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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當空

    【第十章】
    　　陸石夫現出古怪神色，道：「的確有通知來大人，他正在女觀裡偎紅倚翠，還大罵了我派去請他回刑捕房的人，才回刑捕房去，在來大人這種心情下，我們都曉得那被捕的傢伙有苦頭吃。豈知來大人正準備大刑伺候，聖上竟來了。自有刑捕房以來，尚是次聖駕親臨。」

    　　龍鷹心忖，武曌對大江聯是動了真火。但仍猜不到發生了甚麼事。

    　　陸石夫猶有餘悸的道：「聖上把我們全趕出刑室，包括來大人在內。」

    　　龍鷹心中冒起寒意，武曌竟然親自出手拷問口供。

    　　兩人步出門樓，碼頭處泊了兩艘小艇，兩個刑捕房的高手在恭候。

    　　陸石夫道：「不到半個時辰，聖上從刑室走出來，下令我立即去找你到新潭碼頭和她會合。」

    　　龍鷹躍上小艇，向落在另一艇的陸石夫道：「那傢伙呢？」

    　　陸石夫現出不忍卒睹的神色，道：「整個頭顱塌下去，身上沒有一根骨頭是完整的。」

    　　龍鷹倒抽一口涼氣，說不出話。

    　　快艇離開碼頭。

    　　快艇在新潭碼頭泊岸。

    　　新潭碼頭是對這個神都最廣闊內湖以百計大小碼頭和泊位的總稱，際此初更時分，廣闊的新潭，只計靠岸的船舶已有逾千之數，在離岸處落錨停泊的更達二千之眾，部分燈光火著，傳來人聲，該是仍有人在船上辛勤工作，大部分則烏燈黑火，只於船船尾和船桅高處掛上風燈。帆影重重，燈火點點，比對白天忙碌火熱的情況，另有一番繁華大都會動靜對比的風味。

    　　這也是旅社和客棧集中的區域，雖不見車來車往、送貨取貨的情景，仍是人流不絕。

    　　迎接龍鷹的是令羽，沒有從人，向陸石夫打個手勢。後者領另一艇開走，令羽則示意龍鷹跟他走，神秘兮兮的。

    　　龍鷹知機的不說話，隨他朝一排三十多個平時半露天的熟食攤檔走過去，這些攤檔只在白天營業。桌椅從有篷蓋的檔內直擺出來。是新潭著名的特色。現在篷外的桌子均收起來，黑沉沉一片。

    　　整個潭區不見絲毫異於平常的景況。

    　　令羽領龍鷹進入其中一個篷鋪，恭敬的低聲道：「鷹爺到！」

    　　大周女帝武曌坐在其中一張圓桌旁，面對碼頭。龍顏冷酷，略一頷，表示知道。御衛大統領武乘川坐在她右側，看他如坐針氈的神態，知他極不習慣和武曌平坐。

    　　龍鷹受到像扯緊了弓弦般的氣氛感染。不敢說話。

    　　武曌一雙鳳目凝定前方，沉聲道：「一切依計劃進行。」

    　　武乘川起立躬身應是，領令羽去了。

    　　武曌道：「坐下！」

    　　龍鷹移往圓桌，正要在隔兩張椅子，位於她左側的位置入座，武曌道：「到朕身旁來。」

    　　龍鷹只好坐到她左側的椅子。

    　　武曌仍沒有看他，道：「朕開完內廷會議見不到你，心中本不高興，可是正因你敢違朕的命令。給你擒得此人，朕還可以怪你嗎？」

    　　龍鷹忙道：「聖上著小民到貞觀殿去，只像隨口說說，似是見不見沒甚麼大不了的，所以小民才敢於久候下。拿主意離開。哈！若聖上真的吩咐下來，小民怎敢不聽聖上的話？」

    　　武曌帶點奈何他不得的語調道：「只有你敢說不用聽朕隨口說的話。」終別過龍朝他瞧來，含笑道：「我們的鷹爺是否戀上國老的掌上明珠，故此在暗中保護小魔女？」

    　　龍鷹感到她輕鬆的心情。陪笑道：「小民怎受得起聖上喚小民的外號？哈！流水雖有意，落花卻無情。小魔女和小民是遊戲性質。不論小民如何色膽包天，也不敢好國老千金的色。哈！」

