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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疤 面 人

                   【第二十二章 武當三劍】
    
      佛坪是陝西一座著名大城,城牆高大,箭樓雄偉,十數里外,便可看到巍峨的 
    矗立影子。 
     
      三人三馬,蹄聲嗒嗒,一入城門,頓時引起行人立足,紛紛注目。 
     
      天麟舉目一看,街道寬大,巨石舖地,行人熙攘,商店林立,招牌酒簾,琳琅 
    滿目,好不熱鬧。 
     
      三人騎在馬上,緩步前進,行人中,有不少武林人物,交頭接耳,私議紛紛, 
    無數炯炯目光,在天麟和麗蓉、杜冰的臉上閃來閃去。 
     
      衛天麟雖也看到這些情形,但並未放在心上。 
     
      經過一家酒樓,鍋勺叮噹,酒香外溢。 
     
      林麗蓉看了一下天色,說:「弟弟,太白山距此已不足百里,明日快馬,辰時 
    可達山麓,以前我與恩師即落腳此城。」 
     
      三人勒馬,微一遲疑,立即跑過三個店伙來,笑容滿面齊聲恭謹地說:「公子 
    ,女俠,請樓上用膳,本店設有清靜獨院,上等房間,飯後請公子去選,保君滿意 
    。」 
     
