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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當空

    【第七章】
    　　龍鷹從未見過她生這麼大的氣，柔聲道：「聖上息怒。唉！聖上好像忘了小民是甚麼東西，魔性發作時當然無法無天，但在大方向上卻比任何人更效忠於聖上。小民不相信聖上對小民沒有這個理解。」

    　　從武曌與法明那晚的真情對話，他曉得任何解釋都被她視為廢話，反坦然承認，再來一口蜜糖，反可收奇效。

    　　果然武曌現出個哭笑不得的怪異表情，苦惱道：「真拿你沒法。淨念禪院乃佛門最高的象徵，每年只有幾個大節日，開放予民眾拜佛上香，那時千千萬萬的人會不惜千里而來，只為在禪院點一炷香。如此佛門聖地，怎容冒犯？如果可以的話，那晚朕早將禪院夷為平地。」

    　　龍鷹明白過來，武曌之所以能登上則天門樓稱帝，不論在佛說上和實質上，均大大得力於佛門的支持，且深入人心。故雖心恨法明，仍不得不克制，以免動搖她稱帝的根基。試想若她將佛門的象徵變為碎瓦殘片，民眾會怎麼想？這確是說不出來的苦衷。

    　　龍鷹道：「聖上放心，小民燒的只是禪院的後院，沒有波及殿堂。嘿！小民已很小心。」

    　　武曌又往他走過來，直抵他身前半步處，雙方氣息可聞，沒好氣道：「虧你說得出口，更是毫無悔意，朕真想打你一掌看看你的狼狽樣子。整個神都，由老至幼，人人看著禪院火勢沖天，你打擊的不是法明那畜生。而是朕的威信。」

    　　龍鷹哄孩子般道：「聖上只要下一道公告，最好找上官大家起草，借她的文采風流，指出佛祖顯靈，大火燒至佛殿，竟忽然自動熄滅，且不傷一人，包保凶變為吉，以後節日到禪院上香的人，會把禪院擠爆。哈！」

    　　武曌白他一眼。道：「滾回你的桌子去。」

    　　龍鷹喜出望外，返回己桌，尚未坐穩，武曌的聲音傳入耳內道：「法明滾到哪裡去了？」

    　　龍鷹恭敬答道：「他因要照料受傷弟子，大有可能仍留在神都。」想到待會要帶三女到董家酒樓，忙拿起毛筆，開始工作。

    　　武曌移到他桌前，俯首瞧他，眉頭淺皺。道：「你又有甚麼事瞞朕？」語氣出奇的溫柔。

    　　龍鷹仰首迎上她的目光，現出個燦爛的笑容。道：「大混蛋率領四個小混蛋，在如是園附近伏擊小民，被我重創其中一個小混蛋，輕創兩個小混蛋。法明該仍未從丹清子那一掌復元過來，與小民過兩招後便退往一旁，到小民借水遁時，想親自出手已遲了。小民遂覷準他未返禪院，偕端木菱到禪院偷東西，小民負責引開最厲害的大和尚。端木菱則負責硬闖銅殿，來一個寧為玉碎，不作瓦存。哈！小民怎敢瞞聖上，只是前晚噩耗傳來，忙著和聖上說其他事，一時忽略了。聖上大人有大量，原諒小民的無心之失。」

    　　武曌忍不住的露出笑意。道：「這算是邪帝式的道歉！唉！朕怎捨得殺你？你現在和那丫頭的發展如何？」

    　　龍鷹暗鬆一口氣，悠然自若道：「小民很想碰她，她似是拒絕，又不真的拒絕。小民弄不清楚和她的關係，恐怕她也是一塌糊塗。」

    　　武曌苦忍著笑，點頭道：「說得兜兜轉轉的，令人難受，那就是欲拒還迎，小丫頭春心動哩！」

    　　龍鷹頹然道：「拒是不在話下，但尚未迎過。小民因不敢隱瞞，故盡量形容確切些兒。」

    　　武曌終忍不住「噗哧」一聲笑出來，氣結了的道：「可以想像端木菱那妮子給你纏得多麼慘。朕還有話和你說，你黃昏前找個時間到貞觀殿見朕。」

    　　說畢離開御書房。

    　　龍鷹伏到桌上去，心忖總算撿回小命，又想起一夜未睡，該否先去好好睡一覺？

    　　董家酒樓。

    　　在令羽的安排下，曾至芳華閣的原班人馬全體出席，包括小馬在內。在軍醫的悉心料理下，加上喜聞戈宇黯然離京，三天工夫他的傷勢竟大有起色，怎都要來湊熱鬧，當然不准他喝酒。

    　　他們把兩張圓桌合併連環，加上人雅三女，十多人鬧烘烘的濟濟一堂，氣氛高漲。

    　　人雅她們還是首次和這麼多雄赳赳的男兒漢同桌吃喝，兼之酒樓提供的菜式口味大異宮廷，興奮開心得三張俏臉紅撲撲的，小馬等可以親近絕色，更不時說笑逗她們，光是人雅嬌稚漫無機心的笑聲，就迷得他們人人暈其大浪，說話的不知在說話，吃東西的不知在吃東西。

