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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當空

    【第十四章】
    　　郭元振又下令砍伐林木，清除障礙。

    　　第三天，其他各路部隊陸續開到，婁師德、張九節和楊玄機三大軍方巨頭均抵達戰場，立即舉行軍事會議，一致決定休息三天後，向孫萬榮發動全面進攻。

    　　此時龍鷹和李智機的聯軍，亦掩至孫萬榮後方的密林處，立即使人知會郭元振。他與李智機、萬仞雨、荒原舞、樂流和奚族五大酋頭，登高望遠，遙觀十多里外孫萬榮部隊的營地小說章節。

    　　大酋穆野嘲弄道：「昨日一天之內，估計叛逃的契丹人在四千至六千人間，沒人控制得了，最後能剩下一萬人以上，已非常不錯。」

    　　夜幕低垂下，孫萬榮的營地亮起點點燈火，遍佈十多個山頭，本頗有威勢，可是當穆野說了這番話後，聽得懂的均感到燈火另有一番孤淒冷索的意味。

    　　荒原舞向萬仞雨解釋穆野的話。

    　　李智機道：「失活向孫萬榮的手下送出信息，說若不在三十天之內到松漠認領妻子和兒女，會將他們依規矩分配，一旦落實，不可以逆轉。有親人在松漠者，誰肯為孫萬榮犧牲一切？」

    　　龍鷹道：「孫萬榮大勢已去，但仍有一個平反敗局的機會。」

    　　李智機不解道：「他還可以有甚麼機會？」

    　　龍鷹不答反問道：「照大王估計，有多少人仍肯追隨孫萬榮？」

    　　另一大酋畢士崇代答道：「恐怕只有孫萬榮的本族子弟兵，才如此對孫萬榮忠心不變。孫萬榮最盛之時，子弟兵達一萬二千人，是他手上最可靠和精銳的部隊，縱然折損一半，仍達六千之眾。」

    　　龍鷹道：「現在人人心急趕到松漠與妻兒團聚，只要孫萬榮明言殺出重圍後，直撲松漠。從失活手上奪回契丹領袖之權，又可讓手下得回親屬，剩下的一萬五千至二萬人，肯定為他賣命。到松漠後，由於整個區域都是他原來的勢力範圍，只要趕跑失活，便可重整陣腳，又或逃進山中，待我們退兵後才出來。」

    　　萬仞雨道：「有見地！」

    　　李智機冷笑道：「他們能逃出去嗎？」

    　　荒原舞仰望夜空，淡淡道：「那就要看老天爺肯否幫他們的忙。例如來一場大雨，他們成功逃往松漠的機會很高。」

    　　李智機望往層雲密佈，星月無光的天空，同意道：「下雨的可能性很大，我們該怎麼辦？」

    　　龍鷹道：「幸好你們也擅長夜戰，我們的部隊亦受過嚴格的夜戰訓練，只要我們以戰鼓敲出約定的節奏，另一邊的我軍會立即向敵陣推進，增添壓力。此時我們忽然出現在後方，擺出前後夾攻的格局，孫萬榮部隊將軍心渙散，往東西兩方逃亡。只餘下孫萬榮和他的子弟兵，全力突圍。」