      三人互看一眼,同時翻身下馬。 
     
      三個店伙立即向前,將馬接過。 
     
      衛天麟即對拉馬店伙說:「多加上好草料,明日重重有賞。」 
     
      三個店伙連聲應是,拉馬走進酒樓右側一座大漆門內。 
     
      天麟三人走上酒樓,樓上幾乎坐滿了酒客。 
     
      酒客中,老少商賈,武林英豪,猜拳行令,高談闊論,亂成一片。 
     
      天麟三人立在樓口,全樓頓時靜了下來,幾十道驚異目光一齊盯在天麟與兩位 
    姑娘的粉臉上。 
     
      這時,立即走過兩個酒保,將天麟三人引至夾有雕花竹屏的雅座裡。 
     
      衛天麟一落座,立即看到不遠的一桌上,兩個勁裝大漢神色惶急,目閃驚光, 
    四目望著天麟,兩人正在竊竊私議。 
     
      麗蓉、杜冰點了幾樣自己喜歡吃的菜。 
     
      衛天麟也對酒保說了兩樣菜,要了一壺酒。 
     
      轉首再看,兩個勁裝大漢,正匆匆急步走下樓去。 
     
      這時,全樓又恢復了方纔的高談闊論。 
     
      酒菜尚未送來,天麟遊目四座,凝神一聽。 
     
      驀聞一個神秘聲音,由左側第三桌傳飄來。 
     
      「……第二步,就是對付疤面人了……」 
     
      衛天麟心頭猛地一震,閃目一看,見是一個落魄書生模樣的中年人,和一個頭 
    挽著髻的破衣老道。 
     
      麗蓉、杜冰似乎也聽到了,也向第三桌望了一眼,又回頭看看天麟。 
     
      落魄書生、破衣道人,似乎已發覺有人注意他們了,立即轉了話題。 
     
      這時,酒保已將酒菜送來,熱氣騰騰,擺了一桌。 
     
      天麟一面飲酒,一面注意第三桌上一俗一道的言論、神情。 
     
      麗蓉、杜冰也凝神注意著周圍的高談闊論。 
     
      由於兩個勁裝大漢的突然離去,和落魄書生破衣道人的神秘言語,天麟、麗蓉 
    和杜冰,都預感即將有不平凡的事情發生。 
     
      因此,三人俱都提高了警覺。 
     
      三人飯畢,第三桌的一俗一道,仍然未去。 
     
      方纔拉馬的店伙,已立在梯口,正在等候天麟去選房間。 
     
      天麟與兩位姑娘,起身走出雅座,全樓高談之聲,立即減低了不少,所有目光 
    ,又掃了過來。 
     
      三人走下樓梯,店伙在前面引路,來至院中,太陽已經下山,經過兩排大房, 
    直向一座獨院走去。 
     
      走進獨院,三間上房,非常雅靜,桌上俱已燃上燭光。 
     
      天麟即對店伙說:「就這座獨院吧!」 
     
      店伙連聲應是,說:「桌上已備好香茗,有事公子可再喚小的來。」 
     
      天麟頷首說:「有事喚你,無事不要前來。」 
     
      店伙連聲應是,轉身走了。 
     
      麗蓉已將房間分好,天麟住上房,杜冰住西廂,自己住東廂。 
     
      三人進入上房,天麟見麗蓉、杜冰落座後,即說:「姊姊可注意匆匆下樓的兩 
    個勁裝大漢?」 
     
      林麗蓉黛眉一蹙,略一沉思,說:「兩個勁裝大漢尚不足慮,可慮的是那個落 
    魄書生和破衣道人的談話。」 
     
      杜冰插言說:「我看那兩人並不像是黑道人物,恐怕是十大門派中的人。」 
     
      衛天麟不解地問:「冰妹怎知他們是十大門派中的人物?」 
     
      杜冰毫不猶疑地說:「我看那人面目和善,沒有邪氣。」 
     
      衛天麟星目冷電一閃而逝,重哼一聲,說:「哼,許多自詡正派俠士人物,實 
    際他們多是沽名釣譽、欺世駭人之徒。」 
     
      麗蓉、杜冰聽得芳心一震,俱都為天麟這種忿怒言論,驚得一愣。 
     
      衛天麟早已看透麗蓉、杜冰的心意,於是繼續怒聲說:「就從他們鬼鬼祟祟地 
    說對付疤……」 
     
      就在衛天麟忿然侃談之際。 
     
      驀地,一道矯健人影,由院門閃電進入院中。 
     
      衛天麟正在忿怒之際,立即暴聲喝問:「什麼人?」 
     
      院中立即傳來一個蒼老的激動聲音,問:「發話之人,可是衛小俠?」 
     
      天麟、麗蓉、杜冰三人心頭同時一震,衛天麟仍怒聲說:「何方朋友,請進來 
    。」 
     
      話聲甫落,人影一閃,室內已多了一個鬚髮皆白,面色灰黯的灰衣老人。 
     
      天麟、麗蓉、杜冰見是一位老人,立即由椅上站起來。 
     
      衛天麟急聲問:「前輩怎認得在下?」 
     
      灰衣老人輕歎一聲,眼閃淚光,由懷內掏出一封信來。 
     
      天麟接過,打開一看,星目射電,俊面變色,渾身不斷直抖。 
     
      突然,衛天麟將信猛力丟向兩位姑娘面前,暴聲說:「你們看,這就是你們讚 
    佩的正派俠士們的另一卑鄙傑作。」 
     
      說罷,不禁仰面發出一陣怒極的哈哈大笑,聲震屋瓦,遐邇可聞。 
     
      衛天麟這陣怒極而發的哈哈狂笑,只震得樑上積塵飄落,桌上燭光曳搖。 
     
      灰衣老人驚得全身一戰,驟覺胸間氣血有些翻騰。 
     
      杜冰探恐驚動店中客人,立即伸手握住天麟的雙臂,輕輕搖動著低聲說:「安 
    靜些,有事與蓉姊姊商量,何必發怒。」 
     
      這時,麗蓉已將天麟丟在地上的信,撿起來看了一遍。 
     
      衛天麟倏斂狂笑,向著灰衣老人怒聲說:「回稟你家舵主,務必抱病前去,在 
    下今夜三更以前,準時到達求鳳坡!」 
     
      灰衣老人俯首躬身,連聲應是,轉身就要離去。 
     
      驀聞林麗蓉嬌聲輕喝說:「請回來!」 
     
      灰衣老人轉身望了麗蓉一眼,恭聲說:「姑娘,有何吩咐?」 
     
      林麗蓉指著手中的信說:「這封信,可是常舵主親筆寫的嗎?」 
     
      灰衣老人恭謹地應了聲是。 
     
      林麗蓉又低頭看看信紙。 
     
      杜冰鬆開天麟兩臂,杏目也向著麗蓉手中的信紙看去。 
     
      她看到信紙上寫著:「藍鳳幫,陝西分舵主,風雲手常大東,拜上總督察衛。」 
     
      杜冰不禁呆了,她圓睜杏目,茫然望著俊面鐵青的衛天麟,似乎在問:你何時 
    被藍鳳幫請去作了總督察? 
     
      衛天麟正在氣頭上,雖知杜冰心意,這時也懶得解釋了。 
     
      林麗蓉抬頭又望著灰衣老人,不解地問:「你們怎知這些人是各派選出的高手 
    ?」 
     
      灰衣老人說:「因為這些人中,有武當三劍在內。」 
     
      衛天麟怒哼一聲,忿然說:「上次已饒過他們一命,今夜決不再放過這三個老 
    道。」 
     
      林麗蓉以柔和的目光,望了天麟一眼,轉首繼續問:「求鳳坡在什麼地方?」 
     
      灰衣老人說:「出南關十八里,官道以左一片廣大坡林,即是求鳳坡,深入四 
    里,即可看到坡神廟。」 
     
      杜冰立在麗蓉身後,將麗蓉手中的信看完,黛眉一蹙,插言問:「各派偷襲你 
    們大荊山總壇,重傷黑藍兩位壇主,戮殺明樁暗卡數十人,這些消息,你們由何處 
    得來?」 
     
      灰衣老人望著杜冰,說:「總壇有人來報的信,要我們留意衛小俠的行蹤。」 
     
      林麗蓉問:「現在黑旗壇主是誰?」 
     
      灰衣老人略一沉思說:「據說是位姓宋的姑娘。」 
     
      衛天麟知是宋芙苓,心頭不禁猛地一震,竭力忍著內心的暴怒,問:「兩位壇 
    主傷勢如何?」 
     
      灰衣老人黯然說:「聽說都有生命危險。」 
     
      衛天麟星目冷電一閃,心中殺機更熾。 
     
      林麗蓉見天麟沒有再說什麼,於是繼續問:「你們川北通江分舵,也是這些人 
    挑的嗎?」 
     
      灰衣老人目閃淚光說:「是的,通江分舵主,是我的一位世侄,他和三位香主 
    ,俱被對方十數人圍攻至死。」 
     
      衛天麟冷哼一聲,忿然說:「這正是所謂正派人物的武功絕學。」 
     
      杜冰插言問:「你們舵主今夜三更敢不敢去求鳳坡?」 
     
      灰衣老人虎目一亮,豪氣頓生,朗然說:「我家舵主臥病兩月,近數日始見好 
    轉,一位香主,赴總壇報警,中途被人挖去雙目而死,其餘兩位香主,自知力薄, 
    難敵對方十數高手,因此焦急萬分,不知如何應付,但我家舵主卻寧願被他們亂劍 
    分屍,也不願有辱幫譽。」 
     
      林麗蓉不解地問:「你們怎地認識衛小俠?」 
     
      灰衣老人說:「總壇曾來通報說,大荊山總壇三堂五壇及所有香主大頭目,公 
    推衛小俠為本幫總督察。」 
     
      說著,看了看天麟的長衫和掛在肩井上的描金折扇,又說:「通報上並註明衛 
    小俠年約二十歲,身穿錦緞繡滿折扇的長衫,手持描金折扇,騎火紅大馬,金鞍銀 
    蹬,持幫主翡翠蛟筋馬鞭,因此,方才衛小俠一上酒樓,立被舵中眼線弟兄認出, 
    回報舵主,舵主怕惹起對方注意,是以未能親自前來。」 
     
      杜冰聽後,頓時想起進城時,街上不少武林人物,望著天麟竊竊私議的事,於 
    是立即說:「如果你們全幫弟兄,俱知衛小俠的衣著相貌,我想對方也早就知道了 
    。」 
     
