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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 玉 侖

                   【第 四 章】
    
      白玉侖一到山下,立即展開輕功,直向鎮上的客棧飛身馳去。 
     
      一進鎮口,立即轉往後街客棧,找到店伙,火速備馬,拉著馬直奔正北。 
     
      四野一片昏暗,夜空滿天繁星,官道上靜靜的看不到一個人影。但是,白玉侖 
    拉著座馬卻不敢乘騎。因為「一朵紅」已經知道他有馬匹,只要被她聽到急驟的馬 
    奔聲,她必然會循聲追來。 
     
      這方法果然奏效,白玉侖拉馬前進,直到走出十多里地,才飛身上馬,繼續向 
    北疾馳! 
     
      一連兩天都是夜行日宿,果然一切平安無事,第三天的黎明,已看到前面十數 
    里外橫亙著一片險峻綿延山區。 
     
      官道的前面不遠就有三五戶人家,白玉侖凝目一看,每家門前都懸有茶簾飯招 
    子。 
     
      白玉侖趕了一夜的路,肚子早巳空了,決心就在前面路邊的飯鋪裡進些早餐順 
    便打聽一下路徑,問一問前面是什麼山區。 
     
      到達近前,只有中間的一家已經升火,一個中年夥計兼掌櫃的正在那兒攪粥烙 
    餅,其他幾家,板門緊閉,還沒有動靜。 
     
      白玉侖飛身下馬,順手將馬韁丟在鞍頭上。 
     
      掌櫃的轉首一看,立即含笑招呼道:「客官您好早哇?吃點兒啥?」 
     
      說著,放下攪動肉粥的鐵鏟,又去烙餅。 
     
      白玉侖走至就近一張空桌上坐下,立即問:「掌櫃的,你這兒都有什麼吃的呀 
    ?」 
     
      掌櫃的立即道:「肉粥、烙餅,醬瓜小菜……」 
     
      話未說完,白玉侖已吩咐道:「就給我來點兒肉粥烙餅小菜吧!」 
     
      掌櫃的應了一聲,立即忙活起來,盛粥、切餅,端小菜,一併送了過來。 
     
      白玉侖喝了口粥才關切的問:「掌櫃的,前面是什麼山呀?」 
     
      掌櫃的一面工作一面道:「大巴山!」 
     
      說此一頓,突然又關切的問:「客官,您要去那裡?」 
     
      白玉侖既沒一定的路線,也沒一定的行程,這時見問,只得順口道:「去山北 
    !」 
     
      掌櫃的一聽,不由望著白玉侖,正色道:「騎著馬去山北由這裡走可就遠了, 
    至少要多繞百把裡地!」 
     
      白王侖一聽,不由迷惑的問:「為什麼?掌櫃的!」 
     
      掌櫃的道:「前面山中有處險地叫『倒馬壑』,徒步還可以走,騎馬絕對無法 
    通過去……」 
     
      白玉侖一聽,不由驚異的「噢」了一聲,問:「為什麼?」 
     
      掌櫃的道:「因為山中有一道山洪衝擊地帶,不但兩邊有凹凸亂石,還有高低 
    不平的絕壁斷崖,就是平坦的地面,也是干瘡百孔,裂縫鴻溝,看來有如累卵,再 
    經過常年風吹日曬,馬匹走在上面一壓,常常轟然一聲,亂石翻崩,連人帶馬滾下 
    斷崖,非死即傷,實在駭人,這些年來,人們都稱它是條亡魂路,絕少有人敢再走 
    了!」 
     
      白玉侖雖然沒有一定的地方要去,但他為了脫離「一朵紅」更遠一些,當然希 
    望走捷徑,而讓萬一追來的「一朵紅」多繞百把裡路。 
     
      再說,凡是一件疑難事情,人們大都愛誇大其詞,危言聳聽,其實並沒有他們 
    說的那麼嚴重,因而一笑問:「拉著馬總可以走過去吧?」 
     
      掌櫃的卻正色警告道:「最好還是人馬分開走!」 
     
      白玉侖覺得這位掌櫃的越說越玄了,因而也沒放在心上,繼續問:「附近的鎮 
    上可有客棧?」 
     
      掌櫃的隨便向山腳下一指,道:「南塘鎮上就有一家,再有就是過了『倒馬壑 
    』的馬家集有一家了。」 
     
      白玉侖既已決定爭時間,走捷徑,當然也要等到達馬家集後再住店了。 
     
      於是勿勿飯罷,起身丟了幾個銅錢,說聲「謝了,掌櫃的」,立即認蹬上馬, 
    直向山前馳去。 
     
      前進中舉目一看,只見七八里外的山腳下,果然有一座大鎮,看來至少有千戶 
    人家,那裡顯然就是店伙說的「南塘鎮」了。 
     
      到達鎮街前,紅日已上三竿,鎮上的人大都已經下田,街上沒有幾家商店,顯 
    得十分冷清,僅有幾個背插單刀的壯漢守在街角上或坐或活動。 
     
      白玉侖一看這情形,誤以為鎮上發生了事情,為了免生事端,立即撥馬,逕由 
    鎮外的鄉道,繼續向山前馳去。 
     
      但是,當他撥馬繞向鎮外時,看到那幾個背刀壯漢對他甚是注意。 
     
      白玉侖不疑有他,飛馬繞過「南塘鎮」繼續向前飛馳,將到山前,才發現官道 
    漸漸轉向正東,而就在官道彎處,有一條生滿了荒草,但仍隱約可見的舊道,直通 
    山腳下的一座荒涼山口。 
     
      一見那座荒涼山口,白玉侖便斷定即是那家小店掌櫃的說的那條捷徑,是以, 
    再不遲疑,一撥馬韁,縱馬向山口前馳去。 
     
      也就在他馳向山口的同時,身後數百丈外的「南塘鎮」口,突然傅來一陣吆喝 
    吶喊和馬嘶! 
     
      白玉侖聽得心中一驚,鬧不清是怎麼回事情,回頭一看,發現數十名背刀壯漢 
    ,各乘快馬,有不少人,持弓搭箭,飛馬向這邊馳來。 
     
      看了這情形,白玉侖十分不解,遊目察看左右和通向正東的官道上,並沒有任 
    何人影。再看那些人的炯炯目光,似乎俱都向他望來! 
     
      白玉侖心中一動,頓時想起了他方才經過鎮口繞道時,曾發現幾個背刀壯漢對 
    他特別注意,看情形,顯然對他有所懷疑了。 
     
      果然,就在他回頭察看間,飛馬追來的數十壯漢已紛紛吶喊道:「站住!站住 
    !再不停馬我們要射箭了!」 
     
      白玉侖一聽,心裡不由有氣,他繞道鎮外的原因,就是怕惹事端,他走捷徑的 
    目的,就是為了爭取時間,如今,不但發生了事端,如果停下馬來和他們理論,豈 
    不違背了初衷原意? 
     
      心念及此,哼了一聲,以不屑的目光瞪了那些壯漢一眼,反而催馬向山口前馳 
    去,心想,少爺的馬也不此你們的差,我就不相信你們能夠追上我? 
     
      他一加速催馬,後面的吶喊聲更激烈了,同時有「咻咻」的劃空響箭射來。 
     
      白玉侖理也不理,縱馬馳進了荒涼山口。 
     
      只見山口兩邊的縱嶺上,樹木茂盛,山道上荒草及膝,但是,中間一條光禿小 
    徑,足見這條捷徑,仍有人常走。 
     
      前進約數十丈,山道漸陡,更加崎嶇,馬速銳減,但是,身後追來的數十壯漢 
    ,由於地面較平坦,卻越追越近了。 
     
      隨著數十壯漢的吶喊,不時發射三五支尖銳刺耳的響箭。 
     
      又艱難的飛馳一陣,前面已現出一座聳立狹窄的峽谷口,口外一片亂石,荒草 
    荊棘遍佈,就是那條光禿小徑也看不太清楚了。 
     
      座馬速度再度慢下來,而那些背刀壯漢,卻吆喝催馬,愈追愈近了! 
     
      白玉侖實在懊惱氣憤,他真不知道那些壯漢為什麼要追他?由於方才沒有停下 
    馬來解釋,這時更不便將馬停下來了。 
     
      看看將到峽谷口前,馬後又傳來一陣尖哨刺耳的響箭,同時挾著「哧哧」響聲。 
     
      由於這一次的響聲不同,白玉侖正待回頭察看,馬前馬後和左右,突然響起一 
    陣震耳驚心的「叭叭」花炮聲! 
     
      白玉侖心中一驚,座馬突然昂首一聲怒嘶,接著前蹄仰起,人形而立,一連幾 
    個旋身,險些把白玉侖甩下鞍去。 
     
      但是,身後馬上的數十大漢,卻同時發出一陣快意的哈哈大笑! 
     
      白玉侖一聽,頓時大怒,倏起殺機,他決心下馬要好好教訓教訓這些無恥狂徒。 
     
      但是,他的座馬前蹄一經放下,立即神情如狂,一面昂首怒嘶,一面如飛向峽 
    谷內馳去。 
     
      白玉侖一見,趕緊吆喝勒韁,但是,座馬受驚,業已不聽他的駕御,依然狂馳 
    如飛。 
     
      後面催馬追來的數十壯漢,卻更加惡意的齊聲怪叫,大聲吆喝! 
     
      白玉侖實在恨透了這批無恥之徒,正待回頭,眼前視線一廣,他的目光也倏然 
    一亮! 
     
      只見前面一片灰暗平坦地面,左是絕壁,右有斷崖,凹凸坑洞,裂隙縱橫,舉 
    目一看,寸草不生。 
     
      白玉侖一看這片奇特地面,頓時想起了小店掌櫃的說的「倒馬壑」! 
     
      於是,心中一驚,急勒絲韁,同時連聲吆喝! 
     
      但是,座馬卻根本不聽他的指揮,繼續深一腿淺一腿的向前疾奔,而那些飛馬 
    追來的數十壯漢,卻紛紛吆喝勒馬,俱都停止了追趕。 
     
      白玉侖這時深入了十數丈,地面上不但佈滿了孔洞裂溝,而且地面也開始了顫 
    動搖晃。 
     
      他這一驚非同小可,尤其右邊的不遠就是凹凸斷崖,雖然不深,但跌下去也勢 
    必跌個頭破血流不可! 
     
      正待急勒馬韁,飛身下馬,突然「轟」的一聲大響,地面業已向外裂開,座馬 
    同時一聲慘嘶,馬頭也直向裂開的石隙間沖栽下去。 
     
      白玉侖心頭一震,脫口驚呼,趕緊趁勢一按馬鞍,身形騰空躍起,一式斜飛, 
    直向前面崖邊的一株斜松撲去。 
     
      一撲至近前,雙手急握樹枝,趁著下墜之勢,準備飛身躍下崖去。 
     
      但是,就在他趁勢下落之際,「卡嚓」一聲脆響,斜松應聲而斷,他的身體頓 
    失重心! 
     
      緊急間,白玉侖一聲驚呼,右足趕緊去踏崖壁上突出的一塊圓石。 
     
      也就在他的足尖剛剛踏上圓石的同時,一陣「隆隆」滾石之聲,挾著烈馬慘嘶 
    ,整座斷崖直傾下來,他的足尖一滑,也隨著那堆亂石向崖下傾去。 
     
      緊接著,頭部「轟」的一聲,他立時夫去了知覺,這個世界上的一切他都不知 
    道了。 
     
      不知過了多久,又是一陣「叭叭」爆竹聲響和「隆隆」的馬奔聲,逕由南壑口 
    傳來。 
     
      白玉侖心中一驚,急忙睜開了眼睛,他突然覺得頭痛欲裂,渾身酸痛! 
     
