，是多麼令人沮喪失落。

    　　林壯駭然道：「怎辦好呢？」

    　　風過庭道：「林壯兄該早被敵人悉破行藏，敵人真沉得住氣，在此絕地守候我們。」

    　　萬仞雨道：「敵人有備而來，定有足夠的實力收拾我們。掉頭走雖令人有徒勞無功、半途而廢的失落，但怎都好過去送死。」

    　　林壯慘然道：「若對方騎的是駱駝，我們絕逃不了。」

    　　風過庭大訝道：「駱駝竟跑得比馬快？」

    　　林壯道：「在沙漠裡至少快上一倍。且駱駝可日夜趕路，睡著也可以駝蹄不停。且如我們被逼在烈日下逃走，馬兒捱不到日落便會死掉。」

    　　風過庭道：「現在豈非進退兩難？既然如此，我寧願與敵人分出生死，可以殺多少個便多少個。」

    　　龍鷹微笑道：「誰都不用死，馬兒也不用死。因為他們不知面對的是甚麼。」

    　　轉向林壯道：「前方的石林區，有沒有地形特別複雜的地方？」

    　　林壯道：「該便是諸神迷宮，佔地達十里，碩大無比的怪巖。林立成陣，進去後不花一番工夫，尋尋覓覓，休想走出來，故名之為迷宮。」

    　　龍鷹大喜道：「這叫天助我也。我們就在這地方與敵周旋，殺他們個落花流水。」

    　　萬仞雨和風過庭想起他的折疊弓，精神大振，龍鷹在這種地形中，可以發揮驚人的殺傷力。

    　　林壯道：「那我們必須在敵人抵達前，先一步到迷宮去。」

    　　龍鷹道：「我們必須謀定後動。時間的拿捏非常重要。有甚麼辦法可引敵人不得不立即追來呢？」

    　　神鷹忽然振翼而起，一飛沖天。

    　　林壯一震道：「是突厥人的鷂鷹。」

    　　天空一個黑點，正望他們的方向飛來。

    　　忽然又察覺到危險，掉頭往南逃去，神鷹的速度顯然快得多，直追而去，不片刻兩鷹都變成小黑點，沒在眩目的白光裡。

    　　龍鷹大喜道：「確是天祐我們，立即趕往迷宮去。敵人因怕我們掉頭走，肯定全速殺來。」

    　　眾人大聲吆喝，以壯聲威，喚來馬兒。動程趕往屬意的戰場去。

    　　風過庭苦笑道：「不知面對的究竟是甚麼，似乎是指我們多一點。」

    　　他們置身於一個詭異奇特的世界，方圓十里之內，儘是鱗次櫛比的巨岩。層層迭迭的大石礅，形狀千奇百怪，如塔如堡。在漆黑的天空下，怪影幢幢，恍如陰森鬼域，卻又氣勢磅礡，懾人至極。觀其形態，可遙想在很久遠的年代前，被大洪水沖刷而成的一種特殊地形，再經滄海桑田，風雨侵蝕，形成沙漠裡另一種荒漠地貌。

    　　四人登上其中一座巨岩之頂，縱目四顧，瞧著數以千計的敵人，流水般注入數里外高低不等的土丘和曲曲折折的溝谷，將他們重重包圍。

    　　火把的光芒，清楚顯示出敵人困得他們水洩不通的形勢，戰馬和駱駝的蹄音，轟鳴於怪石林的空間。溝谷裡地形複雜，由凹凸不平的斜坡、窩下去的地坑，又或隆起來的地表組成，間有平坦之處，難以盡述。

    　　置身其中，仿似身在由怪石組成的城市，街道錯綜複雜，全無生命，一片死寂，只有沙漠的狂風，在巖崖裡激盪，飛沙走石，發出尖厲的呼嘯聲，鬼哭神號。

    　　萬仞雨沉聲道：「人數在萬五至二萬人間，真想不到會出動這麼多人來對付我們。」

    　　林壯的冷靜功夫遠及不上三人，臉上沒有半絲血色，道：「聽指揮的號角聲，不但有我們吐蕃人，還有突厥人，且準備充足，佔了大半的是騎駱駝的戰士。他們先把我們困死，到天亮後會從四方八面攻來。」

