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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當空

    【第三章】
    　　花秀美的神態有種看破世情的冷然自若，雖仍未說過一句話，但眾人都被她奇異的篤定懾住，屏息聆聽。

    　　她淒迷動人的美目緩緩掠過眾人，似對武三思的話聽而不聞，也像和風過庭剛剛認識般，完全記不起他是誰。風過庭更是奇怪，竟沒有和她打招呼。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仍坐著的小魔女身上，後者正瞪大美目，神態天真的打量她。

    　　花秀美終於開腔說話，有條不紊地把一字一句輕輕安置，道：「秀美曾在樓上看下去，見到妹子奔馬長街，紅色的披風飄飄起舞，那時妾身便想，這位漂亮的妹子究竟是誰家的女兒，又有誰家年少，有幸得妹子垂青，今晚終可親自向妹子，說出秀美當時心底裡的話。」

    　　龍鷹等終感受到她能顛倒眾生的非凡魅力，她說話時似是靦靦腆腆的，卻將言語的魔力揮得淋漓盡致，像言語的魔法師般，在短短一段描述中，意像跳接，於眾人腦海中種下美人憑窗下望，小魔女策騎飛馳等一幅接一幅的景像。她低沉素淨的聲音，凍結了時間，把人帶進滿溢壓抑著憂思的奇異空間，似與之一起品嚐她淚盡天明般的生命。而她自己好像並不知道，她所擁有的，是令人百聽不厭的美麗聲音，不需任何輔助，光是她說話的聲音，已足以征服人心。

    　　以龍鷹的無法無天，一時也給她獨特的丰神震懾得帖帖服服，沒法說出半句俏皮話。同時心生直覺。此女絕非她表面名妓身份般的簡單。她的言行舉止，是從卓的內涵凝聚而來的修養，絕不可能出於尋常人家。而最令他警覺的，是他完全掌握不到她的深淺，就在此刻，他晉入魔極之境。

    　　小魔女臉蛋飛起兩朵紅暈，不好意思道：「下次人家經過飄香樓，會揚手和花大家打個招呼的。」

    　　眾人都笑了，氣氛輕鬆了點。

    　　花秀美唇邊逸出一絲微僅可察的笑意，但已令她玉容生出變化。艷光四射，神奇至極，恐怕長坐枯禪的有道高僧，也會有驚艷之感。

    　　龍鷹雙目魔芒大盛，盯著她道：「花大家不是與我龍鷹的兄弟是素識嗎？為何見到他時卻如對著個陌路人？」

    　　武三思也感奇怪，看她如何回答。

    　　花秀美輕描淡寫的看龍鷹一眼，道：「鷹爺垂詢，秀美不敢不答。我但願每一天清晨都能把過去的所有事忘記，但至於風公子。卻是另有別情，他從來不肯讓秀美有一面之緣。只在鄰房靜聽秀美彈琴唱曲，但秀美卻視風公子為真正的知音人。」

    　　眾皆愕然。

    　　風過庭苦笑道：「花大家怎可能知道的？」

    　　此時上官婉兒來了，向武三思道：「外賓剛離開八方樓。」

    　　武三思一聲失陪，囑上官婉兒領花秀美到張氏兄弟的一桌，自己則趕返前堂去。

    　　賓客入座，樂隊進場，分佈主堂後門石階下的兩旁，美麗的女侍則在入場處築起迎賓的人路，賓客們低聲說話。再不像剛才般的喧嘩熱鬧，隱透緊張和拭目以待的氣氛。

    　　李多祚向龍鷹低聲道：「我曾和團內的族人談過，對方雖不敢明言，卻暗示是身不由己，只因默啜施壓，不得不參加此團。」

    　　除武乘川外，龍鷹三人均感錯愕。

    　　龍鷹訝道：「族人？大將軍的意思是……」

    　　李多祚答道：「先祖本是靺鞨人。隨突厥族的可達志於高祖時到長安來，本屬長林軍，幸好可達志與少帥寇仲友好，於玄武門之變得以免禍。還在少帥的斡旋下，可以留居長安，繼續為唐室效力。我是第三代，獲聖上起用，積功升至大將，對李唐和少帥的恩德，我們家族沒齒難忘。」