      他一面舉手按摩後腦,一面察看四周,他首先發現的是紅日偏西,就要落山了。 
     
      白玉侖這一驚非同小可,他發覺他在亂石堆上竟昏迷丁三四個時辰了。 
     
      遊目一看,四周俱是由崖上傾下來的亂石和礫土,他的座馬很可能已被埋在亂 
    石底下了。 
     
      再看看自己身上,一切完好,除了有些腰酸背痛,並未發現血漬,因而不自覺 
    的脫口自語道:「這該不會是在作夢吧?」 
     
      但是,那陣「隆隆」的馬奔聲和吶喊,卻清晰的由他方才來時的南壑口處傳來 
    ,而且正和方才追他一樣。 
     
      又是一陣快意的哈哈大笑,接著群馬「隆隆」的奔聲停止。但是,一陣清脆單 
    調的快馬急奔聲,卻繼續向這邊馳來。 
     
      白玉侖心中一驚,他覺得這情形和他方纔的遭遇完全一樣,他必須設法阻止這 
    個和他有同樣遭遇的人,繼續飛馬向這邊馳來。 
     
      心念間,立即挺身站起,但是,渾身一陣酸痛,兩腿一麻立即又摔倒了下去。 
     
      白玉侖知道他跌得不輕,急忙在懷中取出小玉瓶倒出一粒「萬應丹」放在口中。 
     
      一看到裝「萬應丹」的小玉瓶,腦海裡立時浮上他前些天在「百鳳園」的後園 
    小樓上救治「一朵紅」的一幕! 
     
      一想到「一朵紅」,一個艷美嬌麗,聰明機警的明媚少女的倩影,也跟著浮現 
    在他的腦海裡,心坎裡也同時升起一絲親切,溫暖和甜甜蜜意。 
     
      白玉侖是個孤兒,他唯一的親人就是他的授業恩師「鬼靈子」,現在,他的親 
    人中又多了一個人,那就是「一朵紅」。 
     
      「一朵紅」癡愛他,而他也喜歡「一朵紅」,而他為了恩師交付的事情尚未完 
    成,不得不暫時離開她。如今,為了甩脫她而險些喪命,不知是不是上天懲罰他的 
    一種報應。 
     
      在這一剎那,他突然急切的希望「一朵紅」馬上就出現在他的面前,他會毫不 
    遲疑的把她擁在懷裡,告訴她,他是多麼的喜歡她,需要她,他再也不會躲避她, 
    離開她,永遠,永遠……。 
     
      一聲烈馬驚嘶就在崖上的不遠處響起。 
     
      白玉侖大吃一驚,急定心神,舉目一看,一匹「烏雲蓋雪」寶馬,上乘一個淡 
    黃勁衣,年約三十一二歲,背插寶劍的青年人,正一面緊張焦急的勒馬,一而吆喝 
    著向這邊崩塌處馳來。 
     
      一看這情形,白玉侖再不遲疑,一面挺身爬起,一面惶聲大喝道:「快停馬跳 
    下來,快跳下來……」 
     
      他的呼聲未落,突然「轟」的一聲石破天驚大響,就在方才新崩塌的邊緣,再 
    度傾瀉下來。 
     
      但是,那匹「烏雲蓋雪」寶馬,卻一聲怒嘶,人形立起,猛然旋身向後面縱去 
    ,那位黃衣青年卻一聲驚呼,逕由馬背上躍下來。 
     
      只見黃衣青年雙足落處,恰是一座巨大的塊石,正緩緩的向崖下傾來。 
     
      但是,後面的無數大小圓石,卻以驚人的速度,挾著「轟轟隆隆」的震耳響聲 
    ,直滾下來。 
     
      黃衣青年一見,又驚又急,連聲大叫,無數大小不一的圓石,紛由巨石上滾過 
    ,迫得黃衣青年,惶急驚叫,不停的跳躍。 
     
      白玉侖雖然不能過去援救,但卻不停的大聲道:「不要慌,沉住氣……」 
     
      但是,由於大石下滑太慢,上面的亂石滾動太快,就在將要到達崖下地面時, 
    亂石已將大石掩埋,而黃衣青年也跌到地上被滾下來的亂石壓住了右腿和右肩! 
     
      白玉侖那敢怠慢,一聲驚呼,忍著自身的酸痛,立即連蹦帶跳的奔了過去。 
     
      到達近前,黃衣青年人已痛得面色如紙,冷汗涔涔,不停的咬牙發出了痛苦的 
    吟聲! 
     
      白玉侖急忙低下身去關切的問:「你覺得怎樣?」 
     
      說話悶,這才看清黃衣青年,劍眉朗目,微黃的皮膚,看來年齡已不止三十歲。 
     
      黃衣青年見問,立即呻吟了一聲,同時焦急的說:「我的腿!我的手……」 
     
      白玉侖一看,急忙先掀起上面的一塊圓石讓黃衣青年的手撤出來。 
     
      黃衣青年的手一撤出來,立即手掌下垂,如果不是脫臼,就是腕骨已被砸斷。 
     
      練武的人都學過跌打損傷急救法,白玉侖自然也不例外,他先捏了捏黃衣青年 
    的腕骨,接著運功一按,「卡吧」一聲輕響,黃衣青年「喲」了一聲,手掌立時復 
    原,但是,腕肉卻已紅腫起來。 
     
      白玉侖一面為他按摩,一面慶幸的說:「還好,只是脫臼,如果砸斷了腕骨, 
    你閣下這一輩子就完啦!」 
     
      黃衣青年一面自已揉著逐漸紅腫脹大的右腕,一面感激的連聲應了兩個是,同 
    時喘息著說:「還有我的腿!」 
     
      白玉侖已服了一粒「萬應丹」,不但後腦和渾身已沒有方纔那麼酸痛,而且已 
    能凝氣運功。 
     
      這時一看黃衣青年的右腿夾在一塊較大圓石下,立即運功掀開,讓黃衣青年自 
    動的撤出來。 
     
      但是,撤出腿來一看,乳白色的長褲不但已破,而且流滿了鮮血,看樣子腿骨 
    顯然已經斷裂。 
     
      白玉侖一見,不得不沉聲警告道:「不要動,骨頭可能斷了!」 
     
      黃衣青年早巳痛得咬牙切齒,汗下如雨,他一面看著自己流血的小腿,一面忍 
    痛點了點頭。 
     
      白玉侖再度低下身去,輕輕一陣按捏,再度慶幸的說:「還好,只是骨裂,沒 
    有骨折!,」 
     
      黃衣青年立即道:「我胯囊裡有備用的白布和刀創藥……」 
     
      白玉侖未待他話完,已解開了他的胯囊,取出他小腿傷口上的礫砂和塵土,為 
    他敷藥紮好。 
     
      黃衣青年一面歎氣懊惱,一面感激的說:「多虧遇到少俠你,否則,後果真不 
    堪想了!」 
     
      白玉侖卻不解的問:「好好的官道你不走,為什麼要走這個『倒馬壑』呢?」 
     
      黃衣青年再度歎了口氣,咬牙忍痛解釋道:「在下因為急於在日落前趕到『馬 
    家集』,不得不走這條亡魂路呀?」 
     
      說此一頓,突然似有所悟的看了白玉侖上下一眼,也恍然驚異的問:「少俠, 
    你怎的也是渾身塵土?……」 
     
      白玉侖淡然一笑道:「跟你閣下一樣,爭取時間,貪圖這點兒近路!」 
     
      黃衣青年再度似有所悟的問:「你可是也被『南塘鎮』的那些人一路追來?」 
     
      白玉侖立即正色道:「是呀!我直到現在還有些莫名其妙!」 
     
      黃衣青年立即道:「我來時我師父也曾經叮囑我說,南塘鎮和馬家集是多年世 
    仇,雙方經常有械鬥,要我到達大巴山時要特別小心,沒想到,唉!我受傷事小, 
    不能及時趕到『馬家集』就耽誤了大事了呀!」 
     
      白玉侖立即不解的問:「什麼大事你必須日落前趕到馬家集?」 
     
      黃衣青年懊惱的說:「家師接到馬老爺子的火速急函,說有賊人要盜他家的寶 
    盒……」 
     
      白玉侖聽得劍眉一蹙,立即迷惑的問:「什麼寶盒?」 
     
      黃衣青年道:「什麼樣的寶盒我也不清楚,聽家師的口氣,好像是馬老爺子家 
    的傳家之寶。」 
     
      白玉侖聽得心中一動,立即關切的問:「你說的這位馬老爺子,他的為人如何 
    ?」 
     
      黃衣青年見問,立即精神一振道:「正直極了,他為人不但豪爽,尤重義氣, 
    不但造福鄉里,而且一年四季濟貧,這個賊居然想偷他家的東西,實在不能算是人 
    !」 
     
      說此一頓,然後又憤聲道:「像『南塘鎮』的丁老頭,欺壓鄉里,勾結盜賊, 
    手下還養了近百名亡命打手,像方纔的那些人就是。這個賊不敢去偷姓丁的,偏去 
    偷馬老爺子,實在氣人!」 
     
      說至可恨處,不由揮了一下右手,一聲「哎喲」,痛的他趕緊用左手握住。 
     
      白玉侖一見,又將小玉瓶掏出來,倒了一粒「萬應丹」送至黃衣青年的面前, 
    道:「你把這個吃下去就不會這麼痛了!」 
     
      黃衣青年伸手接過,並感激的說聲「謝謝」,立即將「萬應丹」放進嘴內。 
     
      白玉侖一面將玉瓶放回懷內,一面漫不經心的問:「這麼說,馬老爺子請你去 
    ,就是要你去幫著他捉賊了?」 
     
      一提到「捉賊」,黃衣青年立即性急的看了一眼即將落山的太陽,同時惶急的 
    說:「少俠,我想請你把我背到馬上去,我必須在日落前趕到馬家集……」 
     
      白玉侖一聽,不由失聲一笑道:「你的腿骨都裂了,你還敢騎馬呀?萬一傷口 
    震裂,流血不止,那還得了?」 
     
      說罷回頭上看,發現黃衣青年的寶馬「烏雲蓋雪」,正昂然神駿的立在崖上面。 
     
      但是,黃衣青年卻焦急的說:「可是,盜寶欲今天晚上就要前去呀!」 
     
      白玉侖聽得心中一動,不由迷惑的問:「奇怪,那位馬老爺子怎的知道盜寶賊 
    今天晚上前去?」 
     
      黃衣青年立即道:「哎呀,盜寶賊他事先通知了馬老爺子,說好了今天晚上前 
    去的嘛!」 
     
      白玉侖聽得目光一亮,他斷定一定是惡賊「神偷賽盜猴」,這賊他久已有心除 
    去,只是對方狡猾,兩三次都被對方溜掉了,這一次萬萬不能將他放過,他害的人 
    實在太多了。 
     
      心念一轉,故意笑著說:「你急也沒有用呀,你的腿骨已裂,右腕淤血,既不 
    能打,又不能跳,騎馬都成問題,還怎麼個捉賊法?」 
     
      黃衣青年一聽,立即焦急懊惱的說:「我至少也該通知馬老爺子一聲,要他加 
    強戒備呀!」 
     
      白玉侖一聽,只得道:「如果你放心我,我可以代你跑一趟馬家集……」 
     
      話未說完,黃衣青年已正色道:「你救我脫險,為我敷傷,又贈我止痛靈丹, 
    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怎麼還會不放心,只是太麻煩你了……」 
     
