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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當空

    【第十二章】
    　　龍鷹欣然道：「關鍵正在『公然』這兩個字，默啜拿不到我們攻擊他的證據，我們便可推個一乾二淨。說到底，仍是實力的問題。默啜雖號稱有四十萬大軍，但我看他能拿一半二十萬人出來見人已相當不錯，忽然間失掉四分之一的兵力，他縱有懷疑，豈敢咬著我們不放？他不怕我們嗎？」

    　　萬仞雨道：「對付默啜這種只講勇力的人，確要和他鬥狠。不過他今次是有備而來，不會容松漠捷道的事重演一次，我們的主力大軍又被牽制在現時的戰線，縱想殺突厥人一個人仰馬翻，怕亦有心無力。」

    　　龍鷹分析道：「當孫萬榮全軍盡出，南來與我們決戰，默啜定不放過這個坐收漁人之利的機會，且是一石二鳥，既可挽回松漠捷道之敗的顏面，向契丹人做出報復，又可向鄰近各國顯示塞外何人做主。而最實際的得益，就是可盡得新城內的契丹女子和孩童，增添國力。」

    　　不論中外，都是地大人稀，此情況於突厥汗國尤甚。人數的多寡，代表的是國力的強弱，契丹新城的女子，至少在數千之數，對突厥人來說，是最珍貴的資產。

    　　故而每次突厥人南下來犯，必擄走大批年輕男女，動輒數以萬計，此亦為塞外諸族以戰養戰的策略。李智機那次只要求百名處子，已非常有節制，一來看在同族分上，更怕激起對方拚死反抗的心。

    　　郭元振同意道：「默啜從開始已對契丹新城的物資和婦孺垂涎欲滴，現在形勢有變，更添他攻打新城的決心。且此戰必須速決，在數天內完成，令孫萬榮來不及回師應戰，如此軍力不可少於五萬人，要打敗他們或可辦到，但盡殲之幾近乎不可能的事。不過我曉得鷹爺已是成竹在胸。哈！對嗎？」

    　　連萬仞雨和風過庭這般熟悉他的人。仍無法猜估龍鷹心中所想，何況婁師德等人？個個均感他有鬼神莫測之機。

    　　龍鷹道：「突厥人深入契丹之境，最脆弱是哪個時刻呢？」

    　　郭元振想都不想的道：「就是攻破新城，匆匆擄人掠貨，急趕回國的一刻。」

    　　龍鷹向他豎起拇指，表示讚賞。

    　　萬仞雨責道：「仍在賣關子！」

    　　龍鷹雙目魔光閃閃，沉聲道：「這叫我知敵而敵不知我，突厥的進攻和回國，全在我們算中。契丹人亦不只得一個孫萬榮，還有其他較小的酋頭。如果預先曉得有此事發生，又有我們和奚國在背後全力支持，肯坐看突厥人予取予求的揚長而去嗎？」

    　　婁師德精神大振道：「李智機？」

    　　龍鷹悠然道：「我已撒下種子，現在該是收割的時候。」

    　　向郭元振道：「我只需神鷹軍助我，其他一切，全留給你老兄。當然仞雨和荒原舞，會隨我一道去。」

    　　張九節問道：「鷹爺是否立即去找李智機？」

    　　龍鷹道：「不！他會來找我，且該是這兩天的事。」

    　　剛說畢，有人來報。奚王李智機帕特使泰婭到營州來，指名要見龍鷹，被安頓在主堂等待。

    　　眾皆對這巧合驚喜不已，婁師德更認為是天大吉兆。

    　　楊玄機歎道：「鷹爺的確料事如神。」

    　　萬仞雨道：「這小子肯定是預先感應到。故意露了一手。他奶奶的熊。」

    　　風過庭道：「該是心有靈犀，個多月的時間，泰婭早給他弄上手了。」

    　　龍鷹長身而起，道：「各位尊長繼續研究。小弟出去會佳人，保證有好消息。」

    　　又向風過庭躬身道：「知我者莫若過庭，不過卻在時間上有誤差。小弟要到返國途上，才成功把泰婭弄上手。煩你為小弟向婁老他們解釋王神醫的事，否則若洩出小弟就是醜神醫，小弟會吃不完兜著走。」

