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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夢城之謎
    卷 四

                    【第八章 迷離雨夜】
    
      無雙女推開晴竹閣虛掩的大門,步入廳堂,在左右兩座燈台映照下,畫中的雲
    夢女神似欲從牆上走下來。
    
      她有點戰戰兢兢的走到離畫六、七步許處,怕自己又像上回般忽然暈厥。
    
      四目交投。
    
      無雙女在看畫中女神,女神也像回敬她的目光,情景詭異之極。
    
      晴竹閣靜悄無人,可是她卻知自己並不孤獨,雲夢女神在伴著她,這是沒法形
    容的感覺,令她全身寒毛倒豎,不寒而慄。
    
      她聽到自己問道:「你究竟是誰?」
    
      一股莫以名之的恐懼緊攫著她,她感到自己一步一步往後退,直至抵著後方靠
    牆的長椅,雙腿一軟,坐了下來。
    
      畫中的雲夢女神仍是那個樣子?那個姿態。但不知是錯覺還是幻覺,她感到女
    神的眼睛明亮起來,生出變化,正以一種充滿憐憫的神色注視她。
    
      無雙女想以雙手遮眼不看,偏是渾身乏力,沒法做到這個簡單的動作。
    
      燈火逐漸暗淡。
    
      她再不是在晴竹閣的廳裡,彷彿由一種存在,變成了另一種存在,而這兩種存
    在是並行不悖的,一切是那麼自然轉化,她絲毫不感異樣。
    
      腦袋一片空白,似在等待著被某些思想或情緒填補。
    
      烏子虛閉上雙目。
    
      蟬翼不解地看他,呼喚道:「郎先生!郎先生!」
    
      烏子虛張開眼睛,微笑道:「有勞蟬大姐到鄰榭請大小姐到這裡來。」
    
      蟬翼堅定的搖頭道:「不!我絕對不會這樣做。」
    
      烏子虛道:「蟬大姐想清楚了嗎?」
    
      蟬翼斷然道:「當然想清楚,如果我在這時候去打擾大小姐和錢大人,即使大
    小姐不怪我,胖爺也會把我罵死。」
    
      烏子虛毫不著急微笑道:「蟬大姐並沒有真正想清楚,這是大小姐的吩咐,答
    應完成七幅美人圖後,何時想見她,她會立即來見我。蟬大姐忘了嗎?」
    
      蟬翼嬌嗔道:「這怎可以一概而論。大小姐是指她可以分身時才見你,現在她
    怎可以離開呢?何況這回是大小姐主動邀約錢大人,中途告退於禮不合。」
    
      烏子虛心中生出荒謬的感覺,如果他辛辛苦苦營造出來的大好形勢,竟因蟬翼
    的不肯合作而使整個交易大計就此夭折,還有比這更荒謬的事嗎?
    
      歎了一口氣,道:「蟬大姐只要通知大小姐,說我烏子虛想立即見她,至於大
    小姐來與不來,由大小姐去決定。」
    
      蟬翼堅決的道:「你要胡鬧,自己去胡鬧,我是不會陪你發瘋的。」
    
      烏子虛心忖唯有使出撒手�芊A至於能否勸服蟬翼,須由老天爺或雲夢女神去決
    定。誠懇的道:「我不是嚇唬蟬大姐,我剛培養得畫情充足滿溢,亟待宣洩,寫之
    成畫。如果大小姐不能立即來見我,畫情受阻,我會好幾天都畫不出任何東西來,
    八幅美人圖將會功虧一簣,欠缺大小姐的一幅。如果胖爺和大小姐怪罪下來……」
    
      蟬翼道:「你在耍無賴,竟威嚇人家。」
    
      烏子虛陪笑道:「我怎敢威嚇蟬大姐,又怎麼捨得。好吧!現在我回風竹閣去
    睡覺,有甚麼事,我會一力承擔,絕不會向任何人說我的小蟬翼半句。」
    
      蟬翼一臉不依的站起來,踩踩蓮足,狠狠瞥他一眼後去了。
    
      烏子虛軟攤在椅子處,心叫僥倖。
    
      雨愈下愈密,霧愈來愈濃,雨和霧再分不開來,書香榭似已與人世隔絕,如雲
    夢澤裡的荒域般被世人遺忘了。
    
      錢世臣雙目射出深切緬懷的神色,道:「繼位的第二代城主是個非常傑出的將
    領,自十八歲開始,多次奉令領軍出征,戰無不勝,且對採摘湘果的熱情不在其父
    之下,為的卻非楚王,而是自己。他曾遍訪楚地著名的卜筮師,得出一個結論,採
    果的時刻非常關鍵,過遲或過早都不成,必須是雷電收止的剎那。」
    