      白玉侖也急忙道:「沒關係,我也正準備去一趟馬家集!」 
     
      黃衣青年一聽,立即感動的說:「那真是太好了,你見了馬老爺子就說,『奇 
    山散人』的弟子廖天豐,因被南塘鎮的人追入『倒馬壑』………」 
     
      白玉侖立即含笑揮手道:「這個用不著你交代,我自然會說。現在是我走後你 
    也不能一直坐在這兒等馬老爺子派人來抬呀!」 
     
      黃衣青年廖天豐立即道:「是呀,我也正為這件事著急呢!」 
     
      白玉侖只得左右看了一眼,道:「我的意思是先把你安置個地方,然後請馬老 
    爺子馬上派人來照顧你……」 
     
      話未說完,廖天豐已為難的說:「可是……」 
     
      話剛開口,又一陣遲疑不說了。 
     
      白玉侖立即會意的一笑道:「你可是耽心馬老爺子派來的人找不到你,是不是 
    ?」 
     
      廖天豐立即頷首道:「是呀,萬一他們找不到我,我不是被餓死在這兒了嗎?」 
     
      白玉侖立即問:「你身上帶了多少乾糧?」 
     
      廖天豐道:「大概只能維持一兩天……」 
     
      白玉侖立即寬慰的說:「倒馬壑就這麼大個地方,總不會找一兩天還找不到你 
    吧?」 
     
      廖天豐不由憂慮的問:「你準備把我安置在什麼地方呢?」 
     
      白玉侖遊目一看,發現就在對面不遠的斷崖下,正有一個山洞,因而舉手一指 
    道:「喏,那兒正好有個山洞!」 
     
      廖天豐吃力的扭過身去一後,發現二十丈外的那道斷崖下,離地四五尺處,果 
    然有一個山洞,而且正面對著這一邊。 
     
      白玉侖則繼續說:「這個洞離地三五尺,既不怕虎蛇,又可看到這邊崖上,一 
    旦馬老爺子派人來找,他們還沒發現你,你已經先看到他們了。」 
     
      廖天豐一聽,立即興奮的說:「好,就到那個洞裡好了!」 
     
      白玉侖立即俯身將廖天豐托抱起來,直向那座山洞前走去。到達斷崖下,足尖 
    略微一點地面,輕飄飄的縱進了洞口內。 
     
      廖天丰神色一驚,心頭猛跳,他突然驚覺到托抱他的這位銀緞勁衣短靠,頭戴 
    英雄軟帽的英挺青年的武功,比他廖天豐高超多了。 
     
      由於內心的震驚,這才發覺直到現在還沒問這位英挺俊美的少年俠客姓啥叫啥 
    呢? 
     
      是以,一俟白玉侖將他輕輕放在洞內地上,立即歉聲道:「非常抱歉,你少俠 
    救我脫險,又為我包傷又贈靈丹,可是,直到現在,我還沒有請問你的尊姓大名呢 
    ?」 
     
      白玉侖見問,不由失聲一笑道:「你最好不要知道!」 
     
      廖天豐聽得一楞,不由驚異的問:「為什麼?」 
     
      白玉侖一笑道:「如果你知道我是誰後,恐怕你就不放心我去為你送信去了!」 
     
      廖天豐一聽,更加迷惑了,楞楞的望著白玉侖,久久才搖頭道:「我實在不懂 
    你的意思!」 
     
      白玉侖已有了另一想法,而且因為方才想到了「一朵紅」而有了變化,因而無 
    可奈何的一笑道:「我叫白玉侖!」 
     
      「白玉侖」三字一出口,廖天豐果然大吃一驚,不由脫口驚呼道:「你?…… 
    你是『玉麒麟』,俠盜白玉侖白少俠?」 
     
      白玉侖淡然一笑道:「有的人呼我『俠盜』,有的人卻喊我『賊』!」 
     
      說此一頓,特的又正色問:「你現在還要不要我代你去送信?」 
     
      如此一問,廖天豐頓時楞了! 
     
      廖天豐他不能不有所遲疑,因為面前站著的就是鼎鼎大名的「俠盜」白玉侖, 
    雖然江湖上都盛傳他劫富濟貧,仗義行俠,可是,這究竟是傳聞而已。 
     
      如果他前去送訊,萬一見寶起意,趁機將馬老爺子的寶盒盜走了,那可該怎麼 
    辦呢? 
     
      尤其,據師父「奇山散人」說,馬老爺子望重一方,深獲鄉里愛戴,萬一師父 
    說的和實際情形有出入,而完全不是那麼一同事,白玉侖是絕不會放棄這次下手機 
    會的。 
     
      話又說回來了,假設馬老爺子真是一個沽名釣譽的奸雄,那為他拒賊賣命又有 
    什麼意義呢? 
     
      最重要的一點還是,如果不讓白玉侖去送信,他廖天豐勢必被困死在這個洞裡 
    不可。 
     
      白玉侖見廖滅豐一直望著他發楞,知道他有了顧忌,因而一笑道:「廖大俠, 
    如果你不放心,在下馬上轉回南塘鎮去!」 
     
      廖天豐一聽,不由驚異的問:「你去南塘鎮幹啥?」 
     
      白玉侖不由沉聲這:「這種地方惡霸,禍延鄉里,留著他也是害人,不如早日 
    除去,再說,我也得到他那兒弄一匹座騎……」 
     
      廖天豐一聽,這才發現白玉侖既沒有座馬,也沒有佩劍,因而驚異的問:「你 
    的馬和劍呢?」 
     
      白玉侖不願意說他從來不攜兵刃,只得含糊的說:「都壓在亂石下了!」 
     
      廖天豐一聽,立即恍然道:「噢!你此刻前去馬家集,至少還有十鄉里地,途 
    中很可能再發生事情,我這柄劍你可以先拿去用!」 
     
      白玉侖知道廖天豐仍要他前去馬家集送信,而他也不願失去這個除去惡賊「神 
    偷賽靈猴」的機會,因而道:「不,你還是留在這兒防身吧!」 
     
      廖天豐卻堅持道:「不礙事,我的鏢囊內還有暗器!」 
     
      說著,已把劍遞過來! 
     
      白玉侖因為另有目的,立即伸手將劍接過來,一看劍是玉柄,劍鞘墨綠,知道 
    是一柄古劍,因而問:「這柄劍?……」 
     
      話剛開口,廖天豐已回答道:「這是家師昔年行道江湖時的佩劍!」 
     
      白玉侖驚異的「噢」了一聲,立即拇指輕按啞簧,只聽「卡登」一聲,劍身順 
    勢彈出數寸,頓時「嗡」然有聲,冷焰襲人,寒芒暴漲盈尺! 
     
      廖天豐看得大吃一驚,面色立變,因為他師父的這柄劍,雖是一柄削鐵如泥的 
    寶劍,但他施展時卻從來沒有這種奇異現象,由此可證白玉侖的功力是如何的驚人。 
     
      俗話說:「名器不入凡手」,這話的確不假,這柄劍讓他廖天豐用,實在是糟 
    蹋了。 
     
      白玉侖見廖天丰神色有異,不由一笑道:「廖大俠請放心,你的劍雖然名貴, 
    在下卻不稀罕,等我一到馬家集,立即將劍交給馬老爺子。」 
     
      廖天豐一聽,趕緊搖頭道:「不不,白少俠你誤會了,如果我怕你拿去不還, 
    我也不會把劍借給你了!」 
     
      白玉侖一笑道:「好,承蒙你看得起我,我先在這兒謝謝你了!」 
     
      說罷,又特的關切問:「你的乾糧和水呢?」 
     
      廖天豐見問,立即恍然道:「都在馬鞍上!」 
     
      白玉侖轉首看了一眼昂然立在對面崖上的「烏雲蓋雪」寶馬,立即道:「好, 
    我去為你拿來!」 
     
      說罷,飛身縱下洞口,接著以小巧輕靈的功夫,點足踏著亂石,逕向崖上縱去。 
     
      上面的寶馬「烏雲蓋雪」,見白玉侖向它縱去,立即昂首豎耳,馬目閃光,不 
    停的擺動身軀作著機警防禦和示威之勢。 
     
      白玉侖一見,知道黑馬機警,很可能會向他撲踢,因而未到近前,先含笑伸出 
    了右手,口裡也低聲喝著:「喔喔」御馬的聲音。 
     
      也就在這時,對面二十丈外的崖洞中也傳來了廖天豐的吆喝聲:「黑子!黑子 
    !」 
     
      白玉侖一聽,也急忙低聲吆喝著「黑子」,而「烏雲蓋雪」聽了,果然安靜了 
    不少,但對白玉侖仍保持著戒備之勢。 
     
      寶駒異於一般馬匹的地方,就在於它對陌生人懷有敵意,甚或對企圖騎它的人 
    發動攻擊。 
     
      白玉侖是御馬好手,當然知道這一點,所以他不先由馬側接近,先由頸側去摸 
    馬鬃,然後再移至鞍部將糧袋和水壺取下來。 
     
      取下糧袋水壺後,白玉侖並沒有馬上轉身就走,他再度親切的撫摸了一會兒黑 
    馬,才不疾不徐的離開它,直到崖邊才展開小巧功夫縱向崖下,又飛似的直奔對崖 
    山洞前。 
     
      一到洞口,飛身縱進洞內,立即把乾糧水壺交給廖天豐,同時道:「為了早一 
    刻到達馬家集,我只好把你的馬也騎走了?」 
     
      廖天豐毫不遲疑的說:「也好,『倒馬壑』寸草不生,留下它來也沒草可吃, 
    就請你騎去把它交給馬老爺子吧!」 
     
      白玉侖突然又蹙眉問:「廖大俠,萬一我照實說,他們不相信……」 
     
      廖天豐聽得一楞,不由迷惑的說:「你不是有我的寶劍和『黑子』了嗎?」 
     
      白玉端正色道:「可是,他們會說我是在半路上殺傷了你,搶了你的寶劍和馬 
    匹呀?尤其當我說出我是白玉侖時,說不定他們還以為我有意趁機去偷馬老爺子的 
    寶盒呢?」 
     
      廖天豐一聽,深覺這話也不無道理,因而恍然道:「噢,我這兒還有封馬老爺 
    子寫給家師的緊急信,你可以拿去作證明,這樣他們就相信了!」 
     
      說話之間,已在懷中取出一個雪白宣紙中間貼了一道紅條的信封,順手交給了 
    白玉侖。 
     
      白玉侖接過來一看,上面寫著「面陳老友奇山散人內詳」等字樣。 
     
      一看這封信,白玉侖立時在心中笑了,他敢斷言,廖天豐八成也是第一次前來 
    馬家集,「奇山散人」叫他連信一併帶回來,恐怕也就是用以證明他的身份之用。 
     
      心念及此,故意蹙眉道:「有了這封信,當然可以證明你的確困在此地,不過 
    ,因為我白玉侖和別人不同,我還是先去找你的朋友,然後再由你的朋友帶我去見 
    馬老爺子……」 
     
      話未說完,廖天豐已有些生氣的說:「我連馬老爺子都沒見過,那裡還有什麼 
    朋友?」 
     
      白玉侖一聽,果然不錯,不由心中笑了,順手將信放進懷裡,道:「既然這樣 
    ,還是我自己去見馬老爺子吧!」 
     
      說罷轉身,點足縱下洞口,再度回身揮手道:「廖大俠,安心在這兒等吧,今 
    天晚上如果天太晚,明天一早,很可能我會親自率領他們來招呼你!」 
     
      說了方纔那句「我連馬老爺子都沒見過」而十分後悔的廖天豐,早已懊惱的楞 
    在那兒了,因為他突然想起一個問題——白玉侖會不會冒他的名義前去見馬老爺子 
    ,順手牽羊的把寶盒盜走?果真那樣,他廖天豐真的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了」。 
     
      由於他焦急的想著心事,雖然兩眼癡呆的望著奔向對崖的白玉侖,但白玉侖究 
    竟對他說了些什麼,他是一句也沒聽進耳裡。 
     
      白玉侖一縱上崖邊,立即走到「烏雲蓋雪」寶馬身前,口裡一面輕聲吆喝著「 
    喔唷」,一面親切的撫摸著馬鬃,馬頸和馬眉,然後順手將廖天豐的劍插在左邊鞍 
    囊內。 
     
      這一次「黑子」雖沒有作著撲踢之勢,但仍高豎兩耳,馬目閃光,神情有些疑 
    慮! 
     
