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熾天使書城 }=-

    一 龍 三 鳳

                   【第十五章 捨命一搏救親人】
    
      丹妮拚力一拉巫山嫠婦,大喊道:「娘,你醒醒吧!您是怎麼樣被他們迷住的
    ?……」
    
      巫山嫠婦沒料到丹妮那一拉竟是全力而為,不由踉蹌著倒退了數步,幾乎一跤
    摔了下去。
    
      她穩下身子,滿面突然罩上了一層寒霜,凜然叱道:「孩子,你是誠心跟娘作
    對了麼?」
    
      言下頗有一怒翻臉之意。
    
      志航在一旁亦自焦慮無比,連忙趁隙向丹妮沉聲說道:「姑娘,盡量使她老人
    家想到以往的事情……」
    
      丹妮早已芳心寸斷,聞言吁歎一聲,撲到巫山嫠婦懷中,仰起臉來問道:「娘
    ,您還認識您的女兒麼?」
    
      巫山嫠婦呆了一呆,眉目聞也充滿了一淒然之色,勉強笑道:「傻孩子,胡說
    什麼?………」
    
      只見她雙目中突然滾出了兩滴淚水,淒然接道:「娘只有一個孩子,難道還能
    忘了你麼?……」
    
      丹妮見母親已被真情所動,連忙又道:「娘可記得咱們是為什麼要來這裡的麼
    ?」
    
      巫山嫠婦目光定定凝注到丹妮臉上,呆了一會,道:「傻孩子,儘管亂說什麼
    ?」
    
      丹妮不放鬆的又道:「第一,咱們是要來找牛魔王,為我爹爹報仇!第二,咱
    們雖不垂涎天罡神功秘笈,可是卻不能教天地二魔得去!」
    
      巫山嫠婦面部的表情極奇異,目光呆鈍的轉了幾轉,忽然長長的歎吁一聲,黯
    然不語。
    
      丹妮輕輕搖著她的身子,又道:「這些話不都是娘告訴我的麼?娘還常說,世
    途艱險,人心多詐,江湖中步步荊棘,處處陷阱,怎麼娘自己倒上了別人的當了呢
    ?……」
    
      巫山嫠婦一進似是陷沉思之中,儘是發呆不語。
    
      志航忽然一陣心酸,幾乎忍不住流下淚來。
    
      那不單是因為巫山嫠婦救過自己的性命,在他印象之中,巫山嫠婦是個武功淵
    博,見識深遠,精明幹練的武林長者,如今竟被天地二魔折磨成這等形狀,簡直使
    他覺得心如刀戮!
    
      他輕輕退至了凡和尚身旁,道:「巫山嫠婦前輩已被天地二魔妖術所制,老禪
    師年高望重,閱歷淵博,可有什麼解救之策麼?」
    
      了凡和尚搖搖頭道:「老衲並不精歧黃這術,而且……」
    
      他極是困惑的接下道:「看她靈性並未全失,,心志依然清明,何以竟黑白不
    分,是非難辨,這樣糊糊塗塗甘心要為天地二魔效力,這確是老衲難以理解之事!
    至少要把她擒下,慢慢查看,也許能找同病源所在。……」
    
      志航喟然一歎道:「巫山嫠婦前輩是耶律神功傳人,當世的一流高手,要想把
    她擒下,豈非是容易之事?」
    
      丹妮見自己母親仍然不曾清醒過來,急得又大喊道:「娘,難道您不知道天地
    二魔是危害江湖武林的巨惡大奸麼?」
    
      夜空中又傳來天魔蓋世雄震天的狂笑之聲。
    
      巫山嫠婦雙收緊皺,待天魔蓋世雄笑聲一收,忽然面色一變,向丹妮怒叱道:
    「孩子,你怎可如此放肆,天地二尊是當世萬流景仰,至高無上的人物,豈是你可
    以詆毀得的?……」
    
      微微一頓,又道:「娘又替你安排好了,今後該走之路,包你一輩子幸福,不
    像娘一生勞碌,盡了人世的悲歡離合……」
    
      丹妮截住她的話道:「娘把以前說過的話都忘了?娘以前是怎樣訓示女兒的?
    娘!您不能再仔細想一想了麼?」
    
      巫山嫠婦歎口氣道:「那是娘以前錯了!」
    
      丹妮已是腸斷淚枯,拚力拼著巫山嫠婦的身子,大喊道:「娘,您簡直越來越
    糊塗了!」
    
      巫山嫠婦雙目一瞪,突然揚手一掌,向丹妮摑了過去!
    
      丹妮萬沒想到自己母親竟會出手打她,毫無防備,被實實落落的一掌摑在臉上
    ,只覺眼前金星亂冒,鮮血由嘴角汨汨而出。
    
      巫山嫠婦面然凜然,毫無憐恤之情,相繼一甩手把丹妮押得踉蹌而退,幌身向
    了凡和尚和尚直逼過去。
    
      丹妮用手握著受傷的右頰,掙扎著喝道:「娘,您絕對不能……」
    
      一縱身向巫山嫠婦撲了上去。
    
      志航見狀一驚,心知巫山嫠婦志已受天地二魔控制,若果丹妮繼續若纏不休,
    巫山嫠婦必然會忘記母女之情,而向她施展毒手!
    
      當下陡然大喝道:「姑娘速退!」
    
      同時躍身而出,左手一拉丹妮,右手向巫山嫠婦肩頭推去一掌,藉勢後悔丹妮
    雙雙躍開數尺。
    
      了凡和尚精靈無比,僕姑菁筠本已被他拉得站了起來,斜倚在殿壁一角,就當
    巫山嫠婦一撲這時,早已一拉僕姑菁筠,迅捷無比的滑了開去。
    
      僕姑菁筠以手反縛,足踝受傷,客無掙扎抗拒之能,了凡和尚雖然瘦小乾枯,
    實則力大無窮,抓在背後在手掌猶如鋼環鐵箍一般,使她只能像木偶紙人一般,任
    由了凡拉著東飄西轉。
    
      巫山嫠婦勃然大怒,厲叱一聲,撇下了凡與僕姑菁筠,目光覷定志航,捷如電
    閃,反向志航撲去,同時凌空一掌,當頭罩下。
    
      志航心知這一掌威力非同小可,不敢硬接,連忙一式「弱柳搖風」,向左飄開
    五尺,斜出一掌,向巫山嫠婦右肩推去。
    
      丹妮急得不住頓足哭喊,見志航已與巫山嫠婦動手打了起來,心中尤其著急,
    當下奮不顧身的撲上去道:「不要傷了我娘!唉……」
    
      志航雖被迫與巫山嫠婦出手相搏,但他顧慮之極多,第一,巫山嫠婦不但是自
    己的救命恩人,而且她已不幸被天地二魔妖術所制,自己絕不能傷她。
    
      其次,巫山嫠婦的耶律神功博大精深,以自己剛剛學到了一點皮毛的天罡神功
    對敵,是否能應付得了,更是毫無把握之事,何況自己是重傷甫愈!
    