    　　說畢，在哄笑聲中，離廳去了。

    　　龍鷹運轉魔功，又收斂體氣，改變體態氣度，改變眼神，這才以邪帝式的步姿，步入主堂。

    　　在大堂等候的泰婭、樂流和文絲起立施禮，三個熟人表情各異，亦因龍鷹深悉他們的情性，一目瞭然他們心中所想。

    　　泰婭以尊敬和欣賞的眼光看他，且因丑神醫的關係，態度客氣中帶著親切，還有期望和少許央求的味兒。

    　　樂流則射出銳利的眼神，用心地打量他的一舉一動，顯然是奉李智機之命，來稱他的斤量，看他是否名實相副，是否為可倚賴和合作的人。

    　　文絲則單純多了，她當然為兩人負起傳譯之責，眼神火熱，沒有掩飾對他的崇慕和女性對男性的好感，讓龍鷹以另一個身份感受到奚女的開放和熱情。

    　　龍鷹心忖若能以真面目和文絲再續前緣，會是怎樣的一番滋味呢？又暗罵自己色性不改，在這等時刻，仍見色起心，大動歪念頭。

    　　分賓主坐下後，龍鷹高踞帥座，向坐在右手邊太師椅的三人道：「王子是不是完全康復哩？」

    　　泰婭聽懂這句話，一臉緬懷思念的神情，欣然道：「王子不但完全康復，身體竟比以前更好，不到半個月，長出又濃又密的頭髮，練起騎射來得心應手，大王不知多麼高興，王太醫確是醫術如神，大王很掛念他。」

    　　接著文絲將她的話以漢語說出來，最後還加了句：「神醫是否返國了呢？」

    　　龍鷹被逼要將一番話重聽一次，卻是沒有法子。欣然道：「太醫和小弟是老朋友，卻不知他的醫術如此神乎其技。到幽州後，還向小弟大讚奚族女子美麗動人。小弟問他如何動人？他卻笑而不答，接著便去採山草藥，連我都不知他現今身在何處。」

    　　文絲為兩人傳譯，泰婭聽得現出開心迷人的笑容，樂流則會心而笑，忽然間他們間的距離因丑神醫大幅拉近了，氣氛融洽。更因龍鷹不但不擺天朝的架子，還沒有絲毫因大勝而來的氣焰，令三人對他更添好感。

    　　樂流轉入正題，道：「今次大王派我們來，是看鷹爺有沒有用得著我們奚人的地方？」

    　　龍鷹問道：「你們曉得凝艷和軍上魁信曾率二萬突厥精銳，深入契丹之境，幾乎全軍覆沒，只得他們兩人和數十騎逃返突厥的事嗎？」

    　　三人全告動容。

    　　龍鷹遂借文絲的翻譯，將松漠捷道之戰和奪取營州的經過繪形繪聲的說出來。然後道：「我立即要去見貴王！」

    　　樂流大喜道：「敝王正有此意，只是怕鷹爺難以分身，不敢提出來。」

    　　龍鷹道：「時間緊迫，我們立即動身。」

    　　三天後，龍鷹和萬仞雨率三千精銳，與泰婭等渡過土護真河，抵達饒樂。為免奚人起疑，同時顯示交好的情意，三千精銳在饒樂下游丘陵處靠河立營駐紮，龍鷹與萬仞雨兩人到饒樂的牙帳見李智機。