      林麗蓉也想到街上所見情形,她斷定自己與天麟杜冰三人的行動,已被各派人 
    物跟蹤,但她並未放在心上。 
     
      於是,對灰衣老人和聲說:「你現在可以回去了。」 
     
      灰衣老人恭聲應是,轉身走出室外。 
     
      天麟、麗蓉,杜冰三人望著老人的背影在院門消失後,才分別坐在椅上。 
     
      林麗蓉慨然說,「久聞各大門派,貌合心離,相互不睦,但對消滅新起派別幫 
    會,和加害江湖崛起人物,卻俱都不遺餘力……」 
     
      杜冰未待麗蓉說完,接著說:「看來各大門派,已開始向藍鳳幫的各省分舵下 
    手了。」 
     
      說著,看了天麟一眼,降低聲音說:「消滅了藍鳳幫,第二步就是酒樓上破衣 
    道人說的,再合力對付疤面人了。」 
     
      衛天麟冷冷一笑,星目電射,神色異常忿怒,正待說什麼。 
     
      突然,一聲蒼老的淒厲慘叫,驚得三人脫口疾呼:「不好……」 
     
      呼聲中,亮影一閃,燭光輕搖,室內已沒有了天麟的影子。 
     
      麗蓉伸手一拉發愣的杜冰,急說:「我們快去……」 
     
      去字出口,兩人已掠至室外,疾向前院馳去。 
     
      天黑不久,月亮未升,兩人藉著各排房內燈光射不到的暗影,幾個飄身,已至 
    前院。 
     
      這時,已有不少住店客人,紛紛由房內跑了出來,團團圍在院中。 
     
      麗蓉、杜冰疾步匆匆,四目惶急地在人群中尋視一週,但並未看到天麟的影子。 
     
      兩位姑娘萬分焦急,推開人群,擠進一看,頓時鳳目射電,嬌軀顫抖,銀牙咬 
    得緊緊的。 
     
      只見送信的灰衣老人,後腦已被掌力擊碎,蒼白皓首,血漿淋漓,已橫臥在地 
    上血泊中。 
     
      灰衣老人側身而臥,虎目圓睜,表情憤怒,看來令人慘不忍睹。 
     
      這時,院中已圍滿了近百客人,七嘴八舌,議論紛紛。 
     
      麗蓉、杜冰在眾目炯炯之下,不便有所表示,加之天麟不知去向,不敢佇停, 
    正待轉身離去。 
     
      突然,店後暴起一聲厲喝:「惡人償命來……」 
     
      麗蓉、杜冰芳心同時猛地一震,這正是天麟的聲音。 
     
      院中近百客人,頓時停止議論,紛紛疾轉目光,望著喝聲傳來的方向,全院靜 
    得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就在這時,店後又一連響起兩聲悠長慘叫,淒厲尖銳,入耳驚心。 
     