      幸而巫山嫠婦出招變招之間,多少顧露出了些遲滯笨拙之象,但見一片金光閃
    處,兩人同時各各退出數步。
    
      巫山嫠婦目光炯炯,注定志航喃喃自語道:「天罡神功,果然是天罡神功……」
    
      攸起一掌,又向志航當胸擊來。
    
      志航全仗身形靈活,東飄西移,躲避開她的掌力,或以自己的掌力由一側進襲
    ,將她身形逼開,眨眼之間但見金光閃閃,已各自遞出了二十幾招。
    
      一時之間,兩人在大殿中團團亂轉,但聞掌風呼嘯,塵土飛揚,加上丹妮的哭
    喊之聲,頓時弄得一片大亂。
    
      志航初時尚恐難以應付得了,及至二十餘招過去,不由信心大增,不但尚未復
    原的內創並末顧出氣血逆升之象,而且就連那才懂一點皮毛的天罡神功,竟也威力
    大增,彷彿又進步了一些。
    
      他忽然發覺,自己每劈出一掌,或是點了一指,打出一拳,都覺得比前一招時
    熟練一些,漸漸似是必深思就可揮手出招。
    
      他一面與巫山嫠婦游鬥閃擊,一面盡力思索著天罡神功之所以與眾不同的精華
    所在。
    
      他記起秘笈之中的一段敘述……意生於念,念通於心,神與意合,心與神交…
    …以及……靜極生動,動極則靜……等等。
    
      他原是極端陪頃之多,一時若有的悟性,不覺心頭狂喜,益發飄忽若風,圍繞
    著巫山嫠婦團團亂轉起來。
    
      呂無忌與兩個隨從之,人,—專心把守著前後門窗,此際忽見大殿門前同時又
    閃出了數條人影,逕往大殿走來。
    
      來人共有七人之多,俱是青衣裝,面蒙薄紗,叢從容容的拾級魚級貫而人。
    
      呂無忌急急返身喊道:「又有人來了!」
    
      同時向當先而入的青衣人厲聲大喝道:「站住!」
    
      殊料七名青衣人睬也未睬,當先一人舉手一掌,就向呂無忌迎面拍去!
    
      呂無忌大怒,虎吼一聲,避開來人掌風,手中鐵鞭一招「白鶴亮翅」,向來人
    攔腰打去。
    
      這一為情勢更加大亂,呂無忌與跟隨他的兩名綠林好漢,各自抵住一人,其他
    四名黑衣人則奔丹妮、了凡而去。
    
      志航與巫山嫠婦一面游鬥,一面注意來人,心頭不由愈加焦慮,為人雖皆戴著
    薄薄的面紗,且此時已然入夜,殿中暗黑無光,但他日力奇佳,依然看得清清楚楚。
    
      只見來人正是一航道長、點蒼一樵幸正成,茹毒教主單于宏、洞庭幫主陰陽扇
    朱公凌與昆崳三子。
    
      呂無忌等三人抵住的正是昆崳三子,交手不過十招,一名跟隨呂無忌的彪形大
    漢,已然慘呼一聲,重作傷倒地。
    
      幸而呂無忌勇猛絕倫,一柄鐵鞭揮舞得風雨不透,與昆崳三子交互纏戰,一時
    難分上下。
    
      了凡和尚把僕姑菁筠推至殿角之中,與丹妮兩人負隅而戰,丹妮雖然內傷末愈
    ,但她耶律神功已有了相當基礎,威力強大。
    
      了凡和尚既被尊為武林奇人,武功自是更為出神人化,一航道長等四人雖然形
    成同瘋狂般的輪番猛撲,但一時也難分軒輊。
    
      志航雖然已對天罡神功窺門徑,威力大增,但對付巫山嫠婦已是不易,根本無
    暇分手去照顧別人。
    
      同時更使他扭尤的是,設若天地二魔再派來幾個高手,如南海神尼、蒼靈老人
    等人,則結局不問可知,誰難以逃出羅網。
    
      這混戰的局勢維持了約有一盞熱茶之久,殿外忽又傳來了天魔蓋世雄那震天的
    狂暴大笑。
    
      那笑聲有如柄利刃一般,志航等人無不覺得心頭一陣驚動。
    
      巫山嫠婦忽然掌勢一緊,喉間發出串串的低吼之聲,完全如同瘋狂一般著皆向
    志航致命之處全力施襲!
    
      一航道長等七人同樣的受那笑聲影響,一個個雙目圓睜,盡皆施展出畢生絕學
    ,狂撲猛擊,似是恨不得將眾人盡皆殺死。
    
      志航對付巫山嫠婦,原三游刃有餘,但自巫山嫠婦掌勢一緊,形勢大變,立刻
    有些手忙腳亂起來。
    
      同時,他畢竟重傷甫愈,體力未復,搏戰時間一久,丹田元力不繼,氣血虛浮
    ,不由冷汗淋漓,氣喘不止。
    
      一時迭遇險招,危機重重。
    
      天魔蓋世雄的狂笑之聲仍然時斷時續,不停傳來,在這暗夜古廳之中,有如一
    個巨大的妖魔,在欣賞著一垂死之人在他魔掌下掙扎一般。
    
      又是一聲慘厲的哀呼,跟隨呂無忌的最後一個綠林好漢,被昆崳三子中的知機
    子一腳踢中小腹,飛出一丈遠,撞到牆壁之上,立時重傷而死。
    
      呂無忌力戰昆崳三子,毫無懼意,他困四個同伴相繼慘死,滿腔悲憤,暴怒得
    有如一頭猛獅,鐵鞭揮舞之間,左手趁隙扣上了三粒鋼丸。
    
      她既以鐵鞭神彈飲譽江湖,發射暗器的手法自是不同凡響,但見鞭影之中,三
    點寒星激射而出,逕向昆崳三子分別射去。
    
      距離既近,呂無忌的手法又準又狠,自是不易躲閃,知機子首當其衝,但聽乓
    的一聲,一粒彈丸立刻威勢極大,知機子的左眼眼珠立刻整個的進了出來,鮮血泉
    湧,一時滿臉滿身俱皆深得通紅。
    
      知機子雖被射出一目,身負重傷,但他卻似一無所覺一般,依然掌劈指襲,奮
    力搶撲,那情景極是駭人。
    
      任憑呂無忌是何等殺人不眨眼的英雄豪傑,也沒經驗過這等駭人的場面,不由
    倒抽一口涼氣,手中鞭法大亂。
    
      了凡和尚與丹妮據守一角,抵住一航道長與辛武成等四人,形成相峙之局,但
    一航道長等忘命而撲,攻勢凌厲異常,以致了凡、丹兩人亦被武得手忙腳亂,險象
    環生。
    
      了凡和尚一手緊抓著僕姑菁筠,使她貼立於壁解之中,僅用一手對敵,纏戰一
    久,大感不耐,突然高宣了一聲佛號,道:「禍福無門,惟人自召,老衲說不得要
    一開殺戒了!」
    
      志航聞言一驚,連忙喊道:「這些人俱是被天地二魔以妖術所制的武林正派高
    手,老禪師最好手下留情,免得自相殘殺……」
    
      了凡和尚長笑一聲,道:「自相殘殺之局早已形成,施主如再心存不忍之心,
    眼下你我諸人俱皆難以逃劫!」
    
      言下大有勸說志航發揮天罡神功的威力,速將戰局解決之意。
    
      丹妮聽得訝然一驚,頓足大喊道:「志航……無論如何你不能傷了我的娘!」
    
      志航應聲喊道:「姑娘放心,在下即使粉身碎骨,也不敢損傷令堂一毫一髮!」
    
      了凡和尚突然沉聲喝道:「姑娘,照顧你這紅衣妖女!」
    
      聲音中有一股令人不得不從的力量,丹妮微微一震,連忙言抓住貼立在壁角的
    僕姑菁筠。
    
      了凡和尚騰出左手,身形倏然一轉,閃電之間一連打出三拳,劈出五掌,一時
    掌風如剪,拳力如山,把一航道長等人立時逼出了五步。
    
      但眾人一退即上,對已身安危毫無顧忌,竟然一派視死如歸之情。
    
      了凡身形微頓,待眾人撲到之際,陡然大喝一聲,又是一連數招,橫掃過去!
    