    　　武曌禁不住莞爾道：「信你的是傻傻蛋。小心朕治你欺君之罪，治不了你，朕就拿婉兒來出氣，看你還敢不敢視朕如無物。」

    　　龍鷹忙道：「聖上息怒，小民對聖上是忠心耿耿，聖上明察。唉！聖上這招聲東擊西，小民無從招架。」

    　　武曌嫣然笑道：「誰叫你這小子到處留情，處處破綻？婉兒早前說起你時，眼珠亂轉，不住露出羞態，你究竟對她做過甚麼惡行？」

    　　龍鷹苦笑道：「輕輕碰過她的櫻唇，小民絕沒有其他不軌行為。」

    　　武曌長身而起，嚇得龍鷹慌忙起立。

    　　武曌淡淡道：「為朕脫衣！」

    　　龍鷹失聲道：「甚麼？」

    　　武曌似因可以作弄他，心懷大暢，唇角含春的道：「不論穿衣脫衣，幾年來朕沒動過半個指頭，現在只得你一個人，不是由你來伺候朕，由誰來？」

    　　回神都後，龍鷹未見過她心情有這般好的，且無從拒絕，只好用神打量她的裝束，看該如何入手。

    　　武曌轉過龍軀，面對龍鷹，鳳目半閉，充盈成熟美女的風華美態。在這一刻，龍鷹差點忘掉她是九五之尊，而只是個等待他寬衣解帶、有高度誘惑力，如花朵盛放中的女人。不由暗呼奼女厲害。

    　　武曌今次是「微服出巡」，穿的雖是尋常婦女便服，仍是非常講究。藕絲衫子柳花裙，上穿羅衫，下系長裙，裙腰束得很高，外加披帛，衣黃裙紫，披白則染以五彩，無不透出被香料熏過的氣味。

    　　最觸目驚心的是上衣斜開而下的襟口和一排橫過她酥胸的鈕扣，解鈕而不觸及她的胸部是不可能的。

    　　龍鷹分她的心神道：「那傢伙這麼容易就招供了。」說畢小心翼翼為她拿開披帛，搭往椅背去。

    　　武曌冷哼道：「不論俊臣的刑術如何高明，最高境界不外是『攻心』。我聖門刑學博大精微，講的是『奪魂』。朕對他施展搜心竊魂之術，不到半盞熱茶，那反賊全面崩潰，朕要他說甚麼便甚麼，身不由主，還怕他不就範？」

    　　龍鷹先為她解開以染銀色絲線織成的腰帶，接著脫下她的長裙，現出白色紮腳武士褲的修長龍腿，武曌配合地挪開雙腳。他捧著長裙，恭敬地搭在椅背處。

    　　武曌「噗哧」笑道：「不用那麼緊張好嗎？你又不是第一次脫女人的裙。」

    　　龍鷹歎道：「聖上勿要笑小民，小民緊張起來，會忙中有錯的。」

    　　武曌笑臉如花的道：「可以錯到哪裡去？」

    　　龍鷹心忖此風不可長，絕不可以和她有進一步的關係。開始為她解上衣的鈕扣，指尖不住觸碰她柔軟和充滿彈性的酥胸，心中感受到的卻是如在刀尖上赤腳而行的凶險。

    　　武曌龍體微顫，嬌吟道：「龍鷹！」

    　　龍鷹移到她身後，在她配合下除去她上衣，應道：「小民在！」

    　　武曌一身白色武士服，傲然卓立，轉身面向他，鳳目芒光閃閃，道：「今晚朕可以有一覺好睡哩！」

    　　龍鷹捧著她上衣，不知該如何答她。

    　　武曌移近少許，柔聲道：「朕今夜將大開殺戒，只須留一個活口，如果辦不到，今夜的行動等若徹底的失敗，明白嗎？」

    　　龍鷹仍不曉得她所謂的所謂行動是怎麼一回事，點頭道：「怎可能有聖上辦不到的事？」

    　　武曌伸手接過他拿著的上衣，搭往一側的椅背，道：「此人非常易認，因為他臉上有一道長五寸的刀疤，在突厥他是名氣很大的猛將，叫真白拿雄，此人擅長陰謀詭計，最愛到敵人大後方進行顛覆破壞，今次是作法自斃。」

