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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繡衣雲鬢續】 第一冊

    【第一章 子母玉獅子】 【第二章 夜會龍女】
    【第三章 夜探內方山】 【第四章 被困枯井】
    【第五章 幫堡交融】 【第六章 養顏靈泉】
    【第七章 禮讓武當】 【第八章 會前風光】
    
    

    【第一章 子母玉獅子】   張石頭搖頭晃腦,十分得意,在群豪熱烈的歡呼聲中,例著大嘴,逕向大廳廣階前 走去。   江天濤、朱彩鸞兩人,像廣台上的其他英豪一樣,同時由椅上立起來,鼓掌歡迎張 石頭。   張石頭神氣地登上石階,也禮貌地連連抱拳,同時轉身,再向數千歡呼的各路英雄 拱手,答謝他們鼓舞的盛情。   金面哪托面色蒼白,冷汗滴滴,強自裝出一副笑容,面向各路英雄,緩緩舉起雙手 來。   群豪一見,立即靜下來,俱都要聽一聽沈奇峰如何宣布。   金面哪托一俟群豪靜下來,立即含笑朗聲道:﹁在下在宣布將馬贈給張大俠之前, 也要先向霹靂豹祝賀一聲,牠終於遇到了明主,這匹日行千里,能穿山越澗的寶馬,自 此刻起便是張大俠的坐騎了,現在我們應該為張大俠降服寶馬而歡呼!」   話聲甫落,群豪果然暴起一聲熱烈歡呼。   張石頭照例站立起身來,抱拳答謝一番。   金面哪托一俟歡呼歇落,繼續朗聲道:「現在贈馬完畢,繼續進行第二個項目話聲 末落,正東群豪中,突然有人高聲大呼道:「沈奇峰,你已無資格主持下一個項目了… …」   金面哪托一聽,臉色立時變得鐵青,不由怒聲問:「為什麼?」   正東群豪中的那人,繼續大聲道:「你已輸掉了大洪山主,現在應請新山主張石頭 主持……」   金面哪托末待那人說完,仰天發出一陣厲笑,接著恨極朗聲說:「在下賭的是大力 羅漢遲新南,並不是大俠張石頭……」   話聲甫落,正南群豪中,突然響起一聲蒼勁大喝:「且慢,老朽有話說。」   群豪一聽,所有人的目光,又一齊射向南面的群豪中。   金面哪托鐵青著臉,忿忿地望著發話處,沉聲問:「發話的是哪一位?」   話聲甫落,南面群豪中,人頭一陣鑽動,閃身走出來一個身穿土布衣褲,滿頭白髮 的翟爍老人。   布衣老人滿面怒容,目光炯炯,大步向場中走去。   群豪一見,立即掀起一陣議論聲。   土布老人走至場中,停身一指金面哪托,沉聲道:「沈奇峰,你下一個項目是什麼 ?」   金面哪托冷冷一笑道:「在下早已公布過敬告各路英雄書,老當家的何必明知故問 ?」   布衣老人立即搖搖頭,沉聲道:「在下由湘南,日夜兼程,剛剛趕到……金面哪托 一聽湘南,心中似乎有所預感,因而面色一變,急忙抱拳,問:在下愚鈍健忘,已想不 起老英雄的尊姓大名了。」   布衣老人立即不耐煩地道:「你現在不必多問,老朽問完了你,你自然知道老朽是 誰。」   金面哪托恨恨地點了一下頭,忿聲道:「好,你說。」   布衣老人霜眉一軒問:「當年在本山絕墾中,最先發現這座玉獅子的人是誰?」   金面哪托聽得面色一變,略微遲疑道:「是總寨的一位執事。」   老人立即沉聲問:「誰?」   金面哪托怨毒地望著布衣老人,沉聲回答道:「王中泉。」   布衣老人虎目中冷電一閃,突然厲聲道:「這人哪裡去了?」   金面哪托目露冷芒,沉聲回答道:「回鄉省親去了。」   布衣老人再度厲聲間:「去了多久?」   金面哪托見問,面色突變鐵青,眉宇間立現殺氣,久久不答。   端坐靜聽的江天濤,察言觀色,暗自揣測,斷定這座玉獅子,可能尚牽連著一件血 腥陰謀,這個陰謀也許就落在金面哪托的身上。   心念末畢,驀見金面哪托怨毒地望著場中布衣老人,厲聲道:「這是本山之事,要 你多問?」   布衣老人一聽,仰夭發出一陣悲痛淒厲大笑,接著痛心地道:「王中泉是我的孩子 ,我是他的親爹王有遠,試問,我不來問,哪個來問?」   金面哪托一聽,面色大變,額角上的冷汗,頓時滾下來,久久不知如何回答。   群豪中較聰明的人,俱都揣測王中泉,定是被金面哪托沈奇峰,為防洩密而暗殺了 。   布衣老人再度淒厲一笑道:「我那孩子回家省親,一去三年,至今末回大洪山你身 為山主的為何不聞不問,任其請假不歸?」   金面哪托作賊心虛,只得怒聲道:「王中泉請假時,曾經講明二至五年不等,如果 他三年前沒有回鄉,那便是遇到了仇家…」   布衣老人突然厲聲問:「你怎的知道遇到了仇家?」   金面哪托乍然被問得語塞,久久才怒聲道:「他既沒歸山,又沒回家,豈不是中途 被殺?」   布衣老人再度淒厲地一笑,道:「不錯,我那孩子的確中途被人暗殺了,但是,暗 下毒手的人卻忽略了最重要的一點。」   金面哪旺渾身一顫,不由急聲道:「忽略了什麼?」   布衣老人哈哈一笑,緩慢痛心地道:「他忽略了我那孩子,早已料到中途必然難逃 一死,因而他懷中早已寫好了遺囑。」   金面哪托由於過度緊張,忘了廣場上尚有數千英豪,不由雙眉一軒,厲聲問:「他 寫些什麼?」   布衣老人依然哈哈一笑,悲忿地道:「俱是有關這座子母玉獅子的事。」   金面哪托一聽子母玉獅子五個字,突然目露凶光,神色頓時變得淒厲,震耳厲聲道 :「閉嘴,現在本山主,正在主持贈獅項目,快些退出場去……」   布衣老人不停地淒厲悲笑,神志似是曾經過嚴重刺激,這時末待金面哪托說完,笑 聲插言道:「沈奇峰,老朽趕來的目的,就是要當著天下英雄揭穿子母玉獅子的秘密, 老朽把話說完,自然會退出場去。」   金面哪托一聽,原形畢露,神情如狂,不由揮動著拳頭,切齒厲聲道:「王有遠, 你如妄自聽信你兒子王中泉的捏造之詞,膽敢在此胡言亂語,當心在下定要你的老命。 」   布衣老人淒厲地哈哈一笑道:「沈奇峰,你不要自恃學會了玉獅子上的絕傳武功, 便自以為了不起,須知老朽雖不是你的敵手,但天下的英雄豪傑,自會制裁你!   久靜無嘩的群豪,一聽金面哪托果然學會了失傳的武功,俱都暗吃一驚,同時,立 即掀起一陣議論和騷動。   金面哪托再度淒厲的震怒,又恐慌,雙目冷芒閃閃,神色格外驚急,游目看了一眼 全場群豪,凶狠地望著布衣老人,切齒恨聲道:「王有遠,在下鄭重地警告你話末說完 ,驀見江天濤劍眉一蹙,立即平淡地道:「沈山主……」   金面哪托聞條然住口,轉首見是江天濤,佈滿殺氣的臉色,微微一緩,強自壓抑著 狂怒,沉聲問:「江少堡主有何吩咐?」   江天濤微一拱手,淡淡一笑道:「沈山主,恕在下唐突。王有遠老英雄,喪子心痛 ,刺激頗深,也許對出主諸多誤會,山主既然於心無愧,儘可由其傾腹道出,果真沒有 隱密,對虛構捏造之詞,又有何懼?如今,山主一再厲聲嚇阻,反令天下英雄懷疑,豈 非不智?在下愚言,倘請出主三思。」   如此一說,趙沛豐韋長順等數十人,俱都紛紛領首,齊聲應是。   金面哪托看在眼內,只得將心頭一橫,注定場中的布衣老人,毅然領首,切齒恨聲 道:「好,你講!」   布衣老人感激地看了一眼江天濤和趙沛豐等人,接著一抱拳,面向群豪施了一個圓 環揖,同時,悲忿地期聲道:「諸位兄弟朋友們,現在老朽揭發一項秘密,請諸位根據 這一項秘密,來判斷老朽的大子王中泉,是被何人謀害,而大洪山山主是否有殺人滅口 的嫌疑。」   如此一說,群豪頓時寂靜,俱都鴉雀無聲地凝神靜聽。   金面哪托渾身微抖,面色鐵青,但他聽了江天濤等的建議,不敢再厲言駁斥,只是 怒目冷哼了一聲。   布衣老人舉手一指場中的玉獅子,以詢問的口吻,自答自問地道:「諸位可曾聽到 江湖上傳聞大洪山主得到一只載有失傳武功玉獅子的事?不錯,老朽告訴諸位,這個消 息就是由老朽一個人傳播出去的……」   話聲甫落,群豪又掀起一陣騷動和議論聲。   金面哪托一聽,雙目條然一亮,立即振臂高呼:「諸位,風傳在下得到武功玉獅子 的事,今天總算由撒播謠言的人口裡自己說出來了,諸位不妨繼續聽下去,看他還能編 造些什麼聳人聽聞的事。」   布衣老人理也不理沈奇峰,繼續朗聲道:「諸位,這件絕對機密,僅老朽犬子和大 洪山主兩人知道的事,老朽是由犬子的遺囑上看到的。」   金面哪托一聽,神情愈加地不穩定了,立即嗯了一聲,恨恨地自語道:「很好,講 !」   布衣老人突然一指場中高大的玉獅子,繼續說:「諸位請聽清楚,這只玉獅子是一 只母獅,在牠的腹中,尚有一只高僅一尺三寸的小獅子.....」   群豪聽至此處,俱都摒住了呼吸,全場靜得落葉可聞。   金面哪托的鐵青面色立變蒼白,豆大的汗珠,一顆接一顆地由額角上滾來。   布衣老人特地提高聲音,振臂大聲道:「諸位,武林許多失傳的武功,都記載在母 獅腹中的小獅子身上。」   如此一說,群豪震動,立即掀起一陣騷動和喧嘩,想必都是談的載有武功的玉獅子 和布衣老人的兒子王中泉回家中途被害的事。   布衣老人說至此處,渾身顫抖,老淚縱橫,轉身望著金面哪托,厲聲問:「沈奇峰 ,老夫說的這些話,可是出於虛構?」   金面哪托面無人色,汗下如雨,但他卻仍怒目厲聲道:「簡直是一派胡說,玉獅子 完好如初,並無開胸破腹之處,試問它腹中的小獅子如何出世?」   布衣老人一聽,立即飛身向廳階前的高大玉獅子奔去。   喧嘩的群豪一見,立時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一齊集中在布衣老人和玉獅子的 身上。   布衣老人飛身奔至玉獅子近前,急步走上巨木平台,忿忿地指著玉獅子的巨大尾座 ,怒目瞪著金面哪托,厲聲道:「小獅子是由尾座下的活栓內取出來,你道老夫不知嗎 ?」   金面哪托一聽,突然變得鎮靜起來,於是輕蔑地一笑,道:「既然你知道,你就將 玉獅子舉起來,讓今日在場的天下英豪看看。」   布衣老人一聽,不由仰天發出一陣淒厲大笑,道:「老朽不是鉤拐雙絕力拔山,臂 舉千斤面不改色,你沈山主也大瞧得起我王有遠了。」   靜坐椅上暗泛怒火的江天濤,一聽鉤拐雙絕力拔山頓時想起在九宮堡外被他單掌震 傷的乾瘦老人。   心念末畢,驀聞西南角的群豪中,突然傳來一聲大喝道:「老英雄何必提力拔山, 讓俺大力羅漢將獅子舉起來。」   大喝聲中,飛身縱出一人,直向廳階前的玉獅子如飛奔來。   群豪一見,立即報以熱烈掌聲和吆喝。   江天濤循聲一看,正是方才被野馬壓在身下的那個威猛壯漢,心想:綽號大力羅漢 ,舉起這座玉獅子,應該不難。   再說,假設對方沒有這個把握,也不敢當眾奔出來。   但滿面汗水,神色鐵青的金面哪托,卻不屑地看了大力羅漢一眼。   大力羅漢來至玉獅子前,首先向著布衣老人一抱拳謙和地道:「老英雄,讓俺遲新 南舉舉看。」   布衣老人抱拳不迭,含笑連聲道:「遲大俠請展神力。」   說話之間,立即退下巨大平台。   大力羅漢抱拳還禮,急步登上巨木平台,低頭一看,面色立變。   只見高大玉獅子的尾座,橫方均為三尺,露在平台上面的僅有六寸,而嵌在巨木平 台內的部分,尚不知有幾許。   遲新南雖然是個威猛人物,但有細心之處,他急步走至巨木平台的邊沿,低頭一看 ,至少三尺。   於是,他再回到玉獅子身前,雙手扶著獅胸,不停地搖晃推動。   布衣老人看了這情形,心知有異,縱身登上巨木平台,同時急聲問:「遲大俠,有 什麼不對嗎?」   大力羅漢忿忿地一指玉獅座,沉聲說:「老英雄請看。」   布衣老人低頭一看,心中恍然大悟,舉手一指金面哪托,厲聲問:「沈奇峰,你將 玉獅尾座,嵌入巨木內,你的賊心已見。」   金面哪托凶睛一瞪,也厲聲分辯說:「在下深怕玉獅在飛馳的四輪大車上傾倒,是 以才將尾座嵌入木內……」   布衣老人一聽,不由仰面發出一陣厲聲大笑,接著笑著道:「玉獅子重逾千斤,尾 座較獅身尤重,焉能輕易傾倒,你分明別具用心,讓別人無法將玉獅推倒,勢必將玉獅 舉起,方能看清座底上的活塞,你的陰謀,你道老夫不知?」   如此一說,群豪同時大驚,立即掀起一陣激動怒吼。   金面哪托看了這情形,不由暗暗心驚,因而沒有吭聲。   驀見巨木平台上的大力羅漢突然一聲沉喝:「老英雄閃開,讓俺試試看」   說話之間,舉步走至玉獅近前,蹲身作勢,暗凝功力,手臂筋脈,頓時暴現肉外, 渾身上下,瀝瀝作響,不少處的栗肉,上下跳。   江天濤看得劍眉微微一蹙,知道大力羅漢練的是蠻力,而不是正宗上乘內功,因而 擔心他舉獅不起。   金面哪托心中雖然有數,但看了大力羅漢這種馴獅搏虎之勢,心中也不禁暗自憂急 。   周圍的群豪,個個摒息靜立,俱都希望大力羅漢能夠一舉而起,讓大家看看尾座底 下的秘密。   廣台上的數十英豪,除三排大椅上的人靜坐沒動,其餘均都立起,目光一瞬不瞬的 望著玉獅子。   全場雖有數千之眾,但卻靜得能聽到大力羅漢骨骼暴響的博博聲音。   就在這時,驀見大力羅漢,條然一蹲上身,同時大喝一聲:「起!。」   大喝聲中,挺腰鼓胸,仰頭伸頸,雙臂猛力上舉。   結果是齣牙例嘴臉通紅,掙了半晌,玉獅于僅動了一動。   群豪一見,紛紛搖頭,立即掀起一片嘆息。   大力羅漢,鬆開玉獅子,立即怒聲道:「這座玉獅子絕不止千斤,否則,便是尾座 下搞了鬼。」   群豪一聽,有不少人笑了,卻受到大多數人的重視。   金面哪托趁機冷冷一笑道:「你自己無此功力,何必編些理由……」   大力羅漢,恨透了金面哪托,因而未待話完,立即怒聲道:「沈奇峰你死在臨頭尚 且不知,只要尾座底下有秘密,俺遲新南,便第一個不放過你。」   金面哪托見大力羅漢這等威猛的人物,僅將玉獅子搬得動了一動,因而膽氣大壯, 於是朗聲哈哈一笑道:「只要你勝得了在下,任憑你遲新南處置。」   大力羅漢哼了一聲,忿忿地道:「俺來大洪山的目的就是要鬥鬥你的玉獅子絕學, 俺就不信那些邪氣。」   金面哪托恨恨地一點頭,沉聲道:「很好。」   好字出口,廣台上的大椅上突然暴起一聲大喝:「讓俺張石頭來試試。」   江大濤聞聲轉首,張石頭已由椅上立起來,正向階下走去。   群豪一見,立即暴起一陣震天歡呼。   金面哪托的臉色,立即沉下來,因為,張石頭親眼看到大力羅漢沒有舉起,而他仍 要試試,足見他貝有驚人的臂力。   這時的布衣老人和大力羅漢,一見張石頭走下階來,立即退到台下去。   同時,望著搖頭晃腦走至台前的張石頭,抱拳當胸,謙恭地道:「祝張大俠一舉成 功。」   張石頭的臉上毫無笑容,但他卻神氣而以說教的口吻,沉聲道:「不要太爭強好勝 ,舉不起來沒關係,把它扳倒也可以。」   群豪一聽,立即發出一陣愉快地哈哈大笑,笑聲直上雲霄。   布衣老人豎起大拇指,朗聲喝了個好,同時,贊聲道:「張大俠真是聰明人,扳倒 了玉獅子,自然就揭穿了座底下的秘密。」   四周群豪,贊聲大起,俱都說張石頭雖然呆頭呆腦,但也有他的呆主意。   這時,張石頭已走上巨木平台,首先用雙手推了推玉獅子,一推之下,連連晃動, 全場立即暴起一聲歡呼。   張石頭自信能夠把玉獅子抱出來,因而得意地一笑,轉身抱拳,連連擺動,以示答 謝辟豪的盛情。   群豪知道張石頭已有了信心,歡呼之中愈加熱烈。   金面哪托看了這情形,心中突起殺機,不由自主地摸了一下腰間的暗器,但當看到 張石頭一身橫練功夫時,心中愈加焦急。   張石頭生得五短身材,肚皮如鼓,他蹲身站在正面,伸臂抱住獅體,凸出的肚皮, 恰好抵住玉獅的兩腿。   群豪一見,歡呼立止,俱都摒息靜觀張石頭如何舉獅。   江天濤和朱彩鸞,均極關心張石頭能否將玉獅子舉起,因而,情不自覺地由椅上立 起來。   原來坐在最後幾排的人,不知何時已悄悄地移至廳階前。   這時,張石頭展開姿勢,抱緊獅身,暗自凝功,運足平生氣力,飛眉瞪眼例大嘴, 厲嗅一聲:「起」   起字出口,直腰檸身挺肚皮,呼的一聲,玉獅子應聲上升兩尺。   群豪一見,歡聲雷動,震撼群峰。   金面哪托心頭猛然一震,面色大變,額角上剛剛自乾的冷汗,再度滾出來。   但張石頭雖然已將身挺直,可是留在木槽中的尾座,至少尚有半尺。   立在平台下的布衣老人和大力羅漢,不由興奮地大聲道:「張大俠,再起幾寸!」   張石頭用力一提玉獅子,便深信大力羅漢說的不虛,玉獅子非但特別沉重,而且沉 沉下墜,因而斷定其中必已動了手腳搞了鬼。   這時一聽布衣老人和大力羅漢說再起幾寸,只得再鼓餘力,挺了挺屁股,果然又升 高了兩寸。   群豪一見,厲聲吶喊,猛力揮拳,群情有如瘋狂。   大力羅漢和布衣老人一看尾座仍有部分留在槽內,俱都萬分焦急,不由再度厲聲疾 呼:「張大俠,再來一次。」   張石頭傻人有個傻勁,他還真不服輸,哼了一聲,竭盡所有氣力挺了挺肚皮,玉獅 子又升起一寸。   這時,群情激奮,歡聲震天,紛紛突破紅繩線,直向場中玉獅前奔來,情勢頓時大 亂。   金面哪托面色如土,汗下如雨,緊緊握著雙拳,冷芒閃閃的目光,一直盯著玉獅子 ,對勢如潮水奔來的群豪,他已無心去管。   群豪來至玉獅子近前,紛紛吶喊,俱都為張石頭加勁。   但已經氣盡力竭的張石頭,再地無力抱緊玉獅子,雙手一鬆,咚一聲,玉獅子又墜 進木槽內。   群豪一見,紛紛踩腳,一齊發出一聲懊惱和惋惜的嘆息。   只有一顆心已提到腔口的金面哪托沈奇峰,悄悄呼了一口長氣。   一向爭強好勝的朱彩鸞,一見張石頭沒有將玉獅子抱起,羞慚得紅飛滿面,哪裡還 顧到江天濤的地位,玉手一堆江天濤,立即催促道:「濤哥哥,你去!」   話一出口,群豪轟動,紛紛振臂歡呼,聲震廳瓦,大地顫動,久久不歇。   江天濤看了這情形,知道無法推辭,只得拱手朗聲道:「諸位請安靜,讓在下也試 試。」   試字出口,身形已凌空而起,一躍數丈,直向七八丈外的玉獅子前飛去。   江天濤到達玉獅子的上空,一個「雲裡翻身」,飄然而下,徐徐降落。   群豪一見江天濤的驚人輕功,歡呼之聲,更烈了。   金面哪托一看這情形,心知不妙,目光一陣閃爍,殺機再起。   江天濤在歡呼雷動中,飄然落在巨木平台上。   他從容地走至玉獅前,面向金面哪托一拱手,謙和地笑著道:「沈山主,在下獻醜 了。」   金面哪托面色如土,眉透煞氣,強自抱拳說了個請。   江天濤略微看了一眼玉獅子的蹲坐姿勢,微一躬身,雙手緊握玉獅子左右前足,大 喝一聲:「起!」   呼的一聲,巨影凌空,玉獅子應聲而起。   數千群豪一見,立即暴起一陣恍如春雷的瘋狂歡呼,同時,也有不少人立在當地, 完全驚呆了。   在這群情瘋狂的一剎那,沒有一個人想去看玉獅子的尾座底面下,究竟有什麼秘密 。   就在這時,驀然一道藍光,挾著懾人厲嘯,如電一閃,已到了江天濤的胸前。   群豪一見,俱都愣了,只聽轟隆一聲震耳欲聾的大響,玉獅子已墜在巨木平台上, 真是地動驚天,接著群豪大亂。   朱彩鸞和張石頭,一見玉獅子條然墜在平台上,誤以為江天濤中了暗器,同時一聲 驚呼,飛身向平台上撲去。   但就在他兩人飛撲的同時,藍影一閃,江天濤已凌空躍起,越過廣台群豪的頭上, 直飛魏峨大廳的廳脊。   吆喝大亂的群豪循著江天濤的身形,舉目向廳簷上一看,紛紛暴聲吶喊。   「沈奇峰逃走了!」   「大家快追呀!」   「不要放走這個無恥傢伙!」   朱彩鸞首先剎住身勢,回頭一看,頓時大怒。   只見神情惶急,面色如土的金面哪托,正飛身登上廳簷。   於是,翻腕撤劍,寒光電閃,同時脫口一聲厲叱;「惡賊,納命來!」   厲叱聲中,身形騰空而起,直向廳簷上追去。   金面哪托沈奇峰暗中打出一柄餵有劇毒的柳葉鏢,斷定江天濤必死無疑,同時他也 早已準備好對忖朱彩鸞和趙沛豐等人的追去。   這時,雙腳一踏上廳簷,迅即握滿了一把七孔柳葉毒藥鏢,一見朱彩鸞凌空飛來, 右手一揚,數道藍光,直向朱彩鸞射到。   朱彩鸞身形正在上升,無法左右閃避,只得揮劍疾封,一陣叮噹聲響,濺起無數火 花,柳葉鏢紛紛四射,朱彩鸞的身形,也同時降落。   廣台上的群豪一見擊落的柳葉鏢,紛紛縱躍閃躲,一齊驚急怒喝。   神鞭趙沛豐和雙筆判韋長順,以及布衣老人王有遠等人,雖然怒火高熾,躍躍欲撲 ,但金面哪托,居高臨下,俱都知道無法撲上廳去。   金面哪托沈奇峰一見朱彩鸞被擊下,憤怒的群豪又對他束手無策,不由發出一陣得 意的哈哈大笑,同時,朗聲笑著道:「諸位,請恕沈某不陪了。」   了字出口,右腳猛的一踩瓦簷,魏峨的廳脊上,突然高張出一個兩尺見方的小門來 。   群豪一見,雖然掀起一陣驚急騷動,但卻無任何人發聲,而且,俱都以憤怒的目光 望著他。   金面哪托沈奇峰心知有異,回頭向廳脊上一看,身形一顫,面色大變。   只見廳脊上剛剛張開的小門旁邊,赫然立著劍眉如飛,朱唇晒笑的江天濤。   江天濤冷冷一笑,道:「沈山主,你沒想到在下早已對你提高了醒覺吧?」   金面哪吐沈奇峰的確慌了,目光驚急一陣游移,心頭一橫,大喝一聲,飛身向江天 濤撲去。   同時,右手一按腰間,寒光一閃,一柄柔鋼如帶的鋒利緬刀已撤出腰外。   就在他飛身前撲的同時,朱彩鸞、趙沛豐,布衣老人,以及韋長順等人,一聲怒喝 ,紛紛飛上廳簷。   金面哪托沈奇峰只想奪門逃走,已無暇後顧,迎空一揮緬刀,逕向江天濤斬去。   江夭濤條然撤劍,即演「寒星一點」,彩華一閃,疾如奔電,直刺金面哪托沈奇峰 的前胸。   金面哪托沈奇峰大吃一驚,足尖一點,身形再退五尺,身形落處,險些與剛剛登上 瓦面的布衣老人撞個滿懷。   王有遠霜眉一軒,怒聲大喝:「沈奇峰,快還我兒的命來!」   大喝聲中,一揮手中練子鞭,猛向金面哪托的肩背抽去。   金面哪托恨透了布衣老人王有遠,怨毒地一聲冷哼,疾演「脫袍讓位」,緬刀反劈 向布衣老人的練子鞭削去。   江天濤見布衣老人已與沈奇峰動上了手,自是不便再追過去,為防金面哪托逃走, 飛身退回,準備守住背上的心門。   但就在他飛身後退的同時,喳的一聲輕響,濺起數點火花,王有遠的練子鞭,竟被 金面哪托的鋒利緬刀削斷,江天濤暗呼不好,但他的身形仍在後退中。   金面哪托原形畢露,早萌殺機,這時凶睛一瞪,厲喝一聲:「老狗去吧!」   厲喝聲中,振腕挺刀,猛向王有遠的前胸刺去。   群豪一見,立即掀起一陣瘋狂怒吼。   就在這時,一聲嬌叱,紅影電閃,挾著一道寒光已到了金面哪托的肋間。   金面哪托大吃一驚,他知道撲來是朱彩鸞,如果不避不閃,雖然可以殺了王有遠, 但自己也勢必吃朱彩鸞一劍。   心念電轉,只得跨步閃身,右手緬刀,反臂一挑,疾削朱彩鸞的玉腕,左腿飛起一 腳,猛踢布衣老人王有遠。   秤的一聲,王有遠閃躲不及,恰被金面哪托踢中,一聲悶哼,身形凌空而起,直向 廳下墜去。   廳下群豪一見,頓時大亂,紛紛揚臂去接王有遠。   這時,廳瓦上的金面哪托和朱彩鸞,已激烈地打在一起了。   朱彩鸞求勝心切,劍劍不離金面哪托身上的要穴。   金面哪托仗著玉獅絕學,似是沒將朱彩鸞放在心上,但由於群豪憤怒,心中不免有 些慌亂,恨不得插翅飛出大洪山。   江天濤看得劍眉緊蹙,知道朱彩濺要想勝「金面哪托」已不是易事,決心將朱彩鸞 替下來。   但,就在這時,神鞭趙沛豐已面向廳下,沉聲大喝:「德兒,拿金鞭來。」   喝聲甫落,廣台上的趙懷德,抖手一揚,一柄瓦面金鋼鞭,幻起一道金光,直奔趙 沛豐的身前。   江天濤看出金面哪托的功力,確有詭異獨到之處,怎能讓趙沛豐出手,因而,急聲 高呼:「趙世伯請稍待,讓小姪先會會沈山主。」   高呼聲中,仗劍而出,同時,再向朱彩鴛,大聲道:「蝶妹請稍歇,讓小兄領教領 教沈山主玉獅絕學。」   任性的朱彩鸞哪裡肯聽,正待發話,機警的金面哪托,發現江天濤已離開了小門, 突然一聲大喝,緬刀乘勢掃出,立即將朱彩鸞逼退五步。   緊接著,一檸身形,飛身向廳脊上撲去,同時,緬刀一招「橫掃五岳」,猛向江天 濤的腰際掃去。   江天濤朗聲一笑道:「沈山主,如不下廳將事情說個清楚,休想由此逃走。」   說話之間,閃身跨步,麗星劍趁勢揮出。   金面哪托目露凶芒,震耳一聲厲喝:「姓江的小子閉嘴,仗寶刃取勝,算不了什麼 英雄,須知沈某從末將九宮堡的麗星劍法放在眼內。」   江天濤一聽,頓時大怒,不由厲聲道:「在下念你情勢所逼,可能有難言之隱,給 你一個向群豪解釋的機會,沒想到你竟如此執迷不悟……」   金面哪托自恃玉獅絕學,似是果真沒將江天濤看在眼內,這時,末待江天濤話落, 繼續厲聲道:「少說廢話,看刀吧!」   吧字出口,刀法條變,較之方才與朱彩鸞交手時的刀法,又自不同,只見一片寒光 ,滾滾逼來。   江天濤朗聲哈哈一笑,道:「自恃自大,井底之蛙,在下要你知道天下之大。」   說話之間,旋身如飛,一招「麗星滿天」,一片耀眼彩華中,幻起寒星點點,飛灑 而下。   金面哪托沈奇峰,心頭一震,面色再變,乍然間,分不出何處是麗星寶劍,心慌之 下,疾演「天外有天」。   但任他舞成一座光幕刀山,而在他的身左身右,腦前腦後,卻仍盤旋飛灑著麗星點 點。   金面哪托一見,心中大駭,這時才知道玉獅刀法,還不如麗星劍法厲害。   就在這時,驀聞江天濤,震耳一聲大喝,接著一道耀眼彩華,透過刀林光幕,直奔 胸前。   金面哪托大吃一驚,脫口一聲厲嗅,旋身右倒沙的一聲輕響,左肩上的絨衣,立被 江天濤的劍尖劃破了一道長縫。   擁擠在廳前的群豪一見,立即暴起一聲如雷烈采。   金面哪托心膽俱裂,側身一旋,驚嗅一聲,手中緬刀,照定江天濤的面門,猛抽而 下。   江天濤無心傷人,旨在迫使金面哪托就範,這時見他一刀劈下,身形一閃,疾演「 星雲電閃」,麗星劍直削金面哪托的雙肩。   彩華過處,又是一聲裂帛輕響,金面哪托雙肩前的胸襟上,應聲裂開了一道長約八 寸的劍縫。   群豪一見,再度暴起一陣快意歡呼。   金面哪托怪嗅一聲,飛身暴退,落身之處,恰是朱彩鸞的身前不遠。   但這時的金面哪托,面色蒼白,汗下如雨,青灰無血的雙唇,不停地微微顫抖,一 雙凶芒盡露的眼睛驚恐怨毒地瞪著江天濤,完全驚呆了,因而早忘了身後是否有人。   當然,朱彩鸞師出名門,義骨俠女,即使金面哪托沈奇峰陰狠無比,她也絕不會暗 箭傷人。   江天濤見金面哪托沒有再揮刀反撲,立即正色誠懇地道:「沈山主,在下對你決無 惡意,只希望你下廳去將事情解釋清楚……」   立在金面哪托身後的朱彩鸞一聽,立即輕蔑地道:「他若不做虧心事,何必怕人看 座尾……話末說完,金面哪托渾身一顫,突然一聲大喝,手中緬刀反臂向身後掃去,寒 光一閃,疾如奔電。   江天濤一見,頓時大怒,正待飛身撲救,驀ㄕ雇m鸞一聲冷笑,豎劍封刀,錚的一 聲清響,濺起無數火花。   緊接著,一聲嬌叱,劍光電閃,直奔金面哪托的前胸。   