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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當空

    【第三章】
    　　渡河的技術更教龍鷹歎為觀止，就是利用馬可以泅水的特點，先以騎兵一個接一個的入水遏流，然後沿四根粗索浮渡，不到半個時辰，全體人馬成功渡河。樂流更派出百多人，查探撤離的路線，並於戰略要點佈防。辦妥一切後，撤走丹丹等四個婢女，其他人則埋伏在沿岸的有利位置，枕戈待旦的等候敵人。

    　　龍鷹、泰婭、文絲和另一女武士白碧，伏在岸旁一排矮樹後，後方是一片樹林，內中藏著他們的戰馬。

    　　龍鷹還是首次策雪兒泅水，它不知多麼興奮，泅得比別的馬兒快上一倍，看得奚人嘖嘖稱奇，首次發現雪兒的特異。也不知是吉是凶。

    　　文絲在他耳旁道：「太醫練好功法了嗎？」

    　　龍鷹好半晌後會意過來，低聲道：「終於功行圓滿。」

    　　文絲輕輕歡呼，親他一口。

    　　龍鷹湧起歡悅的感覺。離關之後，一切都變得不同了，那是種遠遊在外所感受到的深濃的異鄉風情，令你自然地解下以前的束縛，遠離出發地的人和事，尋找新鮮熱辣的東西。

    　　朝下游變成位於對岸的營地瞧去，只見烏燈黑火，只兩端掛起風燈。

    　　樂流來到他的後方，道：「太醫沒有弓箭嗎？」

    　　龍鷹道：「我不懂箭術！」

    　　樂流硬將長弓和一筒箭塞給他，道：「沒關係，多一個人射箭怎都比少一個好。」

    　　龍鷹隨口問道：「處和部的人為何要辣手對付你們？」

    　　泰婭代答道：「他們要殺的人是樂流大將，他不單是大王的心腹大將，更是我們阿會部最勇猛善戰的可怕戰士，殺了他，等於斷大王一臂。」

    　　樂流道：「若他們可以生擒女侍衛長，還可以扮我們誆騙外圍的箭樓，於近處發難，是連環的毒計。」

    　　龍鷹登時對樂流刮目相看。他剛說的是自己沒想過的事，可見他有智有勇，難怪這麼得李智機倚重。

    　　樂流續道：「我已遣人回去告知大王。」拍拍他肩頭，轉往別處去。

    　　泰婭湊到龍鷹耳旁道：「文絲為甚麼這般雀躍？」

    　　龍鷹道：「因為本人告訴她，合體交歡的時間到了。」說出後大感香艷刺激，連他自己也不明白為何有此感覺。或許是戰爭即臨，又或是因泰婭身屬奚王的情況。

    　　泰婭不依道：「我不理你，我要你向大王指定要泰婭侍寢。」

    　　龍鷹失聲道：「甚麼！」

    　　敵人來了。

    　　一個接一個的木筏，出現在河道上游彎角處，無聲無息的飄流而來。活像河妖水魔，殺氣騰騰。

    　　河岸仍是寧靜如前，但誰都曉得暗藏殺機。龍鷹已自覺顯露太多，返營地後不敢再為奚人拿主意，一切由樂流決定。

    　　戰筏似緩實快，倏忽間在河段變成長串，威勢駭人。每筏十多人，人人彎弓搭箭，又傳來火油的氣味。可知射出的將是火箭，一如龍鷹預料。

    　　只看敵人目光全落在對岸和營地，便知對方中計。

    　　樂流一聲令下，以百計的箭矢往敵灑去。立即慘叫連天，最前頭的十多個木筏鮮血激濺，敵人紛紛中箭，沒中箭的則跳進河水逃命去。

    　　敵筏立即陣腳大亂。試圖以長桿撐河床，泊往另一邊岸去，但其中十多個木筏留不住勢子。飄浮進射程內，變成被喂箭的目標。

    　　蹄聲分從兩岸傳來。

    　　對方的主力軍集中在對岸，若有二千騎之眾，朝營地直殺過去。這邊岸的敵人只有千騎，但攻擊的位置以營地為目標，偏離了正確的位置，一時無法構成威脅。

    　　表面上他們佔盡上風，殺得河道上借筏攻來的敵人潰不成軍，但事實上危機仍在，只這一千敵騎，足可殺得他們片甲不留。

    　　號角聲起，敵方主帥臨時變陣，指揮騎兵進攻他們。

    　　樂流大喝道：「撤退！」

    　　眾人離岸奔進樹林，登上馬背。

    　　樂流策馬來到他們旁，叫道：「敵人勢大，侍衛長和太醫先走，我們負責斷後。」說畢驅馬領著四百個手下，呼嘯著衝往疏林的邊緣區。

    　　龍鷹一拍泰婭坐騎的馬股，叫道：「你們先走一步，我隨後來。」

    　　戰馬應掌奔出，文絲和白碧只好追隨其後。泰婭嬌呼道：「太醫！」

    　　龍鷹哈哈笑道：「絕沒有人殺得死我。」

    　　到三女遠去後，策著興奮萬狀、威風凜凜的雪兒來到樂流旁，把樂流嚇了一跳，正要說話。龍鷹道：「幹不掉他們，我也難逃死劫，怎似現在可硬拚一場！」

    　　敵騎已衝至三十丈處，時間不容許樂流反對。

    　　「放箭！」

    　　數百枝箭矢，雨點般往敵騎灑去，人仰馬翻，這一輪箭至少放倒對方前排的百多人。但時間已不容上第二輪箭。

    　　龍鷹還是首次上戰場，剎那間與雪兒同時攀上魔極至境，剛拔出烏刀，雪兒已飆前而去，越過所有奚人，還往上跳躍，一下子殺入衝來的敵騎裡，駭得樂流慌忙大呼進攻，怕他幾下子被敵人宰掉。