    　　接著聲音轉柔，龍口貼近他耳邊道：「鷹爺怎麼看朕的策略？」

    　　龍鷹雙目魔芒大盛，冷然道：「射人先射馬，擒賊必擒王。如果我們只定下一個明確目標，今晚幾乎是十拿九穩。其他人只須重重包圍。嘿！敵人究竟在甚麼地方？」

    　　武曌欣然道：「被你活捉的傢伙屬於一個由十人組成，專責情報的小組，收集消息後，知會藏身北市叫紅狼的頭子，再由紅狼把收集回來的消息向真白拿雄匯報。」

    　　稍頓續道：「現在武乘川和陸石夫連手布下天羅地網，監察紅狼，他於戌時中離開北市，先往漕渠附近看暗記，然後到新潭來，直至此一刻。如果朕所料無誤，敵人將在湖上其中一艘船舉行聚會。只要肯定真白拿雄現身船上，我們立即動手，否則須等待另一機會。」

    　　龍鷹道：「小民該如何配合？」

    　　武曌道：「朕負責殺人，你負責擒人，最重要是不讓真白拿雄有自盡的機會。」

    　　龍鷹冷靜的道：「完全明白！」

    　　武曌半邊身挨貼他，柔聲道：「能和邪帝並肩作戰，是朕的榮幸。」

    　　龍鷹呆一呆時，武曌香唇印上他面頰，然後退開兩步。

    　　令羽匆匆而至，沉聲道：「稟聖上，點子來了，船上共二十八人，包括紅狼，其中六人分別在船頭、船尾和左右兩舷把風。」

    　　武曌道：「是時候哩！」

    　　武曌、龍鷹和武乘川，立在雙桅船的艙廳，遙觀敵船的情況。曾隨武曌到淨念禪院的十八個護駕高手，在下層枕戈以待，氣氛凝重。

    　　武乘川歎道：「敵人的確高明，泊的位置避開潭心的主航道，最接近的船也在二十丈開外，且以船向著主航道。我們唯一接近而又不惹起警覺的方法，只有從水底潛過去一個選擇。可是只要給任何一個把風者及時發出警號，我們能截著對方一半人已非常不錯。」

    　　龍鷹掃視遠近以百計的船隻，心忖如果給敵人投進水裡去，在如此複雜和多樣化的環境，想截著個武功高強的高手，難度等於大海撈針。而時間再不容許他們花時間去想辦法。

    　　武曌道：「龍鷹」

    　　龍鷹道：「立即起航，在敵船前方三十丈的貨船旁駛過。」

    　　武曌道：「還不照龍先生的意思辦？」

    　　武乘川領命去了。

    　　武曌道：「你有甚麼奇謀妙計？」

    　　龍鷹道：「就是以快制慢。小民從左舷往敵船彈射，有五成把握可越過近四十丈的距離，落到敵船上。」

    　　武曌苦笑道：「如果你失手又如何？」

    　　船身一顫，駛離碼頭，依龍鷹的航線前進，不住加速。任敵人的把風者如何精明，也只會以為是艘普通不過的夜航船，因為距離實在太遠了。

    　　武乘川回來，站在武曌另一邊。

    　　龍鷹欣然道：「巧妙處就在這裡，即使小民失敗，仍然有補救之法。」

    　　武曌喜動顏色道：「朕明白了」

    　　武乘川聽得一頭霧水，不知所云。

    　　雙桅船終抵達龍鷹要求的位置。

    　　龍鷹從右舷掠往左舷，躍起，雙腳撐在甲板邊緣，兩腿屈曲，魔功爆發，投石般沖天而上。

    　　一道黑影迅似鬼魅，幾乎同一時間從艙頂射往龍鷹，落往他背上，兩腳一前一後立個穩如泰山，身子前弓，以減少空氣阻力，赫然是臉如寒霜的大周女皇帝。除了她外，誰能和龍鷹配合得如此天衣無縫，就像曾演練過千百次般純熟？