      要知了凡和尚的武功造詣幾可凌駕天地龍席諸魔之上,金剛指法尤其享譽武林
    ,不過由於他甚少涉人江湖,反而極少被江湖人物提及。
    
      此際他已看清眼前局勢,如不能速戰速決,天地二魔必然尚有更狠毒的花樣施
    展,故而使丹妮專門看管僕姑菁筠,自己騰身出來,立刻旋出全付精粹功力一航道
    長等人狠狠拚鬥起來。
    
      當下了凡和尚又是一輪猛功,但見茹毒教主單于宏,突然一翻向倒了下去,原
    來已被了凡和尚鐵指點中了關元穴。
    
      方在局央稍見好轉之際,忽聽天魔蓋世雄的笑聲又起。
    
      笑聲收斂之後,只聽他陰側側的喝道:「老夫言出必行,第三指釋放之人又要
    到了!」
    
      不一時,果見殿門之中又飄然閃時兩個人來!
    
      志航抽暇看去,不由悚然一驚,心中暗暗歎道:「完了!」
    
      那來的兩人正是虎魄勾魂與涼山孽龍。
    
      龍虎二魔飄身時殿,一言不發,涼山孽龍逕奔志航,虎魄勾魂撲向了凡和尚,
    同時拳腳交施,出招就打!
    
      了凡和尚雖然大奮神威,一指點倒茹毒教主單天宏,但一航道長等俱是當世武
    林中的成名高手,戰來依然相當吃力。
    
      如今虎魄勾魂一加入搏戰,立刻以排山倒海之勢滾滾壓去,連三招虎魄神掌,
    擊得塵沙飛揚,使了凡和尚立刻趨於劣勢。
    
      志航同樣的亦已陷於危機重重之中,涼山孽龍與巫山嫠婦不約而同的以前後夾
    功之勢,各出狠招,使他已剩了僅能招架無力還擊的份兒。
    
      回看了凡和尚時,已被迫得步步沿牆而退,丹妮亦不已不得不撇下僕姑菁筠,
    再度加入搏戰。
    
      呂無忌情形更加狼狽,手中鐵鞭已被露飛,前後衣襟已然扯破數處,但仍像一
    頭獅猛般拚力狠戰惡鬥。
    
      志航此際被巫山嫠婦與涼山孽龍迫得險象環生,只要稍一疏失,隨都有傷亡可
    能,儘管他步步為營,著關謹慎,但巫山嫠婦的耶律神功掌風掃中了前胸一下。
    
      雖是僅被掌風掃及,但巫山嫠婦的耶律神功豈同兒戲,如非人天罡神功已經薄
    肯基礎,只這——掃就足以使他骨斷筋折!
    
      饒是如此,也仍然一陣氣血激撞,震動了甫愈的內傷,只感眼前一黑,股血箭
    立刻傾口噴了出來!
    
      但他心知此刻處於生死一髮之間,壓力竭餘力,一拳「一柱擎天」擊向巫山嫠
    婦,一掌「橫掃乾坤」劈向涼山孽龍。
    
      這一掌一拳,俱是天罡神功中的招數,但見一片金光閃動,巫山嫠婦雖雙掌當
    胸,接了下來,但身軀連幌幾幌,幾乎栽了下去。
    
      涼山孽龍則一連退出七八步遠,撞在共台之上,嵊向次要挺身而起,但都再度
    跌了上去,似是受傷極重。
    
      志航打出一拳,劈出一掌之後,遽感全身力道盡失,骨節如散,似是連身子都
    已無法站直,原來他舊創未癒,又添新傷,任他內功基礎如何深厚,也已到了無法
    再支持下去的程度。
    
      巫山嫠婦雖被志航一拳擊得搖搖欲倒,但略一運息,就已復原,厲叱一聲,雙
    掌同出,以五壓頂之執,向志航猛然劈來!
    
      志航此際陣陣血逆升,但感頭重腳輕,雙手扶持著正面殿壁,方才勉強支持著
    不致跌倒,對巫山嫠婦那足碎石碑的兩掌,毫無抗拒之能,眼見勢非慘死在她的掌
    力之下不可!
    
      了凡、丹妮、呂無忌亦各到了筋疲力盡之時,雖見志航遭遇險招,但俱皆自身
    難保,無能救援。
    
      何況志航的對手是身負耶律神功的巫山嫠婦,即使眾人遇時去救,也是陡然多
    增死傷,於事毫無鋪益。
    
      丹妮正力敵一航道長與失公凌兩人,見狀急得大聲哭喊道:「娘呀!你不能殺
    他,你不能……」
    
      但巫山嫠婦充耳不聞,連頭也沒一回下,隨著她低沉的怒吼之聲,雙掌逕向志
    航當間砸下。
    
      志航心頭一慘,自知無可倖免,雙目緊閉,黯然等死!
    
      就當此千鈞一髮之際,忽見殿外人影一幌,幽靈般飄時一個人來,不待身形落
    穩,右掌五指駢列,以飛蛇噬人之勢,向巫山嫠婦後背「曲池穴」點去!
    
      此人來得無聲無息身形快如電閃,但卻不帶絲毫及袂嘯風之聲,當真有如鬼魂
    幽靈一般。
    
      巫山嫠婦雖是神功蓋世,視力聽覺俱高人一等,但直待來人掌指即將點到之際
    ,方才驀然驚覺。
    
      但她畢竟不愧一代耶律神功傳人,當下並不回身返顧,身形突然前進一尺,同
    時硬行掣回劈出的雙掌,一招「回風拂柳」
    
      順勢和身後來人掃去!
    
      來人冷哼一聲,身形落穩,點出的右掌一翻,與巫山嫠婦掃來的雙掌迎個正著
    ,蓬然一聲,對拼一掌。
    
      兩人的掌力俱是棉絮無聲的韌厚之力,聲勢雖不驚人,但一掌力撞激起的氣流
    ,卻有如狂飆突起,發出一片飆的尖嘯之聲。
    
      兩力一較之下,兩人身軀同時微微搖了一搖,大有勢均力敵之勢!
    
      志航原已瞑目待斃,但巫山嫠婦的掌力遲遲未曾砸下,及至聽得那刺耳的掌風
    排空之聲,方才急忙睜眼看去。
    
      一看之下,不由大喜過望,只見來人白髯拂胸,襲玄色長衫,雖然未揣枴杖,
    但卻把那紅漆葫蘆緊到了背後。
    
      原來他正是公孫神陀。
    
      志航赧然喊道:「師父,您……」
    
      隨即雙掌同出,又接下了巫山嫠婦猝然劈來的一掌。
    
      志航垂死之時又復獲救,並且因見到恩師到來,心頭一鬆,益發覺得全身癱軟
    ,當下連忙就地跌坐下來,抱元守一,瞑目調息起來。
    
      但他心知眼下局勢危殆,雖是恩師到來,也仍然難以樂觀,設若天魔蓋世雄再
    將南海神尼蒼靈老人遣來,後果信然不堪設想?
    
      他也心知恩師要他迅即調息之意,自是希望他恢復功力,以應付更加艱危的局
    面,當下力除什念,將近眼前拚搏的局面完全撇開,認真調息起來。
    
      詎料甫一運息,立覺丹田熱流激升,竟與往常調息運功大不相同,心頭既異且
    喜,忖道:自己連日來的攻力何以有這等大的差異?難道這短短的半日之中,自己
    的內功方面又有了什麼變化不成?
    
      但這畢竟是好的現象,當下緩緩引遵丹田真力,循經走胍,散佈四肢,一時竟
    人於物我兩忘之境,對眼前的險惡搏鬥,恍如一無所見。
    
      巫LU嫠婦自公孫神陀到來之後,勃然大怒,喉間怒吼,雙掌連環劈擊,眨眼之
    間已打出十餘招。
    
      但公孫神陀從容迎擊,把她那狠毒凌厲的招式,一一化解了開去,任她如何狂
    撲猛擊,竟然難以討得絲毫便宜。
    
      要積壓公孫神陀的天勒神功雖則與耶律神功、七化,赤癸等神功相並而稱,但
    卻有凌駕而上之勢,加以他修為火候深湛,自是比巫山嫠婦稍勝一籌。
    
      了凡和尚與呂無忌見狀精神立刻大振,只有丹妮尤心無比,她並不認識公孫神
    陀,深恐她母親會傷在這個武功奇高的白鬍子老頭的掌指之下。
    
      公孫神陀一面與巫山嫠婦對搏,一面不時乘隙揮出一股股的迴旋力,向虎魄勾
    魂昆崳三子等施襲!
    