    　　此時天際露出曙光，景物微明。阿會部和處和部的戰士不但在服飾上有分別，最明顯是處和部戰士臉上塗上油彩，予龍鷹最大的方便。

    　　「噹！噹！當！」

    　　雪兒前蹄甫觸地，烏刀已左閃右劈前刺，三敵像被激雷轟中，拋飛斃命，沒有人能擋他一刀。

    　　龍鷹沒想過烏刀在放手而為下，變得這般勢不可擋，心懷大暢，暗忖催魔之最，莫過於此。雪兒則肯定是匹好戰的怪馬，不待他吩咐控制，與他的心意配合得天衣無縫，專往敵人強勢處闖，有時還以後蹄去撐對方的馬，令人非是目睹，難以相信。看到時，也有點不相信眼睛。

    　　幾下呼吸，龍鷹已深進敵陣，所過處，敵方人仰馬翻，潰不成軍，本是如虹的氣勢，被龍鷹的烏刀逐一粉碎。

    　　忽然壓力一輕，原來竟已穿破敵陣，到了敵人後方。

    　　龍鷹掉頭殺回去，所到處，敵人四散奔逃，竟沒有人敢面對他。

    　　這支千人騎隊死傷逾半，且失去戰鬥的意志，能逃就逃。逃不了的被截著斬殺，再沒有還擊之力。

    　　由於有回氣的空間，龍鷹仍是精力充沛，頗有無處發洩的感覺，知是魔種被激起魔性，見對方騎兵隊正渡河而來施援，大聲喝道：「樂流兄，又有人來送死哩！」

    　　雪兒知其心意，放蹄往集結了百多騎的岸旁奔去。

    　　天色大明，一切清晰起來。

    　　敵人見他殺至，現出不屑神色，人人彎弓搭箭，準備將他當活靶，射成箭豬。

    　　樂流則大驚失色，忙領百多人追來。

    　　百箭齊發。

    　　龍鷹覷準箭勢，魔氣下輸，雪兒躍上半空，投往敵人，最接近的箭矢也離馬蹄有數尺之遠。

    　　敵人怎想得到龍鷹有此一著，更沒想過有馬可躍上逾丈的高處，既來不及上第二輪箭矢，更心志被奪。

    　　龍鷹已殺進他們去。

    　　烏刀閃劈，如雷如電，帶起激烈的破空聲，龍鷹魔性大發，左俯後仰，前撲左側，以靈活如神的身法，雪兒變成他最厲害的環境武器，以雪兒為中心方圓達丈的範圍，全被他的烏刀籠罩，刀起刀落，重達百斤的利器籐盾也吃不住那種驚人的力道，連人帶盾被劈得飛離馬背，被劈中身體者無不骨折肉裂，甲冑破碎。

    　　百多騎被他斬瓜切菜的幹掉三十多人，其他人紛紛跳返河水去，正渡河的則惶恐掉頭。樂流終於殺至，部分人拉弓射箭，鮮血染紅了河水。

    　　此戰旗開得勝，最重要的是賦予了龍鷹首戰的寶貴經驗，雖是小規模的戰爭，卻令他充分掌握到自己和雪兒的特性。

    　　不論魔種或雪兒，都是天生好戰的可怕東西。但戰爭從來如此，從來沒有改變過，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己方陣亡者二十多人，傷者逾百，整理好屍體和包紮傷員後，眾人起程追上泰婭一行人。龍鷹當然大展神醫手段，加上剛才驚人的表現，所有奚族戰士均視他為親人兄弟，沒有任何隔閡。

    　　黃昏前，終追上泰婭、丹丹等人，自有一番劫後重逢的歡喜之情。今次樂流再不敢掉以輕心，在一處容易防守的山崗上結營，又插尖刺在四方，防止敵騎突襲，廣佈暗哨，派人輪番防護。

    　　到夜幕低垂，亦不生火，只吃乾糧，但營地仍充滿戰勝的愉悅氣氛。

    　　眾人圍坐說話。

    　　樂流對龍鷹讚不絕口，道：「貴國有太醫這種人才，只需掐指一算，便知敵人虛實，我看龍鷹也沒有太醫般厲害。唉！我一向自負，現在始知人外有人，處和部的狗種竟沒有人能擋太醫一刀。」

    　　邊石道：「太醫的馬兒非常了得，如此神驥，聽都未聽過。」

    　　龍鷹見泰婭不住打量放在身旁的烏刀，拔刀離鞘，遞給泰婭，道：「此刀重百斤，是敝主御賜之物，侍衛長小心點。」

    　　丹丹訝道：「竟有重百斤的刀，如何使得動？」

    　　樂流目射奇光，道：「是用甚麼物料做的？」

    　　泰婭雙手捧刀，「哎喲」的嬌呼一聲，現出吃力的神色，轉遞給在龍鷹另一邊的樂流。樂流單手接過，一邊用手抹拭刀鋒，點頭道：「又長又重，可怕如魔的神器。太醫真教人驚異，可把此刀使得輕似無物，又重逾千鈞。」把玩一番後，遞給身旁的人，讓其他人逐一捧刀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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