    　　龍鷹雙目魔芒劇盛，輕鬆的道：「那我們還有整個晚上。哈！真爽。」

    　　三人大惑難解的瞪著他，不明白他何以死到臨頭，還笑得出來。因為即使對方全是庸手，他們亦難以力敵，有死無生，何況對方肯定有吐蕃和突厥高手隨行，更說不定有來自天竺的絕世人物，他們能捱上一刻鐘，已非常了不起。今次確是出則無門，逃更無路，陷進絕局之內。

    　　龍鷹先向風過庭咧嘴一笑，露出上下兩排潔白的牙齒，欣然道：「我們猜不到他們如此勞師動眾，他們造夢也沒想過老子的突圍手段。我們必須暫時分手，由我單人匹馬的闖破缺口，製造混亂，當引得敵人全朝我逃逸的方向追去時，你們便可居高臨下的看準情況，從容脫身，先到高原去與王子會合，助他守穩陣腳。」

    　　萬仞雨失聲道：「你這麼朝敵人硬闖，再多十個龍鷹，仍只是去送死。」

    　　龍鷹笑道：「硬闖當然不成，卻可利用黑夜和複雜的地勢，敵人沒想過的戰術，來個他奶奶的智闖。放心吧！我絕死不了，你們也不會死，記著要照顧所有乖馬兒。」

    　　風過庭道：「不要逞匹夫之勇了，大家兄弟，死亦要死在一塊兒。」

    　　萬仞雨沉聲道：「先說清楚你的所謂智闖，否則怎都不容你在我們眼下壯烈犧牲。」

    　　龍鷹向林壯道：「駱駝生性如何？」

    　　林壯被他談笑用兵的豪雄壯氣激起拚死之心，回復鬥志，道：「它們是龐然大物，但生性膽怯機警，嗅覺和聽覺非常敏銳，一旦受嚇，便舉尾狂奔，可十多天不喝一滴水，仍然可載馱人和物，不怕風沙和寒冷。」

    　　龍鷹大喜道：「那即是受驚時會發狂，這便夠了，確是天助我也。」

    　　眾人仍不知他葫蘆裡賣甚麼藥，但已開始感到他是胸有成竹，非是徒逞勇力。

    　　風過庭催促道：「好小子！還不說出你的計劃？」

    　　龍鷹道：「我的計劃直接、簡單和有效，利用駱駝的膽怯，憑兩條火龍製造出敵人的大亂，當老子衝出重圍後，由於其他位置的敵人弄不清楚情況，以為我們全體硬闖突圍，必全速趕往發生衝突的位置，那時你們可找個隱蔽的角落藏起人馬，敵人潮水般追往北面時，即往南走，翻過阿爾金山到高原去。」

    　　萬仞雨道：「兩條火龍，你在說甚麼？」

    　　龍鷹道：「將安天漂亮的妻子送我們的耐燃厚棉布，一分為二，兩端紮結成棉索，便是兩條長達兩丈的軟武器，在這樣乾燥的地方，點火後勢成火龍，配以雪兒的速度和老子的騎功，殺敵人一個措手不及。駱駝怎可能不受驚發狂、馬兒更是懼火的。哈！老子正是主宰這個地方的超級火靈，千軍萬馬也攔不住我。」