江天濤面色大變,脫口疾呼:「鸞妹不可」   但是,已經遲了。   劍光過處,鮮血飛灑,金面哪托沈奇峰一聲淒厲嗅叫,撒手丟刀,翻身栽倒,登時 氣絕。   群豪一見,又是一聲恍如春雷的洩忿吶喊,歷久不歇。   江天濤急忙撲了過去,低頭一看,只見金面哪托沈奇峰的前胸,由肋骨至右肩,俱 被劍鋒挑開了。   「雙筆判」一看江天濤的神色,似是有怨朱彩鸞出手太狠之意,因而沈聲道:「江 少堡主,像「金面哪托」沈奇峰這種人,死而何惜?假設舉獅之際,少堡主無備而中了 他的毒藥鏢或朱姑娘被他狙然一刀擊中,試問那時又是怎樣的一個情形?   話末說完,趟沛豐也接口道:「江賢姪,沈奇峰的為人如何,不應由他的外表談吐 來斷定他的心性,可由大洪山三位壇主以及數十香主竟無一人出手援助,即看出他平素 對部屬是如何的作威作福!」   江天濤誠服的領首應是,同時,趁收劍之勢,覷目看了一眼粉面上煞氣仍末褪盡的 朱彩鸞。   驀聞仍立在玉獅旁邊的張石頭,突然大聲嚷著道:「喂,你們快下來嘛,這座玉獅 子下面果然有秘密。」   江天濤等人低頭一看,擁擠暄嘩的群豪,正紛紛向玉獅子前擠去。   趙沛豐立即催促道:「江賢姪,我們也下去吧!」   於是,眾人相繼縱落在廳下,廣台上的各路英豪,除趙懷德和大洪山的三位壇主以 及數十香主外,俱都去場中看玉獅子去了。   江天濤見紫袍老人蒙樂昌,中年儒士傅玉青以及清瘦老人孫元湖,和大洪山的數十 香主,俱都面色凝重默默地端坐椅上,立即一拱手道:「今日之變,始末料及,請三位 也去看看玉獅子吧!」   三位壇主,同時起立,恭聲應是,由蒙樂昌回答道:「少堡主請,趙老英雄請。」   於是,眾人走下廣台石階,逕自向場中走去。喧嘩的群豪,有的贊嘆,有的叫罵, 有人大聲嚷著道:「老天,如此暗中灌鉛,這座玉獅子誰能舉得起來。」   「就是鉤拐雙絕力拔山也沒有把握。」   「難怪大力羅漢搬都搬不動。」   驀聞張石頭,神氣地大聲道:「不是俺張石頭吹牛,這座玉獅子如果不灌鉛,俺舉 起來根本不成問題。」   江天濤一聽,已經知道了一個大概。   驀聞群豪一聲吶喊:「江少堡主來了。」   吶喊聲中,紛紛讓開一條通路。   江天濤一面前進,一面展笑領首,頻頻致意。   來至巨木台前,只見玉獅子的頭部已倒在台下,尾座底面恰好向天。   江天濤首先請趙沛豐和韋長順登上平台,於是緊跟而上,這時才發現玉獅子的尾座 內,灌滿了鉛。   布衣老人王有遠,雖被金面哪托沈奇蜂逼下廳簷,但被廣台上的群豪伸臂接住,因 而受傷不重。   這時見江天濤等人登上台來,立即指著玉獅尾座謙恭地道:「請少堡主看,這灌鉛 的部分,就是孕藏小獅子的地方。」   江天濤立即會意地點了點頭,由於整個尾座俱都灌滿了鉛,斷定玉獅腹部中空,底 部以方玉嵌平。   心念間,驀聞韋長順感慨地道:「照此情形估計,這座玉獅子至少一千五百斤。」   趙沛豐撫髻領首,由衷地贊聲道:「今日設非江賢姪在此,到場的數千英豪,俱被 沈奇峰騙過了。」   如此一說,韋長順、王有遠,以及圍在平台附近的群豪同時發出一片贊譽之聲。   趙沛豐慨然一嘆,道:「根據這座平台鑿槽,玉獅灌鉛來看,沈奇峰這廝,也的確 費了一番苦心。」   話聲甫落,驀聞紫袍老人蒙樂昌,道:「這些情形除山主的幾個心腹執事外,三壇 人眾,沒有一人知道。」   江天濤不解地問:「沈山主撿到玉獅子後,三位壇主當時也不知嗎?」   清瘦老人孫元湖首先回答:「僅聽說出主在後出撿到一只多年前的玉獅子,至於腹 中尚有一只載有失傳武功的小獅子,是王中泉執事離山數月後,才聽江湖上如此傳說。 」   雙筆判韋長順,接口問:「當時沈奇峰可有什麼異樣?」   中年儒士傅玉青回答道:「山主聽了謠言後,十分震怒,但他並未派人闢謠,唯一 與平素不同之處,便是極少過問寨中之事,終日在後山行功練武,不時與三壇高手試招 論式。」   趙沛豐插言問:「沈奇峰的功力可是大有進境?」   紫袍老人蒙樂昌道:「有進境,但並不驚人,因而全山壇主、香主大小頭目,俱都 相信江湖上的傳說不假。」   江天濤心中一動,立即肯定地道:「如果玉獅子上記載的武功,確是多年失傳的絕 學,而沈奇峰今日的武功,依然如此平庸,這其中必然另有原因。」   趙沛豐、韋長順、大洪山的三位壇主,以及圍立靜聽的群豪,紛紛領首同意,不少 人要求道:「可否請少堡主指示出來。」   江天濤繼續道:「其一,玉獅子上記載的武學極為深奧,沈奇峰一人暗中研讀,無 法完全領悟其中精要,只能一知半解,是以武功沒有驚人的進境。」   趙沛豐等人,紛紛領首,齊說有理。   江天濤繼續道:「其二,便是玉獅子上記載的武學,並不如外間傳說的那樣精奧玄 奇,也許,僅是昔年某一個門派失傳的武學而已。」   布衣老人王有遠,首先贊聲道:「少堡主見地超人,判斷得極為正確,我們只要找 出哪裡載有武功的玉獅子,此謎當可立破。」   如此一說,群豪騷動,立即掀起一陣議論聲。   趙沛豐看在眼內,心知不妙,深恐群豪中的不肖分子趁機蠢動,立即淡淡一笑道: 「要想找到這只玉獅子,談何容易,三位壇主尚且不知,遑論他人了。」   說此一頓,目注三位壇主,繼續道:「目前急要問題,不是尋找玉獅子,而是立即 推選出一位新山主,繼續領導三壇的弟兄。」   紫袍老人蒙樂昌,撫髻看了一眼傅王青和孫元湖,正待說什麼,驀聞附近的群豪, 高聲嚷著道:「新山主應該由降服野馬霹靂豹的張大俠膺任,怎能再推選別人?」   三位壇主一聽,心中一動,同時贊聲道:「不錯,現應由張大俠接任本山山主,卑 職等絕對聽命服從。」   說罷,三人六目,一齊望著張石頭。   張石頭慌得立即大聲嚷著道:「俺張石頭不願當山主,俺要回無憂洞伺候俺師父。 」   群豪一聽,俱都哈哈笑了。   趙沛豐知道群豪之中,覬覦玉獅子的定然大有其人,因而朗聲哈哈一笑,立即大聲 宣布道:「諸位,大洪山新山主,已由梵淨山無憂洞主,金拂盲尼前輩的高足,張石頭 張大俠繼任了,希望各路英雄多多支持。」   話聲甫落,全場立時暴起一聲熱烈歡呼。   張石頭愁眉苦臉,例著大嘴,仍要推辭不幹,驀見朱彩鸞悄悄遞了一個眼神,故意 笑著道:「石頭哥。你放心好了,師父那兒有小妹和濤哥哥去說,保你不受斥責。」   張石頭十分不高興地哼了一聲,低聲道:「你還不是怕俺挾在你和濤弟弟之間不方 便。」   朱彩鸞一聽,正刺中了她的心病,不由羞得粉面通紅,氣得杏眼圓睜,立即恨恨地 悄聲低喝道:「石頭哥,你胡說。」   低喝聲中,覷目一看,趙沛豐和韋長順等人和大洪山的三位壇主,正在商議急行辦 理的事情,對她和張石頭的對話,似是沒有注意聽。   但正和三位壇主談話的江天濤,卻俊面微微泛紅,顯然對石頭哥的埋怨,聽了個清 清楚楚。   驀聞韋長順道:「大洪山不可一日無主,玉獅子只有日後徐圖,如果沒有武功出眾 的人,坐鎮總寨,今後大洪山休想有安忱之日。」   三位壇主,心服口服,連聲稱是。   趙沛豐憂鬱地低聲道:「在各路英豪末全部離山前,江賢姪和朱姑娘切不可離去, 現在可由蒙壇主宣布大會就此結束。」   蒙榮昌恭聲領命,立即面向群豪,朗聲宣布道:「諸位前輩、朋友和各路英雄,本 山前任山主,蒙蔽天下英雄,舉行以武會友大會,旨在掩飾他的罪惡和闢謠,毫無論武 意義可言。如今,沈奇峰畏罪伏誅,有目共睹,老朽不再贅述。」   說至此處,群豪騷動,議論之聲,久久不歇。   家榮昌特地提氣朗聲說:「本山新山主,已由各路英雄推選出降服霹靂豹的張大俠 繼任,就職大典,另定吉日,屆時當恭請各位,再蒞本少觀禮並賜教益。」   群豪一聽,立即暴起一聲歡呼,最外圍的人,已開始向寨門方向散去。   但也有不少目光游移,神色遲疑人,仍在竊竊私議,不願離去。   紅旗壇主蒙榮昌和神鞭趙沛豐等人看在眼內,暗暗焦急,知道場中遲疑不去的人, 必然另有企圖。   就在這時,走向林沿處的群豪,突然發出一陣歡呼。   江天濤等人循聲一看,只見一個身騎花馬的勁裝大漢,正由竹林邊沿向著這面,困 難地擠來。   同時,不知為何事歡呼的群豪,卻又紛紛向乘馬的大漢擠去。   紅旗壇主蒙樂昌一見,立即脫口道:「啊,這人是總寨派在雲夢城的眼線弟兄,不 知外間又發生了什麼驚人事情。」   話聲甫落,群豪再度掀起一陣歡呼,紛紛向寨門奔去。   江天濤等人看得非常不解,目光一直盯著逐漸馳近的馬上大漢。   藍旗壇主孫元湖,立即在本台上舉起手來,高聲急呼:「喂,三位壇主,均在此地 。」   馬上大漢一見,立即催馬駒了過來。   白旗壇主傅玉青,首先沉聲間:「山下發生了什麼事嗎?」   大漢一見三位壇主,飛身下馬,抱拳恭聲道:「雲夢城第三眼哨蔣午行報告三位壇 主,五年一次的龍首大會就在下月二十五日提前舉行了。」   趙沛豐等人一聽,同時脫口一聲驚啊!   孫元湖首先急聲道:「武林中發生了什麼大事變嗎?」   大漢蔣午行,恭聲道:「因為九宮堡老堡主隱退,堡主由該堡少堡主江天濤接掌, 點蒼派掌門人病故,由點蒼三英之中的白亮鞭魏季高繼任,陵峽派掌門人較技傷亡,已 由該派首席大弟子逞英劍客單於田升任掌門……」   話末說完韋長順已接口正色道:「這消息不會錯了,因為照龍首大會的規定,武林 中在休會的五年之內,有三位一方領袖或掌門更拉,便應召開臨時大會。」   朱彩鸞生性好動,不由面向大漢道:「這項消息由何處得來?」   大漢恭聲道:「現在雲夢,應安各縣早已盛傳。」   朱彩鸞繼續關心地問:「今年龍首大會的地址是何處?」   大漢恭聲道:「聽說這次選擇的會址是在陝川交界的星子山。」   江天濤聽得心中一動,立即不解地問:「不知會期是哪一天?」   大漢躬身說:「下月二十五日至二十八日三天。」   趙沛豐一聽。即對江天濤道:「江賢姪,這個龍首大會,關係著你今後在武林中的 聲譽和九宮堡在江湖上的威望甚巨,這個會你必須悉力以赴,屆時不但要用智,也要使 勇,更要傾九宮堡所有一流高手前去赴會,也許在幾番明爭暗鬥下,始能保持住你父親 既得的席位和聲譽。」   江天濤見趙沛豐說得嚴重,立即肅容恭聲應是。   趙沛豐繼續道:「如今會距離期雖然尚有一個多月的時間,但你必須事先作一番周 詳準備,詳細情形我那江老弟自會為你講述,此地之事,老朽和韋老英雄留下照拂…… 」   話末說完,雙筆判韋長順,立即謙和地道:「少堡主儘請放心前去。」   張石頭一聽,立即嚷著道:「俺不要作山主,俺也要隨濤弟弟去參加龍首大會。」   趙沛豐立即解釋道:「現在你濤弟弟必須星夜趕回九宮堡,由江老堡主面授機宜, 選出傑出高手後,才能赴會,你如接掌了大洪山主,非但有資格參加龍首大會,尚可率 領三壇高手前去為你的濤弟弟壯壯聲勢押押陣角豈不更好。」   張石頭一聽,例著大嘴不吭了。   江天濤十分抱歉地面向趙沛豐,道:「小姪之意俟石頭兄就熾典禮過後,再啟程回 堡。」   趙沛豐立即正色道:「不可,不可,此地有老朽和韋兄負責籌劃,三位壇主,負責 布置,你儘可放心前去。」   朱彩鸞原本抱著無限希望,準備與江天濤雙騎並馳,返回梵淨山。沒想到江天濤又 遇上龍首大會,必須先轉回九宮堡,雖然芳心異常懊惱,但事體重大,也只能暗嘆機緣 不巧。   如今,聽說可和石頭哥同去星子山,想到又有一次在天下英豪面前炫露身手的機會 ,心中懊惱頓時全消。   這時,也正色催促道:「事不宜遲,濤哥哥要想有充分準備時間,還是早些回幕阜 山,小妹和石頭哥,定在會期前趕到星子山。」   江天濤見朱彩鸞沒有不悅神色,寬心不少,立即拱手道:「既然如此,一切仰仗趙 世伯和韋老英雄了。」   趙沛豐等人哈哈一笑,道:「不要謙虛了,會期前數日星子山再見。」   於是,江天濤就乘眼哨大漢乘來的花馬,呼聲「後會」催馬出了寨門。 熾天使書城

    【第二章 夜會龍女】   山路寬大平坦,離去的群豪,仍在絡繹下山,大家談論的話題,俱是如何前去星子 山。   江天濤無心聽群豪說些什麼,沿著來時路徑,飛馬趕回客店,備好小青,交待好花 馬,逕自奔出鎮來。   這時,風和日麗,恰是正午,江天濤匆匆就道,一心想著如何儘快趕回九宮堡。   到達雲夢城,酒樓茶肆間,果然盛傳著星子山舉行龍首大會的事。   江天濤出南關,奔孝感,出城不久,身後突然劃空射來一支響箭。   回頭一看,只見三匹快馬,狂馳如飛,馬上一個老者,兩名壯漢,不停地揮鞭打著 馬股,正急急向這面追來。   馬上老者一見江天濤回頭,立即揮臂高呼道:「江少堡主請停馬。」   江天濤一聽,只得勒疆收馬,停在路邊。   只見馬上老者,霜眉虎目,方口銀鬚,身穿一襲灰衫,徒手末攜兵刃,面色紅潤, 目光炯炯,一望而知是個武功根基不俗的老人。   其餘兩位壯漢,同著一式灰色勁裝,各別佩有兵器,一個手中提著長弓,一個身後 背著鴿籠。   打量間,三匹快馬已奔至近前。   馬上灰衣老者,即在馬上一抱拳,謙和有禮地道:「三釵幫雲夢分舵主田禮煜參見 少堡主。」   江天濤一聽三釵幫,不由劍眉微蹙,但見對方謙恭有禮,也急忙拱手含笑問:「原 來是田舵主,不知三位飛馬追來,有何教益?」   布衣老者田禮煜,馬上欠身道:「昨夜奉總統領面諭,偵察貴堡畏罪潛逃的毒娘子 ……」   江天濤一聽毒娘子,精神頓時一振,不由脫口道:「可是有了蹤跡?」   灰衣老者田禮煜,欠身回答道:「正午時分接到京山分舵的飛鴿通報,據說貴堡毒 娘子辰已之間,曾在京山城內購物,之後,出南關,似是去了天門縣……」   江天濤不由焦急地問:「貴幫天門分舵可有通報。」   灰衣老者田禮煜微搖頭道:「天門方面的通報,要由京山的訊鴿轉達,所以沒有這 麼快,如果毒娘子奔了應城或內方山,通報要待定更時分才可到達。」   江天濤一聽,心中愈加焦急,不由懊惱地問:「請問田舵主,在下是否應該即奔天 門?」   灰衣老者田禮煜毫不遲疑地道:「少堡主可逕奔天門,不過,沿途請多與本幫的眼 線弟兄聯絡,因為總統領聞訊已經趕往京山了。」   江大濤急忙拱手,感激地道:「多謝田舵主見告,在下即刻前去天門。」   說罷撥馬,放疆前馳,身後傳來灰衣老者的祝福聲。   江天濤揮手說了聲珍重,小青已經放蹄如飛。   原定去孝感,如今轉奔應城,先是奔正東,如今卻是西南。   江天濤坐在飛馳的寶馬上想,得馬上趕到天門,這次遇到毒娘子,絕不再放過這個 賤人。   想到灰衣老者田禮煜的轉告消息,心中暗暗感激皇甫香,對她放走毒娘子的氣忿, 頓時全消。   他以昨夜皇甫香在室內流淚,想必是感到放走了毒娘子的關係重大而慚愧,是以才 星夜下山:傳令各舵,急急追尋毒娘子。   想到她聞訊趕往京山,也許會繼續趕赴天山。   由於一心想著捉住毒娘子,加之距離龍首大會的會期尚遠,因而暫時將赴會的事拋 在腦後。   到達應城東關外,已是二更過後了。街上一片昏黑,僅一兩家夜食店尚有燈光。   為了得到更確切的消息,他必須找到三釵幫在應城的分舵問一問。   於是,就在一家懸著紗燈的夜店門前停下馬來。   坐在門下打瞌的店伙,一聽到馬蹄聲,立即由長凳上一躍而起,滿面笑嘻嘻地接過 馬匹。   江天濤將小青交給店伙立即吩咐道:「先將馬匹上料,再為在下準備一客酒菜,去 城內辦些瑣事,立刻就回來。」   店伙聽得一愣,立即解釋道:「爺,現在三更已過,城門早已關了,爺您怎麼說話 之間,目光突然觸及江天濤懸在腰間的麗星劍,知道這不是一位普通公子爺,因而以下 的話住口不說了。   但江天濤卻壓低聲音道:「請問小二哥,可知三釵幫的應城分舵位置在什麼地方? 」   店小二聽得面色一變,連連搖頭,道:「小的不知道,不知道在什麼地方。」   江天濤知道店小二誤以為他是前來挑釁,尋事報仇的江湖人物,不覺莞爾笑了,正 待再問,驀聞帳房內響起一個洪亮聲音:「閣下要找三釵幫的應城分舵,不需進城,由 此穿過對街,即見百十丈外有一座精舍院落,那就是了。」   江天濤循聲一看,只見帳房內,油燈一亮,燈光十分昏暗,一個身穿藍布勁裝的修 偉壯漢,正在把壺獨酌,因而斷定他是一個來吃夜宵的人。   於是,急忙拱手含笑,道:「多謝閣下指路。」   修偉壯漢,放下手中酒杯,也抱拳道:「好說好說,不用客氣。」   江天濤走出店門,大街上冷冷清清,空無一人,為了節省時間,騰身飛上房面,舉 目一看,百十丈外,果然有一座精舍院落。   只見院落中,屋影幢幢,尚有不少處亮著燈光。   於是,身形微動,疾進如飛,逕向精舍院落馳去。   前進中,凝目細看,精院圍繞一簇修竹,黑漆門樓,五層石階,左右各有一座石獅 子。   門簷下懸著四盞防風紗燈,三個藍衣壯漢,正坐在門樓下交談,氣氛嚴肅,神情謹 慎,似是發生了什麼大事情。   打量間,已至門樓前不遠,立即收住身勢,大步同門前走去。   走近七八丈內,立被三個藍衣大漢發現,紛紛起身迎下階來。   江天濤首先一拱手,謙和地道:「煩請通報貴舵主,就說幕阜山九宮堡,少堡主江 天濤求見。」   三個藍衣大漢一聽,躬身齊聲應是,其中一人,急忙轉身,如飛奔進門樓內,其餘 兩人,則恭謹肅立相陪。   江天濤趁大漢通訊之際,游目一看,發覺院落不大,房屋最多三十餘間,但建築得 堪稱美輪美奐。   打量完畢,進內通報的大漢,仍末見出來。   江天濤覺得情形有點不太對勁,特向兩個大漢,謙和地問:「貴分舵主是哪一位? 」   其中一人,恭聲回答說:「是新近由總壇派來的一位優秀女香主蔡秀琴……」   江天濤曾以衛明身分拜山,因而最不願與東梁山總壇的人會面,尤其是女香主,於 是心中一動,立即改口道:「請問今天舵上可有天門方面的訊鴿?」   另一個大漢恭聲道:「訊鴿是有,是不是天門舵上,小的就不知了。」   江天濤一聽,既焦急,又失望,心中一動,突然改變話題道:「貴幫的總統領皇甫 姑娘,今天可來舵上?」   兩個大漢一聽總統領,同時肅立恭聲道:「今天總統領沒來,倒是總督察現在舵上 。」   江天濤聽得心頭一震,頓時感覺情形不妙,難怪進內通報的大漢至今尚末出來,原 來彩虹龍女正在裡面。   想到和鄧麗珠夜探棲鳳宮,以及彩虹龍女親率龍宮湖的船隊追擊的事,覺得這時還 是不要見彩虹龍女的好。   心念至此,立即拱手道:「原來三釵幫總督察在舵上,想必有要事正在磋商,在下 稍時再來。」   說罷轉身,不待兩個大漢發話,展開輕功,直奔東街,越過一片房面,逕自轉回客 店。   店火一見江天濤,立即含笑迎了過來。   江天濤斷定彩虹龍女定會尾隨追來,因而一進店門,見迎來的店伙,催促道:「決 去備馬來。」   店伙聽得一愣,接著舉手一指左廂房,道:「爺,你的酒菜。   江天濤的確有些餓了,於是點了點頭,急步走進左廂房內。   房內油燈一盞,桌上早已擺好了一客酒菜。   他一面匆匆進食,一面希望店伙盡快將小青拉來。   就在他進餐將畢之際,驀聞店外傳來一個女子的問話聲音。   「這是誰的馬匹?」   店伙恭謹地聲音道:「是一位公子爺的馬。」   江天濤一聽,心知要糟,這女子的聲音,雖不似彩虹龍女,他斷定必是三釵幫應城 分舵上的人。   驀聞那女子沉聲命令道:「將馬交給我好了。」   江天濤心中一驚,條然由椅上立起來,心想:馬匹絕不能讓他們拉去。   心念間,早已急步走出門外,同時,聽到店伙的懾孺聲音。   驀聞一個壯漢聲音,怒聲道:「要你給我就給我,嚕嚷!」   江天濤一聽,這聲音倒有些熟悉。   於是,急步走至院中一看,只見一個年約二十六七歲的綠衣少婦,率領著兩名勁裝 背劍少女,已走進店門。   鞍巒齊全的小青,拉在一個藍衣大漢手中,正是方才來時在帳房飲酒指路的那個修 偉壯漢。   江天濤看罷,頓時大悟,藍衣壯漢原來是三釵幫應城分舵上的眼線弟兄。   再看綠衣少婦,柳眉杏眼,粉面腮桃,直挺的鼻子,薄薄的櫻唇,一望而知是個機 智善辯的女人。   打量間,綠衣少婦已來至院中。   江天濤氣他們扣留馬匹,俊面上略帶塭色,左手撫著腰間的麗星劍,朗目冷冷地望 著綠衣少婦,同時淡淡地道:「姑娘可是蔡秀琴蔡舵主?」   綠衣少婦身形末停,微一領首,也淡淡地道:「不錯,正是小女子,閣下可是江少 堡主?」   江天濤故意冷冷一笑道:「在下看姑娘極為面熟,姑娘何必明知而故問?」   綠衣少婦蔡秀琴一聽,立即明媚地咯咯一笑,接著不解地道:「少堡主偽名前去拜 山,身為貴賓,高居上座,怎的會注意到小女子的面貌?」   江天濤俊面一紅,認為蔡秀琴問得輕挑,但又不便令她難堪,只得淡淡一笑,道: 「在下入山之時,對貴幫香主以上的首領人物,自是要格外注意,以便而後行事方便, 是以覺得姑娘有些面善。」   蔡秀琴走至江天濤面前,柳眉一蹙,忍笑不解地道:「可是,少堡主怎知小女子的 名字叫蔡秀琴呢?」   江天濤有心實說,又怕她羞惱成怒,因而失去向她探聽天門方面有無訊鴿的機會。   因而,朗聲一笑,道:「姑娘身為一舵之主,領袖一縣幫眾,誰人不知,何人不曉 ?」   說此一頓,突然斂笑問:「姑娘率眾前來,扣留在下馬匹,不知有何教益。」   蔡秀琴咯咯一笑,道:「少堡主你真是貴人多忘事,眨眼之間就忘了,方才你不是 還前去找我嗎?」   江天濤俊面一紅,立即肅手道:「如此請姑娘房內坐。」   蔡秀琴立即搖搖頭,道:「舵上尚有要事待辦,小女子不便在此久待,有話就請少 堡主快些說。」   江天濤覺得蔡秀琴言語輕挑,對事兒戲,不由暗暗生氣,但為了探聽天門方面的消 息,只得耐著性子間:「請問姑娘,天門方面可有訊鴿?」   蔡秀零立即領首道:「有,已經是第三隻了,方才少堡主前去時,正有一隻由天門 飛來的訊鴿,看了看上面的消息,所以沒有及時出迎……」   江天濤一聽,心中又喜又悔,不由興奮地急聲道:「訊鴿上面怎麼說?」   蔡秀琴柳眉一蹙,故意刁難地問:「少堡主問得是哪一方面的消息?」   江天濤聽得一愣,不由正色道:「自然是本堡畏罪潛逃的毒娘子……」   蔡秀琴末待江天濤說完,輕懊了一聲,淡淡地道:「非常抱歉,這是本幫的高級機 密,恕小女子無這麼大的權利奉告。」   江天濤一聽,頓時大怒,但他仍強自捺著怒火,沉聲道:「誰才有見告的權利?」   蔡秀琴神秘地一笑,學著江天濤的話,笑著道:「少堡主是聰明人,何須明知而故 問?」   江天濤一聽,恍然大悟,原來蔡秀琴是受了彩虹龍女的差使而來,為了避免誤會加 深,為了知道毒娘子的確實消息,免得明日再跑一趟天門,只得毅然沉聲道:「好,在 下隨你去見蕭姑娘。」   蔡秀琴一聽,立即明媚地笑了,接著聲贊道:「這才是明智之舉。」   說罷,轉身對兩個背劍少女,吩咐道:「快去稟報總督察,就說江少堡主隨後就到 。」   兩個恃女,恭聲應是,轉身如飛走了。   江天濤跟著蔡秀琴,逕向店門走去,舉步一看,小青早被大漢拉走了,同時,發現 其他房門內的客人,正在向他們探頭探腦。   走出店門,大街上愈顯得冷冷清清,那輪特別明亮的圓月,高掛中空,灑著清麗的 光輝,照著他們並肩前進的身影。   但是,在對街房面上的暗影中,卻有一對閃爍的眼睛,似是暗窺兩人的行動。   蔡秀琴似是不願超越房面走捷徑,因而,沿著街道,直向街口走去。   江天濤雖然心急早些看到彩虹龍女,但蔡秀琴沿著街走,也只得耐著性子跟著前進 。   驀聞蔡秀琴,以似有所悟的口吻道:「少堡主,風聞你曾和一位美麗絕色的紅衣少 女,去探章樂花的棲鳳宮?」   江天濤已經明白了蔡秀琴的一言一行,皆是受了彩虹龍女蕭湘珍的指示,因而,淡 淡地道:「不錯。」   蔡秀琴故意略微遲疑,又問:「那位美艷的姑娘是誰?」   江天濤冷冷地道:「飛蚊鄧正桐鄧前輩的唯一愛女,鄧麗珠姑娘。」   蔡秀零立即不解地問:「那位姑娘呢?」   江天濤已知蔡秀琴的心意,只得避重就輕地道:「他們因事去了洞庭湖,我們中途 就分手了。」   蔡秀琴會意地懊了一聲,同時點了點頭。   這時,已到十字街口,兩人折身走向南街。   蔡秀琴故意胰了一聲,以驚異地口吻道:「少堡主,本幫弟兄們,正盛傳少堡主和 我家總統領的事呢。」   江天濤聽得一愣,也不禁迷惑地道:「什麼事?」   蔡秀琴神秘地一笑,故意問:「少堡主真的不知?」   江天濤立即正色道:「當然不知。」   蔡秀琴依然笑著道:「就是總統領傳令江南各分舵,嚴密注意貴堡毒娘子的事。」   江天濤一聽,不由冷冷地笑了。   蔡秀琴聽得心中一驚,不由驚異地望著江天濤。   江天濤故意忿聲道:「如果沒有貴幫總統領從中阻擾,賤婢毒娘子早已押回九宮堡 了。」   蔡秀琴一聽,的確吃了一驚,迷惑地問:「為什麼?」   江天濤輕哼一聲,立即將銀釵皇甫香在大洪山後寨,放走毒娘子的事,簡要地說了 一遍。   說話之間,距離三釵幫應城分舵的精舍院落已不遠了。   蔡秀琴聽完,立即以恍然大悟的口吻,道:「原來如此,不知詳情的人,倘以為你 們……」   話末說完,驚見江天濤的星目條然一亮,脫口一聲大喝:「什麼人」   大喝聲中,身形已凌空而起,一式「金鵬琢e」身形快如電掣,斜向身後七八丈外 的一叢小樹撲去。   蔡秀琴慄然驚覺,頓時想起什麼,不由脫口急呼:「少堡主,自己人!」   急呼聲中,江天濤已撲至小叢樹的上空。   但由對街屋面上跟蹤至小叢樹後的那人,卻毫無驚急逃走之意。   江天濤聽了蔡秀琴的急呼,身形疾瀉而下,定睛一看,不由微微一愣。   只見隱身小樹的那人,竟是一個年約十六七歲,一身綠衣的娟秀侍女,而且有些面 熟。   娟秀恃女,微垂著頭,默默靜立,也不向江天濤見禮打招呼。   人影一閃,勁風襲面,蔡秀琴神色慌急地已撲至近前,於是急忙一指娟秀侍女,急 聲解釋道:「她就是總督察的貼身侍女小婉。」   江天濤一聽,恍然大悟,心說:「不錯,正是那天在東梁山後寨高樓上診病時,立 在羅緯旁邊的那個秀麗侍女。」   心念未畢,驀聞蔡秀琴催促道:「小婉,還不快些見過江少堡主。」   秀麗侍女小婉,深深一福,羞澀地道:「小婢小婉參見少堡主。」   江天濤知道她是奉命而為,只得肅手道:「免了,免了」   蔡秀琴故意吩咐道:「小婉,快去稟報總督察,說江呂堡主已經到了。」   小婉應了聲是,展開輕功,如飛向精舍院落馳去江天濤和蔡秀琴繼續前進,但都沒 有再說什麼。   來至門樓下,依然是方才的三個壯漢降階恭臨。   進入門樓,逕向左側角門走去,而不去正廳。   江天濤知道彩虹龍女必是住在左跨院門。   左院通道上,植有整齊的細小花圃,僅在跨院的門外,立著四名背插長劍的勁裝少 女。   進入院門,即是過廳,廳上燈光黯淡,一切是靜悄悄地,院中之人似是俱已入江天 濤抬頭一看夜空,三更已經過了。   登上廳階,蔡秀琴身形末停,逕向屏後走去。   