      那種柔勒的迴旋掌力雖不致將人擊傷,但卻將虎魄勾魂等人激撞得立足不穩,
    東撞西跌。
    
      一時之間,了凡、呂無忌等人的頹勢盡復,有轉敗為勝之勢。
    
      就當此時,忽聽一串淒厲的長嘯之聲戛然傳來!
    
      那嘯聲如一根巨大而顫抖的琴弦突然斷掉一般。
    
      巫山嫠婦虎魄勾魂等人聞聲俱皆愕然一怔,旋即狂風暴雨般一連攻出幾式狠招
    ,虎魄勾魂首先藉勢挾起負傷倒地的單于宏,雙足一縱,當先向大殿外退去!
    
      巫山嫠婦一輪猛攻,,將公孫神陀逼退數步,也探手抓起歪在供台一側的涼吐
    1孽龍,雙肩一幌,相繼撲向殿外而去。
    
      一航道長、辛武成、朱公凌,以及昆崳三子,俱皆面色平板,邊戰邊退,一脹
    個陸續退向殿外,齊齊隱入夜色之中。
    
      顯然那長嘯之聲,正是天地二魔的撤退號令。
    
      此際已是二更時分,窗外鳳聲颯颯,又復下起了淅淅瀝瀝的雨來。
    
      大殿中重又恢復了靜寂,但眾人俱已筋疲力盡,喘吁不止。
    
      幸而僕姑菁筠未被劫掠去,依然橫欹在殿壁一角。
    
      丹妮神情沮喪,哀哀闖哭,口叫:;喃喃自語,但卻聽不出說的什麼?顯然因
    她母親之故。已然悲痛得近乎瘋狂。
    
      公孫神陀緩緩踱了幾步,突然收住腳步,長長的歎息了一聲!
    
      呂無忌喘吁略定,悲愴的看了看兩個慘死的同伴,整理了一下破碎的衣衫,大
    步走至公孫神陀面前,雙拳一拱道:「多謝老前輩相救之恩,不知老前輩高姓大名
    ?」
    
      公孫神陀微微一笑道:「老朽公孫神陀,一向行醫江湖。」
    
      呂無忌訝然接道:「原來進公孫前輩!……」
    
      一時雙目呆瞪,驚訝得說不出話來,他身為南路綠林霸主,處是聽過公孫神陀
    之名,但他所知道的卻是一個醫道高明的江湖郎中,萬沒想到他竟有這等驚世駭谷
    ,出神人化的武功。
    
      了凡和尚也走了過來.合掌一禮道:「施主神醫濟世,名滿宇內,料不到竟是
    一代天勒神功傳人,失敬!失敬!」
    
      公孫神陀一笑道:「微末之技,自是難逃老禪師法眼!……」
    
      微微一頓,又道:「眼下強敵難退,但老朽卻覺得他們退得過於蹊蹺,隨時仍
    可能大舉進犯,各位最好藉機調息一下!」
    
      說罷,顧自席地坐了下來!
    
      呂無忌只覺氣盡力竭,不待公孫神陀說畢,早已斜倚在供台一側,粗聲粗氣的
    喘息起來!
    
      了凡和尚力鬥虎魄勾魂等人多時,內力耗用不少,也自瞑目跌坐不再開口,只
    有丹妮一人仍然吸哀哭泣不止。
    
      此時志航已然調息了約有一盞熱茶之久,只見他忽然挺身而起,走至公孫神陀
    面前輕輕跪了下去。
    
      公孫神陀有些訝然的道:「你的傷勢仍重,如不及時調養,不但無法學成天罡
    神功,說不定會成為武功盡失的殘廢之人!」
    
      志航爽然一笑道:「不勞師父擔心,弟子已覺好得多了!」
    
      公孫神陀仔細看看他的氣色,又在他肩胛、額骨等處緩緩按了一會,有些讚歎
    的點點道:「果然是天下第一神功,徒兒!你的仙緣不淺!」
    
      原來天罡神功失傳於世,公孫神陀亦不知天罡神功究是如何神奇之學,但在他
    認為,不論任何神功,儘管修習法門不同,但總以練力養氣為主,天罡神功雖是以
    神為根,但修習起來亦難脫其他神功巢臼。
    
      及至見志航以盞茶之久的調息,即已使受創極重的內腑復原了十之六七,方始
    知道天罡神功是是遠較其他神功為高的絕學。
    
      當下緩緩又道:「你服食過陰陽參果,靈獸精血,故而修習天罡神功事半功倍
    ,眼下你已薄具天罡內功基礎。
    
      「照此看來,只需日餘時間,至少已可將天罡神功習成五成,只要有五成之功
    ,就足以傲視天下武林,不過……」
    
      喟然一歎,接道:「眼下武林大劫已至,只恐沒有如此從容的時間讓你安心修
    習。」
    
      丹妮的哭聲始終未停,悲哀沉痛,淒然欲絕,公孫神陀皺眉問道:「她就是巫
    山嫠婦之女麼?」
    
      志航連忙應道:「正是,巫山嫠婦前輩弟子曾有救命之恩,不幸……」
    
      淒然一歎,住口不語。
    
      公孫神陀擺擺手道:「去勸勸她吧!」
    
      志航早有意要去安慰她一番,只是疑得恩師在此,不便就去,聞言連忙應了一
    聲,大步走了過去。
    
      他俯在丹妮耳邊輕輕低語了一番,丹妮哭聲頓止,霍然立起身來,拉著志航跑
    到公孫神陀面前,哭求道:「老前輩,求你救救我娘,求你救我娘吧!……」
    
      雙手抱住公孫神陀右腿,哭求不已,宛如一枝帶雨梨花一般,令人側然心動。
    
      公孫神陀眉宇深鎖,向志航問道:「徒兒,你對她說什麼來著?」
    
      志航俯首吶吶的道:「弟子不曾說什麼,只不過說師父可以設法救巫山嫠婦前
    輩。」
    
      公孫神陀一歎道:「自然,事到如今,老朽再也不能遺世獨立,對此束手不管
    ,不過須知老朽能力有限。
    
      「眼下天地二魔已挾有七化、耶律、赤癸三大神功當世傳人,其勢足以併吞武
    林,掀翻江湖,而且……」
    
      微微一頓,又道:「老朽更擔心的是,天魔蓋世雄聰穎絕倫,極可能已將七化
    、赤癸、耶律神功陸學去,高級若以他一人而兼三稱神功之長,那後果更是大可尤
    慮之事!」
    
      志航聽得訝然一怔,這倒尚是他未曾想到之事。
    
      丹妮神志在創傷,加上她內傷未癒,形同瘋狂,只一味緊緊抱住公孫神陀哭求
    著救她娘。
    
      公孫神陀將她與志航一一扶了起來,道:「老朽自當盡力而為,姑娘這等哭法
    ,就是哭死也是沒用!」
    
      丹妮終於緩緩收住哭聲,雙眼腫得像胡桃一般,凝注著公孫神陀,滿面祈求期
    待之色。
    
      公孫神陀微微頓了一頓,道:「連日來正邪消長之戰如火如茶,老朽並非故意
    袖手不問,須知天地二魔所恃者只有他以妖術所挾的蒼靈老人、南海神尼,以及日
    前又不幸落人魔手的巫山嫠婦。
    
      「這三人神功已佔去當世五大神功之三,縱橫武林,有如揣枯拉朽,即使清虛
    道長將宇內武林同道悉數連結起來,也無異於驅羊群而入虎口……」
    
      淒然長歎一聲,又道:「老朽曾數次深入長春谷,密查天魔蓋世雄使蒼靈老人
    等喪失心志,甘受驅策的解救之示,但最後發覺那是沒有藥物可解之術!……」
    
      丹妮聞言又嚎啕大哭道:「那麼我娘永遠都不能好了麼1……」
    
      公孫神陀急忙擺擺手道:「老朽一生竊研醫術,不能說當真完全絕望,何況此
    事關係著整個武林的安危存亡,故而數日以來,老朽至各處採集靈藥,欲圓成一種
    十效全蘇神丹……」
    
      志航不由接口問道:「這種藥可以解去巫山嫠婦等人所受的妖術麼?」。
    
      公孫神陀神色凝重的道:「是否有效,為師亦難斷方,不過這已是我經過一再
    縝密思索之後,決定施用的藥物,設若此藥無效,為師也就束手無策了!
    