    　　李智機道：「孫萬榮會向哪一方逃跑呢？」

    　　龍鷹微笑道：「很快我們便知道。」

    　　「咚！咚！咚咚！咚！咚！」

    　　戰鼓響個不休，形成重壓人心的節奏。

    　　龍鷹、萬仞雨、荒原舞三人，來到離契丹營地只有五十多丈的一個山頭。如此戰略性要點，竟沒有契丹人的哨兵，可知道哨兵不是開溜了。就是敵人已陣腳大亂。

    　　雨點開始灑下來，雨勢轉大，不片刻整個丘陵區全被雨水籠罩，一切變得模糊不清。

    　　龍鷹取出折疊弓，拔箭架在弦上，笑道：「這是送孫萬榮上路的最佳賀禮。」

    　　萬仞雨和荒原舞瞠目以對，現在連敵人的營地都看不真切，如何有準頭？

    　　龍鷹將折疊弓拉成滿月，「嗤」的一聲，勁箭離弦而去，直投高空，消沒在大雨的暗黑中。

    　　「呀！」

    　　慘叫遠傳回來。

    　　萬仞雨讚美道：「好小子！孫萬榮會以為我們殺至，亂發箭矢下碰巧射中人。」

    　　龍鷹沒有閒著，接著兩人遞來的箭，連珠發射，慘叫聲此起彼落。

    　　龍鷹收起折疊弓，取出接天轟，大喝道：「兒郎們！我們上！」

    　　萬仞雨苦笑道：「你好像忘記我們現在只得三個人。」

    　　荒原舞啞然失笑，掏出牛角、撮唇「嘟嘟嘟」的吹起來，聲音遠傳四方。

    　　龍鷹魔性大發，長笑道：「有你兩人助我，勝比千軍萬馬。兄弟們！去呵！」

    　　策著雪兒，望敵營殺去。

    　　豪雨稍斂，但雨仍在下著，天際不時電光閃閃，隱隱傳來悶雷的鳴震，不過戰場上人人奮不顧身，沒有人理會殺敵之外的其他事。

    　　丘陵山野裡的大小溪流暴漲奔流，水鳴處處，增添了埋身血戰的狂暴。

    　　契丹戰士已被重重包圍，被大周和奚族的聯軍衝擊得支離破碎，最激烈的一戰由龍鷹和李智機主導，當龍鷹擊潰了孫萬榮布在外圍一支五百人的部隊，孫萬榮率領七千多人的主力軍，往東面渤海的方向突圍而逃，卻慘被李智機埋伏的奚軍，硬生生攔腰截擊，斷為兩截，方均的一萬精銳銜著尾巴殺至，近五千契丹精銳，身疲力累下只餘待宰的分兒。

    　　此時天色漸明，契丹人兵敗如山倒，四散逃亡。

    　　孫萬榮領著二千騎，成功突圍，於離主戰場不到二十里處，被由樂流率領的五千奚族戰士，迎頭痛擊，只得孫萬榮和二百多個親兵，脫身朝北遁去。

    　　龍鷹一直在追殺孫萬榮，怎肯放過他，憑感應與萬仞雨和荒原舞鍥而不捨的緊追在孫萬榮後方。

    　　雪兒凌空躍起，跨越一道寬兩丈的小河，落往另一邊的丘坡，一馬當先的直奔丘頂，前方是大片平野草地，孫萬榮的二百多騎在半里許外狂馳往北，龍鷹一夾雪兒，送入魔氣，雪兒倏地增速，耳際生風下，十多下呼吸後已追上敵人，祭出接天轟，以奚語大喝道：「明年今天，就是你孫萬榮的忌日。」

