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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當空

    【第六章】
    　　在對方難以置信下，龍鷹輕輕鬆鬆的去了。

    　　未到艙廳，橫空牧野派人截著他，請他到自己的豪華艙房去。若武曌坐這艘御駕舟，龍鷹現在踏入的就該是龍房。

    　　艙房比美修娜芙的大上三倍，以屏風隔開為外廳內寢。

    　　橫空牧野一個人在房內等他，著他坐往一旁的桌椅去，道：「問出甚麼東西來？」

    　　龍鷹道：「暫時沒問到甚麼，只是撒下種子，希望很快可來個大豐收。」

    　　橫空牧野道：「你的腦子究竟在構造上與我有何分別？為何你做的事總是出人意表，教人摸不著頭腦？」

    　　龍鷹道：「可能因為我最愛一個人胡思亂想，最近才變得正常點。哈！老哥有甚麼指教？」

    　　橫空牧野將一個重甸甸的錢袋放在桌面，道：「我們會在揚州逗留一晚，其中的重頭戲是購物。美修娜芙一向給我寵縱慣了，買起東西來絕不手軟，如果由我付銀兩，她會很不開心的，因為已是你的女人，哈！你明白哩！」

    　　龍鷹啞然笑道：「王子你真夠朋友，不願看到小弟傾家蕩產，如此不客氣哩！」

    　　橫空牧野道：「大家還有甚麼好客氣的！」

    　　話題一轉道：「我對付突厥的計劃很簡單，就是一個『忍』字，以靜制動。只要你們大周能保持政局穩定，到突厥人按捺不住攻擊我或你時，我們將他們連根拔起的機會便來了。」

    　　龍鷹道：「這確是最好的計劃。狼群離開巢穴和地盤，便是他們最脆弱的時候。」

    　　橫空牧野道：「突厥人有很多厲害的手段，其中之一是每到一地，殺人放火不在話下，更會擄走以萬計的年輕男女，一來可以削弱對方，更可壯大自己的人口。長年累月下。這些人從俘虜和奴隸變作突厥人，忘掉根源。默啜手下便有一批這樣的漢人高手，今次派到中原來搗亂的。當不乏這種叛國忘祖的突厥走狗。對他們不可有同情之念，因為他們只效忠默啜。」

    　　龍鷹目光投往窗外。

    　　外面的雨愈下愈大，一片茫茫。

    　　此時方均來報。那俘虜要找龍鷹說話。

    　　橫空牧野笑道：「收割的時間到了。」

    　　龍鷹道：「是雙方一起收割。」言罷與方均去了。

    　　橫空牧野陷進沉思去。

    　　大運河通航後，揚州的命運便和她掛了鉤。

    　　揚州歷史悠久，春秋時為邗國地，後吳王夫差為北上伐齊，開邗溝逾三百里，成為大運河最古老的河段，連接淮水和長江兩大流域。其地處江淮平原南端，東近大海，南瀕長江。大運河開通後，加上武曌遷都洛陽。中原經濟重心逐漸南移，水漲船高，揚州的地位日益吃重，與洛陽遙相呼應，成為南北貨物的集散地。對外的第一港口。

    　　不論其他，只是能建大型船隻的造船廠，便超過十個，人口逾四十萬，居此的回商達數千之眾，成為經商發財的寶地。

    　　揚州在政治上亦有特殊地位。武曌登基前最嚴重的叛亂，發生於此，累得竹花幫被捲進事件去。自此武曌駐重兵於揚州，由武曌心腹大將丘神績坐鎮，兼任揚州總管，集兵權治權於一身。

    　　是日天朗氣清，丘神績親率水師戰船相迎，在橫空牧野的要求下，直赴大江，再東行入海，好完成他的心頭願。

    　　龍鷹沒有隨行，在丘神績的安排下，偷上揚州，在總管府與竹花幫大龍頭秘密會面。坐好後，龍鷹道：「我需要一個身份。」

    　　桂有為聽得一頭霧水，忙問其詳。

    　　龍鷹反問道：「桂幫主怎麼看大江聯呢？」

    　　桂有為眉頭深鎖道：「我有時會懷疑是否確有大江聯的存在。它名義上由百多個大小幫會組成，總聯頭由各幫會的頭子輪著來做，可是你想找個話得事的人說話，他們總是你推我讓，令人無從入手。表面上他們對竹花幫算是客氣，似乎也講江湖規矩。可是我卻感到很不對勁。」

    　　龍鷹道：「問題出在甚麼地方？」

    　　桂有為道：「最近我幫在江陵的分舵舵主，忽然離奇失蹤，恐怕凶多吉少，也令我們痛失江陵這個重要地盤。這只是其中一個例子，過去幾年我損失了八個得力手下，不是死於非命，便是離奇失蹤，事後全無可供根查的線索，手法之乾淨利落教人心寒。」