    　　三人聽得精神大振，別的人縱有此法，也難以實行，但行事者是龍鷹，完全是另一回事。

    　　風過庭道：「但我們如何會合呢？」

    　　龍鷹道：「所以小弟說要和你們暫時分手，我會引敵人直追出沙漠去，再從于闐那面的路線登上高原，找你們會合。快則三個月，遲則半年，我定會找到你們，一點不用擔心。」

    　　又道：「我必須卸下烏刀和接天轟，只帶折疊弓、兩筒箭和水。」

    　　萬仞雨同意道：「這確是可行之計，我們會分出一人在最高處觀望，看清楚你成功突圍，方會離開。」

    　　林壯崇敬的道：「難怪王子常說，鷹爺是能人所不能的超凡人物，我在馬鞍處掛有號角，於敵人大亂時，可吹響吐蕃戰士明白的戰號，指示敵人裡的吐蕃兵，全體朝北赴援。」

    　　龍鷹道：「如此更萬無一失，事不宜遲，老子立即去闖關，讓你們可多趕點夜路。哈！真爽！這十多天被沙漠郁出來的一肚子悶氣，有對象可盡情發洩哩！」

    　　風過庭提醒道：「記得保著雪兒。」

    　　龍鷹笑道：「還用說嘛。」

    　　領先跳下巨岩去。

    　　龍鷹在寒風沙嘯聲、黑夜和石林的陰影掩護下，沿石坑潛至離最近的敵人約五、六百步的距離，將雪兒留在隱蔽處，自己抓著兩筒箭，躍上附近一座石巖之頂。

    　　一目瞭然下，也不由暗讚對方知兵。

    　　前方不規則分佈的巨岩怪石上，均有人居高放哨，監視遠近，本來只是敵人此著，足可令他難以接近。可是在狂風呼嘯下，這些哨兵個個匍伏在石頂上，以厚羊皮衣把自己包裹個結實，其中兩、三個還因抵不住風寒和夾於其中的沙粒，索性閉上眼睛，登時令整個前線哨網出現不應有的破綻。

    　　哨線後離石林迷宮邊緣里許處，布有兩重防線。第一重是兩排箭手和一排持長兵器的戰士，要正面闖過這重防線殊不容易。何況在這重防線外，插了兩排火炬，在風吹下閃滅不定，若他們從迷宮深處殺出來，會被照得無所遁形。

    　　離第一重千步遠處，是一組組的戰士，每組人圍著一堆篝火取暖，更有人仍在飲水進食。如此這般的情景，出現在眼所能見的每個離開石林的位置上，這樣的佈置當得上密如鐵桶的贊語，一旦給纏死，敵人蜂擁而至，確是十個龍鷹也要沒命。

    　　在第二重防線後數千步，已是石林外的礫石地，仍有疏散分佈的怪巖異石和賁起的土丘，但與迷宮相比等若平坦大道。

    　　在這位置，營賬環布，駱駝和戰馬均集中於此外圍區域，亦是火光觸天，不過豎掛的是風燈，照得整個敵方陣地明如白晝。

    　　對方該是采輪流防守之策，現在營內睡覺者，下半夜便要接替在外面冷得發抖的人。從所見估計，如要將迷宮所有出路封鎖，對方的兵力應接近三萬人。如此實力，可以征服附近較小的國家，想想也感自豪。

    　　龍鷹從小魔女和青枝為他特製的外袍裡，取出折疊弓，蹲下去時右手已靈活地挾出四支長箭。

    　　深吸一口氣，將其中一支箭架在彈開的弓弦上，單膝跪地。

    　　只要能引開現正包圍他的敵人主力，他完全不擔心萬仞雨三人，縱然北面仍有伏兵，絕不可能是眼前的聲勢。且有神鷹在天上幫眼，離阿爾金山山腳的林區又只是兩天的路程，他們該可輕易破關抵達登山的兵馬道。