    　　百多敵騎竟掉轉頭來，為護主與他拚死力戰。龍鷹接天轟旋飛一匝，對方三人立即應擊骨碎肉裂的被掃離馬背，但龍鷹卻被逼陷於苦戰，沒法繼續追擊孫萬榮。

    　　萬仞雨和荒原舞殺至。

    　　龍鷹狂喝道：「不要理我，追他！」

    　　兩人繞過被龍鷹殺得人仰馬翻的戰圈，順勢劈倒對方數人，追著遠去二十多丈、只餘下數騎相隨的孫萬榮，不片刻已追上敵人。

    　　萬仞雨知，若再被護主的契丹騎士截著，孫萬榮大有可能逃出生天，大喝道：「原舞，他們交給你。」繞過敵騎，繼續朝孫萬榮追去。

    　　天色大明，雨勢仍密，在一片迷茫下，孫萬榮在前方數丈處孤騎單人的奔馳，不遠處橫亙大片密林，也是平野的盡頭。

    　　刀劍交擊聲從後方傳來，荒原舞接著了六十多騎的圍攻。

    　　轟天蹄聲在後方傳來，落後的神鷹軍終於追上來。

    　　萬仞雨追近至兩丈的距離，曉得沒法在孫萬榮遁入密林前截住他，大喝一聲，離馬躍起，井中月化作黃芒，凌空朝孫萬榮後背疾劈而去，凌厲的刀氣，將對方籠罩鎖緊。

    　　孫萬榮生得魁梧雄偉，身穿黑色甲冑，確有霸主的威勢，他來不及取矛應戰，慌忙中抽出馬刀，反手劈出。

    　　「噹！」

    　　金屬交擊之聲，響徹原野，廝殺的聲音仍不能將其掩蓋。

    　　孫萬榮連人帶刀，被萬仞雨的全力一擊劈得拋下馬背，落地後噴出一口鮮血，留不住勢子，往外翻滾。

    　　萬仞雨腳點馬背，借力來個側翻，井中月繼續追擊這曾叱吒一時，威震塞外的契丹領袖。

    　　龍鷹幹掉近五十人後，突圍脫身，由神鷹軍收拾餘下的殘兵，加入荒原舞的戰圈，一擊一劍，殺得對方四散逃開。

    　　壓力大減下，荒原舞嚷道：「這裡由我應付。」

    　　龍鷹接天轟朝前直搗，前方敵騎以籐盾硬擋，被他硬撞得連人帶盾往後拋飛，龍鷹脫身朝萬仞雨和孫萬榮馳去。

    　　孫萬榮也是了得，借腰力彈起，馬刀迎上井中月，連擋萬仞雨若迅雷激電、不住憑精妙腳法改變攻來角度的十多刀。

    　　兩刀交擊之音，如雨打芭蕉的密集鳴響。

    　　不過孫萬榮已是強弩之末，被萬仞雨殺得再無反擊之力，沒法扭轉下風劣勢。

    　　龍鷹還是首次看到孫萬榮的面相，此人發粗眉濃，長髮披肩，容貌粗獷，雙目閃動冷狠無情的厲芒，令人望之生畏。哈哈笑道：「孫萬榮，老子龍鷹來哩！」

    　　「嗆！」

    　　萬仞雨乘孫萬榮聞龍鷹之名心神受影響的剎那光景，震開他的馬刀，硬撞入孫萬榮的懷裡去，肩頭重撞他胸口。

    　　孫萬榮往後跌退，井中月一閃，曾顯赫一時的塞外霸主立即身首分家。

    　　死不瞑目的頭腦濺血飛上半天，無頭之軀繼續後退，逾丈外才仰跌地上。

    　　萬仞雨閃電探手，抓著落下首級的頭髮，凝神調氣。

    　　龍鷹躍下馬來，拆開接天轟，安置在鞍側處，朝一手執刀、另一手執孫萬榮首級的萬仞雨走過去，大喜道：「孫萬榮是死劫難逃，竟敢以刀對刀。哈！咦！」

    　　倏地立定，雙目魔芒劇盛。

    　　萬仞雨亦生出警覺，朝他瞧來。

    　　一切發生得太快了，龍鷹拔出烏刀，看也不看的烏光一閃，高舉過頭的刀疾劈而下，刀劈中處立即火花濺射，應刀被擊落的奇異暗器仍餘勢未止，嵌入泥土裡，剩下小半截露出地面上。

    　　長笑聲來自密林，有人以字正腔圓的漢語道：「龍鷹果然非是一般尋常之輩，竟能擋得我參師禪的『奪帥飛輪』，令本人大感痛快，異日有緣，再領教高明。」

    　　聲音不住遠去，到最後一句，已在里許開外，速度驚人。

    　　龍鷹持刀的手仍在發麻，可知參師禪的功力絕不在他之下。

    　　他和萬仞雨交換個眼神，均看出對方心中所想，是世間竟有如此可怕的高手，卻不知他是何方神聖。

    　　只從參師禪突然出現的時間地點、暗襲時刻的拿捏，便知此人智勇兼備，武技驕人。龍鷹要到他擲出圓形飛輪，方察覺到他的存在，可知此人潛蹤匿跡之術如何高明。

    　　飛輪被他以獨家手法擲出，無聲無息，速度幾乎快至肉眼難察，採取的弧度深諳自然之理，確是防不勝防、擋無可擋，換了不是身具魔種的龍鷹，其他人恐怕已身首異處。

    　　兩人目光落在嵌入土中的飛輪上，露出的半截在剛破雲而出的太陽下，邊緣處閃爍著鋒銳的芒光。

    　　荒原舞神色凝重的來到兩人身旁，沉聲道：「參師禪是突騎施人，外號『奪帥』，雖效忠於突騎施之主娑葛，卻不受管束，愛獨來獨往，以於千軍萬馬中奪敵帥首級名震西塞，故被名為『奪帥』，今次不惜千里而來，該是看中鷹爺的首級，豈知無功而返。據我所知，他還是首次奪帥失敗。」

    　　兩人都聽得倒抽涼氣。

    　　神鷹軍湧至，把守四方。

    　　萬仞雨將孫萬榮首級交給一個偏將，讓他去處理。歎道：「這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塞外竟有如此人物。有機會定要好好和他親近。」