江天濤一看這情形,只得跟著蔡秀琴繼續前進。   一出廳後門,即見方才隱身樹後的小婉,早已靜靜地立在上房石階前,似是正在等 候他們。   小婉一見蔡秀琴和江天濤,立即迎了過來。   江天濤趁機游目一看,除了上房右間窗上尚有燈光,其餘外間及兩廂,一片漆顯然 ,彩虹龍女蕭湘珍,就住在亮有燈光的上房右間內,兩廂的暗影下,同樣地辭立著兩名 背劍少女。   打量間,小婉已到了蔡秀琴的面前,立即壓低聲音道:「總督察已經睡熟了。」   江天濤一聽,知道彩虹龍女必是仍在氣他突然離去。   心念間,驀聞蔡秀琴對小婉道:「我去看看!」   說罷,也末向江天濤招呼一聲,逕自和小婉向上房走去。   江天濤心中一動,為了聽聽彩虹龍女的口氣,他佯裝糊塗,也舉步跟進。   但蔡秀琴並沒有阻止,因而,江天濤的膽氣更壯了。   江天濤一俟蔡秀琴和小婉掀簾進入內室,立即登階進入上房。   外間雖然沒有燃燈,但借著內室門簾上通出的燈光,富麗的陳設,豪華的家具,均 能清晰可見。   驀聞蔡秀琴以愉快的口吻,壓低聲音道:「總督察,江少堡主來了。」   一聲幽怨嘆息,接著是一個清脆而熟稔的聲音,黯然道:「唉,我的確不想再見他 了。」   江天濤一聽,正是彩虹龍女蕭湘珍的聲音。   又聽蔡秀琴寬慰地道:「總督察,我已經問過了,江少堡主是請那位紅衣少女作嚮 導,離開龍宮湖他們就分手了。」   彩虹龍女幽幽地問:「那位姑娘可是鄧前輩的千金?」   蔡秀琴回答道:「是的,他們父女已避難到洞庭湖去了。」   彩虹龍女又是黯然一嘆,道:「你哪裡知道,他們父女早已投奔了九宮堡。」   江天濤聽得心頭一震,不由暗呼一聲三釵幫的眼線好生厲害。   心念間,早已聽到蔡秀琴的震驚聲音道:「真的呀?」   又聽彩虹龍女,黯然道:「鄧姑娘對我有救命之恩,設非她射死棲鳳廳匾後潛伏的 彎弓手,我也許就死在棲鳳島上了,想到她有恩於我,怎好再和她爭……」   以下的話條然停口不說了。   但江天濤聽得出,彩虹龍女必是要說爭風吃醋的意思。   又聽蔡秀琴寬慰地道:「那時江少堡主也在場,就是鄧姑娘不射斃那個彎弓手,江 少堡主也會設法揭破那個陰謀。」   江天濤見蔡秀琴處處為他辯護,心中好生感激。   又聽彩虹龍女黯然一嘆,幽怨地道:「有人對我說,他見一個愛一個,如果在他表 妹汪燕玲的身邊,他就忘了他的師姊雪丹鳳,如果雪丹鳳在他的面前,他又忘了師妹朱 彩鸞,你想,那夜他和鄧姑娘在一起,心中哪裡還有我蕭湘珍。」   江天濤聽得渾身一顫,不由驚出一身冷汗,彩虹龍女對他的私事如數家珍般的清楚 ,這的確令他震驚駭然。   但她這樣的說法,是一己的想像,是局外人不正確的判斷,這對他江天濤來說,是 冤枉的。   除了表妹汪燕玲是母親尚未去世時定下的親事,他沒對任何一個少女存有娶為妻子 的遐想。   但他不否認喜歡彩虹龍女,他不但贊佩她一身驚人的武功和超群的智慧,而且也受 了她痴情的感動。   假設一個人將為你而失去寶貴的生命,結束她燦爛錦繡的前程,在可能的範圍內, 豈能見死不救。   至於朱彩鸞,他從來沒想到要娶她作妻子,尤其朱彩鴛的崛強任性和爭強好勝的性 格,更不是他喜歡的。   但他曾服了盲尼的三垃朱仙果,而增長了雄厚無比的功力,而這三個朱仙果,其中 就有朱彩鸞的一粒。   尤其,他曾對金拂盲尼允諾善待朱師妹,雖然那是一個說者無心,聽者有意的事實 ,但是,在盲尼和朱彩鸞張石頭的心中,不啻上了聘禮。   雪丹鳳師姐,是他心目中最敬愛的女神,他從來沒敢褻瀆過這位聖潔的鳳姊姊,但 是,自那夜發現雪師姊為他而流淚時,他才發現他與雪師姊的感情,已經根深蒂固。   但這是不是對雪師姊的愛情,直到現在,他仍不敢肯定地說聲是。   至於鄧麗珠,在牠的心湖中從來沒有一絲愛的撻漪,更談不上娶她作妻子了。   冷萍,是個可憐的少女,她孤然一身尚有一段末結的殺父血仇,他對她為訪仇蹤, 而側身歌樓,既同情又欽敬,她才是一位真正的江湖奇女子。   皇甫香,直到現在他仍氣她處處向他刁難,事事與他作對,尤其放走了毒娘子,更 令他懊惱萬分。   如今,她自動傳令各舵,嚴密追查毒娘子的行蹤,才算稍釋心中對她的恨意。   江天濤獨自默默地想,但室內也一直靜悄悄地沒有發聲,由於心中好奇,不自覺地 向門簾前走去。   來至近前,覷目向內一看,心頭猛然一震。   只見一身粉碧衣裙的彩虹龍女,嬌靨上淡掃娥眉,不施脂粉,鳳目哭得有些紅腫, 玉頰香腮,十分樵粹,這時正以手支頤,緊蹙黛眉,坐在一張玉桌前流淚。   江天濤看了這情形,不禁呆了:心想:這才幾天末見,便樵粹成這副樣子,在龍宮 湖棲鳳宮時,不仍是那麼英爽清麗嗎?   娟秀待女小婉,也一臉愁苦地立在蕭湘珍的身邊,對她的主人似是極為關懷。   蔡秀琴仍末落座,神色十分黯然地望著蕭湘珍流淚的嬌靨。   江天濤看了這情形,不自覺地搖了搖頭,心想:名滿天下,行蹤飄忽,全幫近萬英 豪無不畏懼三分的彩虹龍女竟然為情所苦,折磨得嬌靨無光英氣全逝,實在是可憐可憫 。   俗語說:天下女兒一般心。任她權大勢大,名滿天下的女人,一旦沾惹上情孽,就 一切變得不值分文了。   心念間,驀見蔡秀琴黯然一嘆,感慨地搖著頭道:「真沒想到江少堡主竟是一個如 此風流,到處留情的人。」   江天濤聽得暗泛怒火,但又不便發作。   又見彩虹龍女,流著淚道:「皇甫叔叔見人就稱贊他是當代不可多得的少年英傑, 不但人品俊逸,儒雅瀟灑,而且是武林世家名滿天下的九宮堡少堡主,話中含意,香姊 姊除了嫁給江天濤外,世間再選不出如此好的女婿了……」   話末說完,蔡秀琴卻正色插言道:「可是江少堡主並不喜歡總統領……彩虹龍女抬 眼望著蔡秀琴,有些不信地問:「你怎的知道。」   小婉在旁插言道:「聽江少堡主說,總統領在大洪山故意阻撓,從中擾亂,並放走 了即將擒獲的毒娘子。」   蔡秀琴接口道:「據卑職判斷,總統領傳令各船嚴密追查毒娘子的行蹤下落,必是 事後發覺事態嚴重,才如此以補她的過錯。」   彩虹龍女搖搖頭,黯然一嘆道:「你們都不了解香姊姊的個性,她對江天濤已是愛 之入骨,恨之欲死。」   江天濤聽得心頭一震,這種事他還是第一次耳聞。   蔡秀琴突然改變話題道:「江少堡主已來了,總督察快出去見貝他吧!」   彩虹龍女搖搖頭,幽怨地道:「他這時畏我如蛇蠍,還是不要見吧!」   蔡秀零立即代為分辨道:「江少堡主怎麼能會呢?」   彩虹龍女立即正色道:「你沒聽司門的弟兄報告嗎?他一聽說我在,嚇得頭也不回 就跑了。」   蔡秀琴故意愉快地一笑道:「他們一向專喜誇大其詞,卑職去時,江少堡主正要前 來。」   說此一頓,同小婉一遞眼神,催促道:「快請江少堡主進來。」   彩虹龍女一聽慌得急忙阻止道:「小婉,不要去。」   江天濤見機不可失,立即朗聲哈哈一笑,道:「在下於此候命多時了。」   說話之間,舉手掀簾,閃身走了進去。   小婉看得神色一變,蔡秀琴則含笑不言,彩虹龍女抬頭一看,正是日夜縈繞芳心的 心上人。   只見他儒巾藍衫,腰懸寶劍,人鬢雙眉微挑,朗目閃閃生輝,塗丹般的唇色,展著 微笑,那份愉快神態,何曾知道她的愁苦。   一見情郎,芳心雖然酸楚,但當著侍女部屬,怎好使女兒性子令愛郎難堪?   因而,急忙起身,微一肅手,強自綻笑道:「非常抱歉,讓你久等了,請坐。」   江天濤真怕彩虹龍女不睬不理,這時見她落落大方,心中十分歡喜,立即以感激的 目光,注定蕭湘珍,含意頒深地道:「謝謝你。」   蔡秀琴一見,立即咯咯笑了,接著愉快地道:「自家兄妹,何必如此拘禮,別人看 來,倒像你們初次相會。」   江天濤和蕭湘珍一聽,兩人的臉都紅了。   因為,兩人雖然相識已數月,見面已數次,但像今夜這等私室相會的確還是第一次 ,因而,兩人都不自然地笑了。   就在這時,院中突然響起一個少女的聲音:「啟稟舵主,天門舵上有訊鴿。」   江天濤聽得雙目一亮,精神不由一振。   再看蔡秀琴和小婉,已經急步走出去了。   江天濤見機不可矢,立即一拱手,壓低聲音親切地道:「幾番湊巧,竟為勢所迫, 因而造成如許誤會,小兄不對之處,尚請珍妹寬有。」   彩虹龍女見江天濤稱她珍妹,芳心一甜,鳳目頓時濕潤,不由深情地望著江天濤, 羞澀地垂首笑了。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逕由門外傳來。   彩虹龍女蕭湘珍急忙舉袖拭乾了淚水,門簾掀處,蔡秀琴拿著一張小小紙條和小婉 兩人,同時興奮地走進來。   江天濤聚精會神地望著蔡秀琴,但他卻不便問天門方面的什麼消息,因為,他並不 是三釵幫中的人。   驚見蔡秀琴一揮手中的小紙條,興舊地道:「好消息。」   說著,即將小紙條交給了彩虹龍女。   江天濤不知是屬於哪一方面的好消息,因而焦急地望著彩虹龍女,希望她儘快地宣 布出來。   驀見彩虹龍女的黛眉一蹙,接著嬌哼一聲,隨即又莞爾笑了。   江天濤看在眼裡,非常失望,知道是她們三釵幫的新消息。   心念末畢,突見彩虹龍女抬起頭來,愉快地笑著道:「已有毒娘子的確實行蹤了。 」   說著,隨即將小紙條遞過去。   江天濤星目一亮,伸手接過紙條,同時驚喜地問:「現在什麼地方?」   彩虹龍女見江天濤高興,芳心也極愉快,因而笑著道:「你自己看嘛!」   江天濤連聲應是,目光早已落在小紙條上。   只見小紙條是綿紙製成,上面僅寫了兩行蠅頭小字,細讀小字是:一、毒娘子離天 門,奔淮陽,遂遇內方山三寨主小霸王,雙騎西上。   二、在清安改由水路,方向末變,極可能是去內方山,本舵仍嚴密監視中。   江天濤看罷,立即抬頭問:「內方山在什麼地方?」   蕭湘珍道:「內方山位於漢水西岸,沙洋以北地區,三面環水,形勢較東梁山尤為 險惡,尤其四位寨主,個個心狠手辣,俱是陰毒人物,他們自稱是漢水四傑,但外間卻 稱他們為四惡。」   江天濤劍眉一蹙,十分不解地道:「大江南北七十二湖,均在貴幫勢力範圍之內, 何以仍有其他幫會存在?」   彩虹龍女蕭湘珍,感慨地一嘆,道:「依照小妹與香姊姊之意,早將內方山四惡剪 除重新組織,怎奈英姊姊不允,她一直用說服敦勸方式,希望漢水四惡,痛改前非,自 動歸來。」   話聲甫落,蔡秀琴接口沉聲道:「這一次活該他們四惡倒霉,幫主已經下令,限他 們一月之內將內方山的山寨獻出來。」   江天濤不由驚異地問:「為了何事?」   彩虹龍女說:「因為漢水兩岸的民眾,怨聲載道,民不聊生,有時竟發生欺侮婦女 ,夜盜財物等事情。民眾分不清是內山力的褸囉所為,抑或是本幫的弟兄,因而,香姊 姊才限四惡將內方山的山寨獻出來。」   江天濤迷惑地間:「四惡肯嗎?」   彩虹龍女黛眉一剔,英氣立現,不由冷冷一笑道:「這僅是一種借口,實則是為民 除害。」   蔡秀琴有些憂慮地道:「本幫唯一忌憚的是內方山的大寨內,處處暗含陣勢,步步 均有機關。」   江天濤心中一動,關切地問:「不知限期還有多少天?」   彩虹龍女略一沉吟道:「尚有半月就限滿了。」   江天濤一聽,立即正色道:「小霸王將毒娘子邀請上山的目的,乃是想利用毒娘子 那身歹毒暗器,小兄必須即日趕往內方山,逮捕毒娘子,否則,漢水四惡不啻如虎添翼 ,對貴幫進剿必極不利。」   彩虹龍女立即贊同道:「濤哥哥說得極是……」   江天濤見蕭湘珍呼他濤哥哥,俊面頓時紅了。而蕭湘珍的香腮上,也突地飛上兩片 紅霞。   蔡秀琴看在眼內,故意正色道:「總督察這兩天不是正要去內方山一探虛實嗎?」   彩虹龍女聽得一愣,接著恍然會意,嬌靨更紅了。   蔡秀琴唯恐蕭湘珍還不明了她的含意,接著提議道:「既然要去,何不和江少堡主 一同去,彼此不但旅途有伴,而且探山時還可相互有個照顧。」   彩虹龍女一陣遲疑,不由羞澀地去看心上人,不知愛郎是否願意。   江天濤覺得和彩虹龍女一同前去,並無不可,怕的是又傳進表妹汪燕玲的耳裡,但 想到毒娘子的狡猾,又覺得最好有一個得力助手。   心念電轉,急忙含笑道:「如能和珍妹同去,必能事半功倍,也許一並剪除四惡活 捉毒娘子。」   蔡秀琴一聽,即對小婉興奮地道:「小婉,我們快去準備酒菜,少堡主和總督察飯 後也該上路了。」   小婉乃是聰明丫頭,心中會意,立即和蔡秀琴走出房去。   蕭湘珍覺得蔡秀琴做得太明顯了,準備酒菜何需舵主親去動手,因而,絕世容華的 嬌靨更紅了。   江天濤正有許多話要單獨問彩虹龍女,這時見小婉和蔡秀琴走出去,正合心意,於 是,壓低聲音道:「上個月你可是去了九宮堡?」   蕭湘珍立即搖搖頭道:「我去了幕阜山,但沒有去九宮堡。」   江大濤迷惑地間:「既然到了幕阜山為何不去九宮堡?」   蕭湘珍撫媚地一笑道:「因為我碰見了齊魯雙俠和貴堡的侍女青蓮粉荷。」   江天濤聽得心中一驚,頓時想起毒娘子偽造的那方手帕和那閔纏綿的艷詞,因而急 聲問:「齊魯雙俠怎麼說?」   蕭湘珍見江天濤神情有些緊張,心中十分不解,也仍平靜地道:「齊魯雙俠首先說 出毒娘子畏罪潛逃,以及謀害濤哥哥的經過,又說香姊姊已去過九宮堡。」   江天濤見彩虹龍女神情平靜,知道齊魯雙俠沒有把毒娘子偽造絲帕的事告訴她,因 而放心了不少,於是,轉變話題道:「珍妹怎知毒娘子去了龍鳳島?」   蕭湘珍莞爾一笑道:「那是齊魯雙俠供給小妹的線索。」   江天濤不由迷惑地問:「那夜在棲鳳宮,珍妹不是說是根據幫中眼線弟兄們的報告 嗎?」   蕭湘珍一聽,不由愉快地笑了:「不如此說,章樂花怎會照實說出毒娘子去了大洪 山金面哪托處?」   江天濤一聽,俊面頓時紅了。   蕭湘珍有意改變話題,道:「你去大洪山,可是正趕上金面哪托的以武會友大會? 」   江天濤領首應是,隨即將去大洪山的經過簡要地說了一遍。   最後,即在懷中取出那朵珊瑚為花,翠翡為葉的牡丹花來,繼續道:「這就是那朵 珍貴的特級貴賓佩花。」   說著,順手將牡丹遞了過去。   彩虹龍女接過來一看,鳳目條然一亮,脫口贊聲道:「這朵牡丹花雕製得實在太高 貴,太精緻了。」   話聲甫落,門簾一閃,蔡秀琴滿面堆笑地走進來,一見蕭湘珍手中的牡丹花,立即 興奮地大聲道:「哎呀,這朵花好漂亮呀!這是少堡主送給我們總督察的嗎?」   說著,一雙明亮杏目,驚喜地望著江天濤。   而彩虹龍女蕭湘珍,卻緋紅著嬌靨,脈脈含情地綻唇微笑。   江天濤知道蕭湘珍的確喜歡那朵牡丹花,因而愉快地點點頭,風趣地道:「不錯, 這朵牡丹花,正是在下送給你家總督察的,就請蔡舵主代在下為珍妹佩在領襟上吧!」   蔡秀琴欣然應好,不由蕭湘珍分說立即將牡丹花綴在領襟上,接著一拍手,贊聲道 :「啊,真美極了!」   江天濤定睛一看,神情不由一呆。   彩虹龍女蕭湘珍,本來就生得美,這時,再在粉碧色的領襟上,綴上一朵鮮紅翠綠 的牡丹花,相互映照,愈顯得超塵脫俗,清麗高華,直疑是洛水神妃,出浴的太真。   恰在這時,小婉已帶著幾個侍女,送來一桌豐盛酒菜。   這時,四更將近,天將破曉,進餐完畢,天光已經大亮了。   江天濤一心想早日捉住毒娘子,儘快趕回九宮堡,以便和老父商議趕赴龍首大會的 問題,是以,筷著一落,立即催彩虹龍女起程。   蕭湘珍一向喜歡星夜行動,所以江湖上極少有人見過她的真面目,這時聽了江大濤 解釋,立時吩咐備馬。 熾天使書城

    【第三章 夜探內方山】   大陽剛剛升起,兩人已乘馬進了應城。   這時早市正盛,街上行人接踵,一片喧嘩和叫賣聲。   兩人一進城門口,立即惹得行人注目,停身佇足,議論紛紛。   尤其彩虹龍女,坐騎白馬,一身粉碧,領襟綴著鮮紅翠綠的牡丹花,愈增行人注意 。   街人中,有不少武林人物是由大洪山趕回來的,因而一見江夭濤,紛相轉告,剎那 間,滿城都知道來了九宮堡的少堡主。   但極少人認得白馬上的彩虹龍女,尤其看了蕭湘珍的絕容麗姿,無不暗羨江天濤有 艷福。   兩人並巒前進,蹄聲清脆,跟在馬後的人,愈集愈盛,個個交頭接耳,紛紛評頭論 足。   江天濤藍衫儒巾,青馬鮮鞍,英挺似子都,俊貌似潘安,尤其並馬前進的彩虹龍女 ,風華絕代,美若天仙,不知羨熬了多少青年。   不知是誰,突然呼了聲彩虹龍女,眾人騷動,英豪震驚,紛紛擠向馬前一睹廬山真 面目,剎那間,風滿全城。   江天濤見街上行人愈集愈多,兩馬幾乎不能動了,這才體會到蕭湘珍為何喜歡星夜 趕路,尤悔方才沒有繞城而過。   看看身邊的蕭湘珍,微蹙L眉,似嗔似笑,絕代風華的嬌靨上,充滿了無可奈何的 嬌媚神情,兩人四目相視,不由苦笑一笑。   好不容易擠出西關,舉目一看,天晴氣朗,綠野油然,兩人心胸,不禁豁然一放正 待放僵疾馳,驀見一匹高頭大馬,沿著城外的護城河,如飛奔來。   江天濤凝目一看,立即脫口道:「啊,是小婉。」   彩虹龍女一見小婉繞城追來,心知不妙,即和江天濤催馬迎了過去。   如飛馳來的小婉,一見蕭湘珍和江天濤,立即揮動著右手,氣急緊張地道:「總督 察不好了,快請看這張小紙條。」   說話之間,已至近前,雙方同時勒馬,小婉急忙將小紙條遞過來。   彩虹龍女蕭湘珍,接過紙條一看,嬌軀不由一顫,粉面立變,如雲的鬢角間,突然 滲出一絲油油香汗。   江天濤見彩虹龍女蕭湘珍,一看小紙條上的字跡,粉面立變,心知不妙,定是毒娘 子又跑了,不由關切地急聲問:「珍妹,上面怎麼說?」   蕭湘珍一定神,急忙將紙條交給江天濤,同時憂急地道:「濤哥哥你看。」   江天濤接過紙條,發現上面竟是用鮮紅的朱砂寫滿了蠅頭小字,他知道,這是情勢 緊急的代號。   細讀上面朱楷是:一、漢水四惡聲言半月之後將總壇派去的高手,悉數毀在內方山 ,如有一人生還,非但讓出內方山所轄的地盤,四惡也將遠走邊疆,永不再履中原。   二、據悉,四惡所恃者,乃大惡藍碇掌班豹已交替了的師父隴西惡丐和二惡鬼頭刀 李新的師父吻血頭陀帶至總寨。   江天濤看罷,不由朗聲笑了,接著輕蔑地道:「誇大話,嚇唬人,代替不了真本事 ,硬功夫,四惡請人助拳也是江湖上的常事,何必將它掛在心上……」   話末說完,蕭湘珍已正色道:「濤哥哥不可小覷了隴西惡丐和吻血頭陀,這兩個惡 賊都有一身高絕而歹毒的獨門功夫,一個獨霸隴西,一個橫行邊疆,尤其吻血頭陀…… 」   說此一頓,突然住口不說了,嬌靨也沒來由地飛上兩片紅霞。   江天濤不由迷惑地問:「怎的不說了?吻血頭陀怎樣?」   蕭湘珍紅飛滿面,盯著江天濤的俊面,羞澀地道:「你是真的不知,還是明知故問 ?」   江天濤聽得一愣,立即正色道:「當然不知,怎能故問?」   蕭湘珍羞紅著嬌靨,但卻正色道:「大惡班豹的師父隴西惡丐生性陰刁,心狠手辣 ,練有絕毒無比的藍碇掌,一經運功施展,兩掌微微泛藍,暗勁吐出,幻有絲絲藍煙, 交手之際,不慎觸及,肌肉立時腐爛,除了惡丐的特製解藥,絕無生存的希望……」   江天濤末等彩虹龍女說完,立即冷冷一笑道:「習有這種霸道武功的人無德,萬萬 不能讓他活在世上,屆時由小兄出手,珍妹可對付那個頭陀。」   蕭湘珍一聽,嬌靨更紅了,但她卻焦急地忍笑道:「屆時還是由小妹來對付惡丐吧 !」   江天濤聽得一愣,不由迷惑地道:「怎麼?那個頭陀比惡丐還要厲害嗎?」   蕭湘珍見間,不由羞澀地看了一眼小婉,似是當著侍女不便出口,略一遲疑說:「 以後有機會小妹自會告訴你。」   江天濤一聽,知道那個頭陀較隴西惡丐尤為難惹,因而領首道:「也好,我們途中 再談吧!」   話聲甫落,小婉立即焦急地阻止道:「少堡主,你們不能再去了,蔡舵主要小婢稟 知少堡主和總督察,暫切忍耐一時,等幫主率領大批高手到達時,再一同前去。」   江天濤一聽,不由朗聲哈哈一陣大笑,道:「在下時間無多,豈能空自等候,在下 先走一步,珍妹可隨貴幫主同行。」   話聲甫落,彩虹龍女的粉面立變,不由幽怨地嗔聲道:「蔡舵主的意思,豈能改變 得了小妹的主張,濤哥哥何必如此諷刺我……」   江天濤頓時驚覺把話說得大偏激了,急忙陪笑解釋道:「小兄念及貴幫全盤大局… …」   蕭湘珍末待江天濤說完,毅然一揮手道:「不要解釋,我們走!」   走字出口,立即撥轉馬匹。   小婉一見,大吃一驚,不由脫口急呼:「總督察……」   蕭湘珍嬌靨一沉,立即怒聲道:「快回蔡舵主處等我,最多六七天,我必回來。」   小婉似是知道彩虹龍女的個性,嚇得一聲不吭了。   江天濤看了這情形,好不為難,正待說什麼,驀見彩虹龍女催促道:「濤哥哥,我 們走。」   說罷,一抖絲疆,當先向前馳去。   江天濤見小婉神色極為難看,只得安慰道:「小婉放心,本人保證你的總督察平安 回來。」   想是小婉太擔心彩虹龍女的安危了,這時一聽,不由嬌哼一聲,輕蔑地道:「你自 己尚且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如何還管得了我們總督察。」   江天濤一聽,頓時大怒,繼而一想,不由仰面哈哈笑了,接著風趣地道:「小婉, 你也太小覷江少堡主了,告訴你,你家小姐如少了一根汗毛,你就找我江少堡主要。」   話聲甫落,條然撥馬,逕向彩虹龍女追去。   但他仍聽到小婉忿忿地大聲道:「哼,我家小姐不毀在吻血頭陀的手裡,也會被你 江天濤吃掉。」   江天濤聽得一愣:心想,這丫頭好厲害。   心念末畢,已追上彩虹龍女。   彩虹龍女一見江天濤跟上,立即笑著說:「你方才對小婉笑什麼?」   江天濤搖搖頭笑一笑,風趣地道:「三釵幫的總督察厲害,連她的貼身小婢也難惹 。」   蕭湘珍見江大濤說得有趣,不由咯咯笑了,接著問:「小婉說什麼?」   江天濤故意委屈地正色道:「她說我一定會把你吃掉。」   蕭湘珍一聽,嬌靨紅至耳後,深情地標了江天濤一眼,忍笑羞澀地道:「我也一直 在擔心。」   江天濤一聽,再也忍不住仰面發出一陣愉快大笑。看看絕世風華的彩虹龍女,嬌靨 更撫媚了。   兩人拼騎馳上官道,放馬如飛,對道上行人投來的羨慕目光,視若無睹。   蕭湘珍的白馬,也是萬中選一的寶駒,跑起來又快又穩,毫不遜於江天濤的龍種小 青。   江天濤仍想著那個吻血頭陀的來歷尚未問,因而靠近彩虹龍女,含笑道:「珍妹, 現在小婉已不在了,可以談談吻血頭陀了吧!」   蕭湘珍一聽,玉頰香腮上,又升起了兩片紅霞。   江天濤一看這情形,斷定這個吻血頭陀必是一個大色魔,因而迷惑地道:「珍妹, 這個吻血頭陀可是出了名的大色魔?」   蕭湘珍羞澀地標了江天濤一眼,道:「他雖不是大包魔,但較之色魔尤可怕尤可惡 。」   江天濤驚異地懊了一聲,星目注定蕭湘珍紅霞滿面的嬌靨,催促道:「怎的可惡? 」   蕭湘珍看了江天濤的迫切神情,只得羞紅著粉面,毅然道:「吻血頭陀,似是學有 西域邪術,任何美麗少女被他看中,都難逃過他的酷刑折磨……」   江天濤一聽,立即愣愣地道:「什麼酷刑?」   蕭湘珍極難啟齒地道:「他先用邪術迷住少女的心性,然後盡褪少女的褻衣褻褲, 再用嘴……吸取…………她的血……」   話末說完,早已紅飛滿面,急舉玉手掩住jjj留,再也不敢看江天濤一眼。   江天濤最初尚愣愣地不解何意,繼爾看了蕭湘珍嬌羞不勝的神態,才恍然大悟,同 時,也怒聲道:「這頭陀較隴西惡丐尤為可惡,屆時珍妹不要出手,由小兄來懲治他。 」   蕭湘珍眉黛一蹙道:「可是隴西惡丐也是厲害人物,假設惡丐搶先和你交上了手, 小妹勢必得和物血頭陀周旋……」   江天濤毫不遲疑地道:「這沒關係,屆時一見吻血頭陀,小兄便立即飛身撲上。」   蕭湘珍依然苦惱地道:「可是隴西惡丐的藍碇掌尤為厲害,小妹雖可以用劍與他相 搏,但他的劈空掌風,中者亦會渾身潰爛。」   江天濤一聽,一雙劍眉立時蹙在了一起:心想這倒難了。   繼爾一想,雙眉立展,於是斷然道:「屆時小兄一人上山……蕭湘珍一聽,立即嗔 聲道:「那我怎放心得下。」   江天濤聽得又感激又生氣,不由無可奈何地問:「你說我們該怎麼辦?」   蕭湘珍胸有成竹地道:「據說吻血頭陀在生理上有一個缺陷。」   江天濤立即不解地問:「有什麼缺陷?」   蕭湘珍說:「大陽一下山,眼睛對事物就看不清了。」   江天濤微一領首,道:「這是夜盲人。」   蕭湘珍繼續道:「他還有一個最大的忌諱。」   江天濤精神一振,不由急聲問:「什麼忌諱?」   蕭湘珍撫媚一笑,微紅著嬌靨道:「那就是他最怕喝了婦人的血。   江天濤聽得十分失望,僅唔了一聲,沒有說什麼。   彩虹龍女見江天濤反應冷漠,黛眉一蹙道:「濤哥哥對吻血頭陀的缺陷和忌諱,你 竟沒有一絲對策嗎?」   江天濤聽得一愣,轉首一看,發現彩虹龍女嬌醫上的愉快神色盡失。   繼爾一想,恍然大悟,不由仰天笑了。   彩虹龍女不知他為何發笑,不由迷惑地嗔聲問:「濤哥哥,你笑什麼?」   江天濤依然風趣地笑著說:「我笑你對牛彈琴,也笑我聽不出妳的弦外之音,我實 在大愚笨了。」   蕭湘珍一聽他如此比喻,知道他已揣透了她的心事,但她仍忍不住羞紅著嬌靨,忍 笑道:「小妹不懂你的意思。」   江天濤由於正在興頭上,也末細加思索,再度哈哈一笑,索性照實直道:「這還不 簡單?對付物血頭陀的缺陷,我們可以星夜探山……」   彩虹龍女聽得嬌靨泛紅,竟忍不住情急插言問:「還有呢?」   江天濤見蕭湘珍情急,愈加興奮難仰,不由脫口笑著道:「我們當然說,舉世聞名 的彩虹龍女,已是九宮堡的少夫人了嘛!」   彩虹龍女一聽,嬌靨通紅,芳心甜蜜,羞得呀碎一聲,叭的一鞭打在馬股上,白馬 一聲怒嘶,宛如一縷白煙般,一直向前如飛疾馳。   江天濤看了彩虹龍女的羞喜嬌態,笑得更爽朗了,一聲吆喝,放馬追去。   兩人沿著西進大道飛馳,牢行夜宿,雖然不住在同一房間內,但彩虹龍女卻早早為 江天濤榔髮整衣,體貼倍至,宛如一位溫靜嫻淑的嬌妻。   江天濤雖然認識了不少年齡相似的絕色少女,但卻第一次嘗到異性溫柔如妻子般的 jjj侍。   因而,他覺得蕭湘珍對他非常重要,即使她沐浴更衣的片刻不見,也會有一種寂寞 難耐的感覺。   她的一笑一嗔一喜,都令他有一種甜甜蜜蜜的微妙感覺。   她站在他面前為他穿衣時,他能聞到她如蘭的氣息和絲絲髮香,以及她嬌靨上散發 出來的溫馨暖意。   她為他橄髮束中時,她的纖纖如春蔥似的玉手,不時觸及他的兩耳和額頭,令他有 身如騰雲的飄飄之感。   幾天下來,他變得任何事必須珍妹妹服侍,同時,身邊一刻不能沒有珍妹妹了。   在他認為,這是他有生以來,最甜蜜最幸福的日子,雖然,在海棠洞府,一直有雪 姊姊照顧,但他卻從來沒有這種微妙異樣的感覺。   因為,他對雪姊姊視如次於恩師尊敬的人,他對她的愛,是崇高聖潔的,直到發現 他不能失去雪姊姊的時候,才知道在他的心靈深處,已萌長了私情的愛苗。   