    　　「嗤！」

    　　勁箭望空射去，取的卻不是前方，而是偏往左方。好製造他從另一位置闖關的假象，來個他奶奶的聲東擊西。

    　　因他的箭是凌空而下，循著火光照不到的路線，忽然從天而降，敵人死了都不曉得箭從何處來。

    　　另三支箭在他迅捷無倫的手法下，幾是連珠射出，若如幾個人同時發射，且剛好似是四個人。

    　　慘叫聲此起彼落。

    　　本用羊皮袍把頭也罩個結實、前後兩重防線和在巖頂放哨的敵人，全體被駭醒過來，前線箭手忙將己箭上弦。高處放哨者立起來四處張望，有些還虛張聲勢的吆喝著。

    　　另四支箭一支追一支的朝左方敵人的前線陣地射去，全是面門被箭貫穿，死得極慘。

    　　不過對方確是訓練有素，驚而不亂，舉起盾牌一類擋箭之物，可惜擋的是前方而非側邊。且因箭矢貫注魔勁，肯定可穿過籐盾，取持盾者之命。

    　　大後方騷動起來。不住有人從帳幕衝出來，惹得駱駝呼嚕怪叫，戰馬嘶鳴。

    　　號角聲起。

    　　龍鷹立即提速，箭矢不住發射。箭無虛發下，不住有人中箭倒斃。

    　　敵人終按捺不住，分出大批人往前推進，正中龍鷹誘敵之計。

    　　龍鷹改朝推前搜索他的敵人發射。此時他完全晉入魔極級的顛峰狀態，專揀持火把者下手，中箭者連人帶火炬東翻西跌。不但寒敵之膽，最厲害的是環境轉暗，使敵進退兩難，終現亂象。

    　　蹄聲響起，數十人馳往左方受襲處，顯然是對方主持的將領。龍鷹曾與突厥人交手，從甲冑裝備認出守這邊的正是他們。

    　　到射光一個箭筒三十支箭，另一個箭筒只剩下七、八支箭時，龍鷹毫不猶豫改以前方岩石頂的哨兵為目標，務要沒人能留在他闖關路線的高處發出預警。

    　　到射出最後一支箭，收起折疊弓，移往石緣，縱身跳下去，落在雪兒馬背上，雪兒喜嘶一聲，卻不愁有人聽見，敵人喧聲震天，號角急響，加上寒風呼嘯，就算大喊大叫，也包保沒人聽得到。

    　　龍鷹一邊催馬而行，繞著怪巖左彎右曲，一邊把搭在馬背上以厚棉布扭卷而成的急就章軟武器，纏捲臂上。兩條各長兩丈許軟鞭似的異器，其盡端均浸過他們僅餘的火油，觸火立可燒起來。

    　　離前方敵陣已不到二百步，龍鷹逐漸提速，驀地一夾雪兒，比龍鷹更好戰的雪兒早有點不耐煩，收到主子的信息，立告狂性大發，剎那間將速度提升至極限，從一塊巨岩陰暗處飆刺而出，前線兩排箭手大吃一驚下倉捽髮射時，人和馬已離他們不到五十步。

    　　雪兒凌空躍過火炬陣，箭矢全落在空處，到他們想射第二輪箭，龍鷹借火炬點燃的棉索，已迎頭照面的掃過來，不但前兩排箭手左歪右倒，第三排的戰士亦前拋後擲，龍鷹人馬到處，方圓五丈的範圍內無人能倖免的非死即傷。

    　　倒地者沒有人能爬起來。

    　　棉索的前端已熊熊烈燒，在他揮動下，人馬表演百戲雜技般，變成重重索影和火焰畫出來的焰光，像個大火球般滾向第二重防線的敵人。

    　　更令敵人意想不到的，是龍鷹以神奇至令人難以置信的靈活「索法」，以棉索捲起沿途的照明火炬，暗器般往敵人投去。敵人不得不左閃右避，難以組織有效的還擊。

    　　本是把守第一線的敵人，發狂的從後方追來，但怎比得上雪兒的速度。

    　　牽一髮而動全身，這一邊的聯軍，陷進混亂中，較遠者更完全摸不清楚情況。令亂勢蔓延開去。

    　　棉索貫注魔勁，兩條火龍般朝前閃電直搗，又左右開展，橫掃兩方往外。

    　　被搗中者往後拋跌，掃中者則朝左右飛墜，沒有人能稍擋他片刻，隨著他的揮動，愈燒愈烈的棉索，送出大量火屑，一蓬蓬的朝更遠處的敵人灑去，使敵人亂上加亂。更令人吃不消者，是龍鷹借長索之便，拂起篝火的火炭，大幅的投往對方，本陣勢完整的敵人，已是潰不成軍，守無可守。