      百純同意道:「這個人很聰明,那就是子時前的一刻,接著湘果會萎謝變質。
    他叫甚麼名字呢?」
    
      錢世臣道:「事後楚君視此為奇恥大辱,所以有關顓城的一切,不載於楚史之
    內,第二代城主的名字從此湮沒。我們姑且稱他為新城主如何?」
    
      百純興奮的道:「就這樣稱呼他。這個故事真刺激,峰迴路轉,離奇曲折。新
    城主最後能否採摘湘果呢?」
    
      錢世臣道:「怎會這麼容易。不過如百純說的,新城主確實是個聰明的人,在
    他平定南蠻的戰爭裡,意外得到一種奇異的鐵礦,心中生出主意,特地到當時楚地
    最著名的鑄劍中心,找到最有本領的鑄劍大師,窮三年之力把頑鐵打製成鋒利無比
    的曠世神兵,以之為採果的利器。」
    
      百純緊張的道:「成功了嗎?」
    
      錢世臣吐出一口氣,道:「成功了!同時也是徹底的失敗。」
    
      百純不解的蹙起黛眉。
    
      錢世臣續道:「新城主依前之法,腰縛繩索,另一端綁在岸旁大石處,親自下
    水,經歷一番驚險後,成功割斷果莖,捧著湘果回到岸上去。」
    
      百純道:「不是成功了嗎?」
    
      錢世臣道:「新城主當時肯定是這麼想,可是湘果離水後立即迅速溶解,沒有
    在新城主手上留下半滴。」
    
      百純可惜的道:「怎會發生這樣的事呢?液汁也可以服用嘛!」
    
      錢世臣道:「若百純是新城主,敢服用嗎?」
    
      百純為之語塞。
    
      錢世臣道:「真正的情況,我也不清楚,只知事實如此。新城主功敗垂成,懊
    喪得不得了。就在採果失敗的半年後,事情有新的轉機。」
    
      百純欣然道:「定是與大人說過的怪盒子有關,對嗎?」
    
      錢世臣讚道:「和百純說話不用花氣力,果是如此。新城主採果不成,鬱鬱不
    樂,遂到處遊玩散心,路經蒼梧,拜訪當地一個小諸侯,見到這個奇異的寶盒,遂
    有後來的事。」
    
      百純好奇的道:「這個盒子究竟有何特別呢?錢大人呵!」
    
      錢世臣給她軟語央求,心都融化了,道:「這個盒子乍看不見一縫,只因開啟
    之法非常奇妙,那個小諸侯找遍遠近巧匠,仍一籌莫展。到寶盒落入新城主之手,
    又遇上一個精通天文的賢者,才能破解。奇怪是盒內空無一物,不過盒子本身已是
    價值連城的奇寶,如果五遁盜活在當時,偷的肯定是這件寶貝。」
    
      稍頓續道:「新城主問起寶盒的來歷,小諸侯不防有他,坦然說此盒是來自舜
    帝的遺寶。」
    
      百純嬌軀猛顫道:「湘夫人不正是舜帝的妃子嗎?竟會這般巧合。」
    
      錢世臣道:「據《史記?五帝本紀》記述,舜帝南巡,正是崩於蒼梧之野,葬
    於九疑山,是為零陵。小諸侯居於蒼梧,近水樓台先得月,得到此寶物毫不稀奇,
    至於其中詳情,就沒有人知道。」
    
      百純不解道:「即使是舜帝的遺物,但又與湘果有甚麼關係呢?」
    
      錢世臣吁一口氣道:「世事的奇妙,往往出乎我們的想像之外。我不是曾告訴
    百純,此盒滿佈紋理,竅妙正在紋飾上。紋飾是具象的,是花的形狀,此花不是一
    般常花,而是湘妃樹開的花,新城主一看立即辨認無誤。若百純是他,會有甚麼聯
    想?」
    