這天中午,陰雲密布,原野昏沉,形勢險惡,內方山已在昏暗的西天邊際現出一線 山影。   到達漢水東岸的林坪鎮已是掌燈時分了。   漢水以東,仍是三釵幫的勢力範圍,林坪是座大鎮,又是通向西岸的重要渡口,因 而設有支舵。   進入鎮口,街上燈火輝煌,行人熙熙攘攘,正是商旅宿店的時候,酒樓客店多是客 滿,酒香外溢,鍋勺叮噹,加上街上行人的喧嘩,小販的吆喝,亂成一片。   彩虹龍女引導著江天濤,繼續乘馬前進,驀然舉手一指前面,嬌聲道:「濤哥哥, 那座黑漆門樓就是了。」   江天濤循著指向一看,果見前面一座黑漆門樓,四盞紗燈,尚末燃燭,門樓內昏黑 一片,冷冷清清,竟無一人守門。   打量間,驀聞彩虹龍女迷惑地道:「濤哥哥,你看舵上是不是出了事情?」   江天濤目力精銳,凝目一看,立即搖搖頭道:「我看不像,因為門樓下正有幾個弟 兄在追逐嘻笑。」   蕭湘珍聽得黛眉一豎,鳳目閃輝,極為不信地道:「真的?」   江天濤不解地道:「珍妹可曾來過此地?」   蕭湘珍道:「年前我曾暗察過一次,那個支舵主已升了分舵主,現在的支舵主是由 本幫分舵的一個執事升的……」   話末說完,距離門樓已經不遠,驀聞黑暗的門樓下傳出一陣低級的歌聲:「天牌呀 ……地牌呀……那邊馬上來了個妞……大大的眼睛,彎彎的眉……懸膽的鼻子,紅紅的 嘴,打個火來看是誰,……打個人來……看……是誰……」   歌聲甫落,火光一閃,一只紗燈立即亮了。   接著是一陣掌聲和怪聲叫好。   蕭湘珍一聽,不由冷冷一笑,嬌靨上殺氣立現,不由沉聲道:「難怪漢水四惡,膽 敢侵犯地盤,有這些不成器的蠢材在此,怎的不招禍惹災?」   說話之間,已至門樓前不遠,那陣低級歌聲又響了:「生的不太瘦……但也不太肥 ……高高的胸脯,大屁股……纖纖的柳腰呀扭呀扭,原來是舵主的小姨子,,原來是舵 主的……」   歌聲未完,嬌靨凝霜,眉透殺氣的彩虹龍女和忍俊想笑的江天濤已到了門前。   門樓下的四個壯漢,一見江天濤和彩虹龍女是到舵上來的,立即迎下兩個人來,階 上尚有一人,一個打著火種。   迎下門階來約兩個壯漢,同時一抱拳,含笑問:「請問二位,前來敝舵何事,找誰 ?」   彩虹龍女早已氣得嬌靨鐵青,立即怒聲道:「快喚你們支舵主來見我。   兩個壯漢聽得一愣,不由齊聲問:「請問姑娘是哪一位?」   彩虹龍女身為總督察,專司紀律,握有生殺之大權,沒想到第一次和心上人到最基 層的支舵上來,便遇到如此失面子的事,試想心中該是多氣。   這時見兩個壯漢還不聽命前去,不由玉手馬鞭一揮,呼的一聲,逕向兩人抽去,同 時怒聲道:「囉唆!」   兩個壯漢,身形一閃,飛身暴退八尺,階上的兩個壯漢,也吆喝一聲,放下燈籠火 種,飛身撲下階來。   江天濤一見,立即沉聲道:「四位不可無禮,快去請你家支舵主來。」   其中一人早已飛身奔進門內,另一個手拿火種的大漢,兩眼一翻,不屑地道:「我 家支舵主,威震林坪鎮,豈肯輕易出面見人,要見我家舵主不難,先拿出大紅拜貼來。 」   說話之間,一只毛茸茸的大手,立即伸出手來,一對眼珠,尚在彩虹龍女的身上, 溜來溜去,借機飽餐秀色。   三釵幫的幫律中,第一條就是謙恭有禮和藹可親,想不到這個手拿火種大漢,竟然 如此出言無狀,只把個彩虹龍女氣得粉面泛白,嬌軀直抖。   就在這時,門樓內突然傳來一陣衣袂破風聲,接著是一聲大喝:「什麼人膽敢到此 地撒野。」   話聲甫落,一個青緞勁裝彪形壯漢,如飛奔出門來。   江天濤定睛一看,只見彪形壯漢,濃眉虎目,獅鼻方口,頰下生滿于思鬍鬚,一望 而知是個粗礦人物。   打量間,氣勢洶洶的彪形壯漢,已到了馬前,瞪眼一看,面色大變,渾身猛的打了 一個冷顫,張著大嘴,頓時驚呆了。   其餘四個大漢,一看支舵主的震驚神態,心知不妙,也都愣了。   這時,門樓內文是一陣怒叱吆喝,十數勁裝大漢,各持兵刃,爭先恐後,風湧般地 奔出來,彩虹龍女看也不看門內奔出來的十數壯漢,強自平抑心中的怒火和殺氣,馬鞭 一指彪形壯漢立即怒聲問:「劉得標,你可知罪?」   彪形壯漢一定神,急忙抱躬身,深深垂首惶聲道:「卑職該死,恭請總督察治罪。 」   總督察三字一出口,方才守門的四個壯漢,脫口一聲驚啊:面色大變,只覺天旋地 轉,兩腿發軟。   剛剛湧出門來十數壯漢,早嚇得肅然而立,紛紛收起兵刃。   彩虹龍女威陵地注視著守門的四個壯漢,怒聲問:「方才唱歌的是誰?」   只見手拿火種的大漢,早已嚇得面色如土,汗如雨下,咚的一聲跪在地上,連連叩 頭,惶聲威呼:「小的該死,小的該死,小的不知總督察。」   彩虹龍女黛眉一剔,脫口一聲嬌叱:「拿下!」   數聲應偌,十數大漢中,應聲奔出數人,立即將伏跪地上的大漢捆起來,接著向右 側門前推去。   被捆的大漢,不停地哭聲嘶喊:「總督察開恩,小的下次不敢了。」   彩虹龍女蕭湘珍即和江天濤同時下馬,立即有兩名壯漢將馬接過去。   一直躬身垂首的支舵主劉得標,立即恭聲道:「請總督察廳上坐。」   彩虹龍女卻沉聲道:「快來見過九宮堡的江少堡主。」   劉得標哪敢怠慢,躬身抱拳,道:「三釵幫天門分舵,林坪支舵,支舵主劉得標參 見少堡主。」   江大濤謙和地一笑,肅手道:「劉文舵主請別多禮,在下前來貴支舵,尚有許多事 要請教你呢?」   劉得標連連躬身道:「不敢,不敢,少堡主有事請廳上吩咐。」   於是,江天濤在前,彩虹龍女略後半步,劉得標以及幾個香主執事,緊跟身後相隨 。   劉得標等人看得清楚,要想免卻今日重責,只有求助這位英挺瀟灑,卓卓不凡的江 少堡主了。   因而,早已悄悄互遞眼神,各自放精靈些,同時,悄悄吩咐,速備酒菜。   進入屏門,目光同時一亮,只見大廳上,正有幾個壯漢,神情緊張地忙著點燃廳簷 前的紗燈,廳內光明已在大放。   劉得標看了這情形,氣得直咬牙,心中愈發地焦急,暗罵這群懶東西,不知早把紗 燈點起來。   大廳高五階,尚稱寬敞,廳上佈置,有山水,有字畫,一律檀桌漆椅,雕花燈,看 來尚稱不俗。   進入客廳,彩虹龍女首先親切地道:「濤哥哥上坐。」   江天濤也不客氣,微一領首,極自然地坐在賓位大椅上,劉得標等人,依序分列左 右恭立。   彩虹龍女逕自坐在主位上,以懊惱的口吻解釋道:「這個支舵雖然地區偏僻,卻有 監視丙方山動靜的價值,沒想到我僅半年沒來督察,竟亂成這副樣子。」   恭立兩測的支舵主劉得標,和幾個香主執事,聽得個個心驚膽顫,俱都為自己暗捏 一把冷汗。   執掌刑事的執事,早已將記事薄戰戰兢兢地取出來,所有人的乞求目光,一齊集中 在江天濤身上。   江天濤身為賓客,自是應該說幾句情面話,於是,故意看了一眼廳內佈置,贊許地 一領首道:「珍妹雖然不滿,但小兄卻覺得不錯,以一個小小的支舵,能有今日的成就 ,也算難能可貴了。」   彩虹龍女深情地漂了江天濤一眼,忍笑問:「濤哥哥敢莫是代劉得標說情?」   江天濤故意一拱手,風趣地道:「不敢,看小兄的薄面,饒他這遭,珍妹可罰他速 備快艇一艘,精湛水手四名,今夜天時有利,你我正好渡江。」   彩虹龍女雖見江天濤說得有趣,但想起即將探山之事,也懶得再處分劉得標等人, 於是沉聲道:「劉得標,還不謝過江少堡主。」   劉得標以及十數香主執事,如得大赦,紛紛躬身高呼:「多謝江少堡主和總督察。 」   彩虹龍女接口沉聲道:「快去準備快艇應用。」   劉得標一聽,慌不迭地連聲應是。   其中一個香主級的中年壯漢,早已折身走了出去。   就在這時,幾個僕婦魚賈而入,每個人手中,俱都捧著一個木托盤,盤中俱是熱氣 蒸騰的佳肴大菜。   搬桌移凳剎時齊備,江天濤和彩虹龍女並肩上坐,劉得標側面恭陪,特地留下一個 較年輕的僕婦,肅立一側,專為蕭湘珍斟酒。   酒過三巡,彩虹龍女首先沉聲問:「最近漢水四惡,除了請到隴西惡丐和吻血頭陀 兩人外,可曾又邀請其他高手?」   劉得標恭聲道:「新近入山的一人,就是隨三惡小霸王餘希,一同前來的毒娘子江 天濤一聽毒娘子,精神頓時一振,不由急聲問:「貴支舵弟兄可曾親自看到?」   劉得標恭聲道:「由於他們的公然入山,如之大惡藍碇掌,二惡鬼頭刀以及四惡紅 衣兒三人,均親至山下歡迎,是以舵上的眼線弟兄,均都親見。」   說此一頓,突然正色道:「大惡藍碇掌班豹,當場揚言,莫說三釵幫半月之後要全 軍盡沒,就是威震武林多年約九宮堡,一並前來,也要被他個一人不回。」   彩虹龍女聽得黛眉如飛,鳳目閃耀,不由怒聲道:「這話可真?」   劉得標見蕭湘珍怒聲發問,嚇得急忙立起,躬身道:「卑職怎敢欺騙總督察和少堡 主。」   江天濤毫不生氣,立即以手示意劉得標坐下,同時,淡然一笑,平靜地道:「我倒 不信他們厲害得如此驚人。」   剛剛坐下的劉得標一聽,立即又欠身道:「啟稟少堡主,千萬不可小覷漢水四惡, 他們不但武功獨特,心狠手辣,而且大寨內外,飛石亂箭,砂包滾木,五步一崗,十步 一哨,樁卡密布,警衛森嚴……」   江天濤末侍劉得標說完,立即輕喚了一聲,淡淡地笑著問:「支舵主把丙方山說得 亞賽閻羅殿,這些機關設施,可是支舵主親自眼見?」   劉得標急忙欠身道:「回稟少堡主,小的雖末親見,但卻經常派人探山……彩虹龍 女心中一動,不由沉聲道:「經常探山的是誰?」   劉得標急忙恭聲說:「大頭目爬山虎尤宜韜。」   江天濤立即道:「快喚他前來,我有話問他!」   劉得標一陣遲疑,面現難色地恭聲道:「啟稟少堡主,尤宜韜,就是剛才唱歌的那 個弟兄。」   江天濤仗著已得蕭湘珍芳心,因而毫不遲疑地道:「這是一個人才,快把他放出來 ,警告他今後要學得穩重些。」.   劉得標雖然恭聲應是,但一對眼珠卻偷偷望著總督察。   蕭湘珍怕愛郎不高興,趕緊施了一個眼神,劉得標才離席走出廳外。   江天濤一俟劉得標走出廳外,立即壓低聲音道:「珍妹,今夜濃雲密布,星月無光 ,正適合我們探山,小兄以為應該儘早前去。」   彩虹龍女對江夭濤,總是百依百順,急忙一領蝶首道:「小妹也有此意,不過照劉 得標所說,要想直抵大寨不被漢水四惡發現,似乎極難。」   江天濤贊同地道:「珍妹說得極是,但我們仍就隱密行蹤為上策,最好是毒娘子已 被我們捉來,而四惡尚且不知毒娘子去了何處,這樣他們受的打擊和震驚,也就可想而 知了。」   彩虹龍女立即興奮地道:「好,我們就這麼辦,果真如此,不但可以殺殺惡丐頭陀 的狂妄氣焰,也可令四惡驚心喪膽,再不敢自大誇口。」   話剛說完,劉得標已引著爬山虎尤宜韜走進廳來。   尤宜韜一進廳門,立即咚的一聲跪在地上,叩首連聲道:「多謝少堡主和總督察開 恩。」   江天濤淡雅一笑,道:「尤宜韜,你起來,我有話問你。」   說罷,並示意劉得標歸坐。   尤宜韜恭謹立起,垂首肅立,靜待問話。   江天濤為平靜爬山虎的情緒,首先寬聲道:「尤宜韜,聽說你經常深入內方山刺探 四惡動態有功貴幫,因而總督察才赦免了你的過錯,現在我有幾個問題,你必須照實直 說。」   尤宜韜目光低垂,連連領首應是。   江天濤首先問:「你最近可曾過江前去內方山?」   尤宜韜恭聲道:「小的今晨方歸昨夜徹夜都在山上。」   江天濤贊許地一領首,道:「很好,你可將經過說來。」   尤宜韜恭聲道:「小的每次進入內方山,皆乘月黑風高之夜,均沿著山道爬進,因 為,只有山道上才沒有機關隱阱……」   彩虹龍女插言道:「山道上難道沒設明樁暗卡嗎?」   尤宜韜點點頭道:「有,但是小的入山,多在更定之前,而撤退均在拂曉的那段最 暗時間,因為入夜不久拂曉之前,哨卡既少,而且多疏於防範……」   江天濤聽得連連領首,贊聲稱好。   尤宜韜一見,心中十分得意,繼續道:「小的現在大致已摸清了對方樁卡的位置, 處處避實就虛,進退均如進入無人之地,所以十分順利。」   說此一頓,繼續道:「不過濃草中,巨石後,大都而有暗樁,絕壁驚險處人數較少 ,平坦易走處機關多,且樁卡密布。」   江天濤似是不太重視樁卡的事,因而插言問:「你可看到本堡的逃婢毒娘子?」   尤宜韜連連點頭,小的看到了,而且隴西惡丐和物血頭陀也到谷外迎接,他們當場 還談到少堡主和總督察。」   江天濤和蕭湘珍,目光同時一亮,不由齊聲問:「他們怎麼說?」   尤宜韜說:「看情形他們似是早已料到,既然迎接毒娘子上山,便是和九宮堡已結 下了梁子。   因而他們很注意少堡主的武功和師承……當時隴西惡丐一見毒娘子便大剌剌地問: 「聽說九宮堡主的少堡主,功力深厚,曾經單掌擊傷了力拔山,這件事,章女俠可是親 自所見?」   毒娘子很恭維惡丐,施體恭聲道:「老前輩問得不錯,當時晚輩就立在台上。」   惡丐唔了一聲,八字眉一皺,傲然又問:「聽說這小子的家學淵源,劍術精湛,竟 女俠可曾親身領教過?」   當時毒娘子一陣遲疑,僅答復了一半問題,道:「江天濤的劍術是否精絕,晚輩不 甚清楚,不過,據晚輩所知,九宮堡的家傳絕學,江天濤尚不如犬子會的多。」   江天濤聽至此處,不由輕哼了一聲,想起歷代祖宗仗以馳名的絕學,麗星劍法僅窺 一二外,其他排山掌以及正宗吐納,一直練習無暇,想到一月後的龍首大會,也許有人 故意以此公然挑戰,以打擊九宮堡在大會上的地位。   念及至此,愈加焦急,恨不得插翅飛進內方山,活捉毒娘子,星夜趕回九宮堡,日 夜勤練掌法和吐納,根據他的資質和根基,半月之內,雖不致爐火純青,但在大會上, 足可應付。   心念間,又聽尤宜韜恭聲道:「當時惡丐和頭陀聽說少堡主對自己的家學,還沒有 毒娘子的兒子知道得多,兩人都開心地哈哈笑了。   吻血頭陀首先斂笑道:「章女俠可知那小子的師父是誰?」   毒娘子亦知道吻血頭陀的厲害,愈發恭謹地回答道:「回稟老前輩,據晚輩所知, 江天濤的師父就是昔年的江南女俠海棠仙子。」   當時惡丐和頭陀一聽,面色似是微微一變,但卻又兀自哈哈笑了。   毒娘子自然不知兩人為何發笑,但小的隱身暗處卻看出這兩個傢伙有些心怯了。   隨即惡丐首先斂笑,以漫不經心的口吻道:「好了,現在我們不談那小子了,請問 章女俠對三釵幫的三個丫頭抱有何種看法?」   毒娘子當時恭聲道:「據晚輩所知,三釵幫中以玉釵的武功最高,也最美麗。」   凝神靜聽的吻血頭陀一聽,環目中冷電一閃,條然仰天發出一陣快意厲聲,當時小 的聽來,不由渾身直豎汗毛。」   彩虹龍女聽至此處,芳心一緊,嬌靨飛紅,黛眉間立現殺氣。   江天濤飲罷了杯中酒,不由晒然笑了。   劉得標急忙起身,執壺為江天濤又滿了一杯酒。   尤宜韜繼續道:「當時毒娘子見吻血頭陀厲笑,愣了一愣,又鄭重地說:「老前輩 切莫小覷了彩虹龍女,那丫頭不但劍術精絕,輕功也高得駭人,尤其現在又和江天濤纏 在一起,要是以九宮堡和三釵幫兩方的勢力來對付我們,內方山雖是銅牆鐵壁……」   吻血頭陀末待毒娘子說完,突然懊惱地道:「章女俠怎知彩虹龍女和那小子早已纏 在一起?」   毒娘子立即正色道:「這件事早已轟動了三釵幫和九宮堡,彩虹龍女痴情相思,臥 床不起,江天濤千里飛騎,拜山幽會,一連幾個春宵,據說,彩虹龍女現在已是大腹便 便了……」   尤宜韜的話尚末說完,嬌羞滿面,紅飛耳後的蕭湘珍,頓時大怒,玉手一拍桌面, 飛眉嗔目怒聲道:「毒娘子這賤婢,惡言穢語,膽敢信口雌黃,今夜如果捉住這賤婢, 定要割下她的爛舌頭。」   說此一頓,突然一指尤宜韜,厲聲問:「可是你這狗才,從中添加枝葉?」   尤宜韜一聽,面色大變,咚的一聲跪在地上,連連叩頭道:「小的句句實言,斗膽 也不敢撒謊。」   江天濤一見,不由哈哈笑了,接著風趣地道:「珍妹,這就是你的不是了,你要他 實話實說,他說了你又著惱,小兄覺得這樣也好,免得和他們見面時再費口舌了。」   彩虹龍女一聽,嬌靨更紅了,想到他們對付吻血頭陀的忌憚對策,竟是如此的巧合 ,不由撫媚地笑了。   但恭立兩測的香主、執事和坐在桌旁的支舵主劉得標等人,卻沒有一人敢正視彩虹 龍女。   江天濤再度一笑,即對地上的尤宜韜愉快地道:「尤宜韜,現在已無事了,快些退 出去吧!」   爬山虎尤宜韜連連叩頭,同時感激地道:「小的對少堡主無以為報,謹請少堡主今 夜前去探山之時,多帶幾日乾糧,因為小的雖然時常前去,往往數日迷在山裡話末說完 ,彩虹龍女黛眉一豎,立即沉聲道:「江少堡主精通易理,善解陣法,小小的內方山, 豈能困得住他,還不退下去。」   尤宜韜哪敢怠慢,叩了個頭,爬起來,恭謹地退出廳外。   江天濤望著尤宜韜的背影,卻朗聲笑著道:「尤宜韜,多謝你的建議,稍時前去, 定要多備一些乾糧。」   支舵主劉得標一聽,急忙向兩邊的執事施了一個眼色,其中一人,立即悄悄退出廳 去。   就在這時,方才出去準備快艇的那個中年執事,已由廳外匆匆地走進來。   彩虹龍女首先道:「快艇可曾備好?」   中年執事抱拳躬身道:「俱已齊備。」   於是,停酒上飯,另換大菜。   匆匆飯罷,逕自走出門來。   這時,街上燈火點點,晚市已散,但光明如晝的酒樓客店,卻正是熱鬧時候,由於 入夜較靜,陣陣隆隆的激流聲,逕由江邊傳來。   為了避免惹人注意,僅劉得標一人陪江天濤和彩虹龍女向江邊走去。   到達江邊,滿江大霧,對岸內方山的崎險山勢,完全被江霧吞噬了。   江天濤一看,不由興奮地說:「珍妹,今夜前去,真是再好也沒有了。」   彩虹龍女櫻唇綻笑,仰首一看夜空,漆黑如墨,烏雲滾滾,正待說什麼,身後驀然 傳來一陣衣袂破風聲。   三人心中一動,回頭一看,只見方才準備乾糧的執事,提著兩個扁長而整齊的食包 ,如飛奔來。   彩虹龍女黛眉一蹙,正待說不要。江天濤哈哈一笑,已愉快地說了:「多謝支舵主 的美意,有備無患總是好的。」   彩虹龍女一聽,也領首笑了,因為過於峻拒,不但辜負了部屬的敬意,反而顯得驕 恃做作。   於是,即和江天濤各自取了一個,順手綴在腰際。   四人走下江堤,一艘梭形快艇上,早已恭謹地立著四名全身水裝的彪形壯漢。   四個彪形壯漢,一見江天濤和彩虹龍女,同時抱拳,躬身施體。   江天濤和彩虹龍女蕭湘珍,連連領首,並向著劉得標揮揮手,騰身而起,雙雙飄落 快艇上。   劉得標一俟江天濤和彩虹龍女登上快艇,立時抱拳躬身目送。   四個壯漢,四槳翻飛,快艇疾進如箭,尤其斜流而下,勢如奔馬,愈顯得江風勁疾 。   江天濤和蕭湘珍,並肩而立,滿懷興奮,望著茫茫的江霧,聽著隆隆的水聲,不知 對岸尚有幾許里地,只見兩絃如墨的江水,滾滾泊泊,洶湧翻騰。   足足半個時辰,前面十數丈外,又現出一道模糊岸影。   驀聞一個壯漢,恭聲道:「啟稟總督察,水流已慢,距離岸邊恐怕不遠了。   彩虹龍女立即沉聲道:「沿岸而下,不必靠艇。」   說話之間,已至岸邊不遠,四槳一撥,沿岸而下。   江天濤一挽蕭湘珍的玉臂,同時低喝一聲:「起!」   兩人身影,雙雙凌空,直向岸上,斜飛飄去。   腳踏實地,盡是鵝卵碎石,回頭再看快艇,早已沒有了蹤影。   江天濤一心辨認方向,忘了仍握著蕭湘珍的溫馨玉手,一直向前馳去。   彩虹龍女尚屬第一次和愛郎如此親密接觸,只覺得嬌靨發燒,芳心抨跳,心坎充滿 了甜甜的感覺。   前進數十丈,盡是枯草怪石。   江天濤條然停身,凝目一看,心頭不由一震,立即湊近蕭湘珍的耳畔,悄聲道:「 珍妹,前面就是內方山了。」   彩虹龍女蕭湘珍,溫柔地點點頭,在這一剎那,她突然升起一絲莫明其妙的恐懼感 ,她不是怕內方山的絕毒機關,而是對江天濤的安危突然擔起心來。   尤其凝目細看,發現眼前,儘是奇松怪岩,險惡的內方山,雖在面前卻僅能隱約可 見,想到方才尤宜韜說,草叢中巨石後均有暗樁的話,她的心愈加不安起來。   心念間,驀聞江天濤悄聲說:「珍妹,我倆為了支援方便,一個在後,一個在前彩 虹龍女一定神,立即搶先道:「讓小妹在前。」   江天濤立即正色道:「那怎麼可以……」   彩虹龍女卻崛強地道:「不,我一定要在前面。」   江天濤一愣,接著無可奈何地道:「既然如此,我倆交互前進吧!」   於是,兩人借著荒草怪石,快閃疾避,前進如風,眨眼已至一座斜嶺前,兩人互看 一眼,直向斜嶺上馳去。   到達嶺的盡頭,似是一座峭崖絕壁,由於濃霧罩山,十數丈外,景物模糊,無法看 得清楚。   江天濤和蕭湘珍,兩人相互作了個迷惑手勢,似乎在說,奇怪,怎的一個暗樁也末 遇見?   兩人仰首上看,濃霧蒸騰,十丈以上,山勢難辦,雖然看不真切,但江天濤和蕭湘 珍卻俱都末放在心上,唯一擔心的是,如何悄悄制服上面的暗樁,而不被發現。   江天濤作了一個手勢,身形微動,當先向上飛去。   彩虹龍女怕江天濤有失,一長身形,也緊跟而上。   這是一座數十丈高的斷崖,壁立如削,僅有極少數的幾處石縫間,生有野藤、斜松 和突石。   江天濤曾有一次夜探東梁山的經驗,到達崖顛,首先悄悄探首一看,發現崖上閱無 一人。   於是,一挺腰身,騰空而上,閃身隱在一方大石下。   緊接著,人影一閃,香風撲面,彩虹龍女也緊跟著隱在江天濤的身畔。   彩虹龍女立即悄聲說:「濤哥哥,怎的崖上也沒有人?」   江天濤十分迷惑地搖搖頭,舉手一指前面的一片怪石悄聲道:「讓我到那面看看! 」   看字出口,閃身而出,身形一伏,疾如一縷青煙已到了怪石之間,展開輕功,一陣 閃電飛撲,每座石後,俱都沒人把守。   江天濤的確愣了,即對飛身撲至的彩虹龍女,悄聲道:「珍妹,這情形有些反常, 即使此地崎險,也應該有人把守……」   彩虹龍女微一領首道:「我們再到前面看看。」   於是,兩人並肩前進,穿過一座樹林,登上一座橫嶺,依然末遇一人阻攔。   舉目向深處一看,一片漆黑,一絲燈火不見。   江天濤愈加迷惑地道:「照尤宜韜所說,內方山雖然不似閻羅殿,但寨外重要之處 ,至少應該派一兩組暗樁……」   彩虹龍女悄聲道:「也許還沒到重要的地區吧!」   江天濤立即不以為然地道:「這情形照尤宜韜的報告,和江湖上的傳說,恰恰相反 ……」   彩虹龍女突然似有所悟地道:「此地可能是內方山的後山。」   江天濤贊同地點了點頭,游目一看嶺下,濃霧彌漫,一片漆黑,除了強勁的山風吹 起楓楓的響聲,一切是一片死寂。   舉目向深處看,沒有一絲亮光,因而斷定距離大寨尚遠。   江天濤看了這情形,不由懷疑地道:「珍妹,你看四惡會不會早已知道我們今夜前 來?」   彩虹龍女略一遲疑,道:「舵上的弟兄尚且不認識我,內方山即使有眼線在鎮上也 不見得認出你我的身份,據我看,內方山也許出了事情。」   江天濤遇事謹慎,智慧超人,凡事皆有遠慮,他對蕭湘珍的看法雖然不便反駁,但 卻鄭重地道:「珍妹不要小覷了毒娘子,這賤人狡檜多智,詭譎善謀,根據眼前情勢, 我看對方已有準備。」   彩虹龍女在機智上,一向不肯輸入,聽了江天濤的話,芳心雖然不服,但卻不願和 愛郎爭執,於是撫媚地一笑,道:「俗語說:遇勇者智取。   既然四惡他們已把我們視為勇者,那我們就勇往直前吧!」   說罷,當先向嶺下馳去。   江天濤怕蕭湘珍有失,緊緊跟在她的身後。   彩虹龍女看了江天濤關懷情急的樣子,芳心一甜,不由清脆地笑了。   就在她嬌聲發笑的同時,身後嶺顛上,撲啦一陣飛禽鼓翅之聲,直向夜空飛去。   江天濤心中一驚,即和蕭湘珍同時剎住身形,驚異地回頭向嶺顛上望去,只見風吹 草動,一切依然是靜悄悄地。   彩虹龍女對這種聲音最熟悉,不由急聲道:「濤哥哥,被你猜中了。   乍然間,江天濤不知何意,不由迷惑地問:「猜中什麼?」   彩虹龍女道:「嶺上有人。」   江天濤驚異地懊了一聲,凝目向漆黑的嶺顛上看去,哪裡有半個人影。   彩虹龍女自語似地道:「想不到他們果然有了準備,方才那是信鴿。」   江天濤心中一動,毅然道:「既然他們有了準備,我們索性往裡闖吧!」   於是,兩人展開輕功,逕向嶺下馳去。   到達嶺下,是座綠谷,穿過綠谷,竟是一道高約數丈的石牆。 熾天使書城