    　　龍鷹等明白過來，如不是武曌破格用人，打破門閥的壟斷，李多祚頂多做個小兵頭，絕不可能成為羽林軍的大統領。兩大將領，逝去的黑齒常之是東北百濟人，眼前的李多祚是靺鞨人，可見太宗李世民民族大融合政策的成效。

    　　難怪李多祚這麼不滿力主與突厥人修好的武承嗣。

    　　萬仞雨道：「看！點子來哩！」

    　　眾人還以為外賓進場，卻不聞鼓樂之聲，看過去，來的是神采飛揚，擁有懾人體形氣魄的「槍君」符君侯，卻不見公主與他同行。

    　　龍鷹倏地起立，向符君侯招手，正注視符君侯的張氏兄弟一方固是大惑不解，同桌諸人亦不明白他在幹甚麼。

    　　符君侯現出不解神色，大步朝他們的一席走過來，惹得全場千多雙眼睛全落在他身上，符君侯終抵席前，向各人逐一施禮，望向小魔女時，銳利的眼神亮起來，現出個充滿陽剛魅力的笑容，道：「不見狄小姐多天，出落得更漂亮了，不知君侯何時有幸，得小姐指點兩招？」

    　　武乘川等全現出不悅神色，此人實在過分，竟敢於這種場合，又有龍鷹在旁，公然約會小魔女。

    　　龍鷹、萬仞雨和風過庭，卻知他故意惹怒龍鷹，以遂其目的。

    　　小魔女冷淡的道：「槍君揀錯時間哩！從明天開始，本姑娘封劍百天，一切待本姑娘重出江湖再說。」

    　　符君侯尚未有機會說下去，龍鷹啞然笑道：「難得符兄這麼好武。剛才鄴國公和恆國公來找小弟說話，說今晚只可對外而不准內鬥，小弟說這怎麼行，豈非領教不到符兄的蓋世槍技，所以想出一計，就是在諸事停當後，由小弟親自開口挑戰符兄。那麼若聖上怪罪下來，責任在小弟身上，不會將符兄推出午門斬。嘻！符兄記緊千萬別開口挑戰，否則小弟會以聖上有令為借口推卻，以免事後聖上拿你去祭旗，那時公主和魏王都護不住你。哈！小弟一切均是為符兄著想。」

    　　符君侯也沉得住氣，在龍鷹不留情面的冷嘲熱諷下，仍容色不變，欣然道：「龍兄想得周到，那符某人就等著龍兄的恩寵，龍兄勿要教符某人失望呵！」抱拳行江湖禮數，逕自離開。

    　　萬仞雨盯著他遠去的背影，冷笑道：「今晚讓我下場對付他如何？」

    　　龍鷹道：「他的目標是我，你不會試出甚麼來，又不能真的痛下殺手，還是讓給小弟吧！」

    　　小魔女湊近他耳語道：「人家喜歡你現在的神態模樣。」

    　　龍鷹別頭低聲道：「仙兒真乖！」

    　　小魔女喜孜孜道：「當然不可令你在豬朋狗友面前丟面子。」

    　　忽然鼓樂喧天，鍾管齊鳴，琴瑟和弦，簫笙響徹入雲。

    　　領隊進場的是太平公主和另一充滿異族風情的美貌女子，不用說是突厥公主凝艷，她上穿粉紅黃花紋連衣裙，外套緊身坎肩，下穿緊腿小口長褲，戴圓頂繡花棉帽，帽前有沿，後綴一簾，梳四條長辮，佩耳環戴項鏈，走起來娉婷婀娜，艷光雖及不上悉心打扮的太平公主，卻另有一股陽剛健美之態，沒有給太平比下去。