      院中近百客人,俱都面色一變,身不由主地打了一個冷戰,有的疾步走回房去 
    ,有的紛紛奔向後店。 
     
      麗蓉、杜冰細看這些奔向後店的人,多是武林人物,於是,夾在眾人之中,也 
    向後店奔去。 
     
      經過數排房屋,繞過兩座獨院,是一條直通後店馬廄的通道。 
     
      驀地,跑在前面的人,突然停止腳步,同時發出一陣不安的騷動。 
     
      麗蓉、杜冰舉目看去,見前面血泊中,橫臥著兩具屍體。 
     
      人群中,突然走出四個神色惶急的勁裝大漢,急步走至兩具屍體前,蹲下身去 
    ,用手一翻。 
     
      麗蓉、杜冰四目精光一閃,嬌軀不禁一顫。 
     
      倒在血泊中的兩具屍體,竟是酒樓上看到的落魄書生和破衣老道。杜冰歎道: 
    「沒想到擊斃灰衣老人的竟會是這兩個偽善小人!」 
     
      林麗蓉也輕聲一歎,低聲說:「這兩人的心腸,也夠得上狠毒了。」 
     
      四個勁裝大漢,緩緩立起身來,八道冷冷的目光,一掃全場,最後,一齊怨毒 
    地瞪著杜冰、麗蓉。 
     
      麗蓉、杜冰,覺得這四個大漢有些面熟,似乎在什麼地方見過,繼而一想,正 
    是酒樓門前,望著天麟竊竊私議的幾人。 
     
      這時,已有十數武林人物,向店後馬廄走去。 
     
      麗蓉、杜冰繞過兩具屍體,和目光炯炯的四個勁裝大漢,也向後店走去,神色 
    焦急,不知天麟是否已經回去。 
     
      四個勁裝大漢相互一遞眼色,緊緊跟在兩位姑娘之後。 
     
      麗蓉、杜冰來至通道盡頭,同時舉目,見後院馬棚極大,棚上掛著十數盞馬燈 
    ,一列長馬槽上,栓著十數匹健馬。 
     
      驊騮、黃驃和青聰單獨遠遠地被拴在馬槽的盡頭。 
     
      三馬見前店突然湧來不少人,俱都昂首豎耳,目射精光。 
     
      驊騮、黃驃和青聰似乎已看到夾在人群中的麗蓉和杜冰,三馬立即發出一聲高 
    昂長嘶,聲震耳鼓,直上夜空。 
     
      進入後院的人,俱都心頭一震,同時轉首,望著三馬,無不露出貪婪的目光。 
     
      槽上十數健馬,只驚得豎耳停食,低嘶連聲,目光一齊驚懼地望著驊騮。 
     
      麗蓉知道天麟不在後店,如果來此,驊騮看到必發嘶聲,因此,對杜冰,說: 
    「我們回去吧。」 
     
      說罷轉身,見四個勁裝大漢正橫阻在身後。 
     
      林麗蓉芳心不禁勃然大怒,鳳目一瞪,冷電暴射。 
     
      四個大漢一見,同時打了一個冷戰。 
     
      就在這時,一聲蒼勁怒喝:「你四人還不滾開!」 
     
      麗蓉、杜冰循聲望去,見兩丈以外,人群中卓然立著一個鬚髮灰白,身穿麻布 
    長衫的老人,正虎目圓睜,怒視著四個阻路大漢。 
     
      四個大漢一見老人,俱都面帶肅容,急步走開。 
     
      麗蓉、杜冰攜手並肩,向著通道中走去,通道中的兩具屍體,已被人悄悄地移 
    走了。 
     
      麻布老人神色凝重,目光炯炯,兩眼一直盯著麗蓉背後晶瑩碧綠的劍柄,其餘 
    人眾,也俱都注視著兩位姑娘的背影。 
     
      麗蓉、杜冰穿過幾排房屋,走回獨院,見上房燭光輕搖,寂靜異常,知天麟還 
    沒回來。 
     
      兩人走進上房,坐立不安,心緒不寧。 
     
      杜冰焦急地問:「蓉姊姊,你看麟哥哥會出意外嗎?」 
     
      林麗蓉略一沉思說:「我想不會,說不定又去追趕另一個人!」 
     
      杜冰瓊鼻一哼,怒聲說:「想不到這些自詡正派人物,竟對一個白髮蒼蒼,前 
    來送信的老人,居然能狠下心腸,暗下毒手。」 
     
      林麗蓉黛眉一蹙,說:「各派歷史悠久,門徒眾多,其中難免有不肖之徒,即 
    是身為一派掌門宗師,心地陰險機詐,行事有欠光明的人,仍不在少數。」 
     
      杜冰突然急聲說:「麟哥哥一定是找常大東去了。」 
     
      林麗蓉搖搖頭說:「他不會去,因為常大東這時不一定就在分舵。」 
     
      杜冰不但關心天麟的安危,也關心風雲手常大東,今夜三更是否抱病前去求鳳 
    坡赴約。 
     
      於是,心中不安地問:「姊姊,你認為陝西分舵主常大東,今夜會去嗎?」 
     
      林麗蓉毫不猶疑地說:「一定會去,根據送信老人的口氣,風雲手是一個寧折 
    不屈的硬漢。」 
     
      兩人一陣沉默,在心情極度不安下,等著天麟回來。 
     
      但她們失望了,直到二更,仍沒看到天麟的影子。 
     
      杜冰有些慌了,於是萬分焦急地說:「蓉姊姊,麟哥哥恐怕已去了求鳳坡吧?」 
     
      林麗蓉表面沉靜,實際上芳心早已憂急如焚,於是點點頭說:「恐怕是去了。」 
     
      杜冰急聲說:「那我們也趕快去吧!」 
     
      於是,兩人各自緊了緊寶劍衣著,揚腕震熄了桌上燭光,掩上房門,掠身縱至 
    院中,騰空飛上屋面。 
     
      仰面一看,天空漆黑,夜風疾勁,烏雲滾滾,竟是一個暴風雨將臨的陰天。 
     
      看看店中,只有一兩棟房屋窗上,仍亮著燈光。 
     
      麗蓉、杜冰同時翠袖一拂,身形宛如兩縷輕煙,直向正南飛去。 
     
      這時,街上冷冷清清,但小巷間,尚有幾個賣夜食的小販走動。 
     
      電掣飛行中的林麗蓉突然對身側的杜冰機警地說:「身後已有人跟著我們!」 
     
      杜冰聽得芳心一震,回頭一看,數棟房脊之後,果有數條人影鹿行鶴伏,急閃 
    快避,向著兩人追來。 
     