      白玉侖一將寶劍插進鞍囊內,順手拉住馬韁,再向對崖倚在洞口的廖天豐揮了 
    揮手,才拉著「黑子」慢慢的向前走去。 
     
      這時太陽已完全隱沒了,西天—片耀眼紅霞。 
     
      白玉侖一看這情形,知道日落前是絕對趕不到「馬家集」了。 
     
      他一面拉著寶馬小心翼翼的向北壑口走,一面心裡打算著到了馬家集後的事情。 
     
      首先,他要冒充廖天豐的名義,前去見那位馬老爺子,然後再見機行事。 
     
      其次,如果那位馬老爺子的確是位望重鄉里的有德長者,那就替他們防止「賽 
    靈猴」得手,並除去這個惡賊。 
     
      換句話說,如果那位馬老爺子是個沽名釣譽的偽善奸雄,寶盒自己就先下手了。 
     
      當然,這麼做危險大,勝算小,露出馬腳破綻的機會也多。但是,萬一真的撐 
    不下去了,也只有挾持人質,公然搶奪。 
     
      白玉侖一面拉馬前進,一面想著心事,不覺已安然無事的到達了北壑口。 
     
      他本待飛身上馬,直馳馬家集,但他突然想到了懷中的那封信,心中一動,急 
    忙由懷中將信取出來。 
     
      由於信已看過,而且是廖天豐交給他當作識物的,裡面當然沒有什麼不可告人 
    的秘密,但對他來說,也許有些幫助。 
     
      於是抽出信箋一看,大吃一驚,俊面立變,脫口啊了一聲,頓時楞了。 
     
      因為信上只有兩段內容,一是說明「飛賊神偷賽靈猴』今天晚上要來偷寶盒的 
    事,希望「奇山散人」師徒一同下山來馬家集防盜。 
     
      另一段則是馬老爺子的千金馬麗花已經藝滿下山,正好利用這個機會讓廖天豐 
    與馬麗花會面,並在一起相處一段時間,也好建立兩小之間的情感。 
     
      白玉侖看罷,不自覺的將信緊緊的握在了一起,同時懊惱焦急的說:「糟,這 
    一下可真糟了,別的事都好冒名頂替,只有這種事不可以!」 
     
      但是,繼而一想,如果馬老爺子是惡霸,馬麗花很可能也是劣女,屆時只要不 
    越禮,不過份,未嘗不可以一試,萬一馬老爺子是位有德長者,馬麗花也是位嫻靜 
    淑女,那就只好見機行事了。 
     
      心念及此,匆匆將信放進懷裡,飛身上馬,直向北壑口外,如飛馳去。 
     
      一出北壑口,即見前面十數里外的山中平原上,靜臥著一座灰濛濛的山莊,炊 
    煙繚繞,歸鴉陣陣,看來是那麼寧靜,那裡顯然就是馬家集。 
     
      「黑子」是匹寶馬,放韁疾奔,四蹄翻飛,跑起來疾如奔雷,挾著輕淡塵煙, 
    直向馬家集前如飛馳去。 
     
      白玉侖坐在馬上,只覺景物飛旋,大地倒逝,但他坐在鞍上卻覺得極為平穩, 
    不由暗讚一聲「好馬」。 
     
      十幾里地在寶馬「黑子」的飛馳下,只是半個時辰不到的工夫,但趕到馬家集 
    前,已是昏黑一片,燈火點點了。 
     
      馬家集房屋散立,因而也形成了南北東西兩條不規則的街道,中央是一片較寬 
    的空場,商店也各自在白己的宅門前形成。 
     
      這時似乎晚飯剛過,街上的人正逐漸多起來,看那些人的神情和行色,看不出 
    馬老爺子家將要遭飛賊「賽靈猴」光顧的樣子。 
     
      白玉侖策馬走進街口,立即左顧右盼,希望能看到一座廣大宅院,因為,根據 
    馬老爺子的地位,他的宅第一定氣勢不凡。 
     
      街上的人一見白玉侖不疾不徐的策馬走進街來,立即紛紛打量這位氣宇不凡的 
    銀裝青年。 
     
      白玉侖一看這情形,這才感覺到街人已有了一點兒防賊的氣氛。 
     
      就在他遊目察看間,驀見左側幾座民房前站著五名勁衣彪形大漢,看來極為神 
    氣。其中一人,濃眉環眼,身材特別魁梧,一把鋼刀跨在腰間,正以炯炯的目光向 
    他白玉侖傲然看來。 
     
      只見那大漢,向著其他四人一翹嘴,腦袋輕輕一甩,其餘四個大漢立時飛步向 
    馬前奔來。 
     
      四個背插鋼刀的彪形大漢一到近前,立即擋住了白玉侖的去路。 
     
      白玉侖看得劍眉一皺,急忙勒住「黑子」,同時沉聲問:「你們是幹什麼的?」 
     
      其中一人立即傲然沉聲道:「我們都是馬老爺子請來的武師。請問朋友由哪裡 
    來,要往哪裡去,尊姓大名,去辦何事?」 
     
      白玉侖一聽這些人打著馬老爺子的旗號來攔路,心裡不由冷冷笑了。但他表面 
    上依然鎮定的「噢」了一聲問:「怎麼,一定要告訴你們嗎?」 
     
      說話間,目光特的由馬前四個人漠的臉上,移向挺胸闊步,傲態十足,正大步 
    走向這邊的跨刀漢子身上。 
     
      馬前四個大漢卻同時沉聲道:「近日有飛賊打算前來鬧事,我們是奉馬老爺子 
    的命令……」 
     
      白玉侖曬然一笑,立即接著說:「奉馬老爺子的命令出來捉賊,是不是?」 
     
      馬前四個大漢一聽,不由同時一楞! 
     
      已走至不遠處的跨刀大漢,立即傲然頷首,沉聲道:「不錯!」 
     
      白玉侖卻蹙眉哂笑道:「能捉賊的大爺們,當然身手不幾,個個武功高強嘍?」 
     
      跨刀大漢聽得也不由一楞,但隨即厲聲問:「你小子倒底是幹什麼的?」 
     
      白玉侖一笑道:「這你用不著問,只要你們能把我給逮著,賊你們就算捉住了 
    !」 
     
      五個大漢聽得渾身一戰,面色立變,擋在馬前的四個大漢,再度楞了。 
     
      跨刀大漢則怒聲大喝道:「夥計們,上,逮住他小子捆去見馬老爺子!」 
     
      四個大漢一聽,急定心神,同時大喝一聲,飛身前撲,逕分左右,伸手就去拉 
    白玉侖的腿。 
     
      白玉侖冷冷一笑,一提絲韁,「黑子』立即怒嘶仰蹄,人形而立,白玉侖兩腳 
    也趁機向外一踢,左右蹬分別踢中了當前兩個大漢的面門,一聲驚叫,分別縱身退 
    了開去。 
     
      緊接著,急撥絲韁,馬身一旋,雙蹄落地,沒想到「黑子」一聲怒嘶,後蹄接 
    著踢了起來! 
     
      蓬的一聲,又是一聲驚叫,再度撲來的兩人,其中一人的右眉立被「黑子」踢 
    了個正著,另一人一看,也嚇得驚呼一聲,飛身縱開了。 
     
      跨刀大漢一見,頓時大怒,一聲不吭,「刷」的一聲將鋼刀撤出來,照准「黑 
    子」的後腿就砍。 
     
      白玉侖一見大漢將刀撤了出來,也急忙在鞍囊內抽出了寶劍,一個偏馬斜掛, 
    劍鞘疾點,同時飛起一腿踢向大漢的大嘴。 
     
      只聽「蓬叭」兩響,同時悶哼一聲,白玉侖的劍鞘不但點中了大漢的手腕,飛 
    起的一腿,也踢中了大漢的前胸。 
     
      大漢的身形搖晃,蹬蹬連聲,眥牙裂嘴的直向身後退去。「咚」的一聲,大漢 
    終於拿樁不穩,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唯一沒挨打的大漢一見,急忙奔過去將他扶起來。 
     
      跨刀大漢憤憤的站起來,立即揮手將扶他的大漢推開,同時一指馬上的白王侖 
    ,怒喝道:「好小子,算你厲害,快報上你的響萬兒來?」 
     
      早已俊面展笑,跨回鞍上的白玉侖道:「在下初出茅廬,還沒有響萬兒!」 
     
      跨刀大漢,繼續怒喝道:「那就把你小子的名字報出來!」 
     
      白玉侖一笑道:「在下廖天豐,『奇山散人』的門下弟子……」 
     
      跨刀大漢一聽,脫口「啊」了一聲,頓時楞了!共余四個大漢精神一振,似乎 
    也不覺得臉痛肩痛了。五人竟同時驚異的問:「你真的是廖天豐廖大俠嗎?」 
     
      白玉侖不由失聲一笑道:「我如果不是廖天豐,我怎的知道你們五位是為馬老 
    爺子捉賊的呢?」 
     
      跨刀大漢一聽,不由氣惱的一跺腳道:「哎呀,咱們都是自己人嘛!」 
     
      說話之間,滿臉的悻悻之色,忘了方才白己的傲態,竟對白玉侖老大的不滿! 
     
      白玉侖卻笑哼一聲,風趣的說:「不是自己人,你們五位早沒命了!」 
     
      被馬踢了一蹄的大汗較嚴重,因為「黑子」的蹄下不會留情,他一聽白玉侖的 
    話,不由氣的怒聲道:「朋友試招是可以的,那您也不能動真的呀?」 
     
      白玉侖立即忍笑正色道:「不動真手腳怎麼能試出你們的真功夫?須知飛賊『 
    賽靈猴』可不是等閒人物,遇上他是要玩兒命的呀?」 
     
      跨刀大漢等人雖然心裡對白玉侖老大不滿,可是人家的本事大,是馬老爺子請 
    來的正主兒,再說,自己五人剛才的盤問口氣也的確傲了點兒。 
     
      是以,跨刀大漢首先收刀抱拳,強自一笑道:「在下洪武,是辛莊的總武師, 
    這四個是我手下的弟兄!」 
     
      白玉侖也拱手含笑道:「久仰久仰,原來你們也是馬老爺子請來的……」 
     
      跨刀大漢洪武趕緊說:「因為情勢緊急,你廖大俠又沒有及時趕來,馬老爺子 
    才把我們兄弟五個給找了來,代他老人家注意一下街上可疑的人物……」 
     
      白玉侖一聽,故意驚異的「噢」了一聲,趁機道:「既然事情緊急,那就請洪 
    武師快帶在下去見馬老爺子吧!」 
     
      洪武見四周業已圍滿了看熱鬧的人,想到方才白己的被踢倒,正恨不得馬上離 
    開,是以急忙肅手道:「請隨在下來!」 
     
      說罷轉身,當先向前走去。 
     
      前進中,舉手一指對面遠處的一片大宅院,道:「喏,廣場盡頭的那座宅子, 
    就是馬老爺子的府邸!」 
     
      白玉侖早巳看到了,門樓高大,燈光明亮,四盞大紗燈上似乎都用紅漆寫著「 
    馬府」兩個字。 
     
      他一面策馬跟著洪武前進,一面卻仔細察看街上和廣場上的人群,因為他曾追 
    殺過「賽靈猴」,他當然認識這個飛賊。 
     
      由於兩街人眾俱都佇足向他看來,因而他也清楚的看到街人中沒有「賽靈猴」。 
     
      再向前看,燈火明亮的馬府門樓下,站在台階上的四個藍衣佩刀壯漢,也正以 
    驚異的目光向他望來。 
     
      由於白玉侖高坐馬上,加之有辛莊的總武師在前引導,其餘四人跟在馬後,門 
    下的四個藍衣壯漢,當然也料到可能是老爺子請來的廖天豐廖大俠趕到了,因而個 
    個面現驚喜! 
     