    【第四章 被困枯井】   江天濤和蕭湘珍,兩人同時剎住身形,不由相互看了一眼,似乎驚疑地道:「到啦 !」   於是,凝目一看,石牆分向左右延伸,兩端各自接在兩座峰腳下,顯然,這是一座 谷口。   江天濤看罷,斷定牆內即是四惡的大寨,於是功凝雙臂,力透掌心,一長身形,騰 空而起,直向高大石牆上飛去。   彩虹龍女怕江天濤有失,也緊跟江天濤身後,騰空飛上石牆。   兩人游目一看,俱都愣了。   只見寨牆寬約八尺,光滑清潔如鏡,足證牆上經常有人走動,但是,整道寨牆上, 竟無一個人影。   凝目前看,濃霧彌漫中,現出一片隱約可見的幢幢屋影,蜿蜒起伏,高低不等,看 似雜亂無序,實則暗含陣勢。   打量間,驀見彩虹龍女,舉手一指正北一座更樓道:「濤哥哥,我們到那邊去看看 吧!」   江天濤冷冷一笑,道:「不用去,根本無人。」   彩虹龍女一聽,不由望著江天濤晒著輕蔑微笑的俊面發愣。   江天濤舉手一指大寨內的重重院落,冷冷一笑道:「珍妹可看出這座大寨的建築, 有何奇特之處?」   彩虹龍女的目力,較江天濤略遜一籌,僅能看到較近的幾處院落,無法看清全般情 形,因而遲疑地道:「似是諸葛武侯所創的八卦陣,靠近這一面的院落,好像是離宮… …」   江天濤知道彩虹龍女不識,但又怕她臉紅,因而笑著道:「珍妹說得不錯,實際上 這是按河圖之數而建成。」   彩虹龍女一聽,不由瞪大了鳳目,驚異地道:「這是久已失傳的陣勢嘛!四惡怎會 以河圖建立大寨呢!」   江天濤晒然一笑道:「雖然是河圖之數,但建築得並不高明。」   彩虹龍女不解地問:「怎見得。」   江天濤淡然一笑道:「河圖雖然詭異,但卻有一定的數字,只要記清了它的陰陽單 雙易數,這座大寨便無出奇之處。」   彩虹龍女驚異地懊了一聲,點了點頭。   江天濤繼續道:「稍時我們進入大寨萬一遇上伏擊,你我不能兼顧分手,珍妹只記 住二、七上、一、六尾、三、八居左、四、九在右,五、十中央的數字,再記住,雙陰 向右,單陽奔左,你我仍可在中央相會……」   彩虹龍女聰慧超人,一點即通,默念一遍不由黛眉一挑,愉快地說:「這太簡單了 嘛!」   江天濤毫無忌憚地期聲一笑道:「假設四惡再由玄奧的河圖變化中,混合八卦五行 ,三才九宮,這座大寨再加上機關陷阱,不啻鐵壁銅牆黑煞宮,若非精通易數的人,便 休想進入其中了。」   說此一頓,故意不屑地冷哼一聲,極輕蔑地笑著道:「可惜,四惡不知,就是他們 的師父也末必是見得懂。」   彩虹龍女何等聰明,一聽江天濤的口氣,便知愛郎正用激將誘敵之計,因而,佯裝 愉快地道:「濤哥哥說得極是,像四惡他們這些粗俗莽夫,知道什麼是八卦,什麼是五 行,就是大惡的師父隴西惡丐又懂得什麼是三才九宮……」   話聲末落,前面房影中,突然暴起一聲震耳大喝:「賤婢小子,死在眼前尚敢輕蔑 你家丐爺,真是膽大至極。」   夜靜更闌,又在深山,這聲中氣充足的震耳大喝,不啻平地焦雷,只震得谷峰回應 ,噬聲不絕。   彩虹龍女一聽,即對江天濤悄聲道:「濤哥哥,這是隴西惡丐。」   江天濤見自己幾句話便將對方激出來,免卻了闖寨的危險,不由仰天發出一陣聲如 龍吟的哈哈大笑。   笑聲一起,又是一聲渾厚大喝:「小輩有何可笑,佛爺在此等候你們多時了。」   江天濤依然朗聲笑著道:「我笑爾等的愚蠢無知,不能沉著應付,既然表示無所畏 懼,偏偏又要故弄玄虛,既然要誘小爺深入,偏偏又禁不住小爺一激,試問爾等雖有玄 奧的河圖大寨又有何用,撤除樁哨,關閉陷阱,豈不是白費了心機?」   話聲甫落,房影中立即傳來一陣陰森森的懾人冷笑。   江天濤一聽,不由再度哈哈笑了,接著輕蔑地笑聲問:「隴西惡丐,可是深悔自己 沉不住氣以致中了小爺的激將之計,而破壞了全盤大局?」   隴西惡丐一聽,想是惱羞成怒,再度一聲震耳大喝:「放屁,你道丐爺怕了你這個 小輩?」   彩虹龍女脫口道:「既然不怕,為何鬼鬼祟祟,藏藏躲躲。」   話聲甫落,隱身二三十丈外房影中的隴西惡丐,立即發出一陣有如梟鳴般的哈哈狂 笑,同時笑著說:「丐爺一生威震隴西,最喜捉弄你們這些無知的後生小輩,丐爺撤去 樁哨的主要目的,是要試試你小子的膽量和勇氣。」   江天濤傲然哈哈一笑,說:「莫道小小的內方山,在下沒有放在心上,就是你隴西 惡丐和污腥滿身的吻血頭陀,在下又何曾看在眼內。」   隴西惡丐和吻血頭陀一聽,只氣得暴跳如雷,哇哇怪叫連聲疾呼:「快燃火把來, 快燃火把來。」   江天濤唯恐吻血頭陀看見蓋世風華的彩虹龍女美麗而施迷術,因而再度傲然一陣大 笑,輕蔑地笑聲道:「武功精絕的高手,目光精銳,夜視如晝,交手尚需火把照明,還 稱得什麼英雄……」   話末說完,黑暗房影中,突然暴起一聲刺耳怪嗅:「氣死我也,小輩你下來。」   怪嗅聲中,一道人影,逕由暗影中,飛身而出。   江天濤朗聲哈哈一笑,挽著彩虹龍女,騰空而起,也直向場中落去。   兩人身形尚未落實,不遠處突然暴起一陣直上夜空的震耳吶喊,接著一片火光衝天 。   江天濤飄然落地,舉目一看,只見兩隊壯漢,各舉火把圍在重重院落中,飛步奔來 ,剎那間,光明大放,勢如白晝。   只見方才縱出屋影的那道人影,竟是一個蓬頭垢面,滿嘴黃鬚,八字眉,吊角,一 身破爛衫的老乞丐。   江天濤知道,這人就是橫行甘陝一帶的隴西惡丐了。   再看惡丐身後,是一個虎頭燕額,一身黑袍,手中拿著一根方便鏟的凶睛頭陀,正 率領著二三十名勁衣壯漢,如飛奔來。   江天濤打量間,隴西惡丐已停身在五丈以外,兩隊近百高舉火把的大漢,立即將雙 方人眾,團團圍在核心,留出一個近十丈的空場來。   隴西惡丐滿面怒容,充滿了殺氣,一雙吊角眼,冷芒閃射,輕蔑地看了江天濤和彩 虹龍女一眼,立即怒聲問:「你小子可就是九宮堡的江天濤?」   江天濤不屑地冷冷一笑,道:「明知何必故問?」   惡丐氣得一瞪眼,又望著蕭湘珍怒聲間:「你這賤婢可就是三釵幫的玉釵蕭湘珍? 」   彩虹龍女黛眉一剔,鳳目圓睜,舉手一指惡丐,厲聲道:「你這惡丐如再口出不遜 ,當心姑娘割掉你的狗舌頭。」   惡丐一聽,仰天發出一聲怒極厲笑,吼道:「賤婢死在臨頭,倘敢口出大言……彩 虹龍女惡丐一口一個賤婢,頓時大怒,再度一聲厲叱:「惡丐閉嘴。」   厲吃聲中,橫肘撤劍,寒光一閃,長劍已撤出鞘外,同時厲聲道:「姑娘今夜定要 取你惡丐的狗命,為隴西數百萬民眾除害。」   江天濤深怕蕭湘珍有失,不由軒眉沉聲道:「珍妹且慢出手,讓愚兄試試這惡丐的 掌力。」   說話之間,閃身擋在蕭湘珍的身前。   驀見立身五丈外的吻血頭陀,突然凶睛一亮,立即冷冷地笑著道:「稱呼如此親熱 ,不怕佛爺笑你們肉麻嗎?我且問妳,妳是九宮堡的少堡主,她是三釵幫的彩虹龍女, 你倆到底是何關係?」   江天濤冷冷一笑,傲然沉聲道:「既然明知,何必故問?」   吻血頭陀突然怒聲道,.「佛爺定要問。」   江天濤覺得吻血頭陀危險,決心先除了此人,免除對彩虹龍女的分神顧慮,於是也 怒聲道:「小爺偏不說。」   吻血頭陀厲聲一陣大笑,道:「是否破瓜,瞞不了佛爺的三遍神咒,待佛爺先看看 她的姿色如何。」說話之間,提起方便鏟,竟大步向前走來。   彩虹龍女一見,芳心大驚,暗自焦急,但她依然橫劍玉立,看來似是毫不在意。   江天濤頓時大怒,劍眉一軒,正待撤劍,驀見隴西惡丐,沉聲道:「甕中之鰲,到 手之物,何必如此性急,待老丐解決了這小輩,大師再念咒語相試也不遲。」   話聲甫落,數丈以外的人群,突然暴起一聲大喝:「師父且慢動手,殺雞何用牛刀 子,讓韻兒來解決這小子。」   大喝聲中,一個濃眉環眼,獅鼻海口落腮鬍的藍衣勁裝壯漢,飛身向場中奔來。   立在江天濤身後的彩虹龍女一見,立即悄聲道:「這人就是大惡。」   說話之間,大惡已奔至隴西惡丐身前。   惡丐知道藍碇掌那點淺薄功力,因而叮囑道:「你要小心了。」   大惡一聽,反而不高興地道:「師父何必長他人的志氣,滅自己的威風,徒兒只需 三招兩式,定要將這小子橫屍此地。」   已奔至三丈以外的物血頭陀,凶睛一張,立即朗聲喝了個好,例著血口道:「有志 氣,有志氣,快將這姓江的小子擊斃,佛爺已等不及了。」   大惡環眼一瞪,也朗聲喝了個好,身形一縱,飛身前撲,右掌迎空一揮,頓時掌心 泛藍,接著一聲大喝:「小子納命來吧!」   大喝聲中,身形已至江天濤面前,迎空的右掌,運足九成功力,猛向江天濤的天靈 劈去。   江天濤決定要先聲奪人,剎剎對方的傲氣,這時見對方掌心透藍,不敢硬接,身形 一閃,疾演脫袍讓位擦著大惡的身側柔身滑過。   手持火把的近百壯漢,見江天濤閃身不敢硬接,不由暴起一聲有如春雷,直上夜空 的震耳烈采。   只有隴西惡丐,面色大變,脫口一聲厲喝:「小子不得傷人。」   厲喝聲中,飛身前撲,湛藍的右掌,挾著一團藍霧,猛向江天濤撲去。   彩虹龍女一見,頓時大怒,一聲嬌叱,挺劍就待飛刺。   就在惡丐前撲,彩虹龍女嬌叱的同時,驀聞江天濤朗聲一笑道:「去吧!」   吧字出口,右掌一招「倒打金鐘」,蓬的一聲,右掌著實打在大惡的後背上。   大惡一聲嗅叫,身形前衝,一個哇的一聲,險些栽倒,張口吐出一道血箭,幾個人 同時縱出,倉皇將大惡救走。   江天濤一掌擊中大惡,腦後一股血腥掌風已到,心中一驚,暗呼不好,抬頭一看一 團藍霧中,一只巨擘已經擊到。   倉促間,無暇思索,大喝一聲,挺身疾進,左臂運足功力,猛地揮臂格出。   彩虹龍女一見,花容大變,不由脫口疾呼:「濤哥哥不要」   但是,已經遲了。   蓬的一聲大響,接著一聲悶哼,隴西惡丐面色蒼白,身形一連幾個搖晃,瞪瞪退後 了五步。   周圍近百高舉火把的壯漢,暴起的那陣烈采,餘聲尚未歇落,場中已有了勝負結果 ,因而俱都驚呆了。   但是,手持方便鏟的物血頭陀,卻仰天發出一陣哈哈大笑,同時,輕薄地期聲道: 「江天濤,你雖然擊退了丐爺,可是你左腕不出片刻便要爛掉了,不待天明,你小子就 要毒發臭死。哈哈,可憐一個美若天仙的嬌艷玉釵,就此作了寡婦婆。」   說罷,又是一陣輕薄的哈哈怪笑。   這時。彩虹龍女早已飛身撲了過來,抱住江天濤的左臂,淚落雙腮,她幾次舉劍想 毅然斬下江天濤的左臂,但是,一直忍不下心來,哪裡還有心去聽吻血頭陀的輕薄話語 。   江天濤想到自己尚有幾個時辰好活,不由仰天一聲厲笑,掙脫彩虹龍女,緩步向惡 丐逼去。   隴西惡丐面色蒼白,腕痛如割,愣愣地立在一丈以外,他確沒想到江天濤僅僅弱冠 之年,便有了如此雄厚的掌力。   因而,他愈信江湖上盛傳他單掌擊傷力拔山的消息不虛。   江天濤雙目盡赤,面透殺氣,微圈著雙臂,緩步逼來,知道他這一擊必是凝聚了所 有的功力。   於是,也暗凝功力,故意傲然沉聲道:「姓江的小子,丐爺要說的話,佛爺已對你 說了,要想活命,儘快斬斷左腕……」   江天濤再度一聲厲笑道:「小爺今夜要替隴西的百姓除害,要與你同歸於盡。」   話聲甫落,隴西惡丐的功力已凝聚雙掌,突然瞪眼一聲厲喝:「好,丐爺就和你小 子拚了。」   了字出口,圈臂蹲身,湛藍的雙掌,猛推而出。   一道滾滾狂飆,挾著旋騰藍霧,直向江天濤面前擊到。   彩虹龍女一見,芳心痛碎,不由戚聲疾呼:「濤哥哥,快閃開。」   但是,江天濤卻一聲厲笑,運足功力的雙掌,已經猛力推出了。   轟隆一聲大響,暴起一聲悠長刺耳的驚心慘叫,勁風激旋,砂石帶嘯,隴西惡丐的 身影,挾著淒厲慘嚎,直向七八丈外橫飛過去。   周圍近百壯漢一見,脫口一聲驚啊!俱都呆了。   吻血頭陀深知惡丐的掌毒厲害,早已怪嗅一聲,飛身暴退三丈。   立在數丈外的內方山高手,齊聲吆喝,紛紛向橫飛中的惡丐撲去。   哇哇兩聲,惡丐的身形尚未落地,口中已一連噴出兩道鮮血,宛如一蓬血雨,紛紛 灑在地上。   咚的一聲悶響,惡丐的身軀著實跌在地上,滾了兩滾,登時氣絕,紛紛追撲的高手 ,竟沒有一人接住。   江天濤運掌震飛了隴西惡丐,怒火末消,殺氣仍熾,嗆瑯一聲龍吟,彩華如電一閃 ,麗星劍已撤出鞘外。   於是橫劍一指吻血頭陀,厲聲道:「你這佛門敗類,快快過來受死。」   吻血頭陀大吃一驚,但他心中一動,卻仰天發出一陣哈哈大笑,接著朗聲笑著道: 「無知小輩,還不快將你的左手斬掉,如果妄動真氣,再與你家佛爺動手,哈哈,你的 小命就死得更快了。」   江天濤再度厲聲一陣大笑,道:「待小爺超度了你這佛門敗類,再斬掉左臂也不遲 。」   吻血頭陀知道江天濤已起拚死決心,只得怪叫一聲:「小輩找死,你道佛爺怕了你 不成?」   怪叫聲中,猛的一掃手中方便鏟,幻起一輪寒光鏟影,呼的一聲,攔腰掃去。   江天濤自知難逃一死,因而奮不顧身,閃身一旋,方便鏟擦身而過,接著挺劍疾進 ,猛刺吻血頭陀的小腹。   吻血頭陀一看這種奮勇拚命的打法,不由大驚失色,他確沒想到,江天濤中了惡丐 的絕毒藍碇掌後,居然仍有如此驚人的衝力。   心驚之下,大喝一聲,鏟頭一點地面,身形騰空而起。   江天濤一劍刺空,愈發怒不可遏,手中的麗星劍,一招「大鵬展翅」,猛向對方點 地的方便鏟削去。   彩華過處,火花一閃,錚的一聲輕響,頭陀的方便鏟應聲而斷。   吻血頭陀一見,怪嗅一聲,面色大變,由於失去借力,正在上升的龐大身軀,疾瀉 而下。   江天濤一聲冷笑,進步欺身,挺劍猛力刺去。   就在這時,膽戰心驚的二惡,大喝一聲:「小子住手」   大喝聲中,飛身而出,手中厚背大砍刀,猛向江天濤剌去。   碧影一閃,一聲嬌叱,彩虹龍女飛身而出,立即將二惡迎住。   吻血頭陀見江天濤宛如一只出押猛虎,勇不可當,不由大驚失色,以半截鏟棍當戒 刀,且戰且逃。   圍立四周的近百壯漢,早在惡丐斃命時,都已驚心騷動,這時又見吻血頭陀狠狠不 支,俱都面色大變,個個揣揣不安。   江天濤神情恍惚,一直想著左手潰爛的毒氣攻心的事,因而,極怕毒性發作,不能 手刃吻血頭陀。   於是,劍勢一緊,震耳一聲大喝:「惡賊納命來」   來字出口,橫劍飛身,幻起一道彩華匹練,疾向吻血頭陀追去。   吻血頭陀心慌意亂,恨不得插翅飛離內方山,這時,驀見耀眼彩華射來,心中大駭 ,怪嗅一聲,轉身狂奔。   就在他轉身之際,江天濤的劍光已到,接著一招「力劈三關」,彩華一閃,暴起一 聲驚心慘嗅。   只見吻血頭陀兩手撲天,撒手丟鏟,由頭顱至腰間,立被江天濤劈為兩片,血灑滿 地,五臟齊出。   就在惡頭陀分屍的同時,場中一聲嬌叱,劍光大盛,二惡一聲慘叫,也被彩虹龍女 斬為兩斷。   圍立四周揣喘不安的近百壯漢,一聲驚呼,紛紛逃散,場中火把亂丟,人影飛奔縱 動,頓時大亂。   彩虹龍女殺了二惡,飛身奔至垂劍呆立的江天濤身前,不由望著他的下垂左臂,戚 聲哭著道:「濤哥哥,快讓小妹看看。」   說話之間,即將江天濤的左手抬起來,低頭一看,頓時呆了,不由驚喜地嚷著道: 「濤哥哥,你的左手怎的沒有發黑潰爛?」   江天濤聞聲舉手一看,果真依然如故,他方才感到的酸痛麻木,想必是與惡丐接手 時反震所致。   繼而一想,恍然大悟,他曾食過朱仙果,毒娘子的玉露香和蠻花香妃的五步斷魂巾 在他的身上,都曾失去了效果。   於是,心中一喜,不由歡呼道:「珍妹快追,不能給賊人有喘息的機會,我們快捉 毒娘子,不然久則生變。」.   說罷,略辨方向,當先向一座雙門院落奔去。   彩虹龍女尚鬧不清江天濤為何毒不侵身,不過這時無暇細問,游目一看,除了場中 丟滿了熊熊火把,照射著鮮血淋淋的三具屍體,其餘人等,早已逃得沒有了蹤影。   於是,仗劍跟在江天濤身後,如飛向前馳去。   來至雙門院落前,江天濤毫不遲疑,逕由右門飛身進入,轉身向右奔去。   彩虹龍女仍記著江天濤說的河圖變化的道理,轉首向右一看,果然有一座紅門通道 。   奔至通道盡頭,迎面三座黑門,形成品字。   江天濤毫不遲疑,折身向左奔入。   彩虹龍女雖然細心暗察,但卻不敢遠離江天濤牛步,緊跟身後進入。   一進品字門樓,眼界豁然寬廣,在一片寬場的對面,一連九座張口舞爪的青龍巨門 。   江天濤一見,立即叮囑道:「珍妹記住,遇龍騰空,遇虎躍踞,鳳屬祥禽,平安直 進,鷺乃凶鳥,避不近身……」   話末說完,兩人已至第四座青龍巨門的高階前。   江天濤即向彩虹龍女作了一個飛越手勢,足尖一點,身形凌空騰起,一式「巧燕穿 簾」,飛身穿過門下,直落門內。   身形方自立穩,彩虹龍女已隨之落在身畔。   兩人舉目一看,目光同時一亮,只見無數壯漢,有的尚舉火把正神色惶慌亡命奔進 第二座臥虎門內。   最後督促的一人是一個白淨面皮,濃眉環目的白緞勁裝青年。   彩虹龍女一見白緞動裝青年,立即嬌聲疾呼:「濤哥哥,那人就是三惡小霸王。」   如此一嚷,小霸王立時驚覺,必是江天濤已經追到了,轉首一看,面色大變,折身 向中門奔去。   江天濤一聽是小霸王,頓時想起毒娘子,不由厲聲喝問:「毒娘子現在何處,快將 毒娘子交出來。」   厲聲喝中,飛身前撲,直向奔上中門石階的三惡追去。   登上最高階的小霸王一見江天濤撲來,立即發出一陣得意大笑,右腳猛的一探石階 ,左右虎目,嘩啦一聲響,條然張開,數百銀彈,疾如脫箭般,飛射而出,宛如漫天銀 兩般灑下來。   江天濤一心想捉住小霸王,逼出毒娘子的住處,因而,雖有銀彈灑下,但仍揮劍撲 進。   只見翻滾的銀華匹練中,叮叮聲響,點點火花,無數銀彈,盡被砸飛。   小霸王一見,面色大變,轉身奔進虎口內。   江天濤明知虎口不能進入,但他捉毒娘子心切,一俟銀彈完畢,飛身登上高階,仗 劍追入虎口。   彩虹龍女根據江天濤所說的河圖變化,也知中門不可進入,但她怕江天濤有失,呼 丁聲小心,也緊跟縱入。   就在兩人飛身進入深約三丈門樓同時,門樓前後黑影一閃,轟然一聲震耳大響,只 見石層飛機,火星點點,石煙彌漫門之間。   江天濤和彩虹龍女心中一驚,急忙剎住身形,定睛一看,只見前後門楣處,分別多 了一道粗如手臂的鐵柵欄。   驀然人影一閃,前面鐵柵外突然多了一個人影,正是三惡小霸王。   小霸王一見江天濤和彩虹龍女被關在門樓內,立即仰天發出一陣得意大笑。   江天濤頓時大怒,正待向小霸王撲去,驀聞後面響起一陣陰沉嬌笑。   這種陰沉嬌笑,江天濤入耳便知是誰,回頭一看,不錯,正是黑衣勁裝黑巾包頭的 毒娘子。   毒娘子粉面鐵青,目露凶光,怨毒地盯著彩虹龍女和江天濤,切齒恨聲道:「江天 濤,你可曾想到,二十年後的今天,你的小命,仍沒有逃出我毒娘子章莉花的掌心…… 」   江天濤一聽,頓時大怒,暴喝一聲:「賤婢納命來。」   來字出口,運足功力的左掌猛力推出。   一道山崩海嘯般的洶湧狂飆,帶起鐵柵下的石煙石屑,逕向毒娘子身前滾去。   毒娘子一聲咯咯陰笑,雙肩一晃,閃開了。   就在這時,一陣火光,突由身後射進來,門樓下頓時大亮。   江天濤和彩虹龍女回頭一看,只見小霸王率領著數十高舉火把的壯漢,正將一捆捆 的桐油乾柴,丟在鐵柵欄外。   江天濤一見這情形,愈加怒不可遏,大喝一聲,左掌猛的劈出一道剛猛掌風。   轟的一聲大響,乾柴橫飛中,暴起數聲刺耳慘叫。   江天濤一掌劈出,腦後突然傳來暗器破風聲。   回頭一看,劍光一片,當的一聲,毒娘子打來疾的鐵黎已被彩虹龍女撥掉。   江天濤恨透了毒娘子,正待賞她一掌,身後一聲吶喊,火光大盛,無數捆事先燃著 的油柴,紛紛堆向柵外。   就在這時,毒娘子這面突然響起一片殺聲。   只見一個黑面俊俏,一身鮮紅勁衣的年輕人,率領著大隊弓箭手,正向這面如飛奔 來。   彩虹龍女一見率領大隊弓箭手來的鮮紅勤裝青年,立即對江天濤急聲道:「濤哥哥 ,這人就是四惡紅衣兒,別看他年紀輕輕,他最壞。」   一臉陰沉的毒娘子一聽,立即冷冷一笑,輕桃地道:「當然,像你這樣天仙般的大 美人兒,就是柳下惠在世,也會忍不住意亂神迷,何況四寨主紅衣兒……」   彩虹龍女一聽,頓時大怒,脫口一聲厲叱:「賤婦閉嘴。」   怒極之下,忘了身前尚有鐵柵,振臂揮劍,猛向毒娘子斬去。   寒光一閃,錚然有聲,火花飛濺中,一根鐵棍,應聲而斷。   江天濤一見,頓時想起手中削鐵如泥的麗星劍,星目一亮,震耳一聲大喝:「珍妹 閃開。」   大喝聲中,飛身向前,功聚右臂,力透劍身,彩華暴漲中,錚錚連聲,十數鐵欄, 應聲而斷。   緊接著,劍身一繞。當當連聲,斷欄紛紛墜地,立即形成一個大洞。   毒娘子一見,面色大變,一聲驚呼,轉身狂奔,直向紅衣兒身而馳去。   江天濤和彩虹龍女飛身縱出,齊聲怒喝,仗劍向毒娘子追去。   紅衣兒看了這等聲勢,也不禁慌了。   毒娘子一見,立即惶聲疾呼:「四寨主,四寨主……」   紅衣兒一定神,即向發愣的弓箭手,揮臂大喝:「放箭……」   大喝甫落,轉身狂奔,直奔龍門。大隊弓箭手,齊聲吶喊,紛紛搭箭。   毒娘子面色如土,冷汗琳琳,飛身縱進大隊弓箭手中,直向正北奔去。   就在毒娘子縱進大隊弓箭手中的同時,弓弦齊響,唆唆連聲,無數羽箭,脫弦飛出 。   也就在箭離弓弦的同時,江天濤和彩虹龍女已如飛追到,一聲大喝,當前一陣羽箭 ,立被擊飛緊接著,寒光一閃,暴起雨聲刺耳尖叫,彩華過處,又是兩處驚心慘嚎,當 前四個弓箭手,立時翻身栽倒。   其餘弓箭手一見,頓時大亂,一聲吶喊,東逃西散,整座廣場上,儘是驚惶呼聲和 狂奔人影。   由於臥虎門內已燃起恫油乾柴,陣陣濃煙,隨著夜風飄出來,廣場上愈顯得驚心混 亂。   江天濤和彩虹龍女,游目一看,只見「毒娘子」已奔至正北一座大廳前,兩人立即 飛身追出!   毒娘子一面狂奔,一面頻頻回頭,發現江天濤和彩虹龍女兩人飛身追來,右臂一揚 ,抖手打出兩點藍星。   江天濤和彩虹龍女懶得用劍去撥,僅將身形一例,兩點藍星,擦肩而過。   毒娘子一看,飛身縱上廳階,直向廳內奔去。   江天濤和彩虹龍女又怒又急,只要讓毒娘子奔進廳內,必然立刻失蹤跡。   於是,兩人一聲怒叱,身形騰空而起,一式「海燕戲水」,直向廳門撲去。   進入廳門,一片漆黑,兩人飄然落地,游目一看,哪裡還有毒娘子的影子。   江天濤心中一動,頓時驚覺不妙,脫口疾呼:「珍妹快退。」   退字方自出口,身後轟隆一聲巨響。   兩人回頭一看,一座重逾千斤的大閘門,已將廳門封住。   江天濤知道廳內不能久停,運足功力,仗劍奔向閘門。   就在他舉步的同時,腳下突然踏虛,心中一驚,猛提一口真氣,身形騰空躍起,但 跟在身後的彩虹龍女,已發出一聲嬌呼。   江天濤回頭一看,面色大變,整座大廳的地面,突由中央一點,猛然向下四裂,彩 虹龍女的嬌軀,正向下墜。   於是,大喝一聲,疾施千斤墜,身形閃電下瀉,伸臂去捉彩虹龍女。   待等彩虹龍女展臂挺身,江天濤伸臂握住她的玉腕時,兩人已墜進數丈下的一張大 索網內。   緊接著,一陣勁風,一聲大響,翻下來的四角大廳地板,呼的一聲又升了下去。   同時,大綱緩緩收縮,警鈴大作,刺耳驚心。   江天濤無暇細想,運劍一揮,網索立斷,同時急聲道:「珍妹快到網外去。   彩虹龍女左手握住網索,嬌軀一滾,立即滑出網外。   江天濤左手握網索,運劍向上一挑,大廳左面的組索應聲齊斷,兩人身形,隨著斷 網的左面,條然下降一丈。   就在這時,網口收縮停止,警鈴也同時不響,一陣搜搜破風聲,無數短小羽箭,疾 如驟雨般射在上面的網索上。   彩虹龍女看得嬌軀一顫,花容立變,想到愛郎的超人機智和應變神速,握劍的右臂 ,情不自禁地將江天濤懸空的身體,攬進自己的懷裡,立即將嬌軀貼在江天濤的前胸上 ,她倒真希望四面突然亂箭齊出,將她和江天濤的身體穿在一起。   江天濤正在苦思脫身之計,雖然氣息如蘭,胸前兩座高縱王乳縣縣,但他這時已無 心去體會這瞬間的甜蜜溫馨了。   他低頭一看,只見腳下一片漆黑,竭盡目力,僅能看到隱隱中一片灰白,估計深度 ,至少向有五六丈。   於是,輕輕一堆彩虹龍女,悄聲道:「珍妹,我先下去看看。」   彩虹龍女立即放開江天濤,但卻堅持道:「讓小妹先下去。」   江天濤卻斷然道:「不,我可提氣飄翔,徐徐下降,如果發現下面危險,我可將劍 刺進阱壁內,仍能攀上來。」   來字出口,左手一鬆索網,身形立時盤旋下降。   彩虹龍女一看,雖在萬分危急之際,但她仍震驚於江天濤的輕功已達飄如柳絮的境 地。   江天濤竭力提氣,徐徐下降,發現腳下,逐漸閃光,凝目一看,阱底盡是鋒利森森 的兩刀尖刀。   看了這情形,心中不由暗呼萬幸,想到方才危急之際,假設冒然下來,不死也得重 傷。   心念間,足尖已踏在尖刀上,麗星劍一揮,一片尖刀立斷,瞬間已將阱底斬平。   接著,仰著向上,壓低聲音道:「珍妹,快下來。」   話聲甫落,彩虹龍女已疾瀉而下,挾著一道寒光,飄然落在面前。   就在彩虹龍女落下的同時,七八丈高的陷阱口上,突然響起一陣隱隱可聞的吵雜人 聲。   緊接著,在漆黑的阱口上,現出一個叉形裂縫,通進一線紅紅火光。   裂縫逐漸擴大,火光逐漸光明,阱口由叉形變成一個四方形。   只見阱口的四周,火星點點,人面閃閃,不少人正在俯首下看。   江天濤一看這情形,知道毒娘子,小霸王和紅衣兒三人帶著大批舉著火把的褸囉前 來察看。   於是,急忙將彩虹龍女拉至一邊,悄聲道:「我們最好不要讓他們發現。」   話聲甫落,上面突然傳來一聲驚呼:「啊,他們把網割破了。」   一片驚啊之後,點點火星晃動,似是察看索網被割破的情形。   一個女人的懊惱聲音傳來:「江天濤用的是麗星劍,鐵柵尚且一削耶斷,何況牛皮 麻索?」   江天濤一聽,說話的女人正是毒娘子,由於阱口太高,如之火把閃閃,看不清她立 在哪一面。   一個男人的聲音自我寬慰地道:「他們雖然割破索網,脫過亂箭,但墜進阱底,仍 免不了亂刀穿身而死。」   毒娘子陰鷺多智,立即遲疑地道:「三釵幫的蕭丫頭可能已死,但是江天濤卻不見 得。」   是一個失聲尖氣的男人,似有所悟地道:「三哥,我帶幾個弟兄,由暗道中下去看 看……」   話末說完,毒娘子立即道:「四寨主,切不可去開暗道,萬一江天濤仍活著,不但 你無法再上來,就是我們這些人,恐怕一個也活不了。」   想是小霸王急聲問:「以章女俠的意思該如何?」   毒娘子陰毒地道:「我們可用井繩先放下一個弟兄去阱底察看,如果江天濤和彩虹 龍女的確死在阱底,四寨主再下去撿麗星劍也不遲。」   如此一說,手持火把的褸囉立即掀起一陣不安騷動。   江天濤一聽,只氣得渾身顫抖,不由切齒恨聲道:「這真是舉世無匹的狠毒女彩虹 龍女緊緊挽著江天濤的左手,正待說什麼,上面已響起小霸王的沉聲低喝:「快去拿根 井繩來。」   接著是紅衣兒的聲音,遲疑地問:「萬一江天濤那小子沒死,順著井繩攀上來怎麼 辦?」   毒娘子冷冷一笑,道:「如果江天濤果真沒死,放下去的弟兄一看見,必然會發出 驚叫。」   小霸王擔心地道:「可是阱下漆黑如墨,伸手不見五指,下去的弟兄如何看得到? 」   毒娘子又一聲冷笑,道:「三寨主平何等聰明的人,這時為何如此糊塗,放下去的 弟兄,自然應該帶著火把下去。」   又是紅衣兒的聲音,憂急地道:「我仍怕江天濤那小子會攀著井繩上來。」   毒娘子一聽,似是有些生氣地道:「我們一聽到放下去的弟兄驚叫,便知江天濤或 彩虹龍女沒死,下面有火光透影。江天濤上升的身形,我們在上面必然看清清楚楚,八 九丈深的阱,他不可能一躍飛出,我們只要看到一點上升的黑影,便立刻將繩索丟進阱 內,上升的江天濤,豈不也摔個半死。」   話聲甫落,突然有一個粗擴的聲音,怒聲道:「我們自己的弟兄,豈不也跌個半死 ?」   毒娘子陰毒的笑了笑,沒有回答。   驀聞小霸王震耳一聲大喝:「大膽的狗才,居然膽敢頂撞章女俠,給我推了出去。 」   驀聞毒娘子陰毒的道:「何必將他推出去,稍時就將他放下去豈不更好?」   江天濤聽得俊面鐵青,星目冒火,恨不得插翅飛上阱口,立將這個賤婦擊斃。   彩虹龍女聽了毒娘子的話,只氣得切齒恨聲道:「這個賤婢如不盡早除去,不知要 有多少人死在她的手裡。」   話聲甫落,又聽阱口上的紅衣兒道:「萬一江天濤那小子沒死呢?」   毒娘子立即得意地笑著道:「那就將所有的火把丟下去嘛!」   小霸王和紅衣兒一聽,齊聲贊好,同時笑了。   江天濤和彩虹龍女一聽,的確有些慌了,兩人不自覺地游目去看阱壁,希望在上面 放人之前,能夠先發現壁上暗門。   這時,驀聞上面響起數聲怒喝道:「好,就把他放下去。」   江天濤和彩虹龍女一聽,知道放下來的心是方才頂撞毒娘子的那人。   仰首向上一看,只見一個小黑點,和一點火星,已緩緩地放下來。   江天濤和彩虹龍女,由始至終,從未聽那人有一句哀求和討饒的話,不由暗贊那人 是條硬漢。   小黑點逐漸擴大,發現那人右手握著單刀,左手拿著火把,一圈井繩,繫在他的兩 腋之下。   下放的繩子,愈放愈快,眨眼已能看清那人的面目,只見那人濃眉環眼,頰下似是 蓄有絡腮鬍子,竟是一個十分魁梧的壯漢。   打量間,那人已距頭上不足三丈了。   那人想必是也怕江天濤和彩虹龍女沒死,不停地擺動著手中火把,凝目下看。   驚見那人雙目一亮,突然張口瞪眼,想是看見了江天濤。   江天濤心中一動,希望那人不要喊叫,悄悄上去,就說兩人都死了,一待紅衣兒來 撿劍,再由暗道內殺出。   心念一定,滿面含笑,即向那人揮揮了手。   