    　　龍鷹像化身為火神烈焰，勢如破竹的闖越第二重防線，代價只是無足道的些許傷勢。

    　　以百計的敵人持盾提矛的在近千步外的營賬和駝馬聚集處殺過來。

    　　龍鷹心忖成功失敗，還看此刻，左右開弓，捲起兩支火炬，目標卻不是前方的敵人，而是投往遠方的營賬和駝馬集中處去。

    　　走不到三百步，已以同樣手法，投出十多支火炬。

    　　短兵相接前，營賬火起，駝馬嘶叫。

    　　前方的敵人忽然停止移動，箭架弦上，長兵器往他指來，結成牢不可破的兵陣，等待他去送死。

    　　龍鷹心叫我命休矣時，驀地敵陣大亂，原來是大批受驚的駱駝和戰馬，從敵陣背後發狂般奔來，敵人駭得躲往兩旁，來不及閃避者左墜右跌，慘被踐踏。

    　　龍鷹叫了聲謝天謝地，揮得火索如漫天烈焰，膽怯的駱駝和馬哪堪驚嚇，跳蹄、掉頭、躲避，加上驚惶失措的敵人，那種瘋狂的混亂，實難以形容其一二。

    　　雪兒顯示出它超級戰馬的功架，疾奔如風，無隙不覷的左衝右突，加上龍鷹令人畜均避的火索，片刻後已衝破障礙，朝營地奔去。

    　　更多人從營賬撲出來，但已無法組織有效的攔截，因為整個外圍全是狼奔鼠竄的發狂駱駝和戰馬。

    　　在駱駝的巨軀掩護下，龍鷹消失了，再沒有人弄得清楚他的位置。

    　　龍鷹一不做、二不休，趁亂衝進營賬聚集處，見營便燒，見人便殺。

    　　蹄聲轟鳴，號角聲遠有遠響，近有近響，一如龍鷹預料，在其他東、南、西三個方向的敵人，均以為他們四人從北邊的封鎖線突圍，遂全體衝進迷宮，往迷宮北邊殺來。

    　　當龍鷹落荒逃去，以百計的營賬陷入一片火海之內，還不知燒掉他們多少糧貨物資。

    　　敵人必不肯罷休，你追我逃的危險遊戲只是剛開始。

    　　龍鷹仰天怪叫，盡洩心中鬱悶之氣。

    　　龍鷹騎著雪兒，冒著太陽的熱毒，在蜂窩狀的庫姆塔格沙漠狂奔。沒有人力可以抗拒的日光統治了一切，沙浪沙土變成眩目的白光，騰蒸熱力，人馬就像給一個無邊無際的火海烤灼著。雪兒不聽他指揮的依循它認定的方向全速飛馳，履鬆軟的沙子如平地，龍鷹唯一可做的事，就是坐穩馬背，將消耗至所餘無幾的魔氣送入它馬體去。

    　　前方出現沙丘起伏的危險地帶，雪兒馱著他毫不猶豫的直奔第一個丘脊，速度不減反增，沒由來的忽然狂風刮起，陣陣沙子迎頭照面，又從任何角度打來，以龍鷹之能，亦沒法不閉上眼睛。沙子無孔不入的鑽進耳內、鼻內和衣服裡去，那種難受怎都沒法說出來，使人曉得主宰這可怕地域的，是烈日和沙粒。

    　　三天前他成功殺出重圍，在天亮前抵達大幽靈的美麗湖泊，大半夜的折騰後，人馬均疲不能興，遂到湖水裡享受險死還生後的歡愉，到天亮之時，他和雪兒仍浸泡在冰涼的水裡。

    　　龍鷹的唯一願望，是泡在這沙漠樂土直至太陽下山，才繼續趕路。

    　　就在此時，荒漠地平處塵頭卷天而起，龍鷹偕雪兒依依不捨的離湖登岸，在樹蔭下觀察來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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