      也就在這時,驀然傳來一陣急驟的馬蹄聲響! 
     
      白玉侖本能的循聲向北大街一看,不由大驚失色,神情同時一呆! 
     
      只見一匹高大神駿的紅馬上,竟赫然坐著一身艷紅勁衣,肩披短劍氅,背插寶 
    劍,艷美如花的「一朵紅」。 
     
      白玉侖一見是「一朵紅」,不由暗叫一聲老天,這真是冤家路窄,偏偏在這個 
    節骨眼上碰見了這位刁蠻任性的女羅剎! 
     
      他對「一朵紅」能夠這麼快就追到了馬家集,當然佩服她的機智厲害,但是, 
    現在不是讚美她的時候,更不是撥轉馬頭就跑的時候。 
     
      心中一急,靈智頓生,一撥馬頭,索性縱馬迎了過去,同時脫口歡呼道:「嫻 
    妹!嫻妹!」 
     
      「一朵紅」正在左瞧右看,尋找客棧,也好打聽一下有沒有白玉侖的行蹤。 
     
      這時一聽有人呼她「嫻妹」,心中一驚急忙轉頭,定睛一看,正是她苦苦尋找 
    的心上人白玉侖。 
     
      「一朵紅」是冰雪聰明的少女,這時一見白玉侖非但沒有撥馬逃走,反而縱馬 
    向她迎來,便知事情絕不單純,尤其看了五個佩刀大漢先是一楞,接著急步跟在白 
    玉侖馬後,而白玉侖的目光中卻透著氣惱,不安和焦急,而他的俊面上似乎也滲出 
    了油油汗水。 
     
      一看這情形,心知有異,也嬌靨一沉,沉哼了一聲,一嘟小嘴,撥馬就向街外 
    馳去。 
     
      白玉侖一見,更加焦急,不由急的連聲急呼道:「嫻妹嫻妹,你聽我解釋!」 
     
      急呼聲中,縱馬向前追去。 
     
      「黑子」是千萬中選一的寶駒,起步如飛,就在「—朵紅」撥馬疾馳,前進尚 
    不足五丈時,白玉侖已飛馬而至,伸手拉住了「一朵紅」的韁繩! 
     
      「一朵紅」見白玉侖在大街上就拉拉扯扯起來,嬌靨頓時羞得通紅,不由怒聲 
    嬌叱道:「快放開我!」 
     
      白玉侖那裡肯鬆手,一面跟著紅馬前進,一面焦急的低聲道:「嫻妹你聽我說 
    ,我已改名廖天豐,一切經過等會兒再說……」 
     
      「一朵紅」見白玉侖一口一個「嫻妹」,幾天來積在芳心巾的幽怨和怒火早巳 
    消失了,但她仍故意生氣的說:「誰管你那些,快放開我……」 
     
      我字方自出口,辛莊的總武師五人已神情迷惑的追了上來,「一朵紅」也急忙 
    住口不說了。 
     
      洪武一到近前,立即驚異的急聲問:「廖大俠,怎麼回事?怎麼回事?」 
     
      白玉侖仍然緊緊拉著「一朵紅」的馬韁不敢放,這時見問,立時含笑解釋道: 
    「她是內子俞嫻,我們來此的途中鬧了點小彆扭!」 
     
      「一朵紅」見白玉侖公然說她是他的妻子,頓時羞得嬌靨通紅,直達耳後,乍 
    然間,她真不知道此刻是否在做夢。 
     
      看看檀郎的手仍緊緊的拉著她的馬韁,好像深怕她跑了似的,心坎兒裡立時升 
    上一陣蜜意,不但幸福無比,也驕傲無比。 
     
      這一次,她決定將計就計的順著白玉侖,然後緊緊的拴住他,再也不讓他離開 
    她身邊一步! 
     
      馬下的洪武一聽,卻神色一驚,慌得急忙抱拳驚喜的說:「啊?原來是廖夫人 
    ,快請一併前去馬府……」 
     
      白玉侖一聽,趕緊趁機暗示「一朵紅」,望著洪武解釋道:「家師『奇山散人 
    』,本來就是命令我們兩人前來幫助馬老爺子,捉拿飛賊『賽靈猴』的!」 
     
      「一朵紅』乍然間雖然鬧不清楚怎麼回事,但她心智敏慧,反應快速,因而斷 
    定白玉侖必是在來此的途中發生了什麼變故,遇到了什麼事情。 
     
      洪武五人聽說,這位「廖夫人」也是前來捉賊的,紛紛肅手愉快的說:「那就 
    快請吧,馬老爺子早巳在家裡等急啦!」 
     
      說罷,總武師洪武依然當先在前引導著,逕向馬府門前走去。 
     
      白玉侖見「一朵紅」有了合作之意,才趁撥馬之際將她的馬韁鬆開了。 
     
      但是,「一朵紅」卻羞紅著嬌靨,含情忍笑,鳳目斜睇著白玉侖,低聲道:「 
    虧你想得出這種好主意,誰跟你是夫妻?厚臉皮!」 
     
      白玉侖卻得意的一笑,低聲道:「咱們兩人本來就是天生的一對,地設的一雙 
    嘛!……」 
     
      想是白玉侖的話聲稍高了些,前面引導的洪武師,突然回頭含笑讚聲道:「廖 
    大俠說的不錯,你們賢伉儷真稱得上,一個是金童,一個是玉女,實在令人羨慕… 
    …」 
     
      白玉侖和「一朵紅」同時暗吃一驚,覺得今後兩人說話可真要小心,是以趕緊 
    笑一笑,同時謙遜道:「不敢當,謝謝你的讚美!」 
     
      兩人說話間,跟在馬後的四個武師,也正悄聲私議,指指點點。 
     
      「一朵紅」一看這情形,知道一時半刻還沒有機會向白玉侖問清倒底是怎麼一 
    回事情,只有自己多加謹慎,見機行事,千萬不要壞了心上人的事情,叫他認為她 
    「一朵紅」是個無用的人。 
     
      尚未到達燈光明亮的馬府門樓前,四個守門壯漢中,一個年齡較長的中年人, 
    已當先驚喜的急步迎下階來。 
     
      洪武一見,立即興奮的揮手催促道:「還不快去稟報馬老爺子,就說廖大俠和 
    他的夫人俞女俠一同來了。」 
     
      守門中年人一聽,立即驚喜的「噢」了一聲,急上兩步,向著翻身下馬的白玉 
    侖和「一朵紅」,抱拳恭聲道:「小的馬得標,恭迎廖大俠,廖夫人!」 
     
      白玉侖和「一朵紅」起緊含笑還禮道:「馬管家,辛苦了!」 
     
      洪武則在旁有些羞愧的望著馬得標含笑道:「請馬管家代稟馬老爺子一聲,就 
    說廖大俠伉儷已到,我們兄弟五人先回去了!」 
     
      說罷,又向著白玉侖和「一朵紅」拱手說聲「後會」,即和另四名武師,黯然 
    走去。 
     
      看得一楞的馬得標,乍然間還鬧不清是怎麼回事情,不由招手就待請洪武五人 
    留步。 
     
      但是,覺得留著這些人反而礙事的白玉侖,卻含笑低聲道:「方纔他們五位在 
    街上攔住我,聲稱是替馬老爺子捉賊的,一言不合,動起手來,在下略動手腳就把 
    他們五位打倒了,他們自是無顏再留下來!」 
     
      馬得標一聽,立即會意的哈腰笑著說:「原來是這麼回事呀,難怪他們那麼急 
    著離去。」 
     
      就在這時,另兩個守門壯漢已急步走過來拉馬。 
     
      但是,當其中一人拉動「烏雲蓋雪」時,寶馬突然一聲怒嘶,前蹄赫然人形而 
    立。 
     
      拉馬壯漢一見,驚呼一聲,轉身跑開了。 
     
      白玉侖一見,立即沉聲吆喝道:「黑子!」 
     
      寶馬一聽白玉侖吆喝,立即放下前蹄,變得十分溫馴。 
     
      白玉侖先親切的撫摸了幾下「黑子」,才順手將馬韁交給壯漢將馬拉走。 
     
      馬得標卻讚聲道:「廖大俠的馬真是一匹寶馬,除您和『散人』外,恐怕沒人 
    敢騎它!」 
     
      白玉侖僅笑一笑,不敢多說什麼,因為馬得標曾提到「奇山散人」,他不知道 
    「奇山散人」是否曾經騎著這匹「烏雲蓋雪」來過馬府。 
     
      心念間,馬得標已再度含笑肅手道:「廖大俠,廖夫人,請進內大廳上坐!」 
     
      白玉侖和「一朵紅」含笑頷首,馬得標則在前側引導前進。 
     
      因為馬老爺子是「奇山散人」的好友,是師執長輩,白玉侖是冒充廖天豐,當 
    然應該進內拜會,而不必馬老爺子出來歡迎。 
     
      穿過扉門天井,即是燈火明亮的大廳。 
     
      大廳上陳設富麗,卻靜靜的沒有一絲聲音,僅有兩個小僮守在廳內。 
     
      兩個小僮一見白玉侖和「一朵紅」,趕緊起身恭迎。 
     
      所謂藝高人膽大,白玉侖和「一朵紅」雖然深入馬府,依然神色自若,氣定悠 
    閒,毫無一絲忐忑不安神情。 
     
      兩人一落座,兩個小僮趕緊送上兩杯香茗。 
     
      馬得標也急忙拱揖恭聲道:「大俠和夫人請稍待!小的這就去稟報我家老爺子 
    。」 
     
      白玉侖立即含笑肅手道:「馬管家請便!」 
     
      馬得標恭聲應了個是,轉身走進錦屏後,一出了廳後門,立即加速步子向內宅 
    奔去。 
     
      因為他太興奮了,他確沒想到,這位廖大俠的本領這麼大,略微一動手腳就把 
    洪武五人都打倒在地下! 
     
      馬得標一直認為洪武技冠鄉里,藝業超群,沒想到,他們五個居然敵不過廖大 
    俠一人,看來這一次飛賊「賽靈猴」休想得逞了,難怪老爺子特的要請廖大俠來。 
     
      他一面想著心事,一面快步疾奔,不覺已進入中門到達了穿廳上。 
     
      穿廳上只有一個中年僕婦,正在熄滅多餘的紗燈。 
     
      馬得標一見馬老爺子不在穿廳上,立即望著僕婦,急切的問:「老爺子呢?」 
     
      中年僕婦漫不經心的說:「老爺子和小姐剛到花園書房裡去了。」 
     
      馬得標一聽,應了一聲,立即沿著一條通廊,直奔左側花園中的書房。 
     
      花園不大,十分幽靜,馬得標一進花園圓門,即見燈光明亮的書房門口,正有 
    幾道人影走進房內,正是老爺子,小姐和老管家馬得壽,以及小姐身邊的四個心腹 
    丫頭。 
     
      馬得標不敢怠慢,立即三腳並做兩步走,就在馬老爺子和小姐剛剛落座的同時 
    ,他也趕到了書房門口。 
     
      馬老爺子須戴紫緞員外帽,身穿紫緞簇花員外袍,坐在椅上,憂形於色,手捻 
    著花白鬍子。 
     
      小姐馬麗花,想是為了防賊,也穿了一身銀緞勁衣,斜披鏢囊,腰懸寶劍,側 
    坐在馬老爺子的身旁大椅上,柳眉微蹙,嬌靨凝重,顯然也在為今夜飛賊「賽靈猴 
    」的前來盜寶而憂心如焚。 
     