    　　龍鷹投射的角度非常巧妙，斜射而去，借中間船的布帆掩敵耳目，到掠帆而過，敵人方看到高空有變。不過一切都遲了。

    　　敵人尚未有機會發警號，龍鷹已耳際生風的到達離敵船兩丈許處，衝勢已盡，往下墜去，眼看功虧一簣。武曌雙腳生出吸啜和提升向前的龐大力道。倏忽間落往敵船頂。

    　　武曌躍離龍鷹，使個千斤墜，「砰」的一聲破船頂而入，慘叫痛哼、骨折肉裂的聲音爆竹般響起。聲勢驚人至極點。

    　　十八親衛高手現身敵船四周，以勾索迅速登船。

    　　龍鷹滾到破洞處，立即看呆了眼，地上伏了七、八條屍首，其中一敵以長矛往武曌刺去。竟給武曌劈手抓著矛頭，硬將那矛手帶得橫移兩步，擋了本是從另一側劈向武曌的一刀，登時鮮血激濺，武曌順手將矛另一邊的棍頭洞穿不幸矛手的胸口，穿背而出，再貫穿矛手身後刀手的胸膛。

    　　接著武曌旋身而起，第一腳踢飛了攻來的另一把刀，接著連環踢出。那人給踢得七孔流血拋飛而亡。

    　　最厲害的是整個船艙的空間凹陷下去，人人現出似欲從惡夢掙扎醒過來的吃力神色，一切就像個永不會休止的夢魘。

    　　「砰」——艙壁破碎，真白拿雄不愧突厥的著名高手，趁手下拚死維護他的時機。掙脫武曌威力驚人的天魔氣場，破壁遁逃。

    　　龍鷹貼艙頂而去，兩手按往邊緣，魔勁催發。箭矢般朝真白拿雄射去，後發先至。在他落水前趕上他。

    　　真白拿雄也是厲害，竟凌空來個翻騰，掣刀照頭劈向龍鷹。

    　　龍鷹早猜到他有此一著，積蓄至顛峰的一掌全力拍出，命中敵刀。真白拿雄全身劇震，虎口破裂，大刀脫手，往下墜去。龍鷹就趁他血氣翻騰，失去還手之力的一刻，憑腰勁改前衝之勢為頭上腳下急墜，以腳尖迅疾無倫點中他胸口的幾個要穴。

    　　「砰砰」兩聲，兩人先後墜入湖水裡去。

    　　武曌和龍鷹並排坐在馬車上，駛入皇城。

    　　武曌欣然道：「朕該如何嘉賞你？」

    　　龍鷹恭敬道：「能為聖上辦事，是聖上對小民最大的嘉賞。」

    　　武曌笑道：「朕不想聽恭維，這樣吧明天你不用到御書房來，好好陪你的嬌妾。」

    　　龍鷹大喜道：「謝主隆恩。」

    　　武曌道：「停車」

    　　馬車停下。

    　　龍鷹訝道：「聖上不用小民陪聖上去審問真白拿雄嗎？」

    　　武曌湊過來在他左右臉頰各香一口，欣悅的道：「今晚朕不想再花精神在他身上，朕會以聖門秘技『七針制神』讓他吃足一晚苦頭，明天養好精神炮製他。回甘湯院吧還有一個時辰便天亮了。快滾」

    　　龍鷹突然醒覺，院外一片迷濛，綿綿絲雨籠罩大地。腦袋不受控制重演武曌入艙殺敵的情景。武功高強的敵人，一一飲恨在她的蓋世魔功之下，不堪一擊，換了自己下場，正面交鋒，能否捱過她百招連他也沒把握。難怪法明如此怕她。

    　　他坐起來，香體入懷，麗麗坐到他腿上，忙一把將她摟個結實，借她動人的忘掉一切，親熱一番。

    　　麗麗喘息著道：「夫君大人呵吃午飯哩」

    　　龍鷹嚇了一跳，攔腰抱起她往樓下走去，道：「現在是甚麼時候？」

    　　麗麗嬌吟道：「快午時了。」

    　　龍鷹心忖自己好像從沒有好好陪三女共膳，忙匆匆梳洗更衣，到內堂與她們吃午飯，發覺食飯菜賣相樸實無華，入口卻非常美味，大有家常菜的滋味。大訝道：「誰弄出來的？這麼好吃。」