    　　荒原舞則另有任務，沒有隨行。

    　　帳內全是熟悉的臉孔，五大酋頭全體在場，還有泰婭和樂流。

    　　一番互相仰慕的客氣話後，龍鷹道：「現在形勢清楚分明，孫萬榮剩下的日子，已是屈指可數，但危機卻是剛開始。」

    　　李智機不解道：「孫萬榮既去，還有甚麼危機可言？」

    　　哥隆道：「鷹爺指的是默啜嗎？」

    　　今次由李智機為他翻譯。

    　　龍鷹沉聲道：「如我所料無誤，默啜惱羞成怒下，會立即派大軍潛來，伺機攻奪契丹新城。」

    　　眾人明白後，哄動起來，不住交頭接耳，龍鷹當然聽個一清二楚，掌握了他們對契丹新城被破，突厥人的魔爪探進來的恐懼。

    　　李智機同意道：「默啜確是這種人，然則鷹爺有甚麼提議？」

    　　龍鷹問道：「契丹除盡忠和孫萬榮，還有甚麼了不起的人物，且沒有隨他們叛亂呢？」

    　　李智機道：「那肯定是失活。此人在契丹的名氣，僅次於孫萬榮，是契丹絕便部和獨活部的首領，亦只有他敢站出來反對孫萬榮揮軍南下，並指出一旦失利，會被突厥兼併，現在終證明了他有先見之明。」

    　　龍鷹大喜道：「那契丹有救了！」

    　　李智機驚訝地審視他，好半晌道：「本王還以為鷹爺會在殺孫萬榮後，順手把他幹掉。」

    　　龍鷹道：「本人絕非好戰之徒，更不忍看契丹亡國滅族，且必禍延貴國。我的目標是契丹回復原狀，以失活代盡忠，只要失活肯以我大周皇朝為尊，我們不但不會對契丹用兵，還有封賜和饋贈。」

    　　李智機試探的道：「天朝會否重設松漠都督府呢？」

    　　這招叫投石問路，大周如何對待契丹人，便等於如何對待奚人。

    　　龍鷹欣然道：「待我們殲滅突厥，都督府自是水到渠成之事。」

    　　李智機大喜，忙將他的話向眾酋頭以奚語說出來，人人露出如釋重負之色。由此可見被孫萬榮幹掉的營州都督趙文翽，乒得契丹人和奚人多麼慘。

    　　氣氛一轉，變得友善親切。

    　　李智機主動提供訊息道：「失活的營地，在松漠東面五百里處，若盡起兩部軍力，接近一萬之數，但都是能征慣戰的戰士。所以孫萬榮雖不滿他，仍未敢對他動粗。」

    　　龍鷹道：「可以約他見個面嗎？」

    　　李智機道：「鷹爺肯見他，失活不知多麼樂意和榮幸。但可讓本王曉得鷹爺心中的想法嗎？」

    　　龍鷹從容道：「我要盡殲突厥潛入契丹境的戰士。」

    　　李智機出奇地沒有顯露出吃驚神色，沉吟道：「若默啜事後做出報復又如何？」

    　　龍鷹答道：「契丹人將是首當其衝，只要大王肯與他們結成堅定不移的聯盟，突厥人又折損嚴重，豈敢輕易動武？那時的形勢，將再不是現在的情況，我們大周皇朝會在沿邊重鎮，不住增兵和加強防衛，將突厥人牢牢牽制，眼前正是千載一時之機，只待大王一句話。」

    　　李智機把他的話告知各大酋頭，他們默然聽著，再沒說話，顯然是尊重李智機，由他決定。

    　　龍鷹心忖聽回來的，與親耳親眼得到的事實，竟有這麼大的落差。以前李智機予人的印象，是猶豫多變，現在則明白到他只因顧慮多，進退均難，沒法定下方向。

    　　李智機道：「貴國王神醫為我國占的卦終於靈驗了，若本王仍不順天而行，便是冥頑不靈的大蠢蛋。今天得見鷹爺，更是心折，孫萬榮怎可能是你的對手？我們奚人不但站在天朝的一方，還會助鷹爺收拾孫萬榮。本王說得出來的話，就是永不動搖的承諾。」

    　　說畢伸出手來。

    　　龍鷹一把握著，萬仞雨伸手覆上去，接著帳內各人紛紛趨前，加入握手結盟的儀式去，帳內爆起吆喝喊喏的響聲。

    　　十五天後，李智機親自率領的三萬奚族戰士、龍鷹和萬仞雨的三千精銳，與失活的八千契丹戰士在松漠之西和契丹新城之北、黃水和土護真河交匯處會師，總兵力四萬一千人。同時偵騎四出。掌握各方動靜。