      丹妮杏目圓睜,也插嘴道:「老前輩的神丹已經練成了麼?」
    
      公孫神陀黯然一笑,十效全蘇神丹共需十種藥物練制之肖並無困難,只需四個
    時辰即可緡就,不過這十味藥料之中,有三味主藥最難得……」
    
      目光在志航、丹妮兩人身上轉了一轉,繼續說道:「第一,要千年何首鳥一支
    ,第二,要百年雪中蔘是一個……」
    
      不待公孫神陀說完,志航長歎一聲道:「這種珍貴藥品都是可遇而可求之物,
    就算竅畢生之力,能否找到這些藥物,也難斷言,如何能救得了目前之急!」
    
      公孫神陀微微一笑道:「為師既以醫享譽江湖,自是精擅採集藥物,幸而這兩
    種藥物為師皆有所儲,只是第三件藥物大是作難……」
    
      志航忙道:「不知第三種需要什麼藥物?」
    
      公孫神陀道:「第三種藥物需要三足金蟾一支,為師早年踏遍宇內名山大川,
    尚未發現過有這種神蟲。
    
      「據說只有峨嵋金頂職僧在百靈洞中養育著一支,不過,此老性情怪癖,恐怕
    極難求得………」
    
      志航接口道:「想那金頂僧必然是個有道的高僧,只要把天地二魔危害武林,
    屠戮無辜的血腥事跡向他一說,難道他還能連一支金蟾也捨不得麼廠公孫神陀歎道
    :「這倒也很難說,目前只有盡人事以聽天命而已!」
    
      他忽而探手背後,解下那巨大的紅漆葫蘆,拔開頂蓋,慎重的取了出兩個絹包
    ,略一顯視,將一包遞到志航手中道:「兩味主藥與七味附藥,為師均已分作兩份
    包好,其中附有煉製之方,只要能求得金頂得怪僧的三足金蟾,即可按方烘煉製。」
    
      志航有些困惑不解的道:「師父難道不顯視自煉製麼?為何要將它交與弟子?」
    
      公孫神陀凝重的道:「眼下你我被困此處,天地二魔挾其詭斤之術,驅使三大
    神功傳人以及無數爪牙,為師亦無絕對把握可以安然脫困!」
    
      志航悚然一驚,心知恩師之言並非過慮,一時張口結舌,吶吶的說不出話來!
    
      公孫神陀淡淡一笑,道:「智者千慮,必有一人在,就師不過求其慎重而已,
    眼下武林存亡的重擔,可以說已分擔在你我師徒兩人之肩,只要有一人在,有消滅
    妖氣,重整武林之望……」
    
      志航頻頻點首,至此他方知恩師雖表面看來對武林之事不問不聞,實則他卻關
    心無比,大劫來時,並不顧及本身的安危。
    
      公孫神陀目光一轉,又道:「這包藥物快些貼身收好,一待眾人體力稍復,咱
    們就設法離開此處……」
    
      臉色一整,極是嚴肅的接下道:「只要一離此處,即刻速奔峨嵋,中途切勿停
    留,更不要關顧為師以及其他之人。
    
      「須知武林存續的重擔已在你肩頭之上,設若為師先行走出,亦不會再顧及爾
    等安危,小不忍則亂大謀,務必記牢為師之言。」
    
      志航聽得眉宇深鎖,但見恩師凝重嚴肅的神態,不敢出言反駁,只好頻頻點首
    唯唯應命!
    
      呂無忌、了凡和尚是時經過一陣調息,大都從已得原,了凡和尚抓起橫躺在牆
    角的僕姑菁筠,大步走至志航身後,坐了下去。
    
      公孫神陀瞥了僕姑菁筠一眼,皺眉不語。
    
      志航連忙說道:「此女是天地二魔之女,如挾制此女突圍而出,也許能使天地
    二魔有所顧忌而不敢過份相迫!」
    
      公孫神陀淡淡一笑道:「方纔搏戰之時,難道你不曾以此女生死挾制天地二魔
    ?」
    
      志航恍然悟天地二魔似是並不曾真正受到威脅,如非恩師及時趕到,結果早已
    不堪設想,當下雙頰一紅,俯詐不語。
    
      此際窗上兩聲淅瀝,已然越下越大,大殿項部年久失修,到處都有雨水漏下,
    平地之上已是積水處處。
    
      志航、丹妮已是數日不曾梳洗,衣履之上處處皆是泥虧血跡,呂無忌、了凡和
    尚亦是一付狼狽不堪不狀!
    
      公孫神陀目光打量著眾人,不由微微歎吁一聲。
    
      忽然——一陣花香般的氣息隨風飄來!
    
      志航對那香氣早已極是熟悉,忙道:「那是天地二魔的一種迷魂毒氣,嗅吸之
    後使人頹首廢不振,痙軟乏力,攻力大減……」
    
      他忽然記得僕姑菁筠曾給他過半瓶解藥,但早已吃光,心中一動,反身就向僕
    姑菁筠身上摸去!
    
      但他手忙腳亂的摸了一陣之後,卻發覺她身上空無一物,衣袋之中任什麼東西
    都沒有一樣。
    
      公孫神陀忽然雙目大睜,兩道神光炯炯逼人,但卻顯然是天上落於沉思之中,
    良久良久,方才自語般的一笑道:「這倒是令不解之事!」
    
      志航忙亂了一陣,及聞恩師之言,方才停下手來呆呆發怔。
    
      此際那香氣越來越濃,昌無忌在眾人之中功力較淺,已然有些把持不住,不住
    連聲咳嗽起來!
    
      公孫神陀又道:「這僅是一種普通的迷魂香霧,天地二魔深知老朽以醫馳名,
    怎的還要弄這種毫無作用的小巧之術!……」
    
      微微一頓,接道:「想必他另有刻毒之計,這只不守是故弄玄虛而已!」
    
      他立即拉下背後葫蘆,取出數粒紅色藥丸,付與眾人一一吞下。
    
      那藥丸有一種清涼之感,下肚之後立刻神清氣爽,被香氣醺襲的不適之感;立
    刻消逝。
    
      不久,香氣漸淡,終於完全散去!
    
      公孫神陀眉宇深鎖,似是在思索一件重大之事,而苦於想不出答案一般,只管
    怔神不語。
    
      驀然——一陣裂帛之聲突然傳來!
    
      那聲調尖掊刺耳,眾人不由俱皆一驚!
    