      百純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那此盒肯定與湘果有微妙的關係,更是湘夫
    人指定盛湘果的容器,如果把湘果放進盒子裡,會發生最奇異的事,更可能是服食
    湘果的唯一方法。」
    
      錢世臣訝道:「百純比我更有想像力,或許新城主當時亦有類似的想法,但又
    不能強奪,不是他沒有能力,而是怕驚動楚王,遂想出恃強逼婚之計。」
    
      百純聽得頭皮發麻,忍不住的問道:「新城主既有能斷湘妃樹堅莖的寶刀,又
    有能盛裝湘果的奇盒,且硬擋楚軍於城外八年之久,最後湘果是不是落入他腹中去
    呢?」
    
      錢世臣正要回答,足音在登樓處傳過來,兩人愕然瞧去。
    
      戈墨從馬背上跳下來,心中有一塌糊塗的感覺。
    
      兩艘快艇橫七豎八的擱淺在河岸處,岸上躺著二十多個受傷呻吟的戰士,包括
    四個早先中了辜月明弩箭的傷兵。
    
      雨霧籠天罩地,十多步外的景物變得模糊不清。
    
      隨他聞呼喊聲趕來的另二十多名戰士紛紛跳下馬背,去救護倒地不起的傷者。
    
      不用問,戈墨已曉得發生了甚麼事。
    
      即使辜月明是敵人,戈墨心中也不得不佩服,難怪辜月明能縱橫天下,最凶悍
    的盜賊團遇上他仍只有俯首伏誅的分兒。
    
      辜月明傷人後,跟著兩艇直抵此處,趁兩艇戰士拯救中箭者上岸沒有防備的當
    兒,驟起發難,憑他的快劍盡傷沒有中箭的人,中劍者只傷不死,不但無法追他,
    還變成急待療治的負累。
    
      論戰略,辜月明是佔盡上風優勢。
    
      最令他無計可施的,是他花心力施展「通靈大法」後,一直準確地掌握到辜月
    明的位置,可是自辜月明發箭後,辜月明在他靈覺的羅網上消失了。
    
      他再沒法探測到辜月明所在處。
    
      在眼前的霧雨裡,要在岳陽城內尋找一個像辜月明般精通跟蹤和反跟蹤之術的
    高手,與大海撈針沒有甚麼分別。
    
      一個手下氣急敗壞的來到他身前,慌張的道:「戈爺……」
    
      戈墨不待他說下去,截斷道:「今晚的行動至此為止,你們立即把傷者送返司
    府。」
    
      說畢轉身便去。
    
      赤足踏在石板地上,一股奇異的感覺湧上心頭。
    
      他明白辜月明,不只是對一個敵人的瞭解,而是某種超越了常理,超越了一般
    人與人之間普通關係的瞭解。
    
      雨粉漫天降下,深夜的街道杳無人跡。時間、地點、甚至天和地,再無關重要
    。最重要的是他清楚辜月明正在等候他,他和辜月明的決戰將無可避免。
    
      辜月明今晚的種種手段,最終目的正是逼自己和他進行一場生死決戰。
    
      自從第一次向辜月明施展「通靈大法」,他隱隱曉得自己和辜月明的關係大不
    簡單,大有可能牽涉到前世的宿怨,雖然他的道行仍末足勘破隔世的業障,但他清
    楚自己不殺辜月明不罷休的心意。
    
      他從未這麼憎恨一個人,這麼想殺一個人。
    
      一道人影出現在長街雨霧深處,若現若隱似有似無。
    
      「鏘!」
    
      戈墨拔出重劍,以堅定不移的步伐,朝平生最大的勁敵前進。
    
      四周逐漸亮起來,無雙女發覺自己置身在一個殿堂似的地方,空空蕩蕩的,陪
    伴她的只有自己的足音。
    
      整座大殿被僅可讓她見物的靛青色柔和光芒籠罩,卻沒法看到光源,後方是敞
    開的殿門,透門可看到漆黑的夜空,詭異莫名。
    
      前方的殿壁似有一幅長寬達兩丈的巨大石浮雕,可是怎麼看也看不清楚浮雕上
    的刻像,感覺怪異至極。
    
      無雙女心中模模糊糊的,似是知道自己為何會在這裡,偏是沒法記起任何事情
    。這刻的她沒有過去,沒有將來,擁有的只是這一刻的存在,甚至感覺不到自己的
    身體,只是行屍走肉般的存在。
    