      愁容滿面的老管家馬得壽肅立在門門,四個丫頭則靜靜的立在小姐馬麗花身後。 
     
      馬老爺子見馬得標滿臉興奮之色,步履慌張,立即沉聲問:「馬得標,什麼事 
    這麼慌張?」 
     
      馬得標見問,立即深揖躬身,念聲道:「啟稟老爺子,廖天豐廖大俠到了!」 
     
      馬老爺子和馬麗花一聽,心中大喜,精神一振,不由同時起身急聲問:「你是 
    說他的師父不能來了?」 
     
      馬得標只得恭聲道:「這一點小的沒有問,不過他是和廖夫人一塊兒來的……」 
     
      馬老爺子聽得一楞,不由驚異的問:「那一位廖夫人?」 
     
      馬得標恭聲道:「當然是廖大俠的夫人呀!」 
     
      馬老爺予一聽,頓時大怒,不由怒喝道:「混帳,一派胡扯,廖大俠年已三十 
    ,至今未婚,他那裡來的夫人?……」 
     
      話未說完,嬌靨蒼白,渾身微抖的馬麗花姑娘已急聲道:「爹請息怒,這位廖 
    夫人會不會是廖天豐的什麼親人呢?」 
     
      馬老爺子一聽,立即蹙眉沉吟,深覺有理,因為廖天豐此次前來,一方面是防 
    止飛賊「賽靈猴」前來偷盜寶盒,另一方面也是給廖天豐和愛女馬麗花兩人一個促 
    進感情的接觸機會。 
     
      由於有了這一層關係,廖天豐也許想讓他自己的親人一同前來代他拿個主意, 
    所以才帶來了一位廖夫人。 
     
      但是,馬得標卻恭聲道:「那位廖夫人看來年僅十八九歲,似乎不像是廖大俠 
    的親人長輩!」 
     
      馬老爺子一聽,剛剛熄落的怒火再度升起來,不由怒聲道:「好,讓我去問他 
    !」 
     
      說罷,舉步就待走出房去。 
     
      馬姑娘一見,脫口阻止道:「爹爹慢著!」 
     
      馬老爺子立即沉聲問:「你還有什麼事?」 
     
      馬姑娘立即道:「孩兒以為,爹還是問清楚了再去也不遲!」 
     
      馬老爺子深覺有理,立即憤憤的「唔」了一聲,轉首望著馬得標,沉聲問:「 
    他們來的時候怎麼說?」 
     
      馬得標這時也看出情形有些不妙了,只得有些焦急的說:「是洪武師引導他們 
    來的……」 
     
      馬老爺子聽得心中一動,立即問:「洪武師他們兄弟五人呢?」 
     
      馬得標恭聲道:「他們兄弟五個走了!」 
     
      馬老爺子神色一驚,脫口急聲問:「為什麼?」 
     
      馬得標只得道:「因為他們在街上盤問廖大俠,一言不合,雙方大打出手,廖 
    大俠一下子就把他們兄弟五個給打敗了,他們自覺無顏再留下來,所以走了!」 
     
      馬老爺子一聽,頓時大怒,不由怒聲道:「這根本不像『奇山散人』說的廖天 
    豐的個性……」 
     
      話未說完,馬姑娘卻望著馬得標,正色關切的問:「馬得標,你可曾問他,『 
    奇山散人』為何沒有來?」 
     
      馬得標回聲道:「小的沒敢問!」 
     
      馬姑娘立即望著馬老爺子,凝重的說:「爹,我看這中間一定有什麼蹊蹺!」 
     
      馬老爺子老臉鐵青,哼了一聲,吐了口胸中的怒氣,立即望著老管家馬得壽, 
    吩咐道:「馬得壽,你快去用訊鴿通知奇山南鎮的趙掌櫃的,叫他星夜趕上山去請 
    『奇山散人』趕快來一趟,就說這邊出事了!」 
     
      老管家馬得壽一聽,趕緊恭聲應了個是,轉身就待走出房去。 
     
      但是,馬老爺子卻又招手道:「回來!」 
     
      馬得壽聞聲止步,立即回頭望來。 
     
      馬老爺子急忙繼續說:「快去派人把洪武師五人追回來,千萬小心不要讓客廳 
    上的兩人看到!」 
     
      馬得壽再度恭聲應了個是,立即匆匆走去。 
     
      馬老爺子一俟老管家走去,立即望著馬麗花,沉聲道:「孩子,走,我們馬上 
    去,看情形下手將他們兩人收拾了!」 
     
      馬麗花立即反對道:「不,爹,千萬莽撞不得,如果來人不是廖天豐,那廖天 
    豐一定凶多吉少了。再說,他們既然敢來,必然自恃武功高絕,如果動手,我們父 
    女必定吃虧,倒不如將計就計,先將他們兩人穩住,然後再伺機將他們拿下!」 
     
      馬老爺子深覺有理,不由「唔」了一聲,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但是,馬得標卻蹙眉似有所悟的說:「老爺子,您還記得「奇山散人』上次前 
    來時騎的那匹寶馬吧?」 
     
      馬老爺子立即正色道:「知道呀?那是一匹千中選一的『烏雲蓋雪』呀?」 
     
      說此一頓,神色一驚,突然也似有所悟的說:「怎麼?那人也騎的是一匹『烏 
    雲蓋雪』呀?」 
     
      馬得標正色頷首道:「不錯,而且也叫『黑子』,方才馬得義上前拉馬時,黑 
    馬突然昂首怒嘶,人形立起,是那位廖大俠吆喝了一聲『黑子』,它才讓馬得義拉 
    去!」 
     
      如此一說,馬老爺子頓時楞了,不由迷惑的「噢」了一聲,同時以驚異的目光 
    去看女兒馬麗花。 
     
      馬麗花卻望著馬得標沉聲道:「現在先不要管他們騎的什麼馬,你先把他們引 
    到賓館去休息!」 
     
      馬得標一聽,立即面現難色的說:「可是,他們若是問起老爺子來……」 
     
      馬麗花立即道:「你就說老爺子現在正在機關室內處理事情,一時片刻還不能 
    出來,先請他們到賓館休息,稍時設宴,再為他們洗塵!」 
     
      說此一頓,突然又轉首望看身後的四個侍女,急聲盼咐這:「小玉、小翠,你 
    們兩個趕快去賓館把兩個小僮換下來。還有,特別注意他們兩人的表情,眼神和說 
    些什麼……」 
     
      話未說完,身穿米黃和翠綠的兩個精靈侍女,立即恭聲應了個是。 
     
      馬麗花則繼續正色叮囑道:「你們兩個要好好服侍他們,注意他們時,不要讓 
    他們覺得他們已受到了監視。你們先走,我隨後就去。」 
     
      小玉和小翠再度會意的恭聲應了兩個是,急忙轉身走出房去。 
     
      馬老爺子卻吃驚的說:「孩子,你也要去?」 
     
      馬麗花立即道:「我去佈置一下,暗中察看一下他們的言談和神情!」 
     
      說此一頓,發現馬得標仍神情不安的立在原地,不由沉聲呵斥道:「你怎的還 
    不快去?」 
     
      馬得標急定心神,恭聲應了個是,轉身走出書房,加速步子向前走去。 
     
      他這時已沒有方才來時那麼高興了,只覺得心頭「怦怦」,兩腿有點發抖。 
     
      因為,假設前廳來的一對少年男女,果真不是廖天豐?非但寶盒不保,連老爺 
    子的老命恐怕也保不住了。 
     
      馬得標連走帶跑的走進大廳一看,發現白玉侖和「一朵紅」依然端坐在大椅上 
    飲茶。 
     
      白王侖神色自若,俊面含笑,「一朵紅」因為有兩個小僮站在一旁,不時為他 
    們兩人添加香茗,害得她心中的許多話一句也不能表達,因而神色顯得有些懊惱。 
     
      馬得標看得神色一驚,心中更慌了! 
     
      白玉侖等了這麼久才見馬得標回來,斷定馬老爺子已經對他們起疑了,加之這 
    時看到馬得標的眼神中暗透恐懼,更加確定他判斷的不錯。 
     
      是以,一俟馬得標走進廳門,立即含笑關切的問:「馬老爺子?……」 
     
      話剛開口,馬得標已急忙施禮恭聲道:「回稟廖大俠,廖夫人,我家老爺子正 
    在機關室內……」 
     
      「一朵紅」聽得柳眉一蹙,不由迷惑的問:「機關室?什麼機關室?」 
     
      馬得標也鬧不清什麼叫機關室,因為馬府根本就沒有這種設置。是以,轉首望 
    著「一朵紅」,恭聲回答道:「回稟廖夫人,小的也不太清楚!」 
     
      白玉侖怕「一朵紅」問得太多引起馬得標的懷疑,趕緊和聲問:「老爺子還在 
    忙著是不是?」 
     
      馬得標趕緊恭聲道:「是是,他老人家一時半刻還不能出來,要小的先請兩位 
    賓館休息,稍時再設宴為兩泣洗塵!」 
     
      白玉侖一聽,立即含笑肅手,道:「那就請管家帶我們前去吧!」 
     
      說罷,即和「一朵紅」同時站起來。 
     
      馬得標恭聲應了個是,轉身向廳外走去。 
     
      白玉侖趁機向「一朵紅」遞了個眼神,示意她「小心」,隨即跟在馬得標身後。 
     
      「一朵紅」當然也看出來馬老爺子對他們兩人已起了疑心,因而也暗氣白玉侖 
    ,不知他倒底在搞什麼鬼。 
     
      白玉侖卻神色自若,步履從容,直到目前為止,還看不出這位馬老爺子素行和 
    為人。如果根據目前的情況看,這位馬老爺子很可能是位處事穩健,沉著冷靜,心 
    地較善良的人。 
     
      心念間,業已穿過一道通廊,進入一座側門,眼前是一片花木扶疏的昏暗花園 
    ,一座精舍獨院,就建在花園東邊的端頭。 
     
      精舍獨院裡已燃上了燈,看形勢顯然是一座三合院,院前兩株梧桐,特別高大 
    茂盛。 
     
      一到小門樓前,馬得標立即登階叩門。 
     
      隨著門環的「錚錚」聲響,院中立即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門閂聲響,「呀」的一聲門開了。 
     
      開門的正是一身綠衣的精靈侍女「小翠」。 
     
      「小翠」一開門,便閃動著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打量白玉侖和「一朵紅』。 
     
      白玉侖和「一朵紅」一看「小翠」的眼神,便知道這個侍女也接到了通知,因 
    而兩人在心中都驚覺到說話要特別小心! 
     
      尤其「一朵紅」感到格外懊惱,她本來追趕白玉侖的原因,就是要詰問他為什 
    麼要逃避她「一朵紅」? 
     
