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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當空

    【第十一章】
    　　龍鷹向他道：「默啜是否對令妹有不軌之心？」

    　　荒原舞苦笑道：「他們還有甚麼話說？」

    　　龍鷹道：「荒兄離開後，凝艷說會將你包括入必殺名單內，縱然能逃離戰場，她手下的秘族戰士，仍要追殺你。」

    　　風過庭道：「突厥人既對荒兄沒有情義，荒兄和他們以後亦應兩不相干。」

    　　荒原舞默然不語，雙目射出傷感神色。眾人跳下馬背，讓馬兒好好休息。約一個時辰後，兩騎從西而來，狂奔進營州城去。眾人耐心等候，不到半個時辰，城門大開，以百計的契丹戰士蜂擁而出，望松漠捷徑奔馳而去。亦有戰士從其他城門奔出來，加入大隊，采同一方向。

    　　到城門關上，已是兩個時辰後。

    　　萬仞雨道：「多少人？」

    　　風過庭道：「在六萬至六萬五千人之間。」

    　　荒原舞道：「不！該是五萬人，不少是供臨陣換馬的空騎。」

    　　龍鷹點頭道：「荒兄看得很準。成功哩！輪到我們去攻打營州了。」

    　　天剛黑齊，雨勢轉大，狂風陣陣從海灣刮過來，三百多艘大周水師戰船，從渤海駛入白狼水，直撲營州，卸下諸般攻城工具和過萬兵員，同時攻打東、南、西三門。

    　　龍鷹等人和神鷹軍，早泅過護城河，先由龍鷹等四人以強弓勁箭粉碎城上守軍的意志，再以雲梯登城。

    　　龍鷹身先士卒殺上牆頭，大喝一聲「龍鷹來了」，接天轟毫不留情的見人便殺，到萬仞雨三人也在牆頭戰站穩陣腳，神鷹軍源源不絕的登上城牆，敵人敗勢已成。

    　　留守城內的契丹戰士不到三千人，其他近萬人是老弱婦孺，哪是神鷹軍的對手？到東門被奪。降下吊橋，大周軍一擁而入，契丹人慌惶從尚未被圍困的北城門奪門而逃。

    　　不到兩個時辰，營州城重回大周皇朝之手。

    　　突厥的二萬精銳，果如荒原舞所料，輸得更快更慘。

    　　軍上魁信於松漠捷徑東出口的埋伏，因預先曉得龍鷹奇兵的行軍路線，準備充足，於附近山野密林內，開闢多個藏兵點。把二萬戰士密藏起來，既可避過大周軍的探子，且有把握避過風過庭愛鷹在高空上的眼睛。

    　　只要大周軍進入捷徑，他們將進入坡頂處距離適當的位置，待其小半人離開捷徑的關鍵時刻，左右夾擊，前方的主力軍更是直接衝擊，以一倍的優勢兵力，對大周軍展開毀滅性的攻擊。

    　　整個行動完美無瑕。萬無一失。

    　　豈知每天晨早拔營起行的大周軍，在西出口外耽誤一天，又派人在出口處設防，毫無進入捷徑的意思。

    　　突厥人仍未生出警覺。以為連日行軍後，休息一天，養好精神，才過捷徑進入契丹人的勢力範圍。

    　　哪知道午夜時分。忽然契丹人大舉來襲，登時陣腳大亂，進退兩難。

    　　契丹人確是超卓的戰士。直至離突厥人五、六里的短距離，始被突厥人驚覺，且是全面的進犯，以排山倒海之勢狂攻而來。

    　　軍上魁信把心一橫，率大軍衝進捷徑，如意算盤是乘大周軍猝不及防，加上夜色的掩護，以強大的兵力、優越的騎射和夜戰之術，只要衝開缺口，遁往周營之西，隨之而來如狼似虎的契丹人，將變成與大周軍正面交鋒，而他們則坐收漁人之利。

    　　怎曉得尚未到達西出口，數百條檑木從兩邊山坡滾下來，箭矢從前方和左右山坡雨點般灑至，大周軍以突厥人想施諸他們身上的毒計，用之於突厥人身上。

    　　突厥人立即死傷慘重，亂作一團，不得不掉頭迎戰，衝往東出口，與兵力在他們一倍之上，有備而來，志切復仇的契丹人展開激烈的戰鬥。

    　　黑夜裡契丹人殺得性起，哪有閒暇計較對方是甚麼人。軍上魁信見勢不妙，與戰力超強的秘族戰士，加上五千本族人，成功突圍北遁。其他人幾乎全軍覆沒，只得數百人逃出生天。

    　　也如龍鷹之料，孫萬榮在往新城的一帶地域布有伏兵，在他以烽火知會下，對軍上魁信和凝艷迎頭痛擊，最後凝艷在軍上魁信、三十多個秘族和突厥戰士拚死保護下，突圍逃生。

    　　此役突厥損失慘重，痛失二萬精銳，令其短期內再難有大作為。孫萬榮亦好不了多少，折損八千多人，令兵力從五萬二千多人驟減至四萬四千人，還不計傷者和營州被破的兵員損失。直到從營州逃出來的人向他報上營州被奪的壞消息，他才如夢初醒，曉得中了龍鷹借刀殺人、一石二鳥的計。以他的堅強，亦嚇至魂不附體，率眾逃返新城去。