      緊隨著悠長物裂帛之聲以後,又是一串刺耳的雜音傳來,彷彿簫管齊奏,又彷
    彿刀勺亂響。
    
      那噪雜之聲時高時低,但卻接續不斷,令人漸漸滋生一種不安之感,彷彿恨不
    得要找一條地縫鑽下去藏起來一般。
    
      公孫神陀郎聲說道:「這依然是一種小巧之術,用來對傳付一般江湖普通人物
    尚可,天地二魔可以要拿來對付老朽?」
    
      目光一轉,道:「各位功力俱屬上乘,只要抱元守一,提起心間真氣,即可不
    受影響。」
    
      攸然之間,那什麼音也戛然而止。
    
      公孫神陀緩緩立起身來,輕輕負手踱來踱去,不時皺眉深思,微微搖頭,一派
    苦思焦慮之情。
    
      忽然,他停下身來,目光一掠眾人,道:「不論如何,此處已不能再事停留,
    我們應速行離去為是!」
    
      此時大雨傾盆而下,公孫神陀說畢,立刻大步走向殿門,當先一躍,飛身落於
    庭院之中。
    
      志航聚集大殿門口,靜觀公孫神陀的動靜。
    
      公孫神陀在庭中略一寧立忽然身形激升而上,平地拔起五六太高,在空中一個
    迴旋,竟旋轉了數丈左右的一個厴中,然後飄然而下。
    
      除風雨之聲外,此時四外寂然,並無絲毫異狀。
    
      志航與丹妮攜手當門而立,了凡和尚橫提著僕姑菁筠隨後,呂無忌則右手持著
    鐵鞭,左手扣著鋼丸。
    
      眾人俱是一付緊張焦慮之情。
    
      志航有些歉意的向了凡和尚道:「此女仍煩老禪師照看,容在下當先開道!」
    
      了凡和尚連忙應道:「施主儘管放心,只要老衲有一口氣在,絕不會把這妖女
    輕易拋棄!」
    
      忽見公孫神陀在院巾一招手,沉聲喝道:「快來!」
    
      志航等不敢怠慢,連忙相繼輕快的向公孫神陀走去!
    
      但在傾益大雨中,任憑眾人攻力如何高強,視力也大受影響,一丈之外,即是
    一片模糊,難見景物。
    
      公孫神陀大步當先,不由山門而走,卻奔向一處坍塌的廳牆缺口走去!
    
      就當眾人將抵缺口之時,忽聽一陣石破天驚的狂笑之聲轟然傳來!
    
      緊接著十數條人影橫空而下,將眾人緊緊的包轉在垓心之中。
    
      當先之人正是天魔蓋世雄,身旁緊隨著南海神尼、蒼靈老人、巫山嫠婦三大神
    功傳人、一航道長、虎魄勾魂等則分在四周圍定眾人,目光灼灼,一付敵視之態。
    
      天魔蓋世雄啊啊大笑道:「公孫老兒,智者千慮,必有一失,這話果然不錯,
    你可知老夫已緡就天視地聽之術;將你們的談話俱皆聽來了麼?」
    
      公孫神陀冷哼一聲,遽然雙掌同出,以十成之力向天魔蓋世雄、南海神尼、蒼
    靈老人、巫山嫠婦等橫掃而去。
    
      同時向志航厲聲大喝道:「徒兒,快走!」喊聲中有一種令人不能有從的威嚴
    ,志航不及細忖,一拉丹妮,宛如飛鳥比翼,雙雙由那廳牆的缺口中一躍而出!
    
      天魔蓋世雄被公孫神陀的神威所逼,既驚且怒,待身形站穩,立刻爆出一串瘋
    狂的震天長笑。
    
      同時,手中皮鞭連揮,發出一片清脆的呼聲。
    
      南海神尼、巫山嫠婦、蒼靈老人俱皆低吼一聲,像瘋狂—般同時撲了回來,拳
    掌交施,向公孫神陀攻來!
    
      一時掌風如剪,拳力如山響起一片刺耳的尖嘯他轟然大震之聲!
    
      志航與丹妮兩個起落之間,已然奔出十餘丈外,回頭看時,俱見風雨淒迷,已
    難以分辨人影與搏戰情形。
    
      志航悚然一驚,立刻停下身來,用盡目力看去,並不見再有人影跟來,心中一
    急,忙向丹妮喊道:「姑娘沮順著這片樹林盡速前行,在下在要回去且我師父一臂
    之力!」
    
      丹妮大聲答道:「我也要回去救我娘去!」
    
      與志航同時轉回身子,就欲往回躍來。
    
      兩人心相同,正欲縱身而起,志航忽聽公孫神陀以傳音人密喝道:「徒兒,盡
    速趕往峨嵋金頂,途中切勿稍停,為師隨後自會趕來,在金頂與你相會。」
    
      志航收住欲起的身形,怔了下來!
    
      他與丹妮兩手相攜,身形一停,把丹妮也拉了下來。
    
      丹妮抹了一把滿臉的雨水,望著志航問道:「走呀!你又怎麼啦?」
    
      志航歎口氣道:「我師父不准我再回去……」
    
      微微一頓,又道:「現在回去也是無法救得你的母親,還是遵照我師父之言,
    快些奔向峨嵋金頂去尋找三足金蟾要緊!」
    
      丹妮猶豫了一下,道:「一天救不了我母親,我就一天不能心安,唉……要走
    就快走吧!」
    
      兩人不再遲疑,施展開輕功提縱身法,順著樹林一直往功馳去,不過半盞茶的
    工夫,已經出去了五六里遠。
    
      初時尚聽得天魔蓋世雄的狂笑與喝n匕打鬥之聲,但那些刺耳的聲音愈來愈遠
    ,終於完全隱沒在風雨聲中。
    
      志航收住身形與丹妮雙雙躲到一株枝葉茂密的大樹之下,道:「姑娘,咱兩用
    不著這等跑法,天魔蓋世雄並沒有派人追來,且等認明瞭方向路徑後再走吧!」
    
      丹妮喘吁吁的停下了腳步,有些奇怪的道:「天魔蓋世雄為何前後兩次都故意
    使咱們走脫,這……」
    
      志航無言可答,他也同樣的困惑不解。
    
      但他心頭卻驚憂無比,首先,他惦念著恩師公孫神陀,以及了凡和尚與呂無忌
    的安危,還有僕姑菁筠。
    
      他雖是自己恨透了妖女,但他卻是與自己生死同命之人,設若了凡和尚在危機
    之中當真點了她的死穴,那麼自己豈非也就要陪著死去?
    
      一路之上並未發生任何事故,亦未見有追跟蹤縱之人。
    
      志航鬆去緊張的心情,回顧丹妮與呂無忌道:「這倒又大不了在下意料之外,
    不論天地二魔是否在此,至少那暗中發射毒箭射死歐陽霸之人必然目注我等離去,
    何以卻不阻擋?」
    