    　　又道：「鷹爺要的是怎樣的身份？」

    　　龍鷹道：「小子今次南來，屬最高機密，加上南方沒人認識我，只需一個掩飾的身份，例如某個略有名氣的亡命之徒，一旦成為大江聯招攬的對象，說不定可打入大江聯去。」

    　　沒說出來的是，他已從抓來的那叫宋言志的傢伙得到有關大江聯的珍貴情報，並於深夜送他登岸，以配合自己的計劃。

    　　在水裡擒拿宋言志時用上了手段，先以掌勁推動水流，衝散敵人的陣勢，借當時的漆黑混亂，神不知鬼不覺將宋言志劫走，如此般做只因不想大開殺戒，現在則變得有先見之明。宋言志隨便編個故事，該可隱瞞被俘的實況。

    　　桂有為沉吟片刻，忽然精神一振，道：「有個非常適合鷹爺的身份，就是外號『玩命郎』的范輕舟。此人因在青樓爭風吃醋，打死打傷了幾個富家子弟，在苦主父母央求下，我派出十多高手，追殺千里，終在鄱陽湖將他狙殺。由於我的手下深夜才回來，尚未有機會告訴任何人。最妙是還帶了他的成名兵器蛇首刀回來。他不但年紀和你相若，同樣長得像鷹爺般高，沒有人比他更適合了。」

    　　龍鷹大喜道：「揚州認識他的人多嗎？」

    　　桂有為道：「我們對他曾做過一番調查的工夫。此人十八歲前一直在雲貴活動，獨來獨往，最愛黑吃黑髮大財，最後吃出禍來，才入中原避禍。他的輕身功夫特別了得，能多次在圍攻下脫身。這惡棍是見不得光的人，認識他者多不到哪裡去。」

    　　龍鷹斷然道：「就這麼辦，幫主可為我『玩命郎』范輕舟放出風聲，說我沿江往西潛逃。」

    　　桂有為欣然道：「真高興能幫得上忙。鷹爺到揚州來，我好該盡地主之誼，只是在現今的情況下，鷹爺不宜到青樓去。」

    　　龍鷹啞然笑道：「這是怎麼一回事？好像人人認定我愛逛青樓，事實上我自出生後，只上過一次青樓。」

    　　桂有為道：「人不風流枉少年。問題在鷹爺身邊美女如雲，忙得沒時間去想青樓的姑娘。」

    　　龍鷹道：「幫主真愛說笑。」

    　　再為范輕舟的身份商議一番後，桂有為告辭去了。

    　　偷得浮生半日閒。

    　　龍鷹乘機回房倒頭大睡，進入夢鄉，夢中回到甘湯院，三女見他回來大喜若狂，忽然又遭太平公主闖進來拿人，接著返回荒谷石屋，然後醒過來。

    　　他首次感到思念之苦，心中一動，使人送來紙、筆、墨，一口氣寫了三封信。第一封的家書最長，給人雅三女，另兩封分別寫給太平公主和小魔女狄藕仙，為自己爽約致歉。

    　　寫完三封信，已是黃昏時分，丘神績親來見他。

    　　兩人在外廳坐下。

    　　丘神績欣然道：「王子他們一行人到了東市購物，之後還要參加歡迎他們的宴會，才能返回總管府。我偷得點時間，趕回來與龍先生說話。」

    　　武曌這個心腹愛將年紀在四十許間，長相不俗，眼內藏神，一看便知精明厲害，智計過人，比龍鷹矮兩寸，卻有著慣於發號施令者的氣魄。

    　　龍鷹先把三封信交給他，請他送往神都，然後道：「聖上有何指示？」

    　　丘神績從懷裡掏出以火漆密封的飛鴿傳書，雙手恭敬的遞給龍鷹。後者接過後，取出聖諭由頭至尾讀一遍，雙手運功將它搓為碎屑。

    　　丘神績道：「有沒有我可幫得上忙的地方？」

    　　龍鷹道：「最重要是保密，只要沒有人曉得我南來之事，算是成功了一半。丘總管可上稟聖上，說我到三峽後會離船入蜀，聖上若要派人來助我，可著他們在揚州等候，卻千萬不要到巴蜀來尋我。我會以另一個身份行事，詳情可問桂幫主。」

    　　丘神績點頭道：「明白！聖上吩咐下來，請龍先生放手而為。嘿！恕我多言，龍先生最好親筆寫個報告，讓我連同這三封信一併送往神都。」

    　　龍鷹一拍額頭，同意道：「我真糊塗，這三封信首先會被送到聖上手中，對嗎？我立即去辦。」

    　　丘神績道：「我在這裡等你。」

    　　龍鷹入房再修書一封，回廳交給丘神績，後者接過後道：「成都現在發生了幾件轟動江湖的事，首先是採花盜的出現，此獠專揀名門望族的美女下手，最新的消息是受害者增至六人，巴蜀的官府和武林卻連採花盜的影子都摸不到。現在對採花盜的懸賞已增至千兩黃金。」

    　　龍鷹雙目魔芒劇盛，道：「其他又是甚麼事？」

    　　丘神績道：「另外是幫會之爭，先是巴蜀最大的幫會巴蜀盟的龍頭老大翟連逢遇刺身亡，事後連是誰幹的也弄不清楚，現在巴蜀盟由翟連逢的獨生愛女翟煙翠繼位為盟主，情況教人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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