      只見追來的數條人影,在如此漆黑的夜色下,目光炯炯,宛如無數閃爍的寒星 
    ,看來幾人俱是內功極為深厚的武林高手。 
     
      這時,追來的數條人影,似乎已發覺杜冰已在回頭看他們,俱都極快地伏在一 
    座屋脊之後。 
     
      杜冰立即對麗蓉焦急地問:「姊姊,怎麼辦?」 
     
      林麗蓉談淡地說:「不要管他們!」 
     
      說著一頓,又問:「冰妹,你腳下是否還可以快些?」 
     
      杜冰點點頭說:「還可以再加二成。」 
     
      說罷,兩人身形驟然加快。 
     
      這時,距南關城牆,已不足半里了,城上靜悄悄的,並無官兵把守,僅關上箭 
    樓上,掛著十數盞斗大紅燈。 
     
      林麗蓉低聲問:「他們追來了沒有?」 
     
      杜冰回頭一看,芳心大驚,急說:「追來了。」 
     
      林麗蓉又問:「幾人?」 
     
      杜冰在心裡一數,又說:「現在只有四人了,其餘幾人似乎輕功較差,自知追 
    不上,都停止了。」 
     
      林麗蓉沒有再問,繼續向前疾馳。 
     
      杜冰見麗蓉沒有回應,立即焦急地問:「姊姊,快想個辦法擺脫他們才好。」 
     
      說話之間,兩人已由民房上,飛身登上城牆。 
     
      佛坪城牆,寬約三丈,箭垛高約八尺,箭樓雄偉巍峨地矗立在夜空裡,十數盞 
    斗大紅燈,隨著疾勁夜風,搖晃不停。 
     
      杜冰飛上城頭,轉首一看,只見身後四人身形速度,驟然加快,竟明日張膽地 
    緊緊追來。 
     
      再一回頭,見麗蓉竟沿著城牆,直向高聳的箭摟奔去。 
     
      杜冰大吃一驚,忍不住焦急地低聲說:「姊姊,箭樓去不得,裡面有官兵駐守 
    。」 
     
      林麗蓉依然向著箭樓疾馳,不答低問:「他們追來了嗎?」 
     
      杜冰回頭一看,心頭猛地一跳,急說:「是的,已經很近了。」 
     
      杜冰說話之間,兩人距離箭樓已不足十丈了。 
     
      突然,林麗蓉雙袖—抖,身形倏然停止。 
     
      杜冰未慮有此,待等發覺,身形已超前兩丈。 
     
      於是,急剎衝勢,立頓身形,轉身一看,追來的四人,距離更近了。 
     
      只見林麗蓉卓然而立,厲聲嬌叱:「鼠輩找死,竟敢跟蹤姑娘!」 
     
      話聲甫落,皓腕疾揚,同時發出兩聲極輕微的彈指聲音。 
     
      就在輕微彈指聲響的同時。 
     
      撲通兩響,悶哼兩聲,追來四人,立有兩人栽倒城上。 
     
      驀地,杜冰身後鑼聲大響,更梆連聲,一陣高聲吶喊,箭樓內蜂湧般躥出二十 
    幾個官兵,各持長矛,飛奔而來。 
     
      林麗蓉見一切順利,即對杜冰輕喝一聲,說:「快走!」 
     
      說著,飛身縱上箭垛,身形一閃,頓時不見。 
     
      杜冰一定神,緊跟縱上箭垛,低頭一看,麗蓉已立在城下河邊,正焦急地向她 
    連連招手。 
     
      杜冰回頭再看,只見追來的其他兩人,神情焦急,動作慌張,抱起栽倒城頭的 
    兩人,扛在肩上,向著城內,鼠竄馳去。 
     
      這時,二十幾個官兵,手持長矛,直向杜冰撲來。 
     
      杜冰覺得很有趣,忍不住撲哧笑出聲來,繼而,身形一閃,直向城下瀉去。 
     
      雙腳剛剛落地,麗蓉立即輕喝一聲,說:「快過河!」 
     
      河字方落,兩人身形騰空而起,雙袖一拂,三丈多寬的護城河,輕而易舉地飛 
    身渡過。 
     
      城上突然光明大放,燈籠火把,驟然增加,人頭攢動,喊聲震天。 
     
      麗蓉、杜冰知城下歇班官兵已趕上城來,兩位姑娘看也不看,身形動處,早在 
    數丈以外,幾個起落已消失在黑暗中。 
     
      兩人奔上官道,盡展輕功,直向正南馳去。 
     
      田野一片黑暗,遠近景物難辨,夜風較城內猶疾,如墨天空,宛如壓在頭頂上 
    ,令人心胸煩悶難忍。 
     
      杜冰想起方才城頭一幕,忍不住輕輕一笑,說:「蓉姊姊,你擺脫他們的方法 
    ,真是妙極了。」 
     
      林麗蓉黯然說:「這些人確是外表和善,內心險詐之徒,他們早在店外暗中潛 
    伏,準備追至城外,再向我們兩人下手。」 
     
      說著一頓,又說:「我想天麟事先出城,必是早已想到他們會有此著。」 
     
      杜冰立即不解地問:「麟哥哥為什麼要這樣做?難道還怕他們跟蹤?」 
     
      林麗蓉略一沉思,說:「我只是這樣想,是否這樣,我就不知了。」 
     
      杜冰忽然想起被擊倒的兩人,於是問:「姊姊,方才被你彈指擊倒的兩人,還 
    有救嗎?」 
     
      林麗蓉微微一笑,說:「睡半個時辰就醒了,我這樣做的目的,旨在殺殺他們 
    的傲氣,再不要目中無人,囂張自負。」 
     
      兩人談話之間,已看到一片黑壓壓的密林,橫臥在官道前面,左右寬廣,一望 
    無垠。 
     
      杜冰一指官道左右一帶密林,說:「姊姊,送信老人說這一帶都是求鳳坡。」 
     
      林麗蓉點點頭說:「我們先到坡神廟去看看。」 
     
      說著,兩人縱下官道,向著左前方密林馳去。 
     
      求鳳坡是一片連綿起伏的丘陵地帶,地域極廣,凸處,多是密林,凹處,多生 
    綠草。 
     
      麗蓉、杜冰兩人進入密林,地勢漸高,夜色愈顯黑暗,林內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穿出密林,即是一片方圓約里許的綠草窪地。 
     