      她的腳在往前走,忽然間她又感覺到身體,感覺到手上拿著個小瓶。
    
      此時她來到供奉在牆上的巨大石浮雕前,浮雕凹凹凸凸的,凹的地方像陷進黑
    暗裡去,沒法與凸起的部分組成有意義的畫像。
    
      無雙女全盤接受了眼前一切不合理的景象,是如此的理所當然,如在夢中。
    
      她舉起小瓶,移到眼前,既不明白這小瓶如何會來到手上,更不知道小瓶內裝
    著甚麼東西。
    
      足音在後方響起,似是有人在呼喚她的名字,但總聽不清楚對方在呼喚甚麼。
    
      無雙女轉過嬌軀,一道人影映入眼簾。
    
      一股肝腸寸斷的悲哀,填滿胸臆,眼淚完全不受控制的汨汨流下,接著她發覺
    自己拔開瓶蓋,把瓶內的東西盡傾嘴裡去。
    
      錢世臣看著百純與蟬翼說話,不旋踵已是滿臉嬌嗔之狀,接著朝他走回來,道
    :「大人請稍候片刻,我要立即去處理一件事,就在隔鄰的水香榭,不會花很多時
    間,說兩句話立即回來。」
    
      錢世臣雖有點不高興,卻沒法向百純發作,還要裝出不介意的神態,道:「我
    會在這裡等百純。」
    
      百純感激的送他嬌媚的一眼,偕蟬翼匆匆去了。
    
      錢世臣心忖能否奪得百純的芳心還是言之尚早,不過百純對他好感大增,卻是
    不爭之實,就看自己能否掌握機會。想到這裡,頗有飄然雲端的動人感覺。
    
      就在此時,水榭臨池處傳來呼叫他的聲音。
    
      「錢大人!錢大人!」
    
      回過神來,大感錯愕,跳將起來,同時生出戒心,喝道:「誰在大呼小叫?」
    
      那聲音道:「小人五遁盜,有寶物請大人過目。」
    
      錢世臣心神劇震,又大感難以相信,他不去尋五遁盜的晦氣,五遁盜好該還神
    答謝神恩,現在還主動來惹他,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錢世臣糊塗起來,也不由大感好奇,想到在自己全力戒備下,即使五遁盜強如
    辜月明,亦難在數招之內有何作為,那時只要他大喝一聲,保證五遁盜要吃不完兜
    著走。
    
      想到這裡,錢世臣步步為營的直抵欄杆處,朝下望去。
    
      在雨霧瀰漫的湖面上,漂蕩著一艘小艇,一個身穿水靠,整個頭被黑布罩蓋著
    ,只露雙目的男子,坐在船尾處,左手舉起,指頭間捏著一顆光華奪目的明珠,朝
    他望上來。
    
      明珠散發著奇異的金黃色光,映照得方圓半丈的空間黃濛濛的,在光暈裡一切
    都變得晶瑩通透,包括神秘的五遁盜,和進入光暈範圍的雨絲,情景詭異迷人。
    
      錢世臣再沒法挪開目光,打量的不是五遁盜,而是捏在其手指間的稀世奇珍。
    
      他心中翻起滔天巨浪,這不正是家傳秘史中所形容鑲嵌於楚盒上的夜明珠嗎?
    其亮芒更與家史上的夜明珠吻合無間。
    
      可夜明珠怎會與楚盒分離?更令他難解的是夜明珠怎會出現在五遁盜的指頭間。
    
      烏子虛的感覺更是難以形容。
    
      最決定性的一刻終於來臨,他未來的命運全繫於錢世臣的反應。只要錢世臣高
    喊捉賊,他的賺錢大計不但泡湯,五遁盜更要破天荒第一次「失手」,還得立即逃
    亡,至於能否逃出岳陽城,則是未知之數。
    