    　　他們的營寨處於南面沙漠區的邊緣，快馬三天可抵松漠，契丹新城更在兩天馬程內。

    　　這天早上刮起大風，不旋踵大雨滂沱，所有人均躲進營帳去，獨龍鷹一人攀上一座高山，任由風吹雨打，深深感受著天地之威，以及那和大自然渾成一體的動人感覺。

    　　他記起武曌誓要契丹人亡國滅族，絕子絕孫的狠話。遠在萬里之外的帝皇。即使英明如武曌，亦永遠不明白這裡的情況。但他卻深深愛上了塞外的草原、沙漠、河流和高山，愛上了在這裡肯安於本分的人。

    　　不久後，他會重返塞外，享受在無邊無際的草原和沙漠流浪的愜意生活方式，探訪陌生和奇異的國度，接觸不同種族的人，認識他們的生活和文化。

    　　最終的目的地是吐蕃。

    　　只要想起可把美修娜芙擁抱入懷，旅途將變成最大的樂事。

    　　雨勢稍歇。龍鷹濕漉漉的下山，到山腳時衣衫已回復乾爽，非常神奇。

    　　萬仞雨從營地疾掠而至，興奮的道：「孫萬榮離開新城了！」

    　　接著的十天。情報如雪片般飛來，都是有關孫萬榮的消息，卻沒有突厥人的動靜。

    　　第十一天，荒原舞來到營地。帶來天大喜訊，突厥人終於現出蹤影。

    　　龍鷹立即請來李智機和失活，在自己帳內舉行機密會議。還有萬仞雨和荒原舞，其他人都不得與聞。

    　　失活懂漢語，所以沒有言語上的隔閡。他年紀不過三十，年輕有為，是個智士型的人物，說話陰聲細氣，慢條斯理，但全無廢話。中等身材，五官端正，但眼神精芒電射，語出必中，自有一方領袖的神氣魅力。

    　　荒原舞道：「鷹爺早猜到默啜會在行軍上弄花樣，其兵力達三萬人，由大將柏真和洛朝恩統率，橫過松漠大沙漠，越境至松漠和饒樂間的山野區，離新城不到二百里。我離開後，他們該繼續行軍，直撲新城。」

    　　松漠大沙漠大部分位於突厥境內，東端探入契丹境內，難怪一直沒發現他們的蹤影。

    　　李智機歎道：「好一個默啜。」

    　　失活向荒原舞道：「突厥人如此秘密行軍，怎會輕易被閣下察破？」

    　　荒原舞洒然一笑，道：「鷹爺早見及此，著我挑最不可能行軍的路線作探察的標準，皆因若引起孫萬榮警覺，突厥的遠征部隊會重蹈凝艷的覆轍。」

    　　李智機忍不住問道：「沙漠無處藏身，閣下如何可探知對方的兵力和領軍的人？」

    　　荒原舞淡然自若，改以字正腔圓的突厥話道：「我曾多次借突如其來的沙暴，潛入敵營，聽他們說話。如果他們沒改變計劃，破城擄人後，會再經沙漠往北行，渡過黃水，抵霫人之境前，返回突厥，屆時會有一支五千人的部隊，越境來接應他們。」

    　　李智機和失活現出驚訝之色。後者動容道：「閣下確是藝高人膽大。」

    　　萬仞雨笑道：「荒兄渾身技藝，扮甚麼似甚麼！縱然被發現，亦沒有突厥人能留得下他。」

    　　失活道：「只有像鷹爺般的非凡人物，萬兄和荒兄才肯樂為所用。」轉向李智機道：「這麼說，突厥人將會在我們眼前渡河，省去我們很多工夫。」

    　　龍鷹道：「今次的軍事行動，是以奪回被擄的婦孺為首要之務，殲敵次之。得回人貨後，部主再不用理其他事，攜人貨到松漠去，一邊鞏固防禦，一邊號召其他各部的人來會，重整國勢，以減少孫萬榮之死帶來的創傷。」