      兩人一陣狂馳,瞬間已越過數個高地,剛至一座密林邊沿。 
     
      驀地,一陣快速的衣袂破風聲,由地面密林中飄來。 
     
      麗蓉、杜冰心頭同時一震,立即停止前進身形。 
     
      因為,兩人俱都聽出,來人不止一個,且個個內功造詣極高,顯然俱都不是庸 
    手。 
     
      兩人隱身樹後,循聲望去,只見由北面密林中,勢如飄風般,一連飛出十道人 
    影,橫越綠草窪地,直向正南馳去。 
     
      當先三個灰袍老道,黑鬚及胸,背插一式長劍。 
     
      麗蓉心想,這可能就是灰衣老人說的武當三劍了。 
     
      武當三劍身後,是三個俗裝老人。 
     
      杜冰看了嬌軀一戰,三個老人中,居然有馬廄看到的鬚髮灰白,身穿麻布長衫 
    的老人在內。 
     
      其餘兩個老人,皓首似雪,蒼髯如銀,一個身穿月白長衫,背插單刀,一個身 
    著黃色短衫,手持鐵拐,兩人俱是濃眉環眼,一臉殺氣。 
     
      三個老人眉光炯炯,髯髯飄舞,緊跟武當三劍之後,向前電掣飛馳。 
     
      最後四人,兩僧,兩俗,看來年齡俱未超過四十歲。 
     
      兩個僧人,燕額虎目,方口高鼻,俱都體胖如牛,每人手中握著一柄極重的日 
    月鏟,看來好不凶猛。 
     
      其餘兩人,一穿黃衫,短髭麻面,一穿勁裝,馬臉無須,兩人俱都未帶兵刃。 
     
      這十個武林高手,迎著強勁夜風,越過綠草窪地,直向正南疾馳。 
     
      杜冰焦急地低聲說:「姊姊,我們走錯了,坡神廟恐怕還在南邊。」 
     
      林麗蓉兩眼依然望著已飛至窪地中間的十道人影,輕聲說:「我們跟在他們身 
    後,不怕找不到坡神廟。」 
     
      林麗蓉的話聲剛落。 
     
      倏然。 
     
      一聲淒厲刺耳的悠長怪嘯,由正北方,劃破夜空,逆風飄來。 
     
      在如此漆黑的夜裡,荒野密林中,驟然聽到這聲如鬼哭、似狼啤的怪嘯,令人 
    不禁毛骨悚然,膽戰驚心。 
     
      怪嘯,沙啞悲壯,聲音激昂,充滿了忿怒。 
     
      雖然,夜風強勁,嘯聲遠在數里以外,但怪嘯真氣充沛,音質渾厚,竟能逆風 
    飄至求鳳坡的密林上空。 
     
      綠草窪地中的十個武林高手,倏然頓住身形,俱都目露驚光,轉身望著嘯聲飄 
    來的方向。 
     
      麗蓉、杜冰兩人一聽嘯聲,不禁嬌軀一戰,同時脫口低呼:「他才來!」 
     
      好快。 
     
      兩位姑娘的「來」字剛剛出口,怪嘯已至北面密林的邊沿。 
     
      窪地中的十個武林高手,目光一直盯著北方的漆黑夜空,林麗蓉雖看不見十人 
    的面部表情,但他們內心的驚異,可想而知。 
     
      麗蓉、杜冰兩人集中目力,向著北方密林的上端望去,由於夜色漆黑,只聞嘯 
    聲刺耳,卻看不見對方人影。 
     
      但是。 
     
      迎著逆風飛來的衣袂破風聲,卻愈來聽得愈真切了。 
     
      突然,兩個精光四射的小燈,由北面密林的遠處邊沿,勢如流星般翻了上來。 
     
      任何人看得出,那是兩個暴射冷電的眼睛。 
     
      怪嘯,嘎然停止了。 
     
      嘯聲,仍飄蕩在夜空。 
     
      漸漸,一個寬大黑影,宛如一團烏雲,越過密林頂端,挾著噗噗破風之聲,勢 
    如電掣般,向著綠草窪地飛來。 
     
      散立在窪地中的十個武林高手,俱都靜靜地望著迎面飛來的寬大黑影。 
     
      寬大黑影掠過密林,直向十個高手身前飛去。 
     
      突然,武當三劍同時激動地大喝一聲問:「來人可是疤面人嗎?」 
     
      寬大黑影,聞聲立頓身形,電目一掃全場,仰面縱聲一陣哈哈狂笑.說:「不 
    錯,在下正是你們第二步就要合力翦除的疤面人!」 
     
      十個武林高手,俱都全身一顫,面色同時一變,彼此互望一眼,似乎在說:這 
    種高等機密,疤面人怎會知道? 
     