    　　三女歡天喜地的向他大送秋波。

    　　秀清道：「是我們三姊妹弄的，多謝夫君大人讚賞。」

    　　麗麗俏臉紅起來，吃吃嬌笑道：「夫君大人如何獎賞我們？」

    　　龍鷹滿嘴美食，含糊不清的隨口應道：「現在沒空，幸好來夜方長，可以重重有賞。」

    　　人雅羞人答答的道：「最怕你像昨晚般睡得像頭豬那樣。」

    　　龍鷹瞅著她道：「為夫只一晚變豬，我的好人雅卻晚晚是可愛的小豬，這叫百步笑五十步嗎？」

    　　人雅不依的扭動嬌軀，那種媚態畢露的美景，看得他魂搖魄蕩。這個美人兒確是媚力十足，隨便一個神韻姿態，仍有強烈催魔之效。端木菱的仙胎在她面前完全失效。

    　　龍鷹搖身變成醜漢，來到南市，肯定沒有人跟蹤後，進入約定好的食肆，宋言志早坐在一角的桌子，看著龍鷹坐入他桌子，現出心驚膽戰的神色。

    　　龍鷹道：「是我」

    　　宋言志讚歎道：「世上竟有如此高明的易容術。」

    　　龍鷹沒有解釋，道：「你們是否因為有批包括真白拿雄在內的高手忽然消失，致疑神疑鬼，陣腳大亂？」

    　　宋言志驚訝得合不攏嘴，好一會回過神來，道：「竟是你們幹的，那是沒有可能的。」

    　　又道：「誰是真白拿雄？」

    　　龍鷹答道：「就是臉上有道刀疤的傢伙，他當然冒充漢人。」

    　　宋言志露出恍然之色，道：「他是六壇級的重要人物。鷹爺真厲害，命中我們的要害。」

    　　龍鷹道：「先告訴我，宋兄原來想說的事。」

    　　宋言志道：「我們正開闢一條通往東宮的地道，可以在三天內完工。」又說出地道入口房舍的位置。

    　　龍鷹聽得倒抽一口涼氣，心呼好險。

    　　大江聯的計劃確有成功的可能。首先是擄劫小魔女以轉移視線，令全城軍馬疲於奔命，陣腳大亂，人心惶惶，然後由真白拿雄率死士通過地道進入東宮，盡殺李旦和他的親族，不但可重重打擊武曌經神聖化了的威望，且因太子之位懸空，以武承嗣和武三思為首的政治集團，與以狄仁傑為首的朝廷勢力，將陷入無限激化的奪位之戰裡。武曌則是進退兩難，朝廷會被癱瘓。

    　　大江聯竭力營造的混亂形勢將告出現。突厥大軍趁機壓境而來，大江聯則打著匡復中宗的旗號，揭竿起義，先佔領沒有了黑齒常之的巴蜀，那時大周勢危矣。

    　　此計又狠又辣，不知是那萬俟小姐還是寬玉想出來的？

    　　宋言志道：「現在該怎麼辦？」

    　　龍鷹衝口而出道：「撤退」

    　　宋言志不能相信的道：「撤退？鷹爺不是要把我們在神都的勢力連根拔起嗎？」

    　　龍鷹道：「這是另一種連根拔起。真白拿雄已被生擒活捉，招貫是今天內發生的事。照武曌的作風，將發下最大規模的搜捕令。」

    　　宋言志仍是不明所以，呆瞪他。

    　　龍鷹道：「你老哥回去後，力主全面撤退，理由是再掌握不到目前的情況，避風頭是最聰明的做法。」

    　　宋言志道：「我有信心說服他們，卻不明白鷹爺為何肯放生他們。」

    　　龍鷹道：「一切全為你，事實會證明你有先見之明，等於為大江聯立大功，令大江聯更看重你。明白嗎？」

    　　宋言志道：「只怕萬一，若他們蠢得不聽我的勸告又如何？」

    　　龍鷹道：「那他們就是自作孽，天注定他們活不到明天，你定要及早開溜，只要到國老府說出名字，國老收容你後會使人知會我，包保你沒事。」

    　　宋言志感動的道：「鷹爺對言志好得沒話說。」

    　　兩人商量了日後聯絡的方法後，先後離開。

    　　綿綿細雨中，龍鷹回復本來面目，往訪聶芳華，啟門的家丁認得他，請他入堂等候，片刻後萬仞雨來了，在他旁坐下笑道：「好小子，竟是來找芳華而不是萬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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