      如今,他又冒充廖天豐,她也急切的想知道,廖天豐到底是誰?為什麼要冒充 
    廖天豐,是怎的發生了這種事情。 
     
      在前叩門的馬得標見「小翠」如此大膽的打量白玉侖和「一朵紅」,完全忘了 
    小姐馬麗花的叮囑,不由暗吃一驚,因而沉聲道:「還不趕快見過廖大俠和廖夫人 
    !」 
     
      「小翠」一聽,急忙低頭,萬福恭聲道:「小婢『小翠』,拜見廖大俠和廖夫 
    人!」 
     
      白玉侖謙和的肅一肅手,「一朵紅」則含笑點了點頭。 
     
      於是,由「小翠」在前引導,繞過迎壁,逕向燈火明亮的上房前走去。 
     
      白玉侖舉目一看,發現上房階上還立著一個同樣精靈的黃衣侍女,也正以驚異 
    的日光望著他和「一朵紅」。 
     
      「小翠」一見,急上數步,立即低聲道:「廖大俠和廖夫人……」 
     
      「小玉」一聽,急忙萬福,恭聲道:「小婢『小玉』拜見廖大俠和廖夫人!」 
     
      白玉侖和「一朵紅」同時含笑點了點頭。 
     
      進入上房,白玉侖覺得中央一間十分寬敞,兩邊內室俱都懸著繡?,並由簾縫 
    中透出了燈光。 
     
      白玉侖和「一朵紅」方自落座,馬得標已施禮恭聲道:「大俠和夫人稍歇片刻 
    ,酒席備好,小的再來恭請兩位前去!」 
     
      白玉侖立即含笑肅手道:「馬管家請便!』 
     
      馬得標恭聲應了個是,轉身走出上房,逕向院門走去。 
     
      「小翠」這時已為兩人送上了香茶,但是,「一朵紅」卻起身道:「騎了一天 
    的馬,真的有些累了,我想先進去歇一會兒!」 
     
      說著,逕向東間內室門前走去。 
     
      白玉侖一見,也急忙起身跟在「一朵紅」身後,道:「我也有點兒累了!」 
     
      「一朵紅」一見,嬌靨頓時通紅,她覺得白玉侖在杜霸天的花園裡,雖曾托抱 
    著她轉回「百鳳園」,但那個時候和這個時候不同,她不能就這樣讓他和自己進入 
    一個房間,躺在一張床上。 
     
      一想到「一張床上」,頓時心跳怦怦,不自覺的伸手推住白玉侖,同時焦急的 
    說:「你不要進來嘛!」 
     
      白玉侖還有很多話要和「一朵紅」講通,她不讓他進去怎成?因而佯裝一楞道 
    :「怎麼?嫻妹,你還在生我的氣呀?」 
     
      「一朵紅」想到白玉侖的偽裝冒充廖天豐,以及兩人的處境,再看到兩個精靈 
    丫頭一瞬不瞬的望著他們兩人,只得哼了一聲,故意一仰首,道:「誰叫你對那個 
    賣藝的女子那麼多情?」 
     
      白玉侖本就是智慧絕高,反應極快的年青人。這時一聽,立即愁眉苦臉的說: 
    「人家賣藝葬父,咱們身上有銀子,能不施捨給人家一些嗎?」 
     
      「一朵紅」卻小嘴一撇,嬌哼一聲,輕蔑的說:「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白玉侖一聽,故意裝得急了,不由大聲分辯道:「冤枉呀!老天爺是有眼睛的 
    ,我有你這麼一位大美人,我還會喜歡賣藝的野姑娘嗎?」 
     
      說話之間,竟伸出雙手去抱「一朵紅」的嬌軀! 
     
      「一朵紅」這一驚非同小可,頓時驚得花容失色! 
     
      白玉侖雖然也曾托抱過她,但那時沒有任何人看見,而且是托抱在臂上,如今 
    ,卻是當著兩個精靈丫頭的面前,而要將她的嬌軀整個的摟進他的懷裡,那怎麼可 
    以? 
     
      心念電轉,不由氣得舉手就要將白玉侖猛的推開。 
     
      但是,她卻發現立在門旁的「小翠」和「小玉」,兩個死丫頭雖然「半垂螓首 
    半含羞」,但兩雙明亮大眼睛卻依然一瞬不瞬的斜盯著瞧! 
     
      再說,既是人家的妻子,那有不讓人家摟抱的道理?何況心上人一付可憐相, 
    也實在忍不下心來推開他! 
     
      也就在她羞急無措,遲疑難決的一剎那,白玉侖的雙手竟真的將她的纖腰抱住 
    了。 
     
      「一朵紅」一陣羞急,嬌靨頓時脹得通紅,心中一急,依然慌得將白玉侖推開 
    了,同時急聲道:「你真不知害臊!」 
     
      說話叫,嬌嗔含情的睇了白玉侖一眼,一頭撲進了寢室內。 
     
      白王侖故意被推的向後踉蹌兩步,立即無可奈何的舉手摸著自己的後腦,同時 
    望著「小翠」「小玉」,要求道:「請兩位院中站一會見好不好?」 
     
      「小翠」和「小玉」正是情竇初開的丫頭,看了白玉侖摟抱「一朵紅」的一幕 
    ,自然也羞得小臉通紅,心跳怦怦,這時一見白玉侖要求他們到院中站一會兒,早 
    已臊得奔了出去。 
     
      白玉侖一見,也急忙掀簾追進了室內。 
     
      一進室門,他頓時覺得不妙,因為前面橫窗的上扇早已被高高的掀開了。一看 
    這情形,白玉侖頓時明白了這是怎麼回事,顯然已有預謀的動了手腳。 
     
      因為室內燈光明亮,床帳恰好安在後牆。如果有人隱身院外的大樹上,房中的 
    一舉一動,必然盡收眼底,一覽無遺。 
     
      聰明的「一朵紅」當然也早注意到了,因而她有些不安的坐在床緣上,高嘟著 
    小嘴,顯然也有些生氣,更暗氣白玉侖不該再跟進來。 
     
      但是,白玉侖卻依然神色自若,俊面含笑,故意湊著臉走到「一朵紅」的面前 
    ,舉手一指「一朵紅」的櫻口,道:「吱喲,小嘴翹得這麼高,倒真的像顆小櫻桃 
    ……」 
     
      說話之間;右手食指竟在「一朵紅」的紅潤香腮上劃了一下。 
     
      「一朵紅」卻未待他話完,已舉手打了他的手面一下,同時嗔聲道:「穩重點 
    兒!」 
     
      白玉侖急忙一縮手,趁勢偎坐在「一朵紅」的身邊,伸出雙手握住了「一朵紅 
    」的一雙柔荑,故意正色道:「怕什麼?我們是名正言順的夫妻,難道還怕別人偷 
    看偷聽不成?」 
     
      成字方自出口,院外對正窗門的一株枝葉茂盛的梧桐樹上,枝葉一晃,沙聲輕 
    響,一道銀白亮影一閃而逝,頓時不見。 
     
      白玉侖和「一朵紅」俱都看到了,只是不知道隱在樹上的那人是誰罷了。 
     
      但是,白玉侖根據信中的大意,斷定前來偷窺的那人,很可能就是馬老爺子的 
    獨生女兒、剛剛藝滿下山的馬麗花姑娘。 
     
      因為馬老爺子和「奇山散人」早已有意促成馬麗花和廖天豐兩人的這樁婚事, 
    這麼重大的事情,馬老爺子不可能不告訴馬麗花。 
     
      馬麗花是個情竇初開的少女,正懂憬著夫婦間的甜蜜生活,她何嘗不想早一天 
    和廖天豐成親? 
     
      這時,期待了許久的喜事,突然變成了廖天豐已有了妻室,她在絕望?氣之下 
    ,當然要來看一下真實情形。 
     
      想到方纔她的離去,很可能是看到他白玉侖和「一朵紅」的親熱情景而氣走了 
    ,也許是他說了不怕人偷看偷聽的話,馬麗花一時心虛,誤以為他們已發現她隱身 
    樹上而立即逸去。總之,這兩種情形都有可能。 
     
      就在他想得出神,他的手「啪」的一聲,又被「一朵紅」狠狠的打了一下,同 
    時嗔聲道:「你想什麼想的這麼入神,人家和你說話你都不應?」 
     
      白玉侖被打得一驚,這才發覺,握在自已掌心中的一雙玉手,早已被「一朵紅 
    」撤走了。於是,急忙定神一笑道:「我在想方纔那位訪客……」 
     
      話未說完,「一朵紅」已舉手一指前窗,悄聲道:「當心那兩個丫頭!」 
     
      白王侖一聽,也正色悄聲道:「這兩個丫頭都是鬼靈精,還真不好應付!」 
     
      「一朵紅」卻焦急的說:「我耽心的是馬家父女把全付精神對付了我們兩個, 
    而疏忽了防賊,反而讓『賽靈猴』趁機得手了!」 
     
      白玉侖一聽,立即寬慰的說:「你放心,『賽靈猴』還沒這麼快下手……」 
     
      話未說完,「一朵紅」已似有所悟的悄聲道:「還有一件事小妹忘了告訴你了 
    ,我方才來時進入北街口時,看到暗中人影一閃,那人很像是飛賊『賽靈猴』……」 
     
      白玉侖聽得面色一變,不自覺的脫口道:「糟糕,果真這樣,飛賊『賽靈猴』 
    可能已經到了,我們得趕快通知馬老爺子……」 
     
      由於白玉侖脫口的話聲說的太高了,因而驚動了院中的「小翠」和「小玉」, 
    是以,他的話尚未完,「小玉」兩人已奔進了房門內,同時急聲問:「廖大俠可是 
    要見我家老爺子?」 
     
      白玉侖一聽,掀簾迎了出去,同時急聲道:「是的,因為內子和在下分途前來 
    的途中,曾在北街口發現一個鬼祟可疑人物,很可能就是飛賊『賽靈猴』!」 
     
      「小翠」一聽,脫口急聲道:「那小婢趕快去通知我家老爺子和小姐!」 
     
      說罷轉身,飛似的奔了出去。 
     
      白玉侖和「一朵紅」深知飛賊「賽靈猴」狡黠多智,鬧不好讓他將寶盒盜走了 
    ,這個人可丟大了,不但對不起馬老爺子,也無法向廖天豐交代。 
     
      是以,白玉侖首先焦急的說:「嫻妹,我們兩個得到房面上看看,可有什麼動 
    靜?」 
     
      說話間,兩人急步奔出了房門,足尖一點,雙雙飛上了房面。 
     
      白玉侖目光尖銳,他一轉首,立即發現來時的那座側門旁的一株花樹後,有兩 
    道驚懼的目光正向著他立身的房面上望來。是以,他心中一驚,輕呼了一聲「嫻妹 
    」,身形凌空而起,就像掠地而飛的巨鶴般,直向那株花樹前撲去。 
     
      「一朵紅」當然也看到了,一式「蒼鷹搏兔」,也跟著飛身撲了過去。 
     
      白玉侖尚未撲至近前,花樹後的那人已惶得急忙站起身來,同時呼了聲「廖大 
    俠」。 
     
      一看這情形,白玉侖頓時楞了!因為站在花樹後的那人,竟是洪武手下的弟兄 
    之一,曾被他踢了一馬鐙的彪形大漢。 
     
      白玉侖當然明白這是馬老爺子派來監視他和「一朵紅」的,而不是放的暗樁以 
    防飛賊「賽靈猴」 
     
      潛入前來盜寶的。 
     
      既然看清了是馬老爺子的人,只得笑一笑道:「辛苦了!」 
     
      就在這時,剛剛出門的「小翠」才奔到身後,立即驚異的問:「這倒底是怎麼 
    回事?」 
     
      白玉侖只得道:「是我方才登房察看,耽心飛賊『賽靈猴」潛入,一登上房而 
    便發現這兒藏著有人,特地過來看一看!」 
     
      「小翠」會意的「噢」了一聲,一面繼續前進,一面介紹道:「這兩位是廖大 
    俠和廖夫人!」 
     
      大漢立即膽怯的頷首道:「我知道!」 
     
      「小翠」業已走進側門內,加速步子向內宅奔去。 
     
      剛剛穿過通廊、即見留在小姐身邊的「小蓮」立在大廳階上,斷定老爺子和小 
    姐正在大廳內,立即踅身向大廳走去。 
     
      一到大廳門前,「小蓮」果然低聲對她,說:「老爺子和小姐正在裡面。」 
     
      「小翠」頷首應了一聲,急步走進廳內。 
     
      大廳上已擺好了一桌豐盛酒席,馬老爺子正緊蹙著霜眉坐在上首大椅上。 
     
      馬姑娘粉面凝霜,卻憤憤的坐在一側,似乎剛剛向馬老爺子報告完了她方才看 
    到的情形。 
     
      老管家馬得壽憂慮的肅立在廳門口,馬得標則躬身立在馬麗花的身前不遠,似 
    乎正在等候吩咐。 
     
      馬老爺子和馬麗花一見「小翠」慌張的走進來,幾乎是同時關切的沉聲問:「 
    你怎的離開了?」 
     
      「小翠」立即惶急的說:「小婢方才聽他們兩人說,飛賊『賽靈猴』可能已溜 
    進宅內來了……」 
     
      馬老爺子一聽,立郎憤憤的冷冷笑了! 
     