    　　龍鷹還刀回鞘，從泥土起出飛輪。此殺人利器徑長半尺，邊緣鋒利，中開小圓孔，制工精巧。道：「這種東西，不容易造出來，今次參師禪雖未折兵，卻賠了個夫人出來。哈！」

    　　萬仞雨道：「參師禪是怎樣的一個人？」

    　　荒原舞雙目閃過仇恨，道：「此人年紀不過三十。像鷹爺般善使多種不同類型的兵器，長於潛蹤匿跡之道，又精於易容改裝，輕身功夫稱絕西塞。參師禪殘忍好殺，貪愛女色。遇上美女，便擄之以飽獸慾，事後無情殺害，雖惹起公憤，但因突騎施之主大力維護，加上他來去無蹤，沒人能奈何得了他。」

    　　龍鷹冷笑道：「天網恢恢。疏而不漏，終有一天我要他授首伏誅。」

    　　荒原舞道：「我要親手將他碎屍萬段。」

    　　萬仞雨訝道：「少有見荒兄這麼憎恨一個人，他和荒兄有甚麼仇怨？」

    　　荒原舞道：「參師禪是敝國的頭號公敵，曾屢次在敝國境內犯案。」

    　　龍鷹皺眉道：「突騎施在哪裡？實力如何？」

    　　荒原舞回復平靜。道：「突騎施原屬西突厥，是突厥人十姓部落之一，差點被默啜滅掉，到烏質勒興起。攻佔碎葉，以之為牙帳。又佔領伊麗水流域的弓月城，作為小牙，聲勢大盛。烏質勒死後，由長子娑葛繼任，總兵力增至二十萬人，兵力更強，不住侵犯搶掠鄰近各國，人人畏之如虎。」

    　　此時風過庭來了，大笑道：「兄弟們，回神都的時候到哩！」

    　　丘海之戰後，孫萬榮的首級由陸路運返幽州，再以戰船經大運河送往神都。

    　　龍鷹以武曌的身份，率將士三軍到硤石谷祭祀亡魂，並起回骸骨，好送返中土安葬。武器甲冑等早被契丹人搶掠一空，幸好仍能從服飾辨認出包括王孝傑在內十多名將領的身份，又從突厥人從新城搶去，現落入失活手上的物資裡尋回各將領的甲冑武器，連同骸骨送返神都。其他人則在營州附近覓地安葬。

    　　三十多天後聖旨到，召龍鷹、萬仞雨、風過庭、婁師德、張九節和楊玄機回神都，立即起行。方均留守營州，以大將身份當營州都督，與契丹和奚保持良好關係，並有權在必要時出兵助兩國應付突厥人。

    　　郭元振回守幽州，全權重整邊防，加強山海關和長城的防禦力，設立衛城，開展他向武曌提出的屯田計劃。

    　　武曌還將方均、郭元振和大批將領的家小，全送往他們的駐地，讓他們可和家人樂聚天倫，更用心為朝廷辦事。

    　　以前縱使稍有小勝，功勞全歸武氏子弟，哪有像今天的賞罰分明，待遇之隆，與前有天壤之別。皆因報告由龍鷹撰寫，自己的功勞隻字不提，卻將別人的戰功說得天上有地下無，以他倚馬萬言、筆走龍蛇的「說故事」功夫，加上事實擺在眼前，先後送返盡忠和孫萬榮的首級，又粉碎了突厥人的陰謀，令突厥狼軍驟減近五萬，如此戰績，恐怕只唐太宗可與之比擬。武曌遂龍心大慰，賜准龍鷹所有的要求。