    　　凝艷有一種冷傲的味道，年紀該在二十一、二間，從骨子裡透出看不起人的氣焰，神情漠然，但又是精明厲害，眼神銳利，像能把任何事看通看透。

    　　武三思和武承嗣雙雙隨在兩姝身後，接著是近八十人的外族團，有男有女，加上武氏子弟，百多人浩浩蕩蕩的進入宴會場地。

    　　團中女子佔十多人，其他全是雄赳赳的男武士，各穿上本族服飾，可惜龍鷹對外族所知不多，無法辨認他們來自哪一民族，卻是大開眼界。

    　　全場賓客肅立鼓掌迎賓，盡天朝的禮數。

    　　龍鷹乘機大嘴貼著小魔女耳語道：「剛才乘馬時摟得舒服嗎？」

    　　小魔女道：「舒服？幾次差點拋人家落馬。」

    　　龍鷹回味無窮的道：「仙兒的身體棒極了！」

    　　小魔女罵道：「死色鬼！」

    　　此時外賓全體入席，兩桌主席坐滿人，每桌十二人，一桌是以凝艷公主為主的外賓，另一桌除太平公主外，就是以武三思和武承嗣為的武氏子弟。如此安排，可見武氏子弟趁機造勢，擺出大周朝正統繼承者的姿態。

    　　萬仞雨低聲道：「坐在武承嗣旁的就是武延秀。」

    　　龍鷹用神打量武延秀，果然身材健碩，威風凜凜，非是平凡之輩，難怪有「神都小霸王」之稱，試問在神都，誰敢開罪武氏子弟？

    　　武乘川道：「主席坐的大都是魏王和梁王的下一代，魏王的二代屬延字輩，例如武延秀、武延基……梁王是崇字輩，坐在他旁的便是武崇訓，另外同席的還有武攸緒和武攸寧等，全是武家擁權位的人物。」

    　　風過庭對武氏子弟沒有絲毫興趣，目光掃視凝艷公主的外賓主席，沉聲道：「與凝艷隔了兩個座位，身穿突厥裝的三十多歲男子，極可能就是我們要找的隱形高手。」

    　　龍鷹目光往他投去，剛好那人朝他們望來，那人裝作不特別注視他們，目光從龍鷹處移開，改望別處。

    　　那人身量高頎，坐得穩如泰山，最突出是個鷹鉤鼻，眉稜骨突起，眼眶陷下去，雙目長而細，內裡的眼珠似有神若無神，透出高深難測的味兒。

    　　龍鷹一震道：「這是個非常可怕的高手。」

    　　鼓樂聲再起，武三思以主人身份，起身表演詞，宴會開始了。

    　　酒菜流水般奉上，武三思曾提過來自大理的柔骨美女們，在場中表演歌舞，鼓樂伴奏下，裙裾翻飛，長袖飄蕩。人是千嬌百媚，歌則婉轉動人，由數十美人兒齊聲詠唱，賓客如墜雲端，極盡視聽之娛。

    　　龍鷹朝花秀美瞧去，符君侯正坐她身旁，與她喁喁細語，花秀美神情冷漠，有一句沒一句的應著。

    　　龍鷹在看人，也感到很多人在注視他，當然難以一一回敬，只向太平公主和凝艷公主各咧齒送贈陽光般的笑容，前者神色微黯，避開他的目光，後者一點不讓與他對視片刻，眼神凌厲。

    　　上官婉兒從席後的走道來到六人身後，將一個小銅鑼和小銅錘交給武乘川，道：「我們和凝艷商議好，銅鑼一響，比武雙方必須立即停手分開，違令者會被處決。」

    　　武乘川接過放在桌上，苦笑道：「不論誰勝誰負，都不會是好事，突厥人這招很毒。」

    　　要知不論中外，武士最重名譽，若在公開比武中落敗，會視為奇恥大辱，當代表的是本國，便成國恥，變成需加洗雪的恥恨。默啜此舉，是要令各族與大周結下仇怨。如有傷亡，情況會更嚴重，所以武乘川有此憂慮。

    　　上官婉兒輕歎一聲，將一張名單交給武乘川，道：「除三位大哥外，名單有七個名字，是今晚經議定的出戰人選。全交由大統領調兵遣將，我們和對方輪流派人上場。由我們先派第一個。」