那人想是緊張過度,一見江天濤揮手,立即發出一聲驚恐嗅叫。   他的叫聲一起,江天濤心知要糟,正待冒險飛升上去,黑影驀然一閃,又是一聲刺 耳驚叫。   咚的一響,悶哼一聲,捆著壯漢的井繩,突然斷了。   一陣刪刪聲響,所有的井繩,立即堆壓在大漢的身上。   江天濤生具俠骨,急步向前,立即將那人拉起來,定睛一看,那人已經被斷刀刺得 血肉模糊了。   彩虹龍女不由切齒恨聲道:「這些人真是禽獸不如……話未說完,頭上突然響起一 陣火把燃燒璞璞聲。   江天濤心中一驚,急忙抬頭,只見阱口,點點火星飛灑而下。   就在這時,血肉模糊的壯漢,有氣無力地顫聲道:「逃……走……,……暗……道 ……」   彩虹龍女一聽,不由急聲問:「暗道在什麼地方……」   壯漢鼓盡所有的力量,舉起顫抖的手,指了指江天濤的身後。   就在這時,無數火把,挾著熊熊火焰和濃煙咄咄砸下來。   江天濤心中一急,運足十成功力,連人帶肩,猛向阱壁上撞去。   呼的一聲,阱壁上應聲現出一座石門,由於用力過猛,石門撞在外面的物體上,立 時粉碎。   江天濤挾起壯漢,急聲道:「珍妹快走。」說話之間,當先縱出。   彩虹龍女一見暗道,芳心大喜,順手撿起一支火把,緊隨江天濤身後飛出。   一出壁門,立有一陣強勁的冷風和寒流撲來,只吹得彩虹龍女手中的火把璞璞有聲 ,壁門內陷阱中的火把,立時火焰熊熊,濃煙上升。   江天濤無暇細看眼前形勢,立即舉劍將壯漢腋下的井繩割斷,定睛再看,壯漢早已 氣絕了。   就在這時,阱口上面,突然傳來毒娘子的驚叫聲:「啊呀不好,濃煙如此上升,江 天濤必是破開暗門逃走了……」   接著是一片驚呼吆喝,情形似是極為慌亂。   驀聞小霸王厲聲大喝道:「快去運砂石阻絕出口……」   彩虹龍女一聽,大吃一驚,不由急聲催促道:「濤哥哥快走,他們要阻絕出口了。 」   江天濤秉性淳厚,雖然心急,但仍遲疑地道:「珍妹,這人對咱總有指路之恩彩虹 龍女知江天濤不忍將壯漢的屍體丟下,不由焦急地道:「我們不是將他丟下,而是盡快 出去,殺了四惡,活捉毒娘子後,再派人將他的屍體抬出去也不遲。」   江天濤深覺有理,立即放下壯漢屍體,舉目一看,兩人都愣了。   只見前面,並列三道寬約四尺的地隙,根本沒有通道。   江天濤一指正中一條地隙,說:「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珍妹,我們就走中間 這一道。」   彩虹龍女毅然應好,舉著火把,依著江天濤時縱時躍,沿著中間一道地隙,直向深 處奔去。   前進十數丈,到達一座兩丈方圓的中心,在中心的四周,共有九道地隙,分向九個 方向伸去。   江天濤和彩虹龍女,仍然向對正自己的一道地隙奔去。   奔至盡頭,依然是一座兩丈方圓的中心,四周同樣的九道地隙。   江天濤知道這些圓心和地隙,絕不是漢水四惡所築的暗道,而是一座依天然地隙所 建的一種陣勢。   於是,兩人繼續再向前奔,又穿過三處圓心,形勢完全相同,而彩虹龍女手中的火 把,也將要燃完了。   江天濤首先停下身形來,鎮定地道:「珍妹,我們不能再走了。」   彩虹龍女依著江天濤,略顯焦急地道:「濤哥哥,我們必須走出去,不然我們會餓 死的……」   說著,情不自禁地將江天濤抱住,一副楚楚可憐之態,完全沒有了三釵幫總督察的 威凜英氣。   江天濤一聽,倒真的有些餓了,於是親切地撫摸著彩虹龍女的肩頭,安慰道:「珍 妹放心,我們一定出得去,來,讓我們吃些東西,再找出口。」   彩虹龍女幽幽地點了點頭,將僅餘的一些火把插在石縫中,立即將自己的食包解下 來。   江天濤一見食包不覺地笑了,接著感慨地道:「珍妹,這真得要感激爬山虎尤宜韜 了。   不是他提醒,劉得標也不會給我們準備兩個大食包。」   彩虹龍女也不覺展顏笑了,同時由衷地道:「他倒是一個人才。」   江天濤見彩虹龍女高興,特又風趣地笑著道:「那你還為他詳述毒娘子的話發怒呢 !」   彩虹龍女一聽,嬌靨頓時通紅,知道江天濤是指現在的彩虹龍女,恐怕早已是大腹 便便了的那句話,因而深情地望了江天濤一眼,忍笑嗔聲道:「你別想有那一天。」   江天濤心中高興,頓時忘了處身何地,不由愉快地哈哈一笑道:「那誰敢保證沒有 那一天呢?」   彩虹龍女一聽,不由羞紅直達耳後,一聲嬌態,舉起粉拳就待下揮,想到說不定就 此困死在這座迷宮般的山陣裡,高高舉起的粉拳,立即緩緩地放下來,纖手一指食包, 幽幽地道:「快吃吧!」   江天濤一看彩虹龍女的神色,知道她又想起是否能走得出去的問題,因而,頗具信 心地寬聲道:「珍妹放心,只要有冷風流動,就有通向外面的出口。」   說話之間,低頭一看,目光不禁一亮,食包內間堆滿了薰雞、鹽蛋、饒餅,不自覺 地又笑著道:「的確夠豐富的了。」   彩虹龍女心細,不由幽幽地道:「還是省著吃好,每一包是七天份,如果我們每天 僅吃一半,兩包尚可維持半月,那時英姊姊和香姊姊破了內方山,必然設法救我們出去 。」   江天濤淡淡一笑,連聲應好,不便再說什麼。   兩人飛馬奔馳了一夭,又渡江登山搏鬥交手,兩人都有些疲倦了隨意吃些東西,立 即閉目調息。   不知過了多久,江天濤睜眼一看,四周一片漆黑,火把不知何時燃完了。   由於過分沉寂,陣陣隱約可問的渥渥流泉聲,逕由右側方傳來。   江天濤心中一喜,挺身而起,立即興奮地道:「珍妹,有水!」   於是,兩人運功凝目,周圍景物立時隱約可見。   兩人循著渥漏水聲,逕向右方一個地隙中走去。   走至盡頭,依然是座兩丈方的圓周中心,而那陣渥渥水聲,仍由右測地隙中傳來, 這時聽來,水聲更真切了。 熾天使書城

    【第五章 幫堡交融】   兩人繼續前進,發現前面隱隱泛出水光,走至近前一看,雖是同一形式的圓周,但 在中心處,卻有一個直徑五尺的水池,一道不急不徐的流泉,逕由頂上的石乳中垂直流 下來。   江天濤和彩虹龍女,尚末走至池前,便有一陣冷氣撲來。   走至池邊一看,雖然石乳中的水,一直不停地流下來,但圓池中的水,卻末溢出來 ,這些水也不知流向何處。   彩虹龍女首先蹲身下去,纖手一觸水面,不由脫口嬌呼:「好冰!」   江天濤也蹲身下去,用手一觸,果然寒冷刺骨。   兩人捧水一飲,甘涼如飴,寒氣直達肺俯,但是,飲畢起立,一股熱流,瞬即散布 全身。   江天濤知道是奇泉,正待說什麼,驀見前面地隙盡頭,隱約現出一蓬淡淡毫光,因 而急聲道:「珍妹你看。」   彩虹龍女一看,立即興奮地道:「濤哥哥,那是出口。」   於是,兩人繞過水池,沿著地隙,急步向前奔去。   前進中,發現這道地隙,與眾不同,愈向前進愈寬大,到達盡頭一看,竟是一座龐 大洞府。   洞府的中央,赫然是尊面向前方的盤坐大石像。   在石像的頭頂上方,並排嵌著三顆鴨卵般的雪白寶石,閃閃射著毫光,而旁的左側 一座小門,毫光尤為明亮。   兩人匆匆過去一看,竟是一間有石桌石床的石室,床上一層如銀細草,隱隱閃著光 輝。   一進室門,溫暖如春,兩人雖覺奇怪,但又看不出什麼原因,伸手一摸石床,兩人 同時一驚,竟是一方千年溫玉。   兩人退出室來,逕向石像前繞去。   彩虹龍女首先看到石像的身前地上,放著一個銀絲草編成的大蒲團,因而驚異地問 :「濤哥哥,你看這裡面可有人?」   說話之間,急步走至蒲團前。   江天濤低頭一看蒲團,發現地面和蒲團上均有積塵,因而肯定地道:「可能沒有人 。」   說罷抬頭,發現高大石像,竟是一位濃眉鈴眼,鬍鬚如蝟的威猛老人。   老人盤膝而生,右臂向前半伸,作著欲彈之勢,在老人下垂的袖口上,赫然刻著兩 行鵝卵大的正楷大字,上塗紅漆,十分醒目。   江天濤與彩虹龍女凝目一看,上面寫的是:「祥麟瑞鳳蒞古洞;   彈指神功贈有緣。」   下面署名是鈴目叟。   彩虹龍女一看,立即望著蹙眉沉思的江天濤,不解地問:「濤哥哥,你可聽說過昔 年武林前輩中可有這麼一位鈴目叟?」   江天濤沒有回答,僅搖了搖頭。   彩虹龍女又讀了一遍留字,不由奇異地問:「既然你我都不知鈴目叟,必是許多年 前末卜先知的老前輩……」   江天濤立即不解地問:「何以見得鈴目叟老前輩末卜先知?」   彩虹龍女一指老人袖口上的兩行字,正色道:「你沒看到嗎…上面不是寫著祥麟瑞 鳳嗎?」   江天濤一聽,不由莞爾笑了,同時解釋道:「這些胸羅萬象,學究天人的老前輩們 ,絕不知道百年後或數十年後的今天,會有一對少年男女闖進洞為,這兩句話,乃一語 三關的話。」   彩虹龍女一聽,心中似有所悟,但又說不出所以然來,只是迷惑地點點頭。   江天濤繼續道:「譬如,進來的是男士,他會暗問自己,瑞鳳是誰呢?   如果是女性,自然也會想到祥麟是誰?如果正是一對少年男女,也許正因老前輩的 這句話,而促成為美滿緣姻……」   彩虹龍女的嬌靨雖然飛上兩片紅雲,也卻覺得江天濤解釋得非常有道理,但是仍忍 不住問:「假設進來的是一對夫婦呢?」   江天濤毫不遲疑地笑著道:「這一對夫婦,便由此自命不凡,作做出一番轟轟烈烈 的大事來。」   彩虹龍女卻不以為然地道:「若是進來的夫婦是一對惡人呢?」   江天濤立即正色道:「他們夫婦看了祥麟瑞鳳四個字,極可能因此改惡向善。」   彩虹龍女末等江天濤說完,突然刁鑽地問:「若進來的是一群男女呢?」   江天濤依然毫不遲疑地笑著道:「當然是男的自認是祥麟,女的自認是瑞鳳,因為 ,祥麟和瑞鳳,並沒有指定是哪一個人,也沒有肯定地說是指一個人。」   彩虹龍女緩緩抬頭,望著石像,十分敬佩鈴目叟的用心良苦。   兩人一陣沉默,俱都以目光靜靜地在鈴目叟的石像身上搜索,因為兩人都以為彈指 神功的秘籍或口訣,也許刻在石像的身體上。   兩人繞著鈴目叟的石像細看一番,結果毫無。   再順著鈴目叟右手的指向一看,心中似有所悟,只見對面的洞壁上,約有四尺寬, 七尺高的地方,平滑如鏡,隱隱泛光。   江天濤和彩虹龍女,急步走了過去,凝神細看,依然毫無發現。   江天濤再回頭看石像發現鈴目叟的一雙鈴眼,似是也注視著壁滑如鏡的地方。   驀然,江天濤的靈智一動,星目倏然一閃,他急步奔至銀絲蒲團前,立即盤膝坐在 其上。   舉目再看,不由驚得脫口急呼道:「珍妹快來看。」   正在仔細觀察牆壁上的彩虹龍女,一見江天濤坐在蒲團上,知道已有了驚人發現, 立即奔了過來。   江天濤挺身立起,立即讓彩虹龍女坐在蒲團上。   彩虹龍女盤膝坐好,凝目向前一看,脫口一聲輕啊!頓時呆了。   只見光滑如鏡的平壁上,不知用什麼東西繪成六個人形。   六人分三組,各人姿勢不同,看身形,兩人中似是一個攻,一個守。   在人像的下面,寫滿了口訣字跡,其中有三個盤大正楷..龍虎鬥,想必是這三招六 式的總名稱。   在光滑牆壁的最上面,並列寫著四行威語。   細讀四行戒語是:「龍虎一指彈,絕技不輕傳,口訣休外洩,只許洞中練。」   除此再沒有什麼了。   彩虹龍女看得不解,不由迷惑地問:「濤哥哥,壁上為何沒有彈指神功的口訣?」   說著,挺身由蒲團上立起來。   江天濤方才沒有細看,這時聽說上面沒有一指彈口訣,輕噢一聲,立即走至蒲團前 ,急聲道:「讓我看看」   說罷凝神,舉目細看,果然沒有彈指神功的口訣。   這時,光壁上突然現出一個長約六寸,形如彎月的亮光。   江天濤和彩虹龍女,同時一驚,倏然抬頭,這才發現洞頂上有一個直徑半尺的圓孔 ,一線陽光,逕由圓孔中射下來。   隨著太陽的移動,壁上的亮光也逐漸變圓。   江天濤心中一動,恍然大悟,凝目一看,星目倏然一亮,日光直射的圓圈內,果然 是彈指神功的口訣。   於是,兩人並肩立在鈴目叟的石像前,雙雙下跪,默默祈禱,並宣誓不將絕技輕易 傳人。   兩人祈禱完畢,由江天濤參研口訣,由彩虹龍女演練招式和指法。   自此,江天濤和彩虹龍女,白日同練龍虎一指彈,夜晚則石室同床眠,兩人雖然恩 恩愛愛,但卻純純潔潔,也是彩虹龍女深怕一旦走出陣外,果真已是大腹便便。   江天濤摠慧超人,悟性奇高,加之美艷如花的珍妹妹在旁砥勵督導,僅僅十天,已 將三招六式,有攻有守的龍虎鬥,練至純青火候。   彈指力雖然火候尚不足,但每次面壁彈出一指,壁上便錚然有聲,為了讓江天濤有 更多的時間,彩虹龍女一直沒有練。   這天,已是第十六天了,食包中的東西已經吃完,但賢惠的彩虹龍女,卻不敢對濤 哥哥講,深怕影響了他彈指進境。   在江天濤盤膝演練時,她總是靜聽由圓孔上傳下來的動靜,以便確定英姊是否率領 大批高手趕到。   屈指算來,三釵幫給內方山的限期早已過了,何以至今末見有人進洞來找。   心念之間,驀見盤坐在銀絲蒲團上的江天濤,頭頂上突然升起一蓬似有似無的濛濛 白氣。   緊接著,江天濤的雙目倏然一睜,亮如兩盞明燈,拇指緊緊扣著中食兩指,對準光 壁,猛然彈出。   錚然一聲爆響,石煙一旋,日光立現,壁上應聲買穿一個茶碗大的圓孔。   彩虹龍女一聲歡呼,飛身將立起來的江天濤抱住,同時歡聲道:「濤哥哥,你成功 了。」   江天濤也興奮地緊緊抱住彩虹龍女的嬌軀,激動地道:「我終於能融匯貫通,體會 出彈指的精微訣竅。」   兩人興奮地走至壁前一看,俱都呆了。   只見光滑石壁,厚僅三寸,外面雖然仍是長洞,但卻能看到數丈外洞口處深重的油 綠長藤。   江天濤急忙一定心神,脫口興舊地道:「珍妺閃開。」   說話之間,飛身暴退。   彩虹龍女不知何事,聞聲本能地退後八尺。   就在彩虹龍女雙足落地的同時,江天濤大喝一聲,圈臂蹲身,運足功力的雙掌,猛 推而出。   彩虹龍女一見,大驚失色,不由脫口疾呼:「濤哥哥不要。」   但是,已經遲了。   只聽轟隆一聲大響,堅石橫飛,劃空帶嘯,濃重的積塵,激旋的石煙,頓時遮住了 眼前視線。   再看那方光壁,已給全部震飛,竟是一座洞門。   彩虹龍女一定神,不由焦急地大聲道:「濤哥哥,龍虎鬥和一彈指的口訣。」   江天濤一聽,不由哈哈笑了,接著愉快地道:「鈴目叟老前輩的絕世武功,自然由 小兄繼承,並轉授下代子弟,使其綿綿不絕,宏揚後世,還留什麼口訣?」   說罷轉身,雙膝跪在蒲團上,仰苜望著鈴目叟的石像,恭謹朗聲道:「弟子繼承老 前輩絕學,誓不輕易傳人,直到遇有英才良資,代代相傳於世,如有虛言,定遭天譴。 匚說罷叩頭,即和跪在身側的彩虹龍女同時立起,雙雙躬身退出石門,逕向數丈外的垂 藤奔去。   兩人來至近前,分開垂藤一看,面色立變。   只見藤外即是斷崖,崖下雲氣彌漫,深不見底,遠處群峰相連,一望無邊,再向上 看,數丈之上,便是崖巔。   江天濤看了這情形,不由對彩虹龍女道:「珍妹,看此地形勢,可能是後山。」   彩虹龍女頷首道:「內方山三面環水,此地看不見漢江,當然是後山。」   說此一頓,探苜向上一看,繼續道:「讓小妹上去看看。」   看字出口,揉身而上。   江天濤怕彩虹龍女有失,緊緊跟在她的身後。   登上崖巔,兩人的目光同時一亮。   只見晴空萬里,艷陽當中,百丈以外,就是漢水四惡的高大寨牆,牆上正有不少人 影走動。   彩虹龍女一見,立即恨聲道:「這次捉住毒娘子,小妹定要割掉她的利嘴。」   江天濤一聽毒娘子,恐怕這賤人再度逃走,恨不得立即奔進大寨內。   於是,兩人展開輕功,直向百丈外的大寨牆馳去。   前進中,發現高大寨牆上的人眾,突然隱身在堞垛後,而且不少人抽弓搭箭並撤出 兵刃。   江天濤一見,知道已被寨牆上的人發現,於是身形立時加快。   距離寨牆尚有二三十丈,寨牆上突然躍起一個手持單刀的藍衣勁裝大漢,同是揮臂 高聲疾呼:「諸位,是總督察和江少堡主回來了。」   呼聲甫落,隱身堞垛後的數十幫眾,紛紛現身齊歡呼,聲震山野。   彩虹龍女一見,立即興奮地歡聲道:「濤哥哥,英姊姊他們早已到了。」   江天濤雖然也極高興,但他也非常擔心毒娘子是否逮住了。   來至近前,兩人騰身飛上牆頭,數十幫眾也在歡呼聲中紛紛走過來。   江天濤和彩虹龍女同時興舊地揮著手含著歡笑頻頻點頭。   一個彪形壯漢,想是這些人中的大頭目,越眾而出,向著江天濤和彩虹龍女,抱拳 躬身道:「請少堡主和總督察快去大廳上見幫主,他們已焦急得兩天兩宿沒休息了。」   彩虹龍女立即一揮手,急聲催促道:「快在前面帶路。」   壯漢恭聲應是,當先向牆下縱去。   江天濤游目一看,好一座雄偉大寨。   只見房屋櫛比,不下千間。龍門虎堡,鳳樓鸞閣,巍峨大廳,即有三座,俱都暗含 河圖之數,較之那天深夜,看得清楚多了。   游目看了一眼,即和彩虹龍女飄身而下,跟著已沿著灑有白灰的通道,逕向深處奔 去。   穿過數排長房,繞過兩座院落,才發現灑有白灰的通道盡頭一道圓門前立有不少三 釵幫的弟兄。   三釵幫的那些藍衣佩刀弟兄,看到神色興奮的江天濤和彩虹龍女,紛紛撫刀躬身, 個個面現驚疑。   又繞過一座院角,前面赫然聳立著一座瑰麗琉瓦的飛鳳門樓,左右紅牆,高約三丈 ,俱都是綠瓦蓋頭。   門樓的石階前,立著八個勁裝弟兄,一律撫刀,分列左右。   八人一見江天濤和彩虹龍女,俱都一愣,其中一人.想是小頭目,精神一振,轉身 奔進門內。   江天濤和彩虹龍女,登上門慺一看,門內是一座青石鋪地的廣院,迎面即是一座氣 勢磅礡的富麗大廳。   只見万才奔進去的那個小頭目,正向大廳的九層高階上奔去。   根據這情形,江天濤斷定美麗女幫主金釵富麗英,必是正在大廳內。   心念間,那個壯漢已登上高階,同著廳門內,撫刀躬身,朗聲道:「啟稟幫主,總 督察和江少堡主來了。」   話音末落,廳內已掀趄一片騷動和呼聲。   正是富麗英驚喜清脆的聲音問:「現在何處?」   壯漢依然撫刀躬身,急忙回答道:「現在已到了院中。」   中字万自出口,廳內轟的一聲椅動,一陣衣袂風響,挾著燕語鶯聲。   江天濤和彩虹龍女舉目一看,目光同時一亮,也有些眼花繚亂。   只見大廳中,轟的一聲,竟湧出二三十人之多,有的金光閃閃,有的銀毫輝輝,鮮 紫、翠綠、雪白、深紅,有男有女,不禁令人目迷五色。   江天濤凝目一看,倏然止步,頓時呆了。   只見以金、銀為首的佳麗中,竟有一身鮮紅,弓法神奇的鄧麗珠和刁鑽難惹的朱彩 鸞在內。   其次,便是三釵幫的金鸞堂主耿媛、彩鳳堂主李珍妹和麗鶯堂主段玉梅了。   兩人向諸佳麗的身後一看,愈加迷惑了。   竟是霜眉銀髯,一身紫袍的鑌拐震九州馬雲山,少小即以槍法成名,一身銀緞勁裝 的小李廣鐘清,齊魯雙俠金氏雙兄弟和威震甘陝,已退休的總鏢頭金頭鰲寧道通等五人 。   三釵幫的外三堂主美劍客杜靖雲,金鉤劍俞存信,以及斑豹堂主元子健俱都跟在馬 雲山等人身後。   其餘男男女女的俱是三釵幫的男女香主和執事。   江天濤尚未看完,身邊的彩虹龍女,早已歡呼一聲,飛身向迎來的富麗英和皇甫香 撲去。   就在彩虹龍女飛身急撲的同時,一身艷紅的鄧麗珠和勁裝背劍的朱彩鸞,也同向江 天濤撲來。   同時,齊聲歡呼:「濤哥哥!」   江天濤看了這等聲勢,心頭不由一怔,幾乎忍不住急步後退。   這時,彩虹龍女已將富麗英和皇甫香雙雙抱住,姊妹相見,不由喜極而泣。   但是,嬌艷如花的鄧麗珠和一臉驚喜的朱彩鷖,卻急忙剎住身形,兩人只是興奮地 將江天濤團團圍住。   江天濤急忙鎮定一下心神,拱手含笑道:「小弟真沒想到,蝶妹珠妺俱都趕來鄧麗 珠立即興奮地解釋道:「不止小妺兩人,還有馬老英雄他們……說著,轉身指了指馬雲 山等人。   刁鑽的朱彩鸞卻輕哼了一聲,忍笑嗔聲道:「還不是聽說你們夜探內方山失蹤了, 我們才星夜趕來,急都把人急死了。」   江天濤聽得出你們兩字的含意,必是指的彩虹龍女,只得苦笑一笑,連連拱手,感 激地道:「蝶妹和珠妹的盛情,小兄當永誌不忘……」   朱彩鸞和鄧麗珠,同時嬌哼一聲,正待說什麼,金釵富麗英挽著彩虹龍女和皇甫香 已走過來了。   江天濤想到以前拜山的事,不由俊面一紅,因而,急上一步,拱手含笑,風趣地朗 聲道:「富幫主躬親遠征,馬到功成,在下祝賀來遲了。」   金釵富麗英,急忙還禮,高雅地一笑,也風趣地道:「有少堡主這樣全才先鋒打頭 陣,內刀山焉有不破之理。」   如此一說,眾人俱都愉快地笑了。   富麗英一俟眾人斂笑,立即催促道:「貴堡的馬老和兩位金前輩已來此數日了。」   說著,指了指肅立在階前的馬雲山等人。   鑌拐震九州馬雲山和齊魯雙俠,寧道通以及小李廣鐘清五人,立即急步迎了過來五 人來至近前,一字排開,同時抱拳躬身道:「卑職等參見少堡主。」   江天濤雖覺有些不安,但想到老父隱退,自己已是一堡之主,只得拱手還禮,親切 地笑著道:「五位請免禮。」   馬雲山五人,同時恭聲應是,各自退至一側。   富麗英一待馬雲山等人禮畢,立即向外三堂的六位堂主和各堂的香主望去。   金鸞、彩鳳、麗鸞三堂的三位女堂主,以及白虎堂的金鉤劍俞存信,立即並肩則立 ,其餘各堂香主,也紛紛準備行禮。   青龍堂的社靖雲和斑豹堂的元子健,雖然對江天濤和彩虹龍女失蹤十六天的事,感 到既妒嫉又懊惱,同時恨透了江天濤,但在森嚴的幫律下,也不得不立在俞存信的左右 。   面向江天濤,抱拳躬身隨著數十香主朗聲高呼:「參見江少堡主!」   江天濤急忙拱手還禮,謙和地朗聲笑著道:「不敢當,不敢當,諸位堂主,香主請 少禮。」   富麗英一待禮畢,立即含笑肅手道:「江少堡主,請廳上坐。」   江天濤展笑頷首,即和富麗英,並肩向廳前走去。   彩虹龍女依著皇甫香跟著富麗英走,朱彩鸞和鄧麗珠則在江天濤身後,六位堂主則 陪著馬雲山等人前進。   鄧麗珠櫻唇綻笑,神情尚稱鎮定,內心有掩飾不住的高興,而剛強好勝的朱彩鸞, 兩道銳利的目光,卻一直在彩虹龍女的嬌軀上溜來溜去。   因為,她在內方山的嘍囉中,風聞彩虹龍女已是大腹便便的少婦。   彩虹龍女原就有些敏感,深怕英姊、香姊以及六位堂主,懷疑他與江天濤失蹤期間 ,有什麼曖昧之事。   這時,覷目一看,發現不少人的目光,果然較平素不同,尤其一身艷紅的朱彩鸞和 鄧麗珠兩人。   因而,冷冷一笑,心說:總有一天要你們知道我蕭湘珍仍是冰清玉潔的女兒身。   進入大廳,早已擺好了七八桌酒席,菜氣蒸騰,酒香四溢。   江天濤看了這情形,才知午筵擺好,尚末開始。   眾人依序入座,江天濤被請至實位上,與富麗英並肩而坐。   酒過三巡,富麗英首先望著江天濤道:「麗英率領總壇各級首領,一到應城,便接 到少堡主和珍妹夜探內方山的消息了,待等趕抵林坪,方知你們已經前來了。」   說著,鳳目看了一眼皇甫香,繼續道:「由於馬匹仍在支舵處,斷定少堡主和珍妺 已陷身內方山,為了救人,一俟香妹到達,立即進攻大寨,並飛鴿傳訊修水分舵,火速 通報令尊大人江老堡主,前日貴堡馬總管和金前輩,以及鄧姑娘六位也趕到了。」   說此一頓,又望了一眼朱彩鸞,繼續笑著說:「昨夜,朱姑娘也飛馬趕來了,想是 聽到了外間的風傳消息。」   江天濤感激地頷首笑一笑,正待說什麼,驀見另一桌上的斑豹堂主元子健,倏然由 椅上立起來,微一拱手道:「全幫上至幫主,下至弟兄,無一不關心江少堡主和緦督察 雙雙陷身丙方山的事,現在既已安然歸來,就請江少堡主講一講和總督察如何被困的經 過,也好讓各堂的香主、執事,增長一番見識,免得今後再陷覆轍。」   彩虹龍女一聽,頓時大怒,正待發作,發現朱彩鸑、鄧麗珠以及九宮堡的馬雲山等 人,俱都期待地望著江天濤,因而上衝的怒火,只得忍了下去。   江天濤早已看出杜靖雲和元子健的神色有異,這時又見他目露妒芒,話意尖刻,尤 其在雙雙陷身四字上,特別加重語氣,元子健發話的用意明眼人一聽即知。   雖然人人都知道元子健的用意,但每個人的心意相同,都想聽一聽兩人陷身內方山 的經過事實。   江天濤放下酒杯,緩緩立起來,同著各堂主香主們一拱手,平靜而謙和地一笑,道 :「在下報告事實經過之前,苜先聲明一點,這次的過失應由在下負責,因為明知那座 客廳不可進,但為了捕捉毒娘子,不得不冒險進入。」   說此一頓,即將進入內方山掌斃隴西惡丐劍劈吻血頭陀,入虎門,墜陷阱,以及發 現鈴目叟修真虛的等等經過,簡要地說了一遍。   最後,他特別強調道:「這座九通連環子母陣,不識之人,如果不走遍所有通道, 刻上標記,休想走得出來……」   話末說完,美劍客杜靖雲,突然由椅上立起來,佯裝謙恭地問:「請問江少堡主和 我們總督察兩人是怎的走出來的?」   江天濤毫不遲疑地道:「就是方才在下所說的方法……」   話末說完,一個斑豹堂的香主,突然起身,恭聲問:「請問江少堡主,這十六天來 ,你們在洞中吃什麼?」   江天濤一聽,不由朗聲一笑,道:「這要多謝林坪支舵的大頭目爬山虎尤宜韜,如 果不是他建議在下帶個食包,也許今天使沒有機會和諸位見面了。」   如此一說,眾人俱都慶幸地點點頭,唯獨杜靖雲和元子健,兩人卻暗恨這個尤宜韜 多事多嘴。   彩虹龍女立即面向富麗英,要求道:「姊姊,這個尤宜韜救我有功,姊姊要傳令嘉 獎他。」   富麗英立即點頭,即對彩鳳堂主李珍珠,吩咐道:「立即傳令天門分舵,尤宜韜有 功,著即升為香主。」   李珍珠立即欠身,恭聲應是。   全廳的香主執事一聽,俱都忍不住贊羨地搖了搖頭,似乎在說,尤宜韜這傢伙的名 字最好改稱為有一套。   就在這時,斑豹堂元子健,幾經躊躇,終於站起來,問:「根據少堡主的藍衫絲毫 不污來判斷,這幾天少堡主顯然沒睡在地上。」   如此一問,全廳不不少人的面色立變。   彩虹龍女沒想到元子健居然問得如此露骨,雖然氣得粉面鐵青,嬌軀微抖,但又發 作不得。   而朱彩鸞和鄧麗珠卻覺得正對心思。   豈知,江天濤毫不生氣,朗聲哈哈一笑,以極愉快風趣地口吻笑著道:「托閣下的 洪福,我們當天晚上就找到了一間只容一人居住的石室,石床上不但鋪有柔軟如絲的銀 絲草,而且還是一方千年溫玉,所以室內溫暖如舂,舒適無比……」   話末說完,廳上人眾,不少人失聲笑了。只有杜靖雲、元子健和朱彩鷩、鄧麗珠四 人,神色大異。   彩虹龍女沒想到江天濤會說得如此旖旎,反而令人想入非非,不由羞得深垂螓苜, 腮泛桃花。   繼而一想,這樣也好,反而令那些借此刁難的人,無法再開口了。   斑豹堂主元子健,果然十分懊惱地坐下身去,似是深悔有此一問,如今,反而促成 了他們的好事,成為一對不避眾嫌而又名符其實的小夫妻。   朱彩鸞最初的確很氣,但想到濤哥哥安然歸來,總是一件不幸中的大幸事,而且, 他們雙雙墜進陷阱裡,也算是天意。   鄧麗珠不但氣江天濤和彩虹龍女雙騎雙宿,她更氣江天濤說話兒戲,既然要去大洪 山,偏說要比賽回堡看誰第一這時見彩虹龍女已經捷足先登了,而她還不知道江天濤喜 不喜歡她鄧麗珠呢!   