      武當三劍,深知疤面人厲害,但自信今夜十人,俱是武林有名的高手,如能合 
    力拚死一博,或許能將疤面人除去。 
     
      因此,驚懼的心情,頓時平靜了不少。 
     
      其餘七人,平素俱都自恃武功不凡,雖被疤面人的怪嘯先聲奪人,但看了武當 
    三劍平靜神色,又都懼意全消。 
     
      疤面人一看十人驚異神色,不由冷冷一笑,不屑地問:「怎樣?我揭穿你們的 
    陰謀,覺得奇怪嗎?」 
     
      黃衣持拐老人,虎目一瞪,怒哼一聲,一橫手中鐵拐,正待發話。 
     
      驀聞武當第一劍說:「丁老前輩,時間不多,這件事,留待以後再說罷!」 
     
      說著,望了疤面人一眼,當先向前奔去。 
     
      其餘九人,俱都想起坡神廟之約,於是相繼縱身緊跟。 
     
      疤面人仰面一聲厲笑,暴喝一聲說:「站住……」 
     
      這聲暴喝,宛如平地焦雷,剛剛縱身起步的十個高手,又俱都紛紛剎住衝勢。 
     
      武當三劍,三個老人、兩僧兩俗,十人俱都倏然轉身,怒目望著疤面人。 
     
      武當第一劍色厲內荏地怒聲問:「疤面人你要怎樣?」 
     
      疤面人仰面縱聲一笑,劍眉一豎,厲聲說:「我要先剪除你們!」 
     
      武當三劍一聽,俱都身不由主地打了一個寒顫。 
     
      疤面人衣袖微拂,逼進八尺,星目冷電一掃幾人,厲聲問:「哪個不服,不妨 
    先過來送死。」 
     
      黃衣老人,一聲暴喝,說:「好,老夫七拐奪命,早已有心試試你這醜鬼到底 
    有何驚人的本領。」 
     
      說話之間,縱身而出,一掄手中鐵拐,呼的一聲,直向疤面人攔腰掃去。 
     
      武當三劍大吃一驚,同時脫口急呼:「丁老前輩不可……」 
     
      急呼聲中,同時翻腕,鏘一陣龍吟,寒光閃處,武當三劍手中,俱都多了一柄 
    精鋼長劍。 
     
      疤面人哈哈一笑,暴退一丈,說:「聽你這七拐奪命的萬兒,定是一個心黑手 
    辣的人物。」 
     
      七拐奪命一拐掃空,接著,一揮鐵拐,再次前撲,一式「泰山壓頂」,直向疤 
    面人當頭砸下。 
     
      疤面人身形一閃,又橫飄八尺。 
     
      七拐奪命立頓身形,虎目一瞪,厲聲喝問:「疤面人,你為何不敢接招?」 
     
      疤面人不屑地望了橫劍而立的武當三劍一眼,又對黃衣老人七拐奪命,說:「 
    你一人決不是我的敵手,你最好與武當三個老道一齊上。」 
     
      七拐奪命縱橫甘、陝、川、寧數十年,一生鮮逢敵手,怎能聽進疤面人這等輕 
    蔑言語,只氣得渾身直抖。 
     
      於是,厲喝一聲,說:「好狂妄的鼠輩,老夫在七拐之內,定要你的狗命……」 
     
      厲喝聲中,飛舞手中鐵拐,幻起漫天拐影,挾著呼呼勁風,直向疤面人罩來, 
    聲勢凌厲,威猛至極。 
     
      疤面人見七拐奪命呼他鼠輩,不禁勃然大怒,頓生殺機,身形電閃,已至七拐 
    奪命身後。 
     
      繼而,暴喝一聲,右掌閃電劈出,一招「後山打虎」,直擊七拐奪命的後胸。 
     
      一聲淒厲慘叫,一道橫飛人影,直向三丈以外飛去。 
     
      叭。 
     
      七拐奪命的身體著實跌在三丈以外的綠草中,滾了兩滾,一口鮮血也沒吐出, 
    登時死去。 
     
      他們萬沒想到,威鎮甘陝一帶二三十年的七拐奪命丁進山,一柄鐵拐不知毀過 
    多少武林高手,今夜竟然在疤面人掌下,一個照面斃命。 
     
      一聲蒼勁暴喝,一道如銀匹練,挾著一陣冷風,已至疤面人身後。 
     
      疤面人驟吃一驚,冷哼了一聲,疾演「脫枷解鎖」,身形一個踉蹌,已躲過背 
    後劈來的一刀。 
     
      接著,身形一旋,一式「赤手縛龍」,左手疾出如電,已將對方右腕扣住。 
     
      定睛一看,竟是一個滿面殺氣的持刀老人。 
     
      於是,怒哼一聲,目射冷電,暴聲喝問:「你是什麼人?」 
     
      持刀老人強忍脈門劇痛,面目愈顯猙獰,也厲聲說:「點蒼派三刀追魂鄭滌仁 
    。」 
     
      疤面人仰面一聲厲笑說:「一個七拐奪命,一個三刀追魂,看來都是殺人的暴 
    徒……」 
     
      疤面人的話尚未落。 
     
      突然,數聲厲叱,人影疾動,武當三劍同時飛舞長劍幻起如林劍影,向著疤面 
    人飛撲過來。 
     
      疤面人一見,暴怒如狂,右掌猛擊三刀追魂的前胸。 
     
      同時,厲喝一聲:「去罷……」 
     
      一道橫飛人影,直向撲來的武當三劍飛去。 
     
      武當三劍未慮有此,只嚇得魂飛天外,一聲驚叫,紛紛沉劍暴退。 
     
      哇。 
     
      橫飛中的三刀追魂張口噴出一道血箭。 
     
      一聲暴喝,人影閃動,麻衣長衫老人已將三刀追魂的身體接住。 
     
      兩個光頭和尚趁著混亂之際,同時一聲虎吼:「好狂妄的妖孽,讓佛爺倆超渡 
    你!」 
     
      說話之間,兩僧各舞手中日月鏟,幻起兩團光幕,分由左右,向著疤面人夾攻 
    撲來。 
     
      疤面人聽兩個和尚呼他妖孽,忍不住一陣怒極狂笑,身形如電,一旋一轉,已 
    進入兩團光幕中。 
     
      繼而一聲厲喝,掌出如電,疾拍兩個和尚的禿頭。 
     
      叭。 
     
      一聲慘叫,血漿四射,蓋骨橫飛,一個和尚,撒手丟鏟,翻身栽倒。 
     
      緊接著,叭。 
     
      又是一聲刺耳慘叫,光幕倏斂,人影驟失,兩個和尚相繼倒在血泊中。 
     
      疤面人神情如狂,連出兩掌,擊斃兩個光頭和尚,身形尚未立穩。 
     
      無數寒星挾著數道藍光,帶起絲絲風聲,勢如電射般,已奔至胸前和面門。 
     
      由於距離過近,閃躲已是不及,一聲暴喝,身體全仰,閃電向後倒去。 
     
      緊接著,無數寒星帶起一陣冷風,掠面飛過。 
     
      疤面人雙袖一抖,疾伸兩臂,舉手抄住兩點寒星,身形一旋,背擦地面,一挺 
    腰身,倏然立起身來。 
     
      就在這時,漫天劍光由空罩下,兩道狂飆,疾捲而至。 
     
      疤面人一聲厲喝,衣袖微拂,身形如電,暴退三丈。 
     
      暴退中,閃目一看,武當三劍,身形騰空,劍化漫天花雨,兩個中年大漢,圈 
    臂蹲身,四掌同時推出。 
     
      疤面人衣袖疾抖,立頓身形,雙手一揚。 
     
      兩線白光,直奔兩個中年大漢的前胸,去勢如電,一閃而逝。 
     
      兩個中年大漢同時發出一聲刺耳驚心的淒厲慘叫,雙手撫胸,身形搖晃,撲通 
    兩聲,翻身栽倒就地。 
     
      武當三劍,飄落地上,面色蒼白,冷汗直流,俱都兩眼望著三丈以外的疤面人 
    ,進退維谷,橫劍而立,自知今夜,要想括命,勢比登天還難。 
     
      人影閃處,灰髮麻衫老人,由三刀追魂的屍旁,又掠身縱至兩個中年大漢臥身 
    之處。 
     
      麻衫老人神色憤怒,目射精光,蹲身一看,不覺緩緩搖了搖頭。 
     
      疤面人劍眉飛挑,星目射電,兩眼注定武當三劍,發出一陣懾人心神的嘿嘿冷 
    笑。 
     
      冷笑聲中,緩緩向前逼去。 
     
      武當三劍殺人無數,這時想到即將被人來殺,立有翻天覆地之感,看到疤面人 
    緩緩逼來,不由嚇得心膽俱裂,冷汗如雨。 
     
      疤面人兩眼注視著武當三劍,腦海裡想著大荊山被殺的近百幫眾和身受重傷的 
    宋芙苓,以及淳厚憨實的開天斧賀熊。 
     
      疤面人,嘴哂冷笑,面現殺機,緩緩前進中,右手一按腰間,順勢一抖。 
     
      頓時,光華大盛,耀眼生輝,周圍數丈草地上,立被罩上一片如銀光華,武林 
    寶刃騰龍劍已握在疤面人的手裡。 
     
      武當三劍面色如土,六道驚懼目光,一直盯在疤面人手中的薄劍上。 
     
      麻衫灰髮老人,神情激動,一臉不屑地望著武當三劍,顯得極為氣忿,目光中 
    似乎在問:你們三人數日前,在通江聯手殺人的威風,如今何在? 
     