      呂無忌皺眉無言,他更覺得困惑難解。
    
      丹妮緊走一步,靠到志航身邊,道:「眼下咱們並未逃出天地二魔的網羅之內
    ,說不定隨時隨地會有暗算咱們之人,倒要小心一點為是。」
    
      志航連聲應道:「這是自然。」
    
      當下由呂無忌當先帶路三人展開提縱身法,就在高低不平的崎嶇小路之上飛馳
    而去。
    
      幸而丹妮病勢已經大為好轉,與志航兩手相攜,奔跑得極是快速,不過一個更
    次左右,已然出去了四十多里,到了大渡河畔。
    
      大渡河下游注入岷江,河面廣闊,呂無忌在蘆葉叢中弄朵了一支小船,三人立
    刻登上船去,呂無忌運槳如飛,頃刻已達對岸。
    
      呂無憶面露喜色,向志航他丹妮道:「此去峨嵋已然只剩下三十餘里的路程了
    !」
    
      三人方才得岸來,忽見下游處一支快船如飛而來。
    
      船頭之上坐著一條人影,不待駛時岸邊,只聽那船上之人立刻沉聲喝道:「是
    航兒在此處麼?」
    
      志航初見那船馳來時,大大吃了一驚,及聞船上之人的呼喝之聲,不由心頭狂
    喜,連忙應道:「是我!」
    
      同時轉向丹妮、呂無忌奮的道:「是我師父來了!」
    
      那快船已然抵達岸邊,公孫神陀一躍下船,隨手和船上丟了一錠銀兩,那船兒
    立刻又復如飛而去。
    
      志航微微呆了一呆,凝神看時,只見搖船的是個中年漢子,頭戴斗笠,身披蓑
    衣,想是靠水為生的漁夫。
    
      公孫神陀目光在三人身上轉了一轉,道:「整整一天一夜的時間,為何你們方
    才走到此處呢?」
    
      志航赧然答道:「弟子因為……」
    
      不待志航說出原因,公孫神陀又道:「如此也好,為師能在此處見到你們,正
    可先理清一樁大事。」
    
      雙眉一蹙,大聲搶著說道:「在下去年這時曾由此經過兩趟,此路不但無法到
    得了峨嵋山,而且山路隱僻,崎嶇難走……」
    
      公孫神陀突然沉聲喝道:「老夫正是要找一處隱僻之地,先完成一樁大事,難
    道你認為老夫當真不識得路徑麼?」
    
      呂無忌一時吶吶無言,面色紫漲的低下頭去。
    
      公孫神陀沉忖了一下,忽然喊道:「呂大俠!」
    
      呂無忌連忙雙手一拱,道:「老前輩!
    
      公孫神陀微微一笑,道:「老夫有一樁重大之事要與我徒兒與這位丹妮單獨一
    談,可否請呂大俠在此稍候片刻?」
    
      呂無忌向志航望了一眼,連忙應道:「既是公孫前輩的吩咐,在下自當遵命!」
    
      公孫神陀雙是微微一笑,道:「如此就委屈呂大俠了!」
    
      接著轉向志航沉聲說道:「不遠處有一座茅亭,你可與丹姑娘隨為師先來密商
    一件重要之事。」
    
      志航頗感困惑不解,但見到恩師鄭重的神態,心知必是極;為重大之事。
    
      當下連忙應喏一聲,微一帶歉意的望了呂無忌一眼,一拉丹妮,以雙雙隨在公
    孫神陀之後繼續前走去。
    
      山路曲曲折折,一連轉了幾了轉,果見不遠處一座土丘之上,有一座新建的茅
    亭。
    
      公孫神陀返身看了兩人一眼,立刻向茅亭中大步走去。
    
      那茅亭搭在小丘的枯賠,似是獐戶樵子用來小憩之所,但卻搭蓋未久,茅草猶
    新,而且地下新翻的泥土,看來彷彿搭成之後,尚無人來過。
    
      志航心中忐忑不安,不知恩師究有什麼重大之事,要把他與丹妮叫到這荒僻神
    秘之處?
    
      公孫神陀進入茅亭席地而坐,指指身旁地下道:「坐下來吧!」
    
      志航與丹妮互望了一眼,只好依言坐了下來。
    
      那茅亭雖處於小丘之上,但四周尚有更高的小丘,而且樹叢極是茂密,是已是
    深秋之時,但一眼望去,仍然密密叢叢,視力雖及一丈之外。
    
      公孫神陀喟然一歎道:「眼下天地二魔勢大難敵,為師昨日夜如非藉風雨掩蔽
    ,伺機脫身,幾乎不幸遭了毒手……」
    
      志航黯然無言,他深切知道,天地二魔挾南海神尼、巫山嫠婦、蒼靈老人等人
    ,已成橫掃武林之勢。
    
      只聽公孫神陀又道:「救亡圓存,消弭天地二魔的重擔,已然在你我二人肩上
    ,設若我等再生不幸之事,則整個江湖必將蕩然無存……」
    
      微微一頓,接下去道:「但此番峨嵋之行,為師卻覺得並無必然成功可能!」
    
      志航悚然一驚,忙道:「師父可是說怕那金頂職僧不肯將三足金蟾拿出來麼?」
    
      公孫神陀歎道:「這不過僅是其中之一,即使他肯把三足金蟾交出,為師這『
    十效金蘇神丹』是否能使南海神尼等人恢復理性,也仍是並無把握之事……」
    
      志航記得在破廳中時,恩師他曾說過之事,一時不由眉頭緊蹙,雙手緊握,大
    為焦慮不安。
    
      公孫神陀遼徐徐又道:「即使為師的『十效金蘇神丹』能夠奏效,如何能將此
    藥使之服下也是極為不易之事。
    
      「何況天地二魔穎異常,為師與你廳中時互談之話已然被他聽去,焉能不防到
    之事,所以……」
    
      志航聽得目瞪口呆,頓足道:「這樣說來,一聲武林浩劫是無法避免的了!」
    
      公孫神陀忽又一笑道:「這不過是為師過慮之言,也許事不致真的如此惡劣,
    不過……」
    
      面色一變,異常嚴肅的接下去道:「為師叫你來此之意,就是要先籌妥一條萬
    全之策。」
    
      志航忙道:「弟子愚拙,一切全靠師父指示。」
    
      公孫神陀沉吟了一下,道:「當世之中,只有你的天罡神功的天下無敵,是天
    地二魔最為懼怕之人,惜乎你雖獲奇遇,但時日短暫,至少亦須數月之後始能習成
    ,但眼下情勢瞬息萬變自是無法等待得了……」
    
      志航雙目凝注著公孫神陀,默然無語。
    
      公孫神陀沉聲接道:「眼下峨嵋之行雖不便途打消,但如貝行不幸而遭覆敗,
    設若你我俱皆因皆喪生,則今後武林之間豈非永無肖明之日了麼?故而為師一再思
    慮,必須先安排下一條穩妥可行之計……」
    
      目光向丹妮轉了一轉道:「丹姑娘骨格清,天賦極佳,且已有耶律神功的根基
    ,如依為師之意,不妨將……」
    
      不待公孫神陀說完,志航連忙接道:「師父可是要弟子將天罡神功轉授丹姑娘
    麼?」
    
      面色凝重的道:「為師正是此意,丹姑娘學得天罡神功之後,即刻覓一處隱僻
    處所去日夜潛羽,至多半年之後必有所成,設若我等此次峨嵋之行不幸潰敗,他日
    丹姑娘仍可出而整飭武林,洗雪今日之恥。」
    
      志航連連點頭道:「弟子早有此意,只是丹姑娘尚有些不肯……」
    
      公孫神陀目光向丹妮凜然一轉道:「為武林之間保留一份元氣,俾免永淪萬劫
    不復之境,丹姑娘肩頭之上同樣也負有一付重擔,怎會不肯?」
    
      丹妮有些畏縮的望了公孫神陀一眼,忽然顫聲喊道:「我不能,我不能撇開我
    受難的母親不管,去管那什麼天罡神功,即使半年之後能夠學成,恐怕那時也難以
    再見到我的母親了!」
    
      說著不由奔眶而出,哭了起來!
    
      公孫神陀厲聲喝道:「老夫此舉不獨是為了挽救武林危亡,也正是為了拯救你
    母親,以及其他被難之人,設若峨嵋之行不幸潰敗,你就更永遠見不到你母親了!」
    
      志航也連忙輕聲安慰,多方譬解,良久良久,方使丹妮安靜下來。
    
      公孫神陀淡淡哼了一聲,向志航喝道:「時光無多,即刻開始吧!」
    
      志航緩緩四顧了一周,道:「就是在此處麼?」
    
      公孫神陀道:「為師早已勘察清楚,此地最是安全不過,你儘管放心轉授好了
    !」
    
      志航心中一動,一時不由在滋疑念。
    
      他自幼跟從公孫神陀,對恩師的習性自是摸得十分清楚,眼下看來,似是與他
    平時的為人大悖常情。
    
      同時,他方才渡河之後,方見恩師駕船而來,如何卻說早已將此地勘察清楚,
    豈非令人惶域惑難解?
    