    　　龍鷹問道：「上官大家坐的是哪一席？」

    　　上官婉兒道：「要打點的事太多哩！到現在尚未可以坐下來。」

    　　又對武乘川道：「聽鑼聲分開後，敲鑼者必須說明敲鑼的原因，並指出誰是勝方。」

    　　武乘川聞言將銅鑼全送到龍鷹桌前，笑道：「豈可放著更加有資格的敲鑼者不用，我最大的長處是調兵遣將，就調我們的鷹爺任此要職。」

    　　小魔女首先笑得花枝亂顫，上官婉兒亦笑彎了腰，其他人莫不笑個不停。

    　　龍鷹將銅鑼錘移給風過庭，長身而起，在沒有一個人明白他在幹甚麼下。向上官婉兒道：「請大家坐我的位子，好與仙兒多多親近，增進點瞭解。」

    　　又向小魔女道：「記得為小弟搖旗吶喊。」

    　　輕輕鬆鬆的往場心走去，登時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喧鬧聲從高處滑落，直至全場葉落可覺，針跌可聞。

    　　龍鷹面向主席的方向，躬身施禮，二十多雙眼睛利箭般落在他身上。太平公主和武三思均一臉茫然，其他人只要看他們兩人表情。便知他們不清楚龍鷹在幹甚麼。

    　　凝艷美眸射出凌厲神色，罩著龍鷹，不眨半下。

    　　龍鷹的目光從太平和武氏子弟的一桌，緩緩移往外賓主席，接觸到疑是秘族頂尖高手的神秘人物深沉的眼神，倏地魔芒劇盛，晉入魔極之境，整個人氣勢陡增，變得不可一世。以邪帝的氣魄君臨天下。場中不論懂武功或不懂武功者，均察覺此一劇變，無不心生寒意，驚呼駭叫之聲此起彼落。

    　　那疑是秘族高手的人物，雙目瞇成一線，眸神精芒爍動，隱帶驚異。

    　　龍鷹魔目掃射。席上幾個功力稍遜者，紛紛避開他如芒如電的眼神，其他人則露出懍然之色。最後，龍鷹與凝艷目光交鋒。豪情蓋世的道：「歌舞之後，中外比武切磋之前，尚有場助興的武技表演，由小弟龍鷹下場獻醜，請凝艷公主不吝賜教。」

    　　語音才落，萬仞雨一桌帶頭鼓掌叫好，接著是張氏兄弟的一席，惹得全場跟隨拍手，采聲震天，令龍鷹提出的急就章表演，立成定局，勢在必行。

    　　凝艷臉寒似水，一點不掩飾心中的不滿，但也知無從阻止，求助的目光往太平公主投去，太平公主容色煞白，顯然已知道龍鷹意在何人，無奈道：「請問龍先生挑何人作對手呢？」

    　　全場肅靜，恭聽龍鷹公佈的人選。

    　　龍鷹大喝道：「君侯！下場表演的時間到哩！還坐在那裡幹啥！」

    　　掌聲采聲轟空再起。

    　　萬仞雨和風過庭心中叫好，龍鷹此著是奇兵突出，凝艷方縱有甚麼奇謀妙策，亦被龍鷹破壞無遺。假設符君侯確是敵人布在中土的厲害棋子，那龍鷹命中的正是敵人要害。

    　　凝艷俏臉陣紅陣白，顯是不但芳心大亂，也是陣腳大亂，而龍鷹則盡收先聲奪人之效。

    　　全場目光，移到「槍君」符君侯處。

    　　誰也多少風聞過符君侯最近與太平公主打得火熱，亦知龍鷹和太平有密切關係，所以這場名之為表演的比武，等若兩人間的公開火並、一較高低的對決。

    　　符君侯近日聲勢，如日中天，敗在他手上者不計其數，且挾南方第一槍手之名而來，龍鷹雖如彗星般崛起武林，能否勝他仍是未知之數，令此戰大有看頭，等若頂尖高手排名之爭。

    　　萬仞雨和風過庭卻曉得龍鷹必勝，就看他在如此的情況下，如何爭得漂亮爽脆的勝利。

    　　小魔女和上官婉兒緊張得透不過氣來時，太平公主矛盾得想自盡，任何一方敗北，都不是她心之所願。

    　　符君侯緩緩起立，龍鷹往南面兩主席退去，讓出場心的位置，兩人間似有一根無形之線牽引著，此退彼進。

    　　符君侯顯示出南方第一槍手的氣度，昂然來至場心，向剛立定離他遠達五十步的龍鷹長笑道：「獻醜的該是符某才對，能與龍兄公平比試，是符某夢寐以求之事。槍來！」

    　　場內仍是鴉雀無聲，被兩大高手隔遠對峙的氣勢震懾。

    　　龍鷹今次掌握主動，絕非因好勇鬥狠，又或因符君侯連番挑惹，動了真火，而是要化解突厥人令中土與其他外族結怨的毒計，亦借此震懾有異心的外族，讓他們看到中土的威勢。巧妙處在於其他外族均不知符君侯的底細，還以為隨便兩個人出來，都是如此可怕的高手。