      這時,疤面人劍眉緊蹙,星目半睜,懾人冷電,閃爍不停,一張薄嘴,已成了 
    一個下彎的弧形。 
     
      手中薄劍,前斜下垂,緩緩前進中,顫顫巍巍,耀眼生輝。 
     
      突然,武當三劍同時暴喝一聲,三人閃電散開,已將疤面人圍在核心。 
     
      疤面人立即停住腳步,星目冷電一掃三人,倏然發出一聲震撼夜空的哈哈狂笑。 
     
      武當第一劍面目猙獰,長鬚顫抖,一橫手中長劍,厲聲說:「疤面人,你休要 
    賣狂,今夜三位道爺,叫你在三才陣中粉身碎骨而死。」 
     
      疤面人充耳不聞,依然狂笑不停。 
     
      武當第三劍汗下如雨,面無人色,長劍一指疤面人,也厲聲說:「疤面人,你 
    死在眼前,尚狂妄如此,今夜三位道爺與你拚了。」 
     
      說罷,劍訣一領,三柄精鋼長劍,同時緩級舉起,劍尖一齊指向中心的疤面人。 
     
      疤面人倏斂狂笑,默運真力,光芒暴漲,劍身筆直,於是,星目一掃武當三劍 
    ,斷然說:「為了一瞻武當絕學三才陣,在下也只好讓你們三人多活片刻了。」 
     
      說罷,右手薄劍輕輕一揮,劍化一道耀眼光弧,發出一陣懾人心神的劍嘯。 
     
      武當三劍同時一聲暴喝,手中長劍,各自舞出三個極大光圈,寒星萬點,頓將 
    三人身形遮住。 
     
      疤面人屹立中央,手持薄劍,靜以待變。 
     
      武當三劍,舞劍遊走,九個極大光圈,倏變無數劍花,三人忽進忽退,時左時 
    右,配合無間,絲毫不紊。 
     
      疤面人一聲大喝,挺劍欺身,劍尖直點武當第二劍的劍花中心。 
     
      突然,武當三劍同時一聲輕叱,劍勢倏變——只見漫天寒星,萬千銀花,劍勢 
    驟形凌厲。 
     
      疤面人心頭一震,疾舞手中薄劍,幻起一片光海,立演幻影迷蹤,身形閃電遊 
    走,星目閃爍,乘隙出陣。 
     
      頓時,劍氣彌空,光華燭天,嘯聲尖銳刺耳,風聲呼呼懾人。 
     
      整個草地上,劍光閃閃,冷氣森森,寒星飛灑,觸目驚心。 
     
      武當三劍掌劍齊出,劍落如驟雨,掌風似狂飆。 
     
      疤面人薄劍閃電翻飛,身形飄忽遊走,默察陣勢,伺機出手。 
     
      立在三丈以外的麻衫老人,只覺得跟花繚亂,光華刺目,連連緩步後退。 
     
      隱身密林邊沿的麗蓉、杜冰只看得目閃精光,花容色變,手心中已滲出了細細 
    汗水。 
     
      倏然。 
     
      一聲淒厲驚心的哈哈狂笑,自如山劍影中傳出。 
     
      接著,是疤面人的厲聲大喝:「武當絕學,不過爾爾,在下已領教過了。」 
     
      了字方自出口,無數劍光驟然消失,立變一道寒光,直刺武當第一劍的面門。 
     
      一點劍光,眼看奔至武當第一劍的面門。 
     
      驀地,疤面人身形一旋,劍勢倏變,騰龍劍幻起一道匹練光弧,由前至後,閃 
    電橫掃武當第三劍的膝間。 
     
      沙。 
     
      匹練過處,半截道袍,應聲飛起。 
     
      武當第三劍驚嗥—聲,魂飛天外,頓忘方才陣勢,身形疾向後退。 
     
      疤面人劍眉一豎,一聲震耳暴喝,身劍合一,挺劍疾吐,一招「毒龍出洞」, 
    宛如電光一閃,薄劍已刺入武當第三劍的前胸。 
     
      一聲淒厲慘叫,武當第三劍撒手丟劍,兩手撫胸,鮮血由十個指縫間,勢如噴 
    泉湧出。 
     
      疤面人身形踉蹌,揮劍反身,定睛一看。 
     
      武當其餘兩劍,早已逃至數丈以外。 
     
      於是,縱聲一笑,星目電射,厲喝一聲:「殺人妖道,留下命來……」 
     
      喝聲未畢,身形如煙,閃電追去。 
     
      立在五丈以外的麻衫灰髮老人,突然一聲大喝:「疤面人站住,讓老夫單獨會 
    你。」 
     
      喝聲中,身形閃動,疾由斜橫裡撲來。 
     
      疤面人冷眼一瞟,怒哼一聲,厲聲說:「那是你自己找死!」 
     
      死字甫落,左袖倏然揮出一股極猛的柔和潛力,直向撲來的麻衫老人捲去。 
     
      麻衫老人虎目一瞪,厲聲說:「老夫死而無怨,定要單獨鬥鬥你……」 
     
      你字剛至唇邊,一股絕大潛力,已襲至身前。 
     
      麻衫老人一聲悶哼,身形踉蹌,蹬蹬連聲,一連後退數個大步,撲通一聲,一 
    屁股坐在地上。 
     
      疤面人看也不看,一長身形,騰空而起,一躍數丈。 
     
      身在空中,一挺腰身,騰龍薄劍,疾演「天降寒龍」。 
     
      一道寬約八尺的刺目電光,挾著懾人心神的風雷嘯聲,劃過漆黑夜空,直向飛 
    逃的武當兩劍射去。 
     
      武當兩劍回頭一看,早嚇得面色如土,汗下如雨,神色惶急,兩腿發軟,張口 
    發出兩聲尖銳似鬼嚎的慘叫。 
     
      劃空電光過處,鮮血噴射如注,兩顆人頭,疾射半空。 
     
      那道八尺銀練,恍如經天長虹,絲毫未停,直向正南方一座丘陵密林中落去。 
     
      頓時,光華驟失,聲息毫無,四野立即恢復一片黑暗,疤面人再沒有回來。 
     
      十個武林高手,僅麻衫老人一人得留活命,這真是一件奇跡。 
     
      麻衫老人癡呆地坐在草地上,一雙虎目,仍驚懼地望著南方劍光消失的密林上 
    空,不言也不動。 
     
      隱身密林邊沿的杜冰似自語又似對林麗蓉說:「他總算還有眼睛,分清善惡, 
    留下麻衫老人一條命!」 
     
      林麗蓉一雙鳳目,注視著正南漆黑的夜空,神色凝重地說:「冰妹,我們也去 
    坡神廟吧!」 
     
      說著,又望了一眼綠草窪地中的麻衫老人,縱身向前馳去。 
     
      就在這時,風聲颯然,人影閃動,六道人影,突由正北密林中,急急竄了出來。 
     
      麗蓉、杜冰心頭—震,同時剎住身形,轉首一看,只見六道人影,竟是三個花 
    甲老道,和三個灰衣老僧。 
     
      三個老道,花白長鬚,俱穿紫緞道袍,身背一式長劍,劍鞘分紅、藍、綠。 
     
      三個老僧,白髯如銀,身著寬大灰布僧衣,一持拂塵,一佩戒刀,一個手持鋼 
    錘禪杖。 
     
      三僧三道,俱都豎眉怒目,一臉殺氣,直向坐在草地上的麻衫老人奔去。 
     
      杜冰芳心猛地一震,直覺這六人,定對麻衫老人不利。 
     
      林麗蓉神色緊張,急對杜冰低聲說:「冰妹不好,這六人來意不善。」 
     
      說著,縱身掠出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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