      是以不免大為遲疑。
    
      公孫神陀見他儘管呆呆發怔,又連聲催促道:「時光無多,為何你還要一味延
    宕?」
    
      志航一面默默忖思,一面又道:「弟子如將全部秘笈所載之學轉授完畢,至少
    需要四個時辰,恐怕要到明日辰時之後才能傳完。」
    
      公孫神陀冷然說道:「不論多少時間皆無關係,為師在此與你護法,你只管悉
    心傳授就是,不必計較時間多寡。」
    
      志航一時無話答,既然不能拂逆恩師之命,又感到此事頗有許多不妥之處,一
    時間躊躇不語。
    
      忽覺丹妮輕輕湊近身旁,附在耳邊低聲說道:「快看你師父的眼睛。」
    
      志航悚然一驚,連忙凜神看時,只見公孫神陀端然正坐,雙目平視,眸光中突
    然射出一道異樣的光華。
    
      志航心中立刻冷了半截,宛如遽然置身冰雪之中,不由全身寒毛森豎,只見那
    光華不藍不綠,定定直射,神態之間瀰漫著一層凶狠惘之色,那神態志航並不陌生
    ,在破廳之中他曾在I巫山嫠婦臉上看到過。
    
      一時不由又驚又憂,心想:難道師父……?
    
      他已不敢再想下去,但卻暗中提聚功力,以防不測。
    
      公孫神陀忽然轉頭喝道:「怎麼?還沒開始麼?」
    
      志航勉強壓仰住不安之色,道:「弟子一再思維,覺得此事似乎………多少還
    有欠妥之處………」
    
      目光暗中瞥了公孫神陀,又道:「如果師父採納弟子愚見,不如等先到峨嵋之
    後,再………」
    
      不待志航說完,公孫神陀大喝道:「莫非你竟要違為師之命麼?」
    
      志航連忙俯首應道:「師父待弟子恩深如海,即使要弟子粉身碎骨,弟子也絕
    不會皺一皺眉頭。
    
      「只是這天罡神功並非師父所授弟子之學,而且依師父平時為人,也絕不會強
    迫弟子傳授他人。」
    
      公孫神陀突然全身抖動了一下,雙目光光華激射,喝道:「徒兒,看來你是不
    肯聽從為師之言了!」
    
      志航方欲答話,忽聽一陣腳步之聲遙遙傳來。
    
      緊接著就聽得呂無忌太著嗓子沉聲喊道:「公孫前輩……公孫小俠……」
    
      志航吃了一驚,轉頭看去,只見呂無忌已然大踏步遙遙跑來,逕奔眾人存身的
    茅亭而來!
    
      公孫神陀霍然站起身來,大喝道:「站住!」
    
      呂無忌怔了一怔,但並未依言停下身來,但依然一面前進,一面沉聲道:「公
    孫前輩,大渡河對岸……」
    
      公孫神陀沉聲一喝,突然出手如電,一掌向呂無忌當頭劈去!
    
      呂無忌大出意料之外,倉皇間無應變之能,其實即使他是有所備而來,也萬萬
    敵不住公孫神陀以天勒神功劈出的一掌!
    
      一時險象環生,眼見呂無忌勢非要慘死在公孫神陀的掌下不可!
    
      幸而志航早在發覺公孫神陀有異之時,已經全神戒備,及見師父倏然攻擊毫無
    防備的呂無憶,不由大驚失色。
    
      心知一擊之下,呂無忌必無倖免,當下不及多所思忖,身形電射而起,斜出一
    掌,逕向公孫神陀的掌力迎去!
    
      只聽蓬然一聲大震,兩股勁力激湯之下,那新搭未久的茅亭立刻被震得七零八
    落,倒塌了下去。
    
      呂無忌幸未喪命,但已驚得目瞪口呆,怔怔的問道:「這……這……公孫小俠
    ……這究竟………」
    
      志航無暇應聲,急急的向公孫神陀喊道:「師父………您………您究竟是怎麼
    了?難道您也……」
    
      公孫神陀被志航掌化解了擊向呂無忌的掌力,身子微微一了一幌,目光向志航
    逼視了一眼,愴然喝道道:「徒兒,想不到你竟然向我出掌!」
    
      志航淒然應道:「師父!這是萬不得已之事,您……」
    
      他一時忍不住雙淚滾滾而下,他凝注著恩師的面貌,忽然發覺師父的神態竟變
    得是那樣陌生,幾乎已經前後判若兩人。
    
      他萬萬沒有想到,竟有迫使自己不得不向師父出手相搏的今在,頓覺心如刀戮
    ,幾乎要痛哭失聲。
    
      公孫神陀面色凜然,盯視著志航喝道:「你可知道如不遵照為師之言,就只有
    死路一條了麼?」
    
      志航與公孫神陀四目交注良久,忽然大哭道:「師父,弟子情願死在您老人家
    的掌下!您……您就殺死弟子吧!弟子死而無怨……」
    
      說著,噗通跪在公孫神陀面前,俯首待斃!
    
      丹妮、呂無忌兩人愕然立於一側,一時不知所措,只有呆呆望著公孫神陀與志
    航兩個人發怔。
    
      公孫神陀沉聲喝道:「你當真甘心就死麼?」
    
      志航淒然應道:「死在師父掌下,弟子甘心瞑目。」
    
      公孫神陀雙目大張,俯首盯視著志航,右掌緩緩揚起。
    
      但他神色之間,忽然泛上了一股悲淒之色,以致手掌停在半空之中,久久不能
    下落。
    
      志航俯首靜待移時,見一直並無動靜,不由又緩緩抬起頭來,恰好與公孫神陀
    目光相接。
    
      只見公孫神陀雙目之中突然滾落出兩顆淚珠,正好滴到了志航仰起的臉上。
    
      志航歎吁一聲,淒然輕聲喊道:「師父!師父………」
    
      公孫神陀也淒然應道:「徒兒!」
    
      志航試探著道:「師父,咱們還是先趕奔峨嵋去吧!」
    
      公孫神陀臉色一變,又復冷聲喝道:「但你必須先依為師之命,將天罡神功傳
    與丹姑娘。」
    
      志航歎道:「師父,難道您當真也被天地二魔……」
    
      公孫神陀突然大喝道:「住口……」
    
      雙目凶光激射,逼視著志航厲喝道:「為師再問你最後一次,你究竟從不從為
    師之命?」
    
      志航忖思移時,堅決的道:「弟子從治命,不從亂命,設如師父以死相脅,定
    要弟子做危害武林江湖之事,弟子萬死不能應命!」
    
      公孫神陀突然鬚髮怒張,大喝一聲,右掌閃電般一揚,向志航摟頭蓋頂就是一
    掌擊去!
    
      丹妮與呂無忌早已戒備,立於數尺之外,但公孫神陀出掌之快令人目不暇接,
    欲待搶救已然無及。
    
      但聞一聲隆然巨響,一時泥沙飛揚,枯枝落叫四散飛舞,宛如一聲平地突起的
    沉雷,令人不由心悚神驚。
    
      丹妮訝然失色,在掌風餘威四布之際,奮力狂喊道:「志航!志航……」
    
      跟著一縱身撲了上去。
    
      但眼前的景象使她卻不由呆了起來!
    
      只見公孫神陀退立於數步之外,面色平板,呆怔無語。
    
      志航安然無恙,已經由地上爬起身來,在他身旁卻多了一個全身紫衣的老人,
    正在沉聲冷冷一笑。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武俠屋 掃瞄 zhangzhaorui OCR 《武俠屋》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