      錢世臣此刻的反應,是他最希望見到的。
    
      自今早他進入五遁盜的行動狀態,他變得冰雪般冷靜,思想的天地無限的擴展
    ,不但想到很多從沒有考量過的事,原本模模糊糊的念頭亦變得清晰起來。
    
      他想通了。
    
      這個局既然是由神通廣大的雲夢女神精心佈置,那就沒有道理他從雲夢澤拾得
    的夜明珠,是無關痛癢的局外之物。
    
      沒有夜明珠,他根本不會窩在紅葉樓,陷入絕境,現在更不會在這裡和錢世臣
    談交易。
    
      所以夜明珠肯定是整個命運之局裡起著決定性作用的東西。
    
      一切已安排好了。
    
      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
    
      雲夢女神在衪主宰的地域,將夜明珠交給他,令他變成整個局的核心人物,帶
    動整個命運之局的發展。
    
      正因他勘破雲夢女神的手段,所以今夜毫不猶豫的依原定計劃行事。至於會引
    發甚麼效應,他一概不知,沒有猜測,也不擔心。人算又怎及天算呢?
    
      錢世臣雙目射出糅集了渴望、驚異和懷疑的灼熱神色,烏子虛看在眼裡,更堅
    定了自己的想法。夜明珠對錢世臣來說,絕不止於一件有收藏價值的寶物,而是牽
    涉到其它事情,否則錢世臣不會有這般異乎尋常的反應。
    
      烏子虛當然不清楚錢世臣與夜明珠的瓜葛,卻曉得如何利用。
    
      烏子虛道:「五萬兩一顆夜明珠,鐵價不二,錢大人有興趣嗎?」
    
      錢世臣吃力的從夜明珠移開目光,朝烏子虛瞧去。
    
      此刻的他只能以一句心亂如麻來形容。
    
      無數的念頭在他腦海裡閃過。最令他困擾的是五遁盜和辜月明的關係。辜月明
    曉得夜明珠的事嗎?這顆夜明珠是不是由辜月明交給五遁盜的?這是個陷阱嗎?想
    想又覺得多此一舉,辜月明早認定自己是十年前慘案的主謀者,還有甚麼好試探的
    。何況若楚盒落到辜月明手上,辜月明怎會硬把其中一顆夜明珠剜出來?
    
      沉聲道:「依閣下一向的規矩,該先告訴我此珠得自何處?」
    
      烏子虛毫不猶豫的道:「當然得自雲夢澤,錢大人認為可從別的地方得到此珠
    嗎?」
    
      事實上這是他唯一能提供的答案,更深信不會錯到那裡去。
    
      錢世臣聞雲夢澤之名抖顫了一下,內心震盪難止,五遁盜這句話,似顯示他知
    道楚盒的事,難道辜月明告訴了他?這是不可能的,辜月明沒理由這樣做。
    
      衝口而出道:「其餘六顆夜明珠呢?」
    
      這回輪到烏子虛心神大亂。
    
      竟然還有另外六顆這般的夜明珠,真教人難以想像。若每顆能以五萬兩賣出,
    豈非是三十五萬兩?如果不去賭,十輩子都花不完。
    
      烏子虛勉強壓下心中的驚駭,頭皮發麻的道:「一宗交易歸一宗交易,時間無
    多,大人買還是不買?」
    
      錢世臣幾乎撲下艇和五遁盜火拚,又知這是最愚蠢的做法。能否勝過五遁盜尚
    是未知之數,要生擒他更是難比登天。所謂人的名字,樹的影兒,只要精於遁術的
    五遁盜投入湖水去,憑他一個人到哪裡尋五遁盜?
    
      更糟糕是驚動了大河盟的人,事情肯定失控。
    
      忽然間,五遁盜燃起了他尋得楚盒的希望,而五遁盜變成了他能否好夢成真的
    關鍵人物。
    
      要得到楚盒,唯一的方法是生擒五遁盜,再從他身上拷問楚盒的去向。
    
      錢世臣道:「買!不過五萬兩不是個小數目,你要給我一些時間。」
    
      說了這句話,頭立即痛起來。哪來二、三天呢?大河盟將於天明前展開捕盜行
    動,真教他為難得想自盡。
    
      五遁盜長身而起,左手合攏藏夜明珠於掌心內,另一手從背後掏出一封信函,
    遞上去予錢世臣道:「一切交易細節全在函內,大人一看明白。」
    
      錢世臣接過信函,此時足音在登榭的樓階處傳來,暗歎一口氣,頭腦發脹的離
    開欄杆,再沒有任何說故事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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