      「小翠」卻正色繼續說:「他們方纔還耽心的縱上房面察看呢,一上房面就發 
    現了咱們派在花園門口花樹下的人!」 
     
      馬老爺子和馬麗花一聽,同時震驚的「噢」了一聲,問:「他們真的有這麼銳 
    利的眼力?」 
     
      老管家馬得壽則憂慮的說:「方纔洪武師不是向您老人家報告了嗎?那位廖大 
    俠連馬都沒有下就把他們五人都打趴下啦!」 
     
      馬老爺子立即生氣的沉聲道:「什麼廖大俠廖夫人,他們根本不是廖天豐,更 
    不是廖夫人!」 
     
      「小翠』立即道:「對,小婢也是這麼想,那個自稱廖大俠的人,想和那個女 
    的進到一個房裡去,那個女的硬是不肯……」 
     
      馬老爺子立即沒好氣的說:「你懂什麼,他們在半路上鬧彆扭,為了一個賣藝 
    的女人……」 
     
      話未說完,「小翠」突然又似有所悟的說:「老爺子,小婢想起來了,那個女 
    的還說,她來時在北街口看到一個鬼祟可疑人物,很可能就是飛賊『賽靈猴』!」 
     
      馬老爺子和馬麗花聽得神色一驚,同時「噢」了一聲,彼此對望著,頓時楞了。 
     
      馬麗花首先驚異的問:「小翠,那個女的真的看到了飛賊『賽靈猴』?」 
     
      「小翠」蹙眉道:「小婢也不知道,不過,是那個女的這麼一說,那位廖大俠 
    才焦急的奔出房外,立即飛身縱上了房面!」 
     
      馬得標這時才恭聲道:「小的這就去請他們來,到時候老爺子一問就知道了!」 
     
      馬老爺子一揮手道:「你去吧,我怕這是他們故意耍的花招,設的圈套,希望 
    造成老夫的錯覺,好把寶盒的位置透露給他們!」 
     
      說話間,馬得標已恭聲應了個是,轉身急步走了山去。 
     
      馬老爺子卻懊惱的歎了口氣,道:「光防一個飛賊『賽靈猴』就夠棘手的了, 
    如今又多了兩個來歷不明的人物,真是,唉!」 
     
      老管家馬得壽則寬慰的說:「好在『奇山散人』明天晚上就到了……」 
     
      馬老爺子一聽,更加懊惝的說:「等他來到,連我的老命也被他們偷跑了!」 
     
      老管家馬得壽一聽,突然似有所悟的虱:「老爺子,您不是在信上要求『奇山 
    散人』和廖大俠一起來的嗎?」 
     
      馬老爺子正色道:「是呀!」 
     
      馬得壽繼續反問道:「您看『奇山散人』接到您的信後,會不會和廖大俠一起 
    來呢?」 
     
      馬老爺子一蹙霜眉道:「論交情,義不容辭,當然應該來!」 
     
      馬得壽不禁憂慮的說:「照老奴看,『奇山散人』恐怕也凶多吉少了!」 
     
      馬老爺子聽得渾身一戰,面色大變,不由脫口驚啊,頓時呆了,久久才驚悸的 
    說:「這麼說,前來冒名頂替的這一對青年男女,武功相當驚人了?」 
     
      馬得壽憂慮的說:「所以老奴一直不贊成老爺子您和小姐聯合向他們下手!」 
     
      馬老爺子深覺有理,不由凝重的連連點頭。 
     
      馬麗花突然似有所悟的說:「爹,孩兒又想起一個揭破他們底細的好辦法來!」 
     
      馬老爺子驚異的「噢」了一聲,立即關切的問:「什麼辦法?說說看?」 
     
      馬麗花正色道:「他既然說他師父因事不能同來,可叫他說一說,他來此前, 
    他師父是如何向他交代的?」 
     
      馬老爺子一聽,頓時恍然大悟,不由用拳一擊掌心,讚聲道:「對,這一問, 
    他們倆勢必露出狐狸尾巴來了。」 
     
      馬得壽憂慮的說:「老奴認為,即使他們說的不對,老爺子也要忍耐,萬一他 
    們發現形跡敗露,惱羞成怒,公然翻臉要寶盒,那情況就不好收拾了!」 
     
      話聲甫落,廳外角門處已傳來了馬得標的謙虛應付聲音道:「廖大俠的寶馬實 
    在太快了,稱得上是日行千里,夜行八百的龍駒……」 
     
      馬得標的話未說完,接著傳來白玉侖的愉快聲音道:「那裡那裡,跑起來還算 
    平穩而已。」 
     
      緊接著,人影一閃,馬得標已引著白玉侖和「一朵紅」走進廳來。 
     
      馬老爺子急忙凝目一看,發現白玉侖俊面英挺,朗目有神,看來最多二十三四 
    歲,不由暗罵道:「好小子,年紀差了五六歲,居然也敢前來冒充廖天豐,真是大 
    膽至極。」 
     
      心念間,只見馬得標望著白玉侖,肅手向上一指,恭聲道:「廖大俠,上面就 
    是我家老爺子!」 
     
      白玉侖一聽,急上兩步,深深一揖,恭聲道:「晚輩廖天豐,參見馬老前輩!」 
     
      早已起身的馬老爺子,趕緊滿面展笑,慌得急忙肅手道:「賢契免禮,一路辛 
    苦了!」 
     
      白玉侖直身正色道:「老前輩有所差遣,敢不效勞,旅途辛苦,又算得了什麼 
    ?」 
     
      馬老爺子捻髯一陣哈哈大笑道:「煩勞令師和賢契,真是不安之至!」 
     
      說此一頓,恍然「噢」了一聲,肅手一指馬麗花,介紹道:「這是小女麗花!」 
     
      白玉侖一見,急忙拱揖,微躬上身,目汪馬麗花,謙聲道:「小可廖天豐,常 
    聽恩師談起馬姑娘賢淑貌美,劍術驚人,稱得上藝艷雙絕,可惜,天豐福薄!」 
     
      話未說完,馬麗花早已羞紅滿面,雙手萬福,道:「廖大俠過獎了!」 
     
      但是,一旁靜聽的馬老爺子,卻驚得暗呼道:「聽這小子的口氣,莫非他真的 
    是廖天豐不成?」 
     
      因為,這小子的武功高,他可以奪廖天盟的劍和馬匹,他也可以要廖天豐的命 
    ,甚至逼問廖天豐說出前來捉賊的事情,但廖天豐絕下會?的連來相親並與馬麗花 
    增加感情的事也一併說出來呀? 
     
      心念間,白玉侖已望著「一朵紅」,含笑道:「嫻妹,快上前見過馬老前輩!」 
     
      說著,又面向馬老爺子,肅手謙聲道:「她就是賤內!」 
     
      「一朵紅」早巳施禮恭聲道:「晚輩俞嫻參見馬老前輩。」 
     
      馬老爺子由於白玉侖說出「天豐福薄」,以及他自己的想法,已有幾分相信白 
    玉侖就是廖天豐了。這時一見「一朵紅」行禮,趕緊哈哈一笑道:「廖夫人免禮, 
    一路辛苦了!」 
     
      接著,「一朵紅」又見過了馬麗花! 
     
      介紹完畢,馬老爺子立即肅手入席。 
     
      由於馬老爺子是長輩,依然由他上坐,白玉侖和「一朵紅」在左,馬麗花一人 
    在右。 
     
      馬老爺子一俟「小蓮」「小慧」為各人滿上酒,立即舉杯歉聲道:「方纔賢契 
    伉儷到達時,老朽和小女正在機關室內,未能及時接待,甚感失禮,來,老朽敬賢 
    伉儷一杯!」 
     
      說罷,一俟白玉侖和「一朵紅」舉起酒杯來,仰頭一飲而盡。 
     
      白玉侖飲罷落杯,立即正色凝重的說:「飛賊『賽靈猴』,為人狡黠,極富機 
    智,希望老前輩不可以等閒飛賊視之,只將寶盒放在機關室內,並非安全之策……」 
     
      馬老爺子卻佯裝關切的問:「以賢契高見,應該如何呢?」 
     
      白玉侖立即正色坦誠的說:「以晚輩之見,除了各處設有暗椿,並有人在外巡 
    邏,還要派專人在機關室外輪番把守……」 
     
      馬老爺子一聽,立即讚聲道:「好,賢契高見,正合老朽之意,小女已派有專 
    人看守機關室,再加上賢伉儷與老朽小女在外巡邏,當確保寶盒無虞矣!」 
     
      白玉侖知道馬老爺子對他和「一朵紅」仍懷戒心,但他也不便自薦去守機關室 
    ,可是,他知道,光憑機關室絕對難不住飛賊「賽靈猴」得手的。 
     
      由於馬老爺子沒有要他和「一朵紅」參與的意思,只得安心的一笑道:「這樣 
    就萬無一失了!」 
     
      話聲甫落,馬麗花突然關切的問:「令師散人前輩為何未見前來?」 
     
      白玉侖早已想好了說詞,也早已算好了由馬家集到奇山的往返時間,再說,他 
    明天一早就要離開馬府,甚至公開告訴他們廖天豐受傷在「倒馬壑」,所以,他隨 
    便編個理由都可應付。 
     
      這時一見馬麗花問起,立即毫不遲疑的說:「家師接到馬老前輩的大札時,嫻 
    妹也正好在那兒,家師感於前輩對晚輩的錯愛有加,特命晚輩率內子先來,他老人 
    家最遲明天早晨趕到!」 
     
      馬老爺子一聽,斷定「奇山散人」要廖天豐夫婦前來的目的,一方面是為了捉 
    賊,另一方面也是要他知道廖天豐已有妻子了,打消了再把女兒馬麗花嫁給廖天豐 
    的念頭。 
     
      但是,想到這一點,他卻有一種被愚弄的感覺,因而有些生氣的問:「你既然 
    已有了妻室,你師父為何竟不知道呢?」 
     
      白玉侖見問,只得裝出一幅羞慚神色,不安的說:「嫻妹住處距離晚輩處僅有 
    一里多路,晚輩練功時,經常與嫻妹相會,而且,嫻妹的師父也不反對……」 
     
      馬老爺子一聽,不由驚異的「噢」了一聲,立即望著嬌靨已升滿了紅暈的「一 
    朵紅」,關切的問:「尊師是那一位高人?」 
     
      「一朵紅」立即欠身恭聲道:「請恕晚輩未便奉告之罪,她老人家早已退隱林 
    泉,久已不問世事,不過,將來終有與前輩相見之日!」 
     
      馬老爺子見「一朵紅」說的婉轉,自是不能表示不快,只得強自一笑道:「好 
    好,但願老朽有此福緣,得睹世外高人豐?!」 
     
      白玉侖則繼續說:「近日為家師遇見,除痛責晚輩不肖外,並親自前去拜訪嫻 
    妹師尊,才得家師諒解!」 
     
      馬老爺子和馬麗花一聽,斷定「一朵紅」的師父必然是位昔年武林中極有地位 
    的人物,否則,以「奇山散人」的火爆脾氣,他是不會答應廖天豐這麼做的,何況 
    早巳答應了這邊準備促成的親事呢? 
     
      心念想通,馬老爺子正待再說什麼,宅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吆喝怒罵和驚叫聲! 
     
      大家聽得神色一驚,尤其白玉侖和「一朵紅」,更加耽心是飛賊「賽靈猴」公 
    然前來向馬老爺子強索寶盒來了。 
     
      因為飛賊「賽靈猴」認識白玉侖,一經見面,真像勢必馬上揭破,這樣一來, 
    事情就更棘手了。 
     
      馬老爺子早已望著肅立廳口的老管家,急聲吩咐道:「馬得壽,快去看看是怎 
    麼回事?」 
     
      馬得壽一聽,即和馬得標雙雙奔出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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