心念至此,芀心不但沒有了怒氣和妒意,而且隱透英氣的光粉面上,立時罩上一層 憂鬱。   江天濤趁落座之際,早已把這九人的神色變化看了個清清楚楚,他這時關心地卻是 毒娘子是否已經捉住。   於是,面向富麗英謙和地問:「幫主此番攻山,可曾遇到什麼險阻?」   富麗英也正希望能改變一個話題,因而,立即愉快地道:「由於少堡主先除了惡丐 頭陀,內方山已無撐腰之人,大惡受重傷,二惡被殺,三惡四惡自知難已應付,我們到 達山上,大寨出已經空了。」   江天濤一聽,心知不妙,不由急聲問:「毒娘子章莉花可曾捉到?」   富麗芵立即遺憾地道擄本幫潛伏在內方山的弟兄說,毒娘子在少堡主和珍妹墜落陷 阱時,由於投下火把,突然升起濃煙火焰,她便悄悄下山了。」   江天濤唯恐就此失去毒娘子的蹤跡,不由焦急地問:「現在可查出毒娘子去了哪裡 ?」   富麗英立即寬聲道:「少堡主不必憂急,只要她毒娘子不跑到海外去,決逃不出本 幫各地眼線弟兄的耳目。」   江天濤一聽海外兩字,兩道劍眉立即蹙在了一起。   久末發話的鑌拐震九州馬雲山,立即欠身道:「少堡主現在不必憂急毒娘子,應該 將脫險的消息盡速稟給老堡主,並火速趕往星子山參加這次少林主辦的龍苜大會。」   如此一說,江天濤恍然想起這件有關九宮堡的威望,和自己今後在武林中的聲望的 大問題。   於是,精神一振,劍眉立展,正待說什麼,rr見齊魯雙俠中的大俠金劍英欠身道: 「現在尚有三日時間,老堡主就要率領謝感恩、苪定安以及飛蛟鄧正桐諸兄趕赴星子山 了……」   江天濤聽得心中一驚,不由急聲道:「為什麼?」   馬雲山接口道:「因為少堡主失蹤,無法赴會,老堡主雖然隱退,但為了保持九宮 堡在武林中的聲望和地位,仍要親去赴會。」   金頭鰲寧道通接口補充道:「由於老堡主已經公告武林業已退休,此番雖然前去, 但已不能保持以往的至高席位……」   江天濤聽得一愣,再度急聲道:「為什麼?」   金頭鰲恭聲道:「這是大會的規定。」   江天濤輕噢一聲,不解地問:「要怎樣方可保持以往的至高席位?」   二位金劍俠接口恭聲道:「要重新擊敗原位以下的那些掌門領袖,接受別人的挑戰 。」   江天濤劍眉一蹙,盯著金劍俠,不解地問:「此番晚輩前去,是不是也要接受別人 的挑戰?」   金劍俠欠身恭聲道:「少堡主不但要接受別人的挑戰,而且也可以向別人挑戰。」   江天濤不禁有些迷惑地道:「普天之下,各門各派的掌門以及各幫各會的領袖,總 計不下數十之眾,如果一一挑戰,一人體力怎行?」   富麗英立即高雅地一笑道:「少堡主可以請貴堡的高手代接前兩陣嘛!」   江天濤仍有些迷惑地道:「即使如此,也須經過二三十人的交手方可升到了高席位 彩虹龍女知道愛郎尚不清楚龍苜大會的規矩,急忙解釋道:「濤哥哥挑戰時可由高級席 位中開始,譬如目前以劍法居高位的掌門人是武當派的紅塵道長,屆時濤哥哥先向紅塵 道長挑戰,紅塵道長都不敵了,其下的門派領袖,自然不敢再向你挑釁。」   彩虹龍女只顧一口一個濤哥哥,卻不知席間不少人聽得酸溜溜。   江天濤會意地連連頷首,同時也明白了神鞭趙沛豐在大洪山時,何以要自己急速回 堡,盡快率堡王局手赴會的原因。   馬雲山一直擔心江老堡主離堡赴會,以致堡中空虛,因而,再度催促道:「少堡主 脫險之事,必須火速稟報老堡主知道,以免堡中無人鎮守。」   江天濤深覺有理,但卻憂急地問:「三日時間可否來得及?」   金劍英立即愉快地一笑,道:「這件事當然要拜托富幫生了。」   富麗英一聽,欣然頷首道:「晚輩即刻派人,以訊鴿傳令修水分舵轉達,後天中午 即可傳至九宮堡。」   江天濤立即拱手,感激地道:「一切拜托幫主了。」   富麗英親切地笑一笑,即對斑豹堂主元子健,吩咐道:「元堂主,速去通知天分門 舵,立發火速訊鴿。」   元子健聽得雙目一亮,急忙起身應是,但在他離座轉身之際,目光望了望暗作手勢 的杜靖雲身上。   江天濤早已對杜靖雲和元子健提高了警覺,雖然發現了兩人的手勢,又不知如何阻 止。   但久經世故,閱歷淵博的馬雲山也看到了,立即起身謙和地道:「元堂主請留步剛 剛走出數步的元子健,聞聲止步,立即以不耐煩的目光望著馬雲山。   馬雲山佯裝未見,即向富麗英,抱拳道:「訊鴿雖然快速,但中途遇到猛鷹飛鷲, 則極易誤事,老朽將請少堡主派金二俠星夜兼程,有三天兩宿的時間,足可趕回堡中… …」   話末說完,富麗英立即謙和地笑著說:「馬老英雄的遠見深慮,麗英非常佩服,現 在可令各舵主先後加放三隻訊鴿,就萬無一失了。」   說罷,即向靜立候命的元子健揮了揮手。   元子健一見,白淨的面龐上立即罩上一層煩惱和失望神色,恭聲應了個是,轉身向 廳外走去。   由於如此一躊躇,齊魯雙俠也警覺到元子健的神色有異了。金二俠立即起身,面向 江天濤恭聲道:「由此地到幕阜山沿途皆有卑職好友,如經常換乘馬匹,尤可提前半日 趕達。」   江天濤立即謙恭地道:「如此雖好,只是金前輩太辛苦了。」   話聲末落,馬雲山急忙插言道:「老弟趕回堡中務必請賽扁鵲謝老兄和飛蛟鄧老兄 兩人,火速趕往星子山會合。」   金二俠頷首應是,辭過江天濤和富麗英,逕自走出廳去。   馬雲山受了江老英雄之托,深覺責任重大,為了早些到達星子山,有一個給江天濤 介紹大會場地的機會,因而建議道:「此地距星子山,路途遙遠,距離大會日期,已不 足二十天,少堡主乃新進龍頭大會,絕不可延誤到會時間,否則便被大會摒除場外,以 卑職之見,明日即應啟程。」   江天濤頷首謙恭地道:「一切但憑馬前輩作主。」   彩虹龍女心中一動,立即望著富麗英關切地問:「姊姊,我們何時動身?」   富麗英自然聽出蕭湘珍的話意,因而,故意肯定地道:「時日已經不多了,我們也 必須明日啟程。」   彩虹龍女聽得鳳目一亮,正待說什麼,另一桌上的美劍客杜靖雲,突然起身恭聲道 :「幫主既然決定明日啟程,何不與江少堡主同行,既壯聲勢,又可彼此交換迎敵之策 ,沿途遇有敵襲,彼此也可有個照應。」   這句話正中彩虹龍女的心意,一雙明澈鳳目,不由盯著江天濤,似乎要他自動說樂 意和三釵幫同行。   馬雲山閱人無數,一察美劍客杜靖雲的神色,便知不是真誠合作,正待說什麼,江 天濤已迷惑地間:「前去赴會,怎會遇有敵襲?」   齊魯大俠金劍英,解釋道:「歷屆大會,均有沿途阻撓行程的事情發生,如毀馬匹 ,燒車輛,暗箭傷人,散播謠言等等。」   江天濤愈加不解地道:「為什麼要如此?」   金頭鰲寧道通接口解釋道:「因為那些心術不正,聲望較低,而又希望在本屆大會 中,將名次晉升一兩級的門派幫會,大都派出門人弟子,專在暗中做這些無恥行徑,企 圖讓參與大會的各方領袖不能在會期之前趕到會址。」   富麗英一心為珍妹著想,知道她已離不開江天濤,因而趁機寬聲道:「只要我們沿 途注意,提高警覺,對方就無計可施了。」   馬雲山已看出富麗英也有同行之意,由於事體重大,不得不提醒江天濤,於是急忙 欠身道:「本堡與富幫主同行,聲勢浩大,易生震赫作用,使圖謀不軌之人,望而生畏 ,但人多復雜,不如人少單純,易於兼顧,請少堡主三思。」   江天濤知道金劍英和金頭鰲寧道通等人,都是久歷風險,見識廣博的老江湖,一向 深得老父倚重,對三人的建議,自是毫無異議,正待頷首。   驀見彩虹龍女解釋道:「由此地至星子山,沿途均有本幫分舵,有弟兄密佈,任何 邪惡之徒,休想圖逞詭謀,我們重要人員住在分舵內,飲食均由分舵準備,外在兄弟警 戒,內有堂主巡迴,這多高手在一起,試問誰還敢打歪主意。」   賦性好動的鄧麗珠最愛熱鬧,首先應聲贊好:朱彩鷿也不願表示反對,以免被人譏 為嫉妒彩虹龍女。   小李廣輕輕吃菜,靜靜飲酒,一直不言不語,因為他一雙朗目正和三釵幫的麗鶯堂 主段玉梅,含情互注,暗送眉語,根本沒注意大家。   皇甫香也希望能有個向江天濤釋嫌的機會,因而頷首道:「珍妺說得極是。」   富麗英郤不願過分令江天濤為難,是以鄭重地道:「事體重大,少堡主還是三思為 宜。」   江天濤自然也不願彩虹龍女遠離,但卻不願因兒女之私損了九宮堡在武林中的聲望 和老父數十年所保持的榮譽,因而面向馬雲山和金劍英、寧道通三人,謙恭地問:「三 位前輩以為如何?」   馬雲山早已諳透這群小兒女的心意,如果再堅持九宮堡的人單獨行動,未免有點不 識趣,於是,強忍笑意,微一欠身道:「蕭姑娘說得極是,但為了早日到達星子山,應 該盡早啟程。」   如此一說,皆大歡喜。   彩虹龍女末待江天濤回答,立即愉快地道:「明晨絕早動身。   富麗英見珍妹妹高興,即向白虎堂俞堂主遞了一個眼神。   愈存信低聲應了個是,逕自走出廳去。   江天濤一見走出廳外的命存信,心中一動,突然想起內方山這座雄偉壯麗的大寨, 必須派一個忠實的高手鎮守的問題。   於是,面向「金釵」富麗英,以試探的口吻問:「幫主收服內方山,這座據天險而 建築的雄偉大寨,預定出何人鎮守?」   如此一問「美劍客」杜靖雲立即停杯落著,極關切的向這邊桌上望來。   富麗英見問,知道江天濤必定有所灼見,立即謙和的一笑道:「少堡主有何意見? 」   江天濤暗蹙劍眉,正色道:「內方山雄峙漢江西岸,險要不下貴幫總壇,登臨其上 ,窮目百里,北望鍾祥,西扼荊門,東與天門相應,南瞻沿九湖,大寨建築,暗含「河 圖」之數,這等險要重要地,用人不可不慎。」   彩虹龍女見箇郎胸懷大略,見解卓絕,不由插言問:「濤哥哥可有適當的人選?」   馬雲山、金劍英以及寧道通,見彩虹龍女突然提出這個問題,面色俱都微微一變, 不由同時輕咳一聲,似是要江天濤慎重出口。   江天濤當然不會明指何人,淡然一笑道:「小兄只是提醒富幫主慎選任用,至於何 人最合適,維忠誠持重,我想當幫主早已有了決定。」   富麗英聽了江天濤的闡述和馬雲山三人的咳聲,知道內方山不可忽視,因而心中一 動,立即含笑道:「內方山形勢險峻,與湘郭各分舵有守望相助之勢,地位非常重要, 麗英決定將此寨改為湘鄂總分舵,由香妹兼任總舵主,並派俞堂主輔之!」   江天濤一聽,正合心意,足見富麗英早已看出俞存信是個忠誠部屬。   皇甫香身為總統領,兩地距離數千里,如何兼顧?   富麗英命俞存信輔助,實則就是派俞存信鎮守內方山,指揮方圓百里內的分舵和沿 江九湖的總舵主。   「美劍客」杜瑞雲早已氣得連杯喝悶酒,不停的咬牙切齒,似是暗暗詛咒江天濤多 嘴,臉上充滿了怨毒神色。   江天濤雖然看在眼內,並沒放在心上。   席間,江天濤從朱彩鸞的口中,知道張石頭已接掌了大洪山主,她是在大洪山眼線 弟兄的報告中,才知江天濤和彩虹龍女雙雙陷身內方山的事。   他又在鄧麗珠的口中,知道負氣出走的汪燕玲,一直沒回九宮堡,心中雖鬱悶,但 龍苜大會在即,令他無暇去想表妹究竟怎樣了。   一席酒罷,已是掌燈時分了……第二天,山色翠黛,滿天朝霞,內方山的巨石巍峨 大寨門前,人頭鑽動,馬嘶蕭蕭,一片吆喝之聲。數千藍衣壯漢和數千揹劍少女,拉馬 載車,整裝待發。   豐神飄逸的江天濤和高雅溫柔的富麗英,率領著雙方高手,逕由大寨內,魚貫的走 出來。   寨門前的廣場上,頓時一靜,除了群馬低嘶和斷斷續續鐵蹄輕擊地面的響聲,再聽 不到其他聲音。   跟在江天濤身後的是朱彩鸞、鄧麗珠,之後是「鑌拐震九州」馬雲山、齊魯大俠金 劍英、小李廣和寧道通。   跟在富麗英身後的是,銀釵皇甫香,玉釵蕭湘珍和金鸞、彩鳳,麗鶯堂的三位女堂 主,以及青龍堂的杜靖雲和斑豹堂的元子健。   「金鉤劍」俞存信,奉命鎮守內方山,率領著本堂三位香主和十數大頭目,跟在最 後恭送。   眾人一出寨門,廣場上突然暴起一陣吆喝和馬嘶,拉馬的佩刀壯漢和揹劍的少女紛 紛將馬拉過來。   於是,紛紛上馬,沿著寬大山道,直向西山口馳去。   由內方山奔西北,多是崎嶇山路和丘陵地區,一行人眾,車子隨從,浩浩蕩蕩迤邐 不下二里。   所幸沿途均有三釵幫的分舵,飲食住宿,均較客店完備,加之眾佳麗個個笑語如珠 ,旅途頗不寂寞!   江天濤每逢停宿必向馬雲山等人請教往年隨老父參加「龍首大會」的經過,和此番 應該如何注意的事。   馬雲山、金劍英,以及寧道通,均是隨老堡主參加過「龍首大會」的人,俱都不厭 其詳的為江天濤講解應該注意的事項和大會的各項規定。   這天,日麗晴空,西北天際隱隱現出一線起伏山影。   江天濤和「三釵」諸女,正在策馬談笑,驀見「青龍堂」主杜靖雲,縱馬越過馬雲 山等人,逕向先頭馳來。   富麗英黛眉一蹙,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情。   「美劍客」杜靖雲,馳至近前,勒馬恭聲道:「啟稟幫主,前面即是九道山,敝師 叔「浮塵道長」主持青元觀,久慕幫主巾幗英名,常惜相見無緣,今日路經觀門前,請 幫主賞臉,入內稍息片刻,以償敝師叔夙願!」   富麗英覺得自家女兒身且有朱彩鸞等人怎好無緣無故前去道觀,一雙黛眉立時蹙在 一起了。   杜靖雲一見,立即補充道:「青元觀建築宏偉,氣象萬千,觀中古蹟甚多,其中最 著名的「女兒泉」據說,用泉水洗面可以永保青春,久駐嬌艷,是以各方仕女前去拜泉 ,求神的人,終日絡繹不絕……」   話末說完,鄧麗珠和朱彩鸞以及三位女堂主的目光同時一亮,不由瞪大了明眸,驚 喜的間:「真的呀?」   杜靖雲立即肯定的說:「在下怎敢欺騙幫主和諸位姑娘!」   俗語說:「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尤其是美麗的少女,更希望自己的嬌靨,直到重 孫繞膝,依然艷美如花。   鄧麗珠、朱彩鸞以及三位女堂主,立即歡呼要去!   如此一嚷,後面揹的少女們,也轟動了。   江天濤對「美劍客」杜靖雲和元子健倆,沿途經常目光遊移,竊竊私議,早已提高 了警惕。   這時見他突然邀請富麗英去會他的師叔,雖然覺得不去為好,但也不便攔阻,因為 他邀的是他的幫主。   心念間,回頭看看馬雲山四人,俱都神色凝重,微蹙眉頭。   富麗英略微沈吟,威稜的望著杜靖雲,沈聲問:「青元觀的「女兒泉」果然如此神 奇?」   杜靖雲肯定的說:「人人如此說!」   彩虹龍女冷冷的問:「你可曾試過。」   杜靖雲立即風趣的一笑,道:「卑職正要在這次前去一試!」   富麗英想是有重用杜靖雲之處,只見她微蹙著黛眉,回頭看了一眼三位女堂主和朱 彩鸞等人,立即面向杜靖雲,沈聲說:「好吧!我們就順道去青元觀看看女兒泉!」   杜清雲眉頭一軒,大喜過望,不由興奮的急聲道:「待卑職先去通知一聲浮塵師叔 !」   說罷,急撥馬頭,放開絲韁,如飛馳去。   後面數十揹劍少女一見,立即掀起一陣歡喜騷動。   彩虹龍女望著逐漸馳遠的社靖雲,突然望著富麗英,迷惑的道:「姊姊,杜堂主的 師父不是個息隱山野的老尼姑嗎?」   說話之間,尚覷目看了一眼神情平靜的江天濤。   富麗英黛眉一蹙,道:「也許不是裔系師叔。」   說此一頓,仰苜看了一眼紅日,繼續說:「我們慬停留數列,讓她們看過「女兒泉 」後,即行上路,到達枋河分舵,也許不致太晚!」   為了爭取時間,江天濤和富麗英,同時催馬,其餘人等,緊跟馬後疾馳!   飛馳中,江天濤舉目一看,只見山勢不高,但卻十分險峻,在濃鬱的半山間,隱約 現出數角殿脊。   正在打量間,驀聞身後的朱彩鸑興奮的道:「那可能就是「青元觀」了!」   後隊馬上揹劍的勁裝少女們一聽,立即掀起一陣歡呼!   馬雲山、金劍英以及金頭鰲寧道通,三人的神色,愈顯得凝重了。   尚末到達山麓,即見青龍堂杜靖雲,早已候在一座山口前。   杜靖雲一見大隊人馬,立即飛馬迎了過來,同時朗聲道富麗英也朗聲道:「你先頭 前帶路!」   於是大隊人馬,浩浩蕩蕩的直向半山馳去。   「幫主請隨卑職來!」 熾天使書城

    【第六章 養顏靈泉】   將到半山,「青元觀」已清晰可見,壯麗山門,綠瓦紅磚,亭台經閣,雄偉大殿, 氣勢果然不凡。   鄧麗珠、朱彩鸞、三位女堂主,以及一心想著青春永駐的揹劍少女們,俱都忍不住 喜笑顏開,神情興奮。   到達觀門前,杜靖雲早已下馬恭候門外。   就在這時,一個白髮銀鬚,身穿灰袍的老道,想是聽到了急亂的馬蹄聲,慌慌張張 的由觀內跑出來。   江天濤一見老道,星目倏然一亮!   老道一見江天濤,渾身一戰,面色大變,驚呼一聲,轉身狂逃……彩虹龍女早已騰 空離馬,脫口一聲厲叱:「叛賊納命來!」   厲叱聲中,翻腕撤劍,身形快如一縷輕煙,直向狂奔的老道追去……事出突然,不 少人發出輕呼,俱都楞了。   「青龍堂」主社靖雲,早已面色大變,呆呆的立在階前,乍然間,似乎也鬧不清這 是怎麼回事?   驀見一臉迷惑神色的鄧麗珠,杏目倏然一亮,脫口一聲嬌呼:「啊!是他!」   嬌呼聲中,抽弓扣彈,嗡然一聲弦響,兩道銀線,疾如奔電,直射轉身狂奔的老道 膝彎。   兩道銀線一閃,立即暴起一聲驚恐喤叫,剛剛奔至門內的灰衣老道,立即翻身栽倒 在甬道上。   粉面鐵青,緊跟追至的彩虹龍女,再度一聲厲叱:「叛賊納命來……厲叱聲中,振 腕挺劍,逕向栽倒的老道刺去!   老道雖然栽倒,但他的功力並末喪失,再度一聲驚惶,猛力挺腰翻身,兩掌一按地 面,疾向甬道下滾去!   依然端坐馬上的富麗英一見,立即脫口道:「珍妺住手!」   正待撲下甬道的彩虹龍女,聞聲立即剎住衝勢。   眾人紛紛下馬,逕向觀內走去。   杜靖雲面色如土,一臉迷惑,異常不安的跟在江天濤和富麗英身後。   彩虹龍女一見杜靖雲,用劍一指甬道下的老道,厲聲問:「杜堂主,這個老道可是 你的師叔?」   杜靖雲惶得急忙躬身道:「回稟總督察,卑職也不認識這個老道……彩虹龍女再度 厲聲問:「你的師叔呢?」   杜靖雲恭聲道:「敝師叔正在後觀雲房,為一個即將死去的道人療傷,實在無法出 迎,特命卑職先迎幫主至靜室待茶!」   這時,富麗芵,皇甫香,以及朱彩鷿、馬雲山等人,以及三位女堂主和元子健,俱 都看清了老道的真面目。   只見老道,一身灰袍,鷹釣鼻,斜鷂眼,雙眉如飛,目光炯炯,由於左右膝彎受傷 ,靜掙的蜷臥在甬道下,額角上已滲滿了汗水。   富麗英黛眉一蹙,轉身望著彩虹龍女,迷惑的問:「珍妹,這個老道人是誰?」   彩虹龍女忿忿的道:「他那裹是什麼老道,他就是「龍宮湖」章樂花分舵上的刑事 香主,「鐵盤子」吳圖。」   如此一說,杜靖雲暗吃一驚,不少人發出一片驚異啊聲。   「銀釵」皇甫香,柳眉一蹙,立即不解的問:「據章樂花的報告,吳圖不是墜進龍 宮湖「龍眼漩」中死了嗎?」   彩虹龍女忿忿的回答道:「誰知道她的報告是真是假?她說吳圖死了,我當時也沒 看到。」   江天濤看了柳眉微蹙的鄧麗珠一眼,想到那天水戰情形,這老賊想必沒有中彈,趁 小船奔向另一個「龍眼漩」之際,突然將小船轉變了方向。   心念末畢,驀見富麗英面向杜靖雲,沈聲問:「杜堂主,靜室在何處?」   杜靖雲微一躬身,舉手一指巍峨的大殿左角門,恭聲道:「就在大殿左側!」   富麗英一指地上的「鐵盤子」吳圖,沈聲道:「把他帶到靜室去!」   杜靖雲恭聲應是。即向「青龍堂」的兩個香主遞了一個眼神,接著,面向富麗英, 恭聲說:「幫主請隨卑職來!」   說罷轉身,當先在前引路。   江天濤和富麗英等人,迤灑身後,越過甬道廣院,直向大殿左側的角門走去。   前進中,江天濤舉目一看,只見正中大殿,果然輝煌莊嚴,階前一尊巨鼎,仍在繚 繞著香煙。   但,整座道觀內,冷冷清清,巍峨的大殿內,除了三五個小道,驚惶的躲在殿柱後 ,畏縮的探頭探腦外,根本看不到其他人影。   回頭看看馬雲山、小李廣,以及金劍英和寧道通等人,也正在神情凝重的打量觀內 情形。   幾人相互望了一眼,似乎在說,這與「青龍堂」主杜靖雲所說的香客絡繹不絕的情 形,似乎完全不符。   仰首看看紅日,雖然已經偏西,但仍在末申之間,進香的善男信女們,當不致如此 早便已離去。   正打量間,驀聞皇甫香沈聲問:「杜堂主,偌大一座道觀,為何不見道人?」   杜靖雲一面前進,一面側身恭聲道:「全觀道人均在後殿照顧那個彌留道人。」   說話之間,已到了大殿的左角門前。   進入角門,是一座十數丈見万的長院,數叢青竹,一陫精舍,正有兩名年輕道人在 室內匆匆揩拭椅桌。   內三堂的九位女香主,各帶兩名揹劍少女,立即將小院警戒起來,而沈著機警的金 劍英,向馬雲山遞了一個眼神,逕自走向後觀。   進入靜室,依序落座,「青龍堂」的兩個香主,立即將「鐵盤子」吳圖挾拖著走進 靜室來。   兩個青年道人一見,面色大變,俱都楞了。   「鐵盤子」吳圖自知必死無疑,是以牙關緊咬,雙目緊閉,被兩個香主放在地上, 裝聾作啞,不吭不理。   富麗英見吳圖蜷臥地上,知他膝彎受傷不輕,於是,沈聲問道:「吳圖,你可知罪 ?」   「鐵盤子」吳圖,緩緩睜開眼睛,沈聲道:「老夫有什麼罪?」   富麗英見吳圖死在臨頭尚不悔悟,不由怒聲問:「在「龍宮湖」分舵大廳匾額內暗 置彈弓手,企圖暗殺總督察的難道不是你吳圖嗎?」   吳圖一聽,倏然目露兇芒,震耳一聲厲喝道:「知道何必再問?   彩虹龍女和皇甫香,兩人頓時大怒,幾乎是同時厲叱:「元堂主,將他推出去!」   斑豹堂主元子健,恭聲應是,閃身而出,但在他閃身之際,卻趁機看了一眼面色蒼 白的杜靖雲。   富麗英雖然心泛怒火,但她礙於杜靖雲師叔「浮塵」道人的情面,在末問清關係前 ,不便將吳圖處死。   於是一揮手,沈聲說:「且慢!」   正待將吳圖拖起來的兩個香主,聞聲同時住手。   富麗芵立即沈聲問:「吳圖,你藉追擊鄧姑娘和江少堡主的機會,趁隙逃出龍宮湖 ,為何不遠走高飛,尚膽敢來青元觀棲身……」   鐵盤子吳圖末待富麗英說完,再度厲聲道:「要殺要剮,但憑你們,何必如此嚕嗦 !」   富麗英一聽,只氣得嬌軀微抖,粉面鐵青。   性急剛烈的鄧麗珠,久恨無機除此老賊,而且也想知道他不死的原因,這時見他當 著這多人的面,居然仍敢如此蠻橫,不由芳心大怒,脫口怒聲道:「你不願說出如何躲 過我的「九連珠」,姑娘我偏要你說!」   說話之間,探手取出一顆扁形銀彈,纖指一屈,猛力一彈,一道銀線,直奔吳圖的 命門穴!   吳圖一聲悶哼,蜷臥的身體一戰,一顆銀光閃閃的肩形銀彈,恰好斜斜的嵌在吳圖 的左腰眼上,不深也不淺!   富麗英和馬雲山等人,看得一愣,俱都面色微變,他們這才驚覺到這位艷如桃李的 鄧姑娘,竟有如此強勁的腕力?   江天濤早在龍宮湖畔就領教過了,因而並不覺得驚奇,但受過鄧麗珠救命之恩的彩 虹龍女,突然想起尚未正式鄧麗珠致謝的事。   於是,心中一動,急步向富麗英走去,正待悄聲說什麼,地下的吳圖,已是滿頭大 汗,吁吁直喘,一雙鷂眼,怨毒的望著鄧麗珠,左手猛的去摳那顆銀彈。   鄧麗珠冷冷一笑,道:「吳圖,莫說你摳不下來,就是摳下來也不能將穴道解開。 」   果然,吳圖的左手,非但沒有摳下來,反而,渾身顫抖的更厲害了。   鄧麗珠柳眉一豎,突然怒聲問:「說不說?」   吳圖痛苦的已無法忍耐,豆大的汗珠,已由他的老臉上滾下來,只得咬著牙,喘著 氣,恨聲道:「好,我說…」   鄧麗珠哼了一聲,即由椅上立起來,舉起彈弓,就在吳圖的後腰上,輕輕一敲,噗 的一聲,銀彈應聲彈起來。   緊接著,弓梢一挑,纖手一繞,銀彈恰入手中。   這手敲弓解穴,鄧麗珠作得乾淨俐落,輕巧靈活,充滿了幽默意味,因而不少人啞 然笑了。   鄧麗珠強自忍笑,坐回椅上,再對鐵盤子怒聲道:「快將來此的經過報告給富幫主 !」   吳圖一面喘息,一面怨毒的望了江天濤等人一眼,恨恨的道:「那夜在湖面交手, 船上六人,僅老夫一人沒有中彈,由於小船正在衝出「龍眼漩」外,老夫自知勢孤,只 得伏身在船舷裹面,一俟小船奔向另一龍眼漩的一瞬間,老夫迅即取起木槳,猛力一撥 ,小船立即奔向北岸!」   富麗英黛眉一蹙,插言道:「你來「青元觀」多久了?.   吳圖故意搖搖頭道:「已記不得了!」   彩虹龍女看得有氣,不由怒聲道:「你與此地的觀主有何淵源?」   吳圖身上的痛苦想是已經解除,臉上的神色又頑強起來,這時見彩虹龍女發問,索 性僅搖了搖頭。   皇甫香輕哼一聲,也怒聲道:「由「龍宮湖」到九道山,這中間不知要有多少道觀 ,你為何偏偏跑到此地的青元觀來隱身?」   吳圖不答,反而將眼睛閽上了。   富麗英一見,即對元子健一揮手,沈聲道:「元堂主,推出去吧!」   元子健不敢遲疑,恭聲應是,立即指揮著兩個香主,將吳圖挾出室去。   就在這時,院門外突然響起一聲中氣充沛的「無量壽佛」!   江天濤等人循聲一看,只見一個頭戴九梁道冠,身穿水火道袍,手持一柄灰鬃拂塵 的老道,率領著四名小道,正由門外走進來。   眾人細看老道,平眉細眼,高顳削頰,幾根黃鬍鬚,長僅五寸,佯裝出一副仙風祥 和神色。   杜靖雲一見老道,即向富麗英恭聲道:「啟稟幫主,敝師叔「浮塵」道長來了!」   富麗英微頷螓首,即由椅上立起來,逕向室外迎去。   江天濤等人,也紛紛立起身來。   「浮塵」老道,一見被兩個香主挾持著走出室外的「鐵盤子」吳圖,面色一變,頓 時楞了。   接著,雙目冷芒一閃,心中恍然大悟,立即宣了聲佛號,面向元子健,朗聲說:「 施主請稍等!」   說罷,逕向室門急步走去。   元子健暗向兩個香主揮了一個「稍待」手勢,挾著閉目不語的吳圖,暫時停在一族 青竹下。   浮塵老道急步走至門前,即向一身金衣的富麗英,微一稽首,朗聲說:「欣聞幫主 駕臨,浮塵迎送來遲,倘望幫主恕罪!」   富麗英淡雅的一笑,道:「麗英頃聞貴觀「女兒泉」,名傳天下,今日路經寶山, 深感機緣難再,特來一瞻古蹟,尚祈觀主莫怪。」   浮塵強自哈哈一笑,道:「幫主蒞臨,歡迎尚且不及,焉有見怪之理!」   說話之間,舉步入室,游目一看,心頭不由一震。   尤其看到霜眉銀髯的馬雲山和寧道通,赫然立在一個豐神飄逸的藍衫少年身後,面 色立時一變。   他以責怪的目光,覷目看了一眼惴惴不安的杜靖雲,接著,面向富麗英,故作驚異 的問:「這位少俠是?……」   富麗英急忙代為引介,肅手一指江天濤,道:「這位就是九宮堡的江少堡主!」   浮塵老道,故作震驚之態,朗聲一笑道:「原來是新掌九宮堡的江少堡主,失敬, 失敬!」   說罷,單掌稽首,連連躬身。   江天濤也謙和的拱手一笑,道:「貿然造訪,尚請觀主海涵!」   浮塵老道連忙謙遜道:「豈敢,豈敢,諸位大駕光臨,寒山增光,小觀生輝,貧道 雀躍不已。」   說話之間,重新落座。   