    　　龍鷹故意坐在三女對面，後面窗外是洛河區的美景，入目的是三女迷死人的嬌姿美態，心中充盈夫妻間刻骨銘心之愛和兄弟間肝膽相照的情義。

    　　不知說到哪裡，小馬忽然道：「不知我們的令統領，何時迎娶我們的舉舉美人兒呢？」

    　　龍鷹回神都後，一直沒有機會詢問眾人與芳華閣諸美發展的情況，聞言大喜道：「統領畢竟是統領，在這方面的本領顯出王者風範。」

    　　他可不是故意誇獎他，而是像舉舉此等美女，藝高人美，多少王侯大公競逐裙下，令羽以區區一個御衛統領，能獨佔花魁，是很不簡單的一件事。

    　　麗麗等連忙追問，小馬說清楚前因後果，氣氛更熱烈。

    　　令羽老臉脹紅，不過由於他皮膚黝黑，並不顯眼，道：「諸位放我一馬，談婚論嫁，仍是言之尚早。」

    　　御衛小曾哂道：「甚麼言之尚早，早上到城外郊遊，黃昏又去游夜市。」

    　　小馬嘿嘿笑道：「統領大人勿以為紙可以包得住火，大人休勤三天，舉舉也三天不返芳華閣的陪大人你，只是念在大人一向關照我，罵也罵得有節制，才為你隱瞞。」

    　　眾人登時起哄，人雅等推波助瀾，人人一副唯恐天下不亂的模樣。

    　　小馬壓低聲音道：「統領大人究竟嘗過舉舉的胭脂沒有？」

    　　眾人慣了小馬的粗野，不以為異，三女是首次聽到龍鷹外的男子如此肆無忌憚的說男女間事，羞紅俏臉，又豎起耳朵，怕聽漏了答案。看得龍鷹心迷神醉。

    　　廂房首次靜下來。

    　　令羽頹然道：「我不敢！」

    　　房內爆起震天笑聲，問得直接，答得坦白，人雅三女笑得花枝亂顫。

    　　眾衛裡最斯文英俊的小徐忍不住調侃令羽道：「頭兒勿要告訴我們，連舉舉的小手也尚未碰過。」

    　　眾人笑得更厲害，人雅等連淚水亦嗆出來。

    　　龍鷹似是為令羽主持公道的道：「你們好像忘了他是頭兒，可以公報私仇，有些東西預支了會影響未來的樂趣，將來洞房時才更有勁兒。哈！」

    　　眾衛和三女全笑得前仰後合，起初還以為龍鷹說話挺令羽，到最後一句露出尾巴，竟是和小馬蛇鼠一窩。

    　　人雅嬌喘氣絕的道：「笑死人家哩！」

    　　龍鷹抓著令羽肩頭，忍笑道：「告訴我，統領大人有沒有非舉舉不娶的決心？」

    　　令羽毫不猶豫的點頭。

    　　龍鷹道：「這就易辦，待我去找聶芳華，由她撮合你們。」

    　　眾人鼓掌喝彩，三女叫得最厲害。

    　　小馬抹著淚水，另一手撫肋骨，苦樂難分的笑道：「我不但差點笑死，還差點痛死。」

    　　秀清狠狠道：「你叫自作孽，不懂感恩圖報，還要洩露令統領的秘密。」

    　　小馬笑嘻嘻道：「小人知罪。少夫人這麼維護統領大人，何不透露少許鷹爺的手段予大人參考？那肯定大人可提早洞房。」

    　　秀清大嗔，人雅和麗麗幫腔指責，鬧得日月無光，人人開懷大笑。

    　　小馬忽又扮正經，向龍鷹道：「言歸正傳，鷹爺為大人向聶大家提親時，提醒她幾句，說若她再不親自坐鎮芳華閣，聲望早晚被飄香樓蓋過。」

    　　龍鷹心中一動，想起風過庭回神都後不住到飄香樓去，那晚張易之的目的地又是飄香樓，忙問其故。

    　　眾人中小馬最清楚青樓的行情，擺出專家款兒道：「原因在琴棋書畫無一不精、紅透西京的花秀美到飄香樓來了，人人都說她是聶大家的接班人，聲色藝不在聶大家之下，現在不論男女，誰不想得睹她的絕世芳容？」

    　　換過初抵神都時的龍鷹，肯定千方百計但求見她一面，可是現在周旋於小魔女、端木菱和閔玄清三女間，分身乏術，怎還有這種逸致閒情？聽過便算。又見時候差不多，結賬下樓，陪三女去逛南市，讓三女瘋狂購物，滿載而歸的返甘湯院去。

    　　安頓三女後，匆匆出門，到貞觀殿去見武曌。

    　　抵達貞觀殿，武曌在主殿不知接見甚麼人，上官婉兒知武曌心意，領他到後宮的內堂等候。進入園林後，道：「龍大哥好關照，要婉兒生安白造的為你掩飾，聖上修改三次才滿意。」

    　　龍鷹好一陣子後終會意，笑道：「要小弟怎樣賠償上官大家？小弟哄上官大家開心好嗎？」

    　　上官婉兒領他進入內堂，遣退兩個來伺候他們的俏宮娥，並排坐下道：「大後天四月十五，梁王將在他的府第大排筵席，今天龍大哥會收到請帖。梁王特別吩咐下來，龍大哥務必賞面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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