    　　婁師德等收到消息，舉軍歡騰，並知會其他各路軍，全速往營州推進。

    　　方均的一萬精兵，沒損一個人的穿過捷道，就在捷道外的戰略地點，廣設塞壘，將捷道置於絕對控制下。

    　　不到十天工夫，大周軍已將戰線從長城推前往北數百里。曾不可一世的孫萬榮亦到了勢窮力蹙，日暮途窮的境況。

    　　營州、都督府、內議廳。

    　　婁師德、張九節、郭元振、楊玄機、方均、萬仞雨、風過庭和龍鷹舉行收復營州後最重要的機密會議。

    　　荒原舞始終是外人，不能參加。

    　　婁師德感慨的道：「在鷹爺來前，每次開會議，都在擔心會少了些熟悉的臉孔，只有今天我完全沒有這個擔心。」

    　　萬仞雨道：「我們定要乘勢追擊，直搗契丹新城。以我們現時的兵力，可把新城重重圍困，令孫萬榮無路可逃。」

    　　楊玄機含笑道：「我想聽鷹爺的指示。」

    　　龍鷹笑道：「孫萬榮已無路可逃，南面被我們封鎖，北面是剛被他宰掉二萬精銳的突厥人，奚國、霫國都沒有人敢收留他。不過他手下兒郎能戰者仍達四萬人，加上新城和松漠都督府，非是沒有一戰之力。人說窮寇莫追，我認為不值得為他而犧牲大量兵員。」

    　　又道：「我要贏，但卻要贏得漂漂亮亮，四兩撥千斤，不用花氣力，且要為長遠的將來做打算。」

    　　然後向萬仞雨笑道：「以下棋來說，現在到了收官子的最後階段，大局雖定，但如在最後佔地上大得便宜，會令勝果大為改觀。」

    　　萬仞雨聽得舒服，笑罵道：「你這小子，暗諷我的棋藝差勁，何時我們在棋盤上來個決戰，看誰高誰低？」

    　　婁師德道：「順帶提醒鷹爺一句，這兩天你最好親自撰寫收復營州的經過，讓我送返神都讓聖上過目。她說看你的報告，便像聽人說緊張刺激的故事。」

    　　眾人大笑起來，氣氛融洽輕鬆。

    　　風過庭道：「龍小子對說故事自有一手，否則不會哄得這麼多漂亮娘兒投懷送抱，這方面我們都該向他學習。」

    　　婁師德歎道：「回神都後，我定要到芳華閣昏天昏地的過一段好日子。」

    　　轉向張九節道：「聖上要升調你到成都當劍南節度使，九節有興趣嗎？」

    　　張九節大喜，離座跪地向著南方，大呼「謝主隆恩」。

    　　氣氛更熾熱了。楊玄機等雖仍未有著落，均知武曌龍心大悅下，不會薄待他們。

    　　萬仞雨向龍鷹道：「又在賣關子了，快說出來。」

    　　龍鷹好整以暇道：「假設我們繼續推進，孫萬榮會怎麼做？突厥人和奚人又如何反應？」

    　　饒樂就在營州之西，隔著土護真河，唇亡齒寒，奚人的意向，在殲滅孫萬榮的戰爭中，舉足輕重。

    　　楊玄機是精通軍事的人，道：「孫萬榮絕不會讓我們將他的新城重重圍困，而會倚城一戰，憑著對山川形勢的熟悉，以高明的戰術和策略，與我們狠戰一場，絕地反擊。一旦我們求勝心切，會落入他的圈套。」

    　　風過庭笑道：「幸好鷹爺比他更奸！」

    　　眾人控制不住的狂笑。

    　　龍鷹罵道：「你這小子，竟趁機來損我。不過我的確不是好人，引得孫萬榮全面反攻，好讓默啜可拿他的新城洩憤。」

    　　郭元振點頭道：「此為上上之計。」

    　　龍鷹佩服道：「國老和張柬之的確沒看錯你老兄。在我們所有人中，最沉得住氣的正是老兄你，表面看似無赫赫之功，皆因你從不出錯，交到你手上的事沒有一件不是辦得妥妥當當，絕不急於立功和表現。如果婁老不反對，我想將與孫萬榮周旋的指揮權，完全交託郭老兄手上。」

    　　眾人包括郭元振在內，都心中驚訝的瞧著他，眼光全在詢問他會去幹甚麼事。

    　　龍鷹續道：「我還留下風公子伺候你老兄，憑他的神鷹令孫萬榮的人無所遁形。你的軍事目標是要逼孫萬榮來一場他們自以為最擅長的平野大會戰，那時孫萬榮的死期也到了。」

    　　又沉聲道：「我絕不會讓孫萬榮有公平決戰的機會。」

    　　萬仞雨忍不住道：「你自己又幹甚麼呢？」

    　　龍鷹道：「我要盡殲默啜來攻打新城的兵員，令他在一段長時間內不敢南下，爭取讓我們從容部署的珍貴光陰。」

    　　張九節皺眉道：「他的二萬精銳在我們和契丹人前後夾擊下，全軍盡墨，默啜是啞子吃黃連，有苦自己知，沒法怪責我們。可是若我們公然攻擊突厥人，會令他沒法下台，只能以全面戰爭來解決，這是聖上一直想避免的事。請鷹爺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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