    　　龍鷹影響最深遠的一著，是提議以張九節為劍南道節度使，楊玄機為江南西道節度使，掌控巴蜀和洞庭湖。兩人已成他肝膽相照的戰友，日後對付起大江聯，更是得心應手。

    　　至於郭元振和方均，則是他日後應付突厥人的厲害棋子。

    　　眾人先回幽州，再坐船南下。

    　　十二艘水師戰船，旗幟飄揚的凱旋而回。

    　　巨鷹在天上神氣的盤旋著。

    　　龍鷹、萬仞雨、風過庭和荒原舞，立在船首迎著大運河吹來的長風說話。

    　　荒原舞道：「回神都後，我會立即和舍妹動程返龜茲去，恐怕沒有和你們道別的機會。回國後，我會在那裡等候諸位大駕。」

    　　龍鷹訝道：「你不是有王命在身，須尋回失去的國寶嗎？究竟是甚麼東西？我或可央聖上下旨，要藏有貴國國寶者，將失物交出來。」

    　　荒原舞道：「見到參師禪的飛輪後，我改變了想法。」

    　　風過庭訝道：「竟是落在突騎施人的手上？」

    　　荒原舞目注長河，神色沉重，道：「我們被竊去的，是供奉在宗廟的『龜茲樂衣』。所謂樂衣，是在一匹寬五丈長十丈，以天絲織成的白布上，用七色線繡上過千敝國自古以來的樂譜。由於天絲柔軟，折疊起來只像個三尺見方的包裹。」

    　　萬仞雨道：「但你們怎會認為是我們漢人偷的呢？」

    　　荒原舞道：「由於樂衣失竊之時，正值來自中土的女飛賊肆虐龜茲城，所以我們把賬帳算在你們的頭上去，此亦是我們兄妹肯答應默啜對付你們的另一個原因。樂衣在我族有神聖的地位和意義，即使犧牲性命，我們仍要讓它回歸本國。」

    　　龍鷹道：「樂衣失竊，是否同時有守衛樂衣者被殺害，其傷口是由飛輪造成？」

    　　荒原舞道：「正是如此。」

    　　萬仞雨皺眉道：「參師禪偷樂衣有何用處？」

    　　荒原舞道：「突騎施王娑葛一直垂涎舍妹美色，曾多次向敝王提親，均被敝王拒絕，娑葛含恨在心，指使參師禪來偷東西毫不稀奇，且是娑葛巧取豪奪的一貫作風。」

    　　風過庭道：「強奪樂衣，只會激起你們的憤慨，如何可遂娑葛對秀美的野心？」

    　　荒原舞歎道：「如果娑葛謊稱樂衣是由女飛賊手上奪回來，又願歸還樂衣，唯一的條件是舍妹須委身於他，舍妹會犧牲自己。」

    　　龍鷹大怒道：「這怎麼行？」

    　　三人愕然瞧他。

    　　龍鷹尷尬道：「這叫一支枝鮮花插在牛糞上，小弟分外不能忍受這種事。」

    　　荒原舞道：「我現在對三位信心十足，不論娑葛說甚麼，絕不讓舍妹被他糟蹋，他可以來搶我們的樂衣，我們自可將樂衣搶回來。」

    　　萬仞雨道：「未來的吐蕃之行，變得更有意義。我們不單要取回樂衣，還要幹掉參師禪，讓這樣一個神出鬼沒的人四處作惡，想想也難教人心安。」

    　　龍鷹欣然道：「他既來殺我，老子當然有回報。」

    　　荒原舞坦然道：「我們兄妹肯為突厥人效力，主因是先師有遺命，要我們向突厥人報恩，另一個原因是突厥人答應我們完成諾言後，會保護龜茲，不被突騎施兼併。不過現在有鷹爺為我們做主，我荒原舞甚麼人都不怕了。誰不被鷹爺玩弄於股掌之上？」

    　　龍鷹道：「荒兄和畢玄是甚麼關係？」

    　　荒原舞駭然道：「原來你們早知道了。畢玄是我們兄妹的師公，先師正是得他傳授畢生絕藝。」

    　　龍鷹斷然道：「我們會在三個月內動程到貴國去，不論娑葛有任何要求，定要設法拖延他，待我們來到才採取對付他的行動。」

    　　萬仞雨道：「貴國能戰之兵有多少人？」

    　　荒原舞道：「我離開時，可以作戰的人在二萬人間。守城有餘，退敵則嫌不足。不過默啜絕不容突騎施隨意擴展實力。」

    　　龍鷹苦笑道：「荒兄忘了默啜被我們幹掉了五萬人，又要駐重兵在南疆以應付我們大周皇朝，突騎施苦候的機會，終於來了。」

    　　風過庭笑道：「最怕他們不動手，若動手我們便有收拾娑葛的借口，大周軍再不是和稀泥了。」

    　　荒原舞道：「正是因想動手，但又顧忌鷹爺，才有參師禪刺殺鷹爺一事的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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