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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當空

    【第十三章】
    　　消息傳至孫萬榮和他的部隊，人人悲憤震駭，軍心渙散。孫萬榮正猶豫該否回師追擊突厥人時，大周軍全體出動，兵分五路，每路二萬人，成鉗形之狀，往只餘三萬五千人的孫萬榮推進，速度緩慢而穩定，沒有輕敵躁急，一副穩打穩扎的姿態。

    　　又七天後，突厥人和俘虜抵達黃水南岸，立營休息，同時使人日夜不停的設置三道浮橋，茫然不知以龍鷹為首的聯軍，正窺伺在旁，做好突襲的準備小說章節。

    　　此時大周軍最接近孫萬榮的部隊，離契丹營寨已不到三十里，停止推進，在險要處設營立寨，建立後方的支持點，儲藏糧貨物資以及各式戰爭工具。

    　　龍鷹、萬仞雨和荒原舞，來到黃水南岸一處高崗上，遙觀下游三里處左岸的突厥軍營地。

    　　在黎明前的暗黑裡，營地亮起燈火，已見異動。

    　　萬仞雨道：「此戰若勝，荒兄應記首功。荒兄怎可能如此精確掌握敵人返突厥的路線？」

    　　荒原舞洒然笑道：「萬兄休要抬舉我，大家兄弟，不用說這種話。他們能輕易穿越沙漠，是因有熟悉沙漠的秘人引路，兼之帶備大批築浮橋的物料，所以給我猜個正著，其中頗有幸運的成分。」

    　　龍鷹不由想起寬玉對運氣的重視，只是寬玉沒想過，自己的運氣，卻是他們突厥人的災難。道：「過河哩！」

    　　突厥人開始行動了，分三路渡河，先是突厥兵牽馬過橋，然後在右岸集結成隊，分批馳往附近高地，結陣把守，井然有序。

    　　天色漸明，突厥人顯示出傲人的效率。逾萬人馬成功渡河，轉而開始將大批從新城搶來的糧貨物資，以騾車送往對岸，由於浮橋不可負荷過重，速度轉緩。

    　　荒原舞道：「總兵力在二萬六千人間，可見攻打契丹新城，折損了四千多人，付出沉重代價。」

    　　萬仞雨冷然道：「過萬俘虜，卻沒有人敢哭喊一聲，從而曉得突厥人對俘虜的嚴酷無情。操了突厥人的十八代祖宗。」

    　　龍鷹道：「兄弟手癢了！」

    　　萬仞雨目射精芒。沉聲道：「癢得非常厲害。」

    　　龍鷹向荒原舞道：「貴國的人，是否信佛？」

    　　荒原舞道：「可以這麼說。」

    　　萬仞雨問道：「荒兄信佛嗎？」

    　　荒原舞道：「我對佛教描述有關生老病死、生命的看法和壯闊的宇宙觀很有興趣，但卻不喜歡教條，因為教條是只能相信，不可質疑的東西，你們又有怎麼樣的看法？」

    　　龍鷹道：「我對輪迴最感興趣，生命會因而生動起來。哈！只要想想前世今生的關係，你便再不能簡單的對待身邊的人事。看！眼前的敵人在前一生與我們有甚麼瓜葛呢？」

    　　萬仞雨道：「我只希望有因果報應這回事，那作惡多端的人。終有一天或某一世吃苦果。」

    　　荒原舞沒有回應，三人耐心靜候，到左岸只餘五千兵員和一眾俘虜，龍鷹道：「差不多哩！」向後方打手勢。

    　　埋伏後方的人立即送出訊息。傳往上游五里的己方部隊。

    　　最後一批載運物資的騾車開上浮橋。此時突厥人已在右岸布成陣勢，軍容鼎盛，不容輕侮。

    　　龍鷹笑道：「表面看來似模似樣，不過長途跋涉。又經攻城的艱苦戰役，個個外強中乾，怎堪一擊？此戰之後。默啜在三年內休想發動大規模的戰爭。」

    　　萬仞雨欣然道：「想不到討伐孫萬榮的戰爭，竟會與突厥人交手，真是始料難及。」

    　　荒原舞道：「水來哩！」

    　　龍鷹道：「我們和流水比拚速度如何？」

    　　三人迅速往後疾退。

    　　尚餘二十多輛載運物資的騾車等待渡河的當兒，上游忽然傳來「轟隆」的可怕聲響，不論俘虜或突厥將士，人人朝聲音來處看去，河水這一刻仍是平靜如前，下一刻裡外遠處的河面變得浪花翻騰，像從水面高上去的狂瀑般，疾滾而來，還夾雜著巨木，登時人人色變。