    　　失活感激的道：「鷹爺以德報怨，只要我失活有生之年，會對大周天子執臣屬之禮。異日鷹爺若有用得著我失活之處，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龍鷹道：「我不想你們捲入我們大周和突厥人的戰爭去，最重要是保持中立，但若突厥人敢犯你們，我龍鷹必不坐視。縱使得不到我們女帝的支持，本人仍單槍匹馬的來助你們。」

    　　連李智機亦現出感動的神色，失活更不用說了。如果龍鷹持的不是這種態度，契丹人肯定遇上滅族大禍，但現在卻完全是另一回事。

    　　荒原舞歎道：「我也服了。」

    　　李智機和失活愕然瞧他。

    　　萬仞雨道：「算上我的一份。」

    　　又商議和決定了因新形勢而需採取的策略和行動後。失活道：「孫萬榮的四萬戰士，通過有沙漠長廊之稱的遼西平原，往東直達遼水西岸，於一山陵起伏之地立營設寨，力圖一舉收復營州。據他身邊的人所言，孫萬榮晚晚睡不安寢，且不時於夢囈裡咬牙切齒的叫著鷹爺的名字。人也變得煩躁不安，動輒罵人，令將士離心。」

    　　龍鷹啞然笑道：「部主出動了甚麼探子，連孫萬榮夢囈說甚麼都曉得？」

    　　失活不屑道：「孫萬榮大勢已去，每天都有手下開溜，逃到我們處者不但把知道的事說出來，連不知道的也亂說一通。」

    　　眾人聽得失笑。

    　　李智機提醒道：「孫萬榮始終有過一番作為，且未曾真敗在鷹爺手下，加上本族人的血緣關係，大部分人仍肯為他賣命。所謂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我們不可掉以輕心。」

    　　失活顯然痛恨孫萬榮，冷笑道：「此一時也，彼一時也。當我們將契丹子女從突厥人的魔爪下營救出來，我會使人廣為傳播，我才不信動搖不了孫萬榮手下的軍心，當有更多人逃來松漠歸附我。」

    　　龍鷹斷然道：「一切就這麼決定，大家分頭行事。」

    　　送走李智機和失活後，龍鷹、萬仞雨和荒原舞沿黃水漫步，對岸是一望無際的沙漠，這邊卻綠草如茵，蔚為奇觀。

    　　龍鷹向荒原舞笑道：「明明是你猜到突厥傻瓜們的行軍路線，卻將功勞推在小弟身上，使我認既不是，不認更不是，不知多麼尷尬。」

    　　萬仞雨哂道：「但你沒有臉紅呵！」

    　　荒原舞默然不語，忽然立定，目光投往對岸，歎道：「當日你說會善待我們龜茲，我只是當鷹爺隨口說說，到今天你向契丹人和奚人親口保證，即使單人匹馬，也要助他們對抗大敵，原舞方相信鷹爺是這種人，而萬兄也是這種人。」

    　　龍鷹探手搭上他肩頭，道：「這只是有所必為，只有如此方活得痛快心安。我們已使人知會神都的國老，由他出面接觸令妹，告訴她我們現在的情況，免得她中了突厥人的圈套。」

    　　荒原舞道：「舍妹有足夠的力量保護自己，但仍非常感謝你們對我們的關懷備至。」

    　　接著仰天吁出一口氣，道：「最令原舞感動的，是鷹爺對契丹人以德報怨的行為，女帝絕不會同意鷹爺這般去做，但鷹爺仍是不顧一切的這般做了。鷹爺確是英雄了得。我那句『心服了』，是來自心底的話。」

    　　龍鷹一手搭著他，另一手搭著萬仞雨，笑道：「大家兄弟，把小命交給你也可以，何況只是稍逆敝主之意，又不是第一次開罪她。哈！早習慣了。有次還差點給她親手宰了。哈！」

    　　談笑聲中，返營地去了。

    　　龍鷹與李智機和失活舉行機密會議後的第十六天，由突厥大將柏真和洛朝恩率領的部隊，以雷霆萬鈞之勢，向只剩下五百契丹兵把守的新城發動突襲，日夜不停的輪番猛攻下，只三天新城失守，被夷為平地。盡殺壯丁後，擄去婦孺一萬二千人，如荒原舞說的，進入沙漠，朝黃水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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