    　　一人托著重鋼槍，從張氏兄弟席後奔出來，直抵符君侯身旁。

    　　符君侯接過長鋼槍，單手執著槍尾，隨意揮動幾下，立時破風之聲大作，如千萬厲鬼淒聲尖叫，駭人至極，忽又把槍收到身後，昂然挺立，從容道：「此槍名『飛伏』，來自卦象，所謂卦爻之見於外者為飛，不可見而藏於後者為伏，也是符某自創『飛伏一百零八槍』的精粹和心法。」

    　　又笑道：「龍兄要用空手來接符某的飛伏槍嗎？」

    　　龍鷹笑道：「若小弟感覺無誤，君侯此槍長九尺三寸半，重六十五斤，不知小弟有否看錯？」

    　　以符君侯的沉著，亦臉現異樣神色，失聲道：「龍兄真是憑這麼隔遠望望猜出來的？」

    　　全場嘩然。

    　　「鏗！」

    　　凝艷公主的聲音從後方傳入龍鷹耳內，道：「龍先生來猜猜凝艷此劍的長度和重量如何？」

    　　眾人大感趣味，目光投往凝艷舉手直豎頭上寒芒浸浸的利劍，確非一般形制，介乎三至四尺間，鋼質奇怪，似重非重，似輕非輕，凝艷敢以此劍挑戰龍鷹，當然認為他沒有可能猜得中。

    　　當誰都以為龍鷹會轉身去看時，龍鷹背著凝艷長笑道：「公主秘技驚人，竟能運功減輕劍重，此劍長三尺九寸，重二十一斤半。」

    　　凝艷公主一臉不能置信之色的收回佩刃，首次收起氣焰，道：「龍先生非是凡人也。」

    　　全場嘩聲震耳，拍掌喝采。

    　　小魔女叫得最厲害，俏臉脹紅，不顧儀態。

    　　龍鷹喝道：「來完文的，該比武的，老子的兵器在哪裡？」

    　　「兵器大人到！」

    　　聲音從主堂方向傳來，小曾和小徐兩個御衛兄弟，一頭一尾肩扛著接天轟，故意氣喘喘的急步走出來，往龍鷹奔去。

    　　除了萬仞雨和風過庭，在場人等，包括符君侯在內，人人看呆了眼，怎想得到世上竟有這麼形狀可怕的奇異兵器？

    　　龍鷹一手接過兵器，小曾小徐兩人移往小魔女的一席，立於武乘川身後。

    　　龍鷹氣定神閒的將長一丈二尺的接天轟扛到左肩去，另一手朝符君侯攤掌，微笑道：「此器名接天轟，可長可短，最長是現在般的一丈二尺，更可一分為二，千變萬化，本是用來馳騁沙場的神器，善用之者可於千軍萬馬中取敵將首級似探囊取物，兼備多種兵器的特性，永不崩折。用之於一般比武，實有點不公平。小弟便先任君侯攻幾招來看看，君侯不用客氣。」

    　　符君侯見他看似隨意和毫無防備，實質立得扛天壓地，氣勢強凝，似靜似動，無懈可擊，兼且完全摸不透接天轟的特性，豈敢逞強猛攻，心中拿定以不變應萬變的謀略，笑道：「武場對戰，豈有公平不公平可言？符某更不會客氣，龍兄儘管放手攻來，讓符某領教高明。」

    　　萬仞雨和風過庭交換眼色，曉得符君侯中計，將龍鷹的好意視為敵策，他們雖未見過龍鷹以接天轟放手強攻，但已可想像其猛不可擋的架勢。

    　　龍鷹啞然笑道：「事後君侯會深深後悔此一決定，換過是橫空牧野，必不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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