    　　不知誰以突厥語大喝道：「離橋！」

    　　驅騾車和在橋上的突厥戰士，發了瘋的分往兩岸奔去。

    　　「有敵人！」

    　　左岸的一邊，以千計的契丹騎兵，全速往他們殺來，由於蹄音被水聲掩蓋，便像上演無聲的啞劇，予突厥人夢魘般沒法清醒過來的可怕感覺。

    　　龍鷹策著雪兒，萬仞雨和荒原舞緊隨左右，領著三千神鷹軍，一支箭般沿右岸往突厥人殺去。

    　　同一時間，右岸的突厥人發覺前方和下游，均有數之不盡的敵人衝殺過來。

    　　狂流看似緩慢，卻轉瞬即至，摧枯拉朽的撞毀浮橋，車子、可憐的騾子和走避不及的突厥戰士被河水一沖而去，轉眼乾乾淨淨。

    　　「嗤！」

    　　第一支箭從龍鷹的折疊弓射出，直上高空，投往仍遠在千多步外的敵陣，一個正彎弓搭箭、準備放射的突厥戰士，被箭貫胸穿背，淒厲慘呼，揭開戰幔。

    　　六、七百步的距離內，龍鷹、萬仞雨和荒原舞以閃電的手法，拔箭放箭，山丘上一排約二千人，列陣以迎的突厥戰士，位於前數排者，不住有人中箭落馬。

    　　「放箭！」

    　　以百計的箭矢，向龍鷹三人灑來。

    　　龍鷹收起折疊弓，祭出接天轟，魔勁注入馬脊，陡然增速，接天轟在攀上中天的太陽下，化作旋舞的光影，將來矢完全擋格，還激射往四方，煞是好看。

    　　敵方將領見龍鷹三人已馳至丘底，知勢頭不妙，一聲令下，全體衝下丘坡，殺將下來。兩方瞬即短兵相接，龍鷹接天轟以一丈二尺的長度，像閃電般打進敵騎去，雪兒則左衝右突，與他配合得天衣無縫，所向披靡，殺得突厥戰士人仰馬翻，剎那間已深進敵陣。

    　　萬仞雨的井中月更是變化無方，精妙絕倫，令龍鷹全無後顧之憂。

    　　荒原舞亦顯示出驚世絕藝，劍如雷轟電閃，不住將敵連人帶盾劈得拋離馬背，如若斬瓜切菜。

    　　三千精銳適時殺至，前數排均持重兵長器，矛、戟、槍使得虎虎生風，甫接觸便殺得心膽已寒的敵人變為一盤散沙。

    　　南岸的敵人更不堪，見契丹戰士大批攻來，人數在己方一倍之上，竟棄下俘虜，大夥兒往西奔逃，茫不知另有伏兵伺候他們。

    　　此正為龍鷹之計，以壓倒性的兵力，又故意開放逃路，逼突厥人不戰而逃。在沒有伏兵的情況下，往西確是唯一生路，只要到達安全點，便可渡河返國，沒有人蠢得在缺糧缺水下，逃回乾旱的沙漠去。

    　　倏忽間，龍鷹三人穿破敵陣，到了敵人後方，數十騎掉頭應戰，給三人幾個照面收拾掉，丘坡和坡底情況清楚分明，突厥人這支二千戰士的部隊已潰不成軍，幾無還手之力，且不住有人往北逃去。

    　　大戰全面展開，漫山遍野均是狼奔鼠竄、陣腳大亂的突厥人，由李智機指揮的三萬奚族戰士，仍是陣勢完整，佔據各處山頭，對敵人毫不留情的攔截屠戮。

    　　龍鷹殺得性起，與萬、荒兩人，殺進戰場去。

    　　黃昏時分，三方人馬在黃水北岸會師。此戰大獲全勝，殺敵近二萬人，俘虜全體無恙，還得到大批突厥人從新城奪回來的糧貨物資，收穫豐碩。

    　　龍鷹看著正在架設的浮橋，道：「救回來的契丹婦孺，全交給失活部主，讓部主帶他們回松漠。請部主善待他們，且給他們一點時間，看有沒有親人來領回他們。」

    　　失活恭敬的道：「一切如鷹爺吩咐，我失活會待他們如自己的親族，不會讓他們受半點苦。」

    　　李智機道：「這樣的做法，不合我們的族規，可是由鷹爺口中說出來，本王卻非常聽得入耳，還感到是理所當然。真古怪！」

    　　失活道：「這是因奚王曉得鷹爺處處為我們兩族著想，沒有私心。」

    　　龍鷹道：「多謝你們的支持。至於糧貨物資，則依你們的規矩分配，但不用計算我們在內。」

    　　失活道：「這怎麼成？」

    　　龍鷹道：「大家是曾共生死的兄弟，說客氣話來幹啥？清理戰場之責，交到部主手上。我還要和大王趕返南方，送孫萬榮最後一程。」

    　　失活驅馬馳往丘頂，拔刀指天，大喝道：「兒郎們，讓我們為鷹爺、萬爺、荒爺與他們的勇士致以最高敬意！」

    　　吆喝兵擊的聲音，傳遍黃水兩岸。

    　　翌日郭元振的主力大軍抵達戰場，越過作為後方支援的營寨，繼續朝孫萬榮的部隊推進。

    　　風過庭的神鷹在高空盤旋，監視遠近，及時知會地面，粉碎了數起孫萬榮派出試探性的偷襲。直至離敵營四、五里處，由二萬人組成的主力部隊，才停止行軍，於戰略地點設營寨，並掘壕坑、種尖刺、堆土牆，以建立防禦陣線。

    　　第二天清晨，方均的一萬精銳連夜行軍，到了孫萬榮西面六里，停軍立營，令孫萬榮兩邊被壓，再難施突襲。

    　　此時雙方只要登高望遠，可看到對方的營地，成對峙之局。

    　　這區域契丹人稱之為丘海，方圓百里全為丘陵起伏的地勢，遍佈疏密樹林。孫萬榮選丘海為戰場，因有利於他奇兵突襲式的衝擊戰術，不過他的對手是謀略過人的郭元振，站穩陣腳才好好修理他，加上天上的銳目，使得曾戰無不勝的孫萬榮一籌莫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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