浮塵老道關心吳圖的安危,即向富麗英謙和的問:「小觀香火道「遠玄」知何事冒 犯了富幫主?」   富麗英淡雅一笑,不答反問道:「請問觀主可知貴觀「遠玄」的底細?」   浮塵老道,佯裝一愕,故意迷惑的道:「達玄來觀不久,詳情貧道尚未詢問!」   富麗英淡淡一笑道:「他就是本幫龍宮湖分舵上的刑事香主吳圖,綽號人稱「鐵盤 子」!」   浮塵老道,故作震驚,輕「啊」一聲,佯裝發愕。   彩虹龍女在傍冷冷的插言道:「他是本幫畏罪潛逃的叛徒!」   浮塵老道身軀一震,故意脫口道:「竟有這等事?」   富麗英鳳目一轉,即對彩虹龍女道:「珍妹,將吳圖的罪狀說出來,讓浮塵觀主聽 一聽。」   彩虹龍女恭聲應是,即對浮塵老道沈聲,道:「本督察奉命巡視龍宮湖,暗訪沿途 漁民私隱,到達未及兩日,控告吳圖的信件,竟有數十件之多……」   說至此處,浮塵老道平眉一蹙,佯裝不信,再度迷惑的道:「竟有這等事?」   彩虹龍女哼了一聲,繼續道:「吳圖在「龍宮湖」沿岸,姦污漁女,欺壓漁民,強 徵苛稅,佔人田地,無惡不作其極……」   浮塵老道輕「噢」一聲,以恍然似有所悟的口吻,插言道:「達玄來到本觀,循規 蹈矩,深居簡出,經常跪在大殿祖師座前,誦經祈禱,原來他是在神前懺悔,要下定決 心痛改前非啊……」   富麗英一聽,心知不妙,知道浮塵在施狡計,急忙接口道:「既然吳圖已有懺悔之 意,本幫不為己甚,著即押往房縣分舵,即送內方山,待星子山「龍苜大會」結束,再 押總壇審訊……」   浮塵老道聽得渾身一戰,面色立變,慌得急聲道:「幫主,小觀乃清靜佛地,終日 奉佛誦經,最易發人清醒,「達玄」如留在小觀……」   富麗英也末待浮塵話完,淡淡一笑道:「本幫創始以來,對叛幫犯律的幫眾,均處 以應得之罪,吳圖違律事件,尚末詳加調查,如果罪證不足,仍應恢復其香主職稱,即 使略有過犯,看在觀主的情份上,亦應從輕發落,給他一個自新的機會!」   浮塵老道心知不妙,正待再說什麼,富麗英已向室外,威稜的沈聲低喝道:「元堂 主!」   立身室外的斑豹堂主元子健,閃身對正室門,抱拳躬身說:「卑職在!」   富麗英突然一挑黛眉,沈聲吩咐道:「著即派員將吳圖押至房縣分舵,星夜送往內 刀山!」   元子健那敢怠慢,朗聲應了個是,即向兩個香主一揮手,挾著「鐓盤子」吳圖,匆 匆走出院外。   浮塵老道看得目瞪口呆,望著院門久久回不過頭來,他知道要想留下吳圖是絕不可 能了。   江天濤莞爾一笑,故意惋惜的問:「浮塵道長既然知道吳圖是三釵幫的叛幫之徒, 為何又讓他出觀迎接富幫主?」   浮塵老道想是正為此事懊惱,不自覺的一跺腳,道:「我當時只說有貴客到達,要 他先代我接待一下,竟忘了……」   江天濤淡淡一笑,接口說:「竟忘了他是三釵幫的叛逃香生了?」   如此一接口,浮塵老道頓時驚覺失態,急忙搖手分辨道:「不不不,貧道根本不知 他是富幫主的屬下……啊啊……吳圖果真有罪,當然應該詳加調查!」   朱彩鸞一心想著永駐嬌艷的「女兒泉」,對吳圖的突然出現,早已等得不耐,這時 再也忍不住偛言問:「請問道長,貴觀的「女兒泉」在什麼地芀?能否讓大家去看一看 ?」   「浮塵」老道,正感無法下臺,救吳圖既然無望,也就不去管他,這時見問,急忙 連聲道:「當然可以,當然可以,諸位請隨貧道來!」   說罷,即由椅上立起來,側身前導,逕自走出室外。   富麗英向著江天濤一肅手,併肩跟在浮塵老道身後!   於是,一行人眾,出了院門,沿著長廊,逕向深處走去。   這時,大殿的前廊上,二殿的廣院中,已經有了三三兩兩的老道活動,但每個人的 神色都透著幾分詭秘!   江天濤游目一看,發現青元觀範圍的確不小,神殿三進,房舍連雲,的確是座宏偉 的道觀。   打量間,已到了第三進大殿的廣院前。   只見廣院中央,築有一個直徑六尺的心池,池中一方三尺有餘的奇形岩石,一股清 泉,逕由石尖上射出來,弧形墜進池內,水珠四濺,潺潺有聲!   在圓池的前沿,有一方石案,石案上面置有一尊小香爐,一炷線香,白煙繚繞,尚 末燒完!   在石案的前面,放著一個半舊蒲團,似是專供善男信女們膜拜之用。   打量間,驀見浮塵老道,舉手指著院中小池說:「諸位請看,這就是本觀古蹟之一 ,著名的「女兒泉」!」   如此一說,除富麗英和蕭湘珍兩人外,其餘諸女,無不精神一振,大感興奮。   鄧麗珠明眸一轉,首先忍不住問:「請問浮塵道長,貴觀的這座「女兒泉」   果真能使美麗的少女青春永駐,永保嬌艷嗎?」   浮塵老道毫不遲疑的正色說:「當然,當然!」   說話之間,似有意,似無意的看了杜靖雲一眼。   朱彩鸞一聽,也不由興奮的問:「「女兒泉」僅有這一項神奇功用嗎?」   浮塵老道急忙分辯說:「當然不止於此,女兒泉不但令少女駐顏,且能令老人長壽 ,健壯人飲之強精補腎,臥病人飲之沈痌立除,婦人飲之經調月順,不孕婦飲之早獲麟 兒……」   話末說完,諸女俱都紅飛耳後,即使胸懷大略,統領近萬英豪的富麗英,也不禁在 美麗的嬌靨上升上兩片紅雲。   立在一角的杜靖雲,嘴哂冷笑,目光炯炯,一直盯著桃腮緋紅的彩虹龍女,似是要 看透她的腹中,是否懷有身孕。   江天濤聽得劍眉微蹙,不禁暗暗有氣,他覺得「浮塵」老道說得未免太露骨了些, 不由沈聲道:「女兒泉既有如此多的神奇功效,請問貴觀中可也有病死老死的道人?」   浮塵老道,轉苜望著江天濤,肯定的搖著頭道:「自貧道接掌青元觀以來,倘沒有 門人弟子由於疾病而死!」   江天濤故作迷惑的問:「方才道長何事羈身,以致無暇抽身接待富幫主?」   浮塵一聽,仰面發出一陣哈哈乾笑!   立在一角的杜靖雲,也顯得有些惴惴不安!   馬雲山等人均是久歷江湖的老手,浮塵仰面乾笑的用意自然洞燭,他正是藉著大笑 來思索答詞。   浮塵笑罷,挼著笑聲道:「方才本觀一個弟子,已是奄奄一息,貧道立即整衣焚香 ,祈禱南海大士觀世音,恩賜靈水數滴,那個弟子飲後,立時有了轉機!」   眾人一聽,紛粉轉首,這才發現第三進大殿是觀音殿。   朱彩鸞較為天真,不由急聲問:「請問道長,我們洗面駐顏,可也要祈求南海大士 觀世音?」   浮塵老道,立即正色道:「當然,當然……」   江天濤一聽,不由沈聲問:「請問道長,這女兒泉究竟是天然奇蹟,抑或是仰仗神 力?」   浮塵老道,強自一笑,道:「天然和神助,兼而有之,因為像「女兒泉」這種神奇 泉水,誰敢說冥冥中沒有神明。」   江天濤冷冷一笑,正待說什麼,一直靜觀不語的馬雲山,突然恭聲道:「啟稟少堡 主,時間已經不早了!」   江天濤心中一動,轉苜一看,這才發現三釵幫的三位女堂主以及六個女香主和十數 揹劍少女,俱都微蹙著柳眉,一臉的焦急神色。   看了這些人的神色,頓時恍然大悟,馬雲山發話的用意,是在提醒他這些人正急切 的要以泉水洗面,以便青春永駐。   富麗英見江天濤不再發問,立即平靜的道:「道長就開始為這幾位姑娘祈禱神明恩 賜靈泉吧!」   浮塵老道謙和的應了聲是,即向觀音殿內,朗聲吩咐道:「捧法器來!」   話聲甫落,觀音殿內,立即併肩走出四個小道來。   江天濤舉目一看,只見四個小道,年齡均在十四五歲,一律藍衣,一個捧法器,一 個捧磁缽,一個捧一隻高大金杯,一個捧一隻高大銀杯,根據這情形,這些東西,似是 早有準備。   打量間,驀聞浮塵老道謙和的道:「請諸位即至泉前依序肅立。」   江天濤本待不去,但因富麗英已經含笑點頭,只得隨在身側前進。   就在這時,斑豹堂主元子健已匆匆的趕回來,他先向杜靖雲遞了個眼神,接著向富 麗英走去。   皇甫香似是不願他再令「浮塵」老道想起吳圖的事,急忙向他揮了一個「暫退」的 手勢。   元子健會意,低聲應了個是,悄悄跟在眾人身後。   這時,「浮塵」老道已立在池前的蒲團前,順手在小道手捧的紅盤上,取起一個梵 鈴來。   其餘三個小道分別將磁缽高杯放在石案上。   江天濤和富麗英,併肩在前,其餘人等,依序肅立身後。江天濤和富麗英,雖然都 看出這其中定有蹊蹺,但兩人都不願說破是否會有詭謀。   富麗英為了統御部屬,因而不願堅持阻止,以免引起三位女堂主和朱彩鸞鄧麗珠的 不滿。   因為她是女人,她深深知道女人對自己的美麗與青春,無時不幻想著如何才能使自 己的光顏面龐,永遠嬌麗,永遠不生皺紋。   是以,她覺得在此時此地加以阻止,反不如讓她們事後發覺她們當時是如何的可笑 糊塗,來得較有效。   而江天濤也正有如此之想法,如果堅持攔阻,不但使鄧麗珠等人不知覺悟,同時地 無法測出杜靖雲和元子健是否施展詭謀。   眾人剛剛立好,浮塵老道已搖動手中梵鈴,同時,口中唸唸有詞,接著在蒲團上跪 了下去。   四個小道,分立左右,側都稽首肅立。   由於梵鈴叮嚐,加之浮塵老道的吟唱,氣氛突然變得嚴肅起來。   江天濤自然的回頭一看,突然發現悄悄離去的金劍英,不知何時已經立在馬雲山的 身邊,正向他頷首,似是要他忍耐下去。   再看馬雲山,微蹙霜眉,寧道通,神情凝重,小李廣,正凝目注視著伏跪地上的浮 塵老道。   就在這時,又是一陣梵鈴聲響!   江天濤回頭一看,只見先前持杯的兩個小道,正高舉著金杯銀杯,去接下瀉的泉水 。   兩個小道一俟杯中水滿,立即退回原地肅立,另一個小道隨即用磁缽接水,然後放 回原處。   浮塵老道一俟將磁缽放好,猛搖了幾下梵鈴,同時停止吟唱,面向江天濤,富麗英 等人,肅容道:「心誠則靈,不誠報應,那位姑娘欲求青春永駐?」   如此一問,鄧麗珠和朱彩鸞反而神色遲疑,不好意思向前了。   金鸞堂的女堂主耿媛嫈,已是將近三十歲的徐娘美婦,心中早已有的憂鬱,這時見 鄧麗珠和朱彩鸞遲疑,首先羞紅著粉面,緩步而出,逕向蒲團走去。   浮塵老道一見,佯裝震驚,急忙搖了幾下梵鈴,同時,稽首期聲道:「女施主請止 步!」   金鸞堂主耿媛嫈神色一愣,急忙停身,不由迷惑的望著浮塵。   浮塵老道,立即肅容解釋道:「女施主已非待守閨中之人,不可以靈泉洗面洗手, 否則,五指潰爛,面目全非,事體重大,貧道不得不破顏說出請女施主勿怪。」   耿媛嫈一聽,粉面羞紝直達耳後,接著氣得變成鐵青,悻悻退回列中。   彩虹龍女心中一動,雖然明知泉水不能駐顏,但她認為這是一個表白自己仍是女兒 身的大好機會,如此不但掃除了幫中高手和英姊香姊的疑惑,也可使朱彩鸞等人不再猜 嫉!   心念已定,緩步而出,她凝目望著大殿黃幔中隱約可見的南海觀世音,逕向蒲團前 走去。   彩虹龍女一出列,杜靖雲和元子健的目光,同時一亮,神情一呆,俱都愣了。   富麗芵看得黛眉微皺,江天濤的兩道劍眉也蹙在一起,只有飽經世故的馬雲山等人 ,看透了彩虹龍女的心意!   彩虹龍女緩緩跪在蒲團上,暗自祈禱大士恕罪,叩了個頭,即向香案前走去。   「浮塵」老道神色驚異,一面急搖梵鈴,一面唸唸有詞,目光一瞬不瞬的盯著彩虹 龍女。   彩虹龍女的嬌靨上,充滿了虔誠,走至香案前,一雙玉手,鎮定的放進磁缽內,雙 手捧水,輕洗粉面,隨即以翠袖拭去。   眾人一看,目光又是一亮,只見彩虹龍女,粉面濕潤,閃閃生輝,愈顯得清麗絕俗 ,高雅超塵,幾疑缽中泉水,確是永駐嬌艷的神水。   彩虹龍女極端莊,極穩重的走回原位。   浮塵老道看了彩虹龍女吹彈可破的秀麗面龐,也不禁為之一呆,直到麗鶯堂段玉梅 走向蒲團,才想起了誦經搖鈴。   段玉梅之後是朱彩鷿和鄧麗珠,再其次是幾個女香主.和十數個揹劍少女,這下足 足鬧了五個時辰,一缽澄清的泉水,早已變成了胭脂鉛粉所混成的泥糊塗。   江天濤雖然早已不耐,但看了富麗英的平靜神態,也只得再耐心的等待。   浮塵老道一俟最後一個揹劍少女洗完,立即肅容道:「貧道尚求得兩杯靈水,不分 男女,飲服少許,即可延年益壽,充沛精力……」   話末說完,兩個手捧金銀大林的小道,立即向眾人面前走來。   手捧金杯的小道,逕奔江天濤,手捧銀杯的小道,逕奔富麗英江天濤和富麗英,望 著捧杯的小道,同時搖了搖頭。   兩個小道又向其餘人前走去。   手捧銀杯的小道,走至杜靖雲面前,杜靖雲毫不遲疑的舉杯飲了兩大口,元子健也 緊跟著飲了一口。   兩人飲罷,同時覷目向江天濤這面看來。   這時,手捧金杯的小道,由飲了一小口的朱彩鸞身前,已到了雙眉銀髯的馬雲山前 ,馬雲山莞爾一笑,舉杯也飲了一口!   杜靖雲和元子健一見,立即興舊的遞了一個得意眼神。   江天濤看得劍眉一蹙,他鬧不清這位久歷江湖,閱歷豐富的老人,何以也要湊這次 熱鬧,飲一口杯中的泉水。   心念末畢,金劍英、小李廣,以及寧道通,也各自飲了一口。   由於這多名滿武林的高手飲了杯中泉水,三釵幫中的香主及十數個大頭目,以及揹 劍的警衛少女們,也各自狠狠的喝了一大口。   兩個小道一俟眾人飲罷,依然雙雙走回原地,浮塵老道立即神色得意的朗聲宣了一 聲「無量壽佛」!   任何人看得出浮塵老道的目光中,有著難以抑制的激動和興奮!   江天濤心中一動,突然感到有些不安,回頭看看馬雲山和金劍英四人,神色平靜, 毫無異樣,而且每個人的臉上都有一絲神秘笑容。   就在這時,驀見杜靖雲,面向富麗英,強抑激動,躬身低聲問:「幫主可要再看看 觀內其他幾處古蹟?」   富麗英黛眉微蹙,仰苜一看,紅日已經偏向殿後,因而沈聲道:「不必了,如今一 延誤,趕到枋河分舵,恐怕要定更以後了。」   杜靖雲恭聲應是,立即向浮塵遞了一個眼神,同時恭聲道:「幫主急於趕路,觀中 其餘幾處古蹟已決定不看了,請師叔轉告廚下,不必再準備酒菜了。」   浮塵老道故意熱誠的挽留道:「一餐晚飯,費時不多,何必如此匆匆離去……富麗 芵末待浮塵話完,立即謙和的道:「道長盛意心領,今後有緣再會。」   浮塵老道也不再挽留,立即恭送眾人出觀。   觀外拉馬看車的揹劍少女和大頭目們,聽說隨幫主進觀的兄弟姊妺們,俱都飲了女 兒泉的靈水,一個個羨慕的了不得。   眾人相繼上馬,同著恭立觀門高階上的浮塵老道,呼了聲「後會」,浩浩蕩蕩的逕 向山下馳去。   江天濤和富麗英兩人,都有一份心事,因而極少開口。   到達枋河分舵,已是掌燈時分了。   枋河分舵的分舵主「鐵鐶三分」陳本雄,早在鎮外恭候了一個多時辰了。   富麗英首先為陳本雄引見江天濤和金劍英馬雲山幾人,接著進入枋河分舵。   為了行事方便,江天濤和九宮堡的高手,依然單獨住一座跨院。   酒筵擺上後,高居首席的江天濤,再也忍不住面向放下酒杯的「齊魯大俠」金劍英 ,謙恭的問:「金前輩在青元觀巡視中,可有什麼發現?」   如此一問,馬雲山和小李廣以及寧道通三人,首先忍不住失聲笑了。   江天濤看得一愣,鬧不清馬雲山和寧道通三人為何發笑,而鄧麗珠和朱彩鸞也看得 十分不解。   金劍英捻了一下頦下的短鬚,半鄭重半風趣的道:「這件事如果往輕鬆的一面去想 ,是一幕兒戲鬧劇,在旅途上憑添一些情趣,如果要以趕赴星子山「龍苜大會」來說, 這是一樁不可寬恕的陰謀。」   江天濤雖然早已料到其中必有蹊蹺,但沒想到,這中間果真有陰謀。   朱彩鸞和鄧麗珠聽說有「陰謀」,粉面微微一變,幾乎失聲嬌呼,因為她倆正在暗 暗慶幸,自此以後,再也不愁如春花的嬌靨上會生皺紋了。   金劍英繼續道:「這次唯一可堪告慰的是,這件陰謀並不狠毒,只是心胸狹窄的杜 靖雲和元子健兩人對少堡主和蕭姑娘雙雙失蹤的一種報復!」   朱彩鸞一聽,第一個忍不住急聲問:「金前輩說青元觀的種種經過,都是三叉幫那 兩個堂主的預設詭謀?」   金劍英點點頭,平靜的道:「不錯……」   鄧麗珠心知上當,不由氣惱的問:「金前輩是說青元觀的女兒泉沒有青春永駐的神 奇效用?」   金劍英知道鄧麗珠這時的懊惱心情,因而肅穆的臉上,不敢有一絲笑容,他緩緩的 點頭,道:「女兒泉功能令少女永保嬌艷,據傳說有此事,但是世上何處有真正的女兒 泉,沒有人知道!」   朱彩鸞不由焦急的問:「金前輩是說青元觀的泉水不是女兒泉?」   金劍英不敢說不是,他怕朱彩鷿和鄧麗珠一怒之下鬧大了事情,延誤了赴會日期, 因而遲疑的道:「青元觀中的泉水,是不是女兒泉,要待數十年後才能證實……江天濤 乍然間也鬧不清是怎麼回事,不由插言問:「為什麼?」   金劍英道:「如果數十年後,今天以泉水洗面的幾位姑娘,依然嬌艷如花,那就證 實青元觀中的泉水不假了。」   如此一說,江天濤和小李廣等人,幾乎忍不住哈哈大笑,但看了朱彩鸞和鄧麗珠的 忿怒神色,終於沒有笑出聲來。   金劍英突然一整臉色,繼續道:「元子健和杜靖雲的真正目的,並不是要幾位姑娘 去求觀世音菩薩保佑終生嬌艷,而是藉諸位姑娘的愛美心,達到他們引誘眾人前去的目 的。」   鄧麗珠不解的道:「他們真正的目的是什麼呢?」   金劍英道:「真正的目的在讓大家去喝殿前池中的泉水。」   朱彩鸞和鄧麗珠一聽,愈加迷惑不解了?   金劍英繼續道:「因為杯中放有慢性而持久的腹瀉丸,任何人喝了都會腹瀉。」   朱彩鸞不由吃驚的道:「有這等事?」   鄧麗珠卻插言閒:「金前輩怎的知道杯中放有藥丸?」   金劍英淡淡一笑道:「在進觀門發現「鐵盤子」吳圖時,我便懷疑杜靖雲邀請富幫 主去看元觀必然另有圖謀。」   小李廣突然岔開話題道:「金前輩可知浮塵老道與吳圖有何關係!」   金劍英修眉一蹙,遲疑的道:「關係當然有,不過並不密切,否則,有杜靖雲和元 子健在傍應合,浮塵也不會讓富幫主將吳圖帶走!」   寧道通似有所悟的道:「照理浮塵老道應該知道吳圖的底細,他特意不告訴吳圖來 賓是誰,也許正有意藉此機會將吳圖剪除!」   馬雲山「唔」了一聲,頗有同感的道:「根據吳圖看到浮麈老道,立即閉上眼睛事 來判斷,很有可能!」   金劍英微略沉思道:「根據我看到後觀忙亂的情形來判斷,浮塵也許確實疏忽了吳 圖原是三釵幫叛逃香主的事!」   朱彩鸞想到自己也曾飲了一小口泉水,不由非常關心的問:「金前輩,他們是怎樣 在杯中放下腹瀉藥丸?」   金劍英慨然一嘆道:「這事說來湊巧,我到達觀音殿前,只見三十幾名老道,正在 匆匆忙忙的打掃廣院,擺設香案,亂成一片……」   鄧麗珠一聽,不由脫口急聲問:「那些香案蒲團,原來是專為我們擺設的呀?」   金劍英點點頭,繼續道:「不錯,當時我看了殿前情形,心中非常詫異,迅即潛進 觀音殿中,發現浮塵老道,手中托著兩個粉白的大藥丸,形如龍眼,正在慎重的叮囑四 個小道……」   朱彩鸞不由焦急的插言問:「可就是捧法器和金銀杯的那四個小道?」   金劍英點點頭,繼續道:「正是那四個小道,浮塵將兩個藥丸,極慎重的放在杯中 ,特別叮囑拿金杯的小道,要依照少堡主立身之處,決定小道立身那邊!」   如此一說,馬雲山不由感慨的搖了搖頭,道:「看來,這件事杜靖雲和元子健預謀 已不止一日了,也許早在內方山,便找人飛馬通知了浮塵老道!」   金劍英向著馬雲山點點頭道:「小弟也有如此想法,當時由於浮塵的一再叮囑小道 ,使我愈加懷疑。待等浮塵走後,小道也走出殿去,我即潛至杯前一看,發現金杯中的 白丸土,寫著一個硃紅「瀉」字,而銀杯中的白丸,卻沒有字跡,拿起來一聞,竟是白 糖製成的……」   話末說完,朱彩鸞不由瞪大了杏目,脫口急呼:「啊呀,難怪金杯的水有些甜甜的 !」   金劍英微一點頭,強自忍笑道:「那是我把銀杯中的白糖球換到金杯裡去的話末說 完,眾人再也忍不住哈哈笑了!   馬雲山手捻銀髯,朗聲笑著道:「金老弟也末免太惡作劇了!」   金劍英卻感慨的道:「對付這些只知道爭一時意氣,消一時之忿,而不計後果的年 輕小伙子如不讓他們親身吃一次苦頭,他們永遠不知悔改!」   江天濤聽得心中一驚,不由急聲道:「前輩可是沒有將那顆腹瀉藥丸取出來?」   金劍英風趣的一笑道:「拿出藥丸來,那還有今天的戲演?」   江天濤一聽,心知不妙,不由焦急問:「這件事要不要和富幫主談一談?」   馬雲山立即正色道:「使不得,少堡主千萬不可在富幫主面前談及此事?」   寧道通也在傍提醍道:「這件事我們只能裝作不知,假設少堡主說穿了,非但收不 到效果,反而讓金老弟落一身不是。」   江天濤劍眉一蹙,擔心的道:「如果他們一直腹瀉下去,豈不誤了會期?」   金劍英淡淡一笑道:「少堡主儘可放心,他們自會去取解藥,假設換了我們都腹瀉 的話,問題可就嚴重了。」   江天濤聽得一怔,不由迷惑的問:「晚輩不知前輩的意思!」   寧道通立即哈哈一笑,解釋道:「俗語說:「好漢經不起三泡稀」,少堡主想,如 果卑職四人和朱姑娘都因腹瀉而大傷體力,試問在星子山龍苜大會上,如何接受別人的 挑戰,和爭取較高的席位?」   江天濤一聽,面色立變,繼而一想,頓時大怒,不由怒聲道:「杜靖雲和元子健, 竟欲使九宮堡數十年之聲望一敗堡地,這等無恥之徒,豈能輕易將他放過?」   金劍英立即正色說:「所以說,這件事可大可小.........江天濤末待金劍英說完 ,倏然由椅上立起來,怒聲道:「晚輩定要前去找杜元二人理論!」   朱彩鸞也由椅上立起來,怒聲道:「我也要找他們理論!」   馬雲山等人,紛紛起身阻止道:「少堡主何必與這些意氣用事,又心胸窄狹之人一 般見識。」   江天濤一聽「心胸窄狹」頓時又想起老父寬宏的容人之量,因而俊面一紅,連聲應 是,急忙歸座。   朱彩鸞見江天濤不去,自是不便任性獨往,是以也坐回椅上。   寧道通接口道:「其實杜靖雲和元子健兩人這時所受的罪,恐怕較少堡主前去斥責 他們尤要超出數倍!」   話聲甫落,院門口人影一閃,在馬廄關照馬伕整理鞍轡的小李廣鍾清,已喜攸攸的 由院外走進來,同時神秘的反手將院門關上。   江天濤等人一見,知道他和麗鶯堂主段玉梅間的感情,又有了新的進展,但他為何 關門,俱都感到有些迷惑。   金劍英以半開玩笑的口吻道:「這次龍苜大會結束後,三釵幫恐怕又要重新改組了 !」   江天濤和朱彩鸞、鄧麗珠乍然間不知何意,因而同時一愣!   寧道通風趣的笑著說:「上級出缺,下級升補也是一件大喜事,只是幫名改成「二 釵幫」似乎沒有「三釵幫」來得響亮些!」   如此一說,俱都哈哈笑了,只有江天濤的俊面微紅,覷目看了一眼朱彩鸞。 熾天使書城

    【第七章 禮讓武當】   恰在這時,小李廣已喜攸攸的走進廳來。   金劍英急忙改變話題,風趣的笑對眾人道:「難怪鍾老弟十分樂意照顧鞍轡馬匹, 原來這其中另有文章……」   小李廣心虛,首先臉上一紅,接著笑聲解釋道:「我今天沒有任何目的,純粹是去 看你一手上演的好戲!」   眾人聽得目光一亮,不由齊聲關切的道:「怎麼樣?」   小李廣有些不不好意思的道:「金大俠真作孽,現在富幫主那邊已鬧得一團糟,警 衛少女們忙著上茅房,大小頭目們,跑到野地裡蹲著站不起來……」   說話之間,逕自坐在為他準備的空位上。   江天濤和馬雲山等人一聽,眉頭不由蹙在一起了。   金劍英卻淡淡一笑道:「你們先別為別人憂急,想想,假設不如此,現在野地裡蹲 著的人不是他們,極可能就是鍾老弟你!」   小李廣笑著道:「我雖然閱歷淺鮮,但卻還不敢喝青元觀中的冷水強身,補腎!」   全劍英卻正色說:「至少朱姑娘飲了一口!」   說此一頓,發現朱彩鸞的嬌靨上,一陣青一陣紅,急忙改口道:「而且,這次他們 計不得逞,在懊惱之下,也許會想出更狠毒的詭謀在前途等著我們……」   話末說完,馬雲山和寧道通二人已連連頷首,肅容讚聲道:「金老弟說得有理!」   江天濤心地淳厚,不由劍眉一蹙道:「可是那些弟兄和女香主們是無辜的……」   金劍英捻著短鬚道:「這一點少堡主可不必擔心,富丫頭恐怕早已命杜靖雲那小子 去取解藥了。」   如此一說,小李廣立即點頭笑著道:「不錯,梅妺方才說,富幫主十分震怒,杜靖 雲知道事體不妙,已經拉了匹馬,悄悄的去取樂了。」   眾人一聽,小李廣口稱「梅妺」知道說的是段玉梅,金劍英不由迷惑的道:「怎麼 ,杜靖雲那小子沒有鬧肚子嗎?」   小李廣風趣的笑著道:「他身先士卒,喝的比誰都多,情形可想而知了。」   說此一頓,突然搖搖頭,感慨的道:「梅妺還說,許多警衛少女和大頭目們,都在 埋怨說,你們幾個老江湖不喝,他們也絕不敢喝那麼多!」   眾人一聽,真是啼笑不得……就在這時,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剝剝」的叩門聲!   金劍英的目光一亮,即對鄧麗珠,含笑道:「只有妳!沒喝泉水,妳就辛苦一下, 去應門吧!」   鄧麗珠光是一怔,隨著恍忽大悟,於是嬌聲一笑,欣然應好,急忙起身,逕自向院 門走去。   江天濤等人俱都停杯落著,靜靜的望著鄧麗珠向院門走去。   鄧麗珠前進中,早已想好了主意,來至院門,伸手拉門,輕輕將門打開一道四五寸 寬的門縫,向外一看,竟是一個勁裝揹劍少女。   揹劍少女一見鄧麗珠,立即抱拳恭聲問:「請問姑娘江少堡主可在?」   鄧麗珠的柳眉微蹙,點點頭道:「少堡主正在休息,妳有什麼事嗎?」   揹劍少女恭聲道:「奉幫主之命,特來這面看看可有什麼事情吩咐?」   鄧麗珠佯裝遲疑,最後,故意搖搖頭道:「沒有什麼事,請你代少堡主謝謝幫主好 了!」   揹劍少女看了鄧麗珠的神色,心中似是已明白是怎麼回事,立即躬身應是,又看了 一眼鄧麗珠,轉身走去。   鄧麗珠心中暗笑,直到揹劍少女的背影,在前面房角處消失了,她才閂好院門,走 回小廳。   江天濤一見鄧麗珠,首先忍不住:「來人是誰?」   鄧麗珠「噗嗤」一笑道:「一個女警衛,想是來探探口風!」   金劍英捻髮一笑道:「不出片刻三個丫頭中,一定會來一個!」   朱彩鷿不解的問:「為什麼?」   金劍英立即風趣的道:「看看我們這邊究竟有幾個一直蹲在茅廁裡呀……」   話末說完,眾人同時發出一陣哈哈大笑,笑聲未完,院牆上突然現出一道碧影!   眾人斂笑一看,正是「彩虹龍女,」蕭湘珍。   金劍英舉手一指楞在牆頭上的彩虹龍女,笑著說:「怎樣,來了吧!」   朱彩鸞和鄧麗珠早已起身迎出廳去,江天濤等人也紛紛由椅上立起來。   彩虹龍女飄身而下,一臉迷惑的向著前廳走來。   朱彩鸞和鄧麗珠,同時笑著道:「珍妹妹,快請廳上坐。」   彩虹龍女卻依然迷惑的問:「朱姊姊和三位前輩,為何仍坐在廳上飲酒?」   金劍英立即朗聲一笑道:「蕭丫頭,妳忘了我們這裡有位神乎其技的神醫在這裡嗎 ?」   說著,舉手指了指江天濤。   眾人一聽,知道金劍英是在暗射江天濤,飛騎拜山,為蕭湘珍診病的事,因而,俱 都愉悚的哈哈笑了。   彩虹龍女何等聰明,焉有聽不出金劍英的話中含意,不由羞得紅飛耳後,只得忍笑 嗔聲道:「哼,這件事八成與金老前輩有關,因為在「青元觀」靜室中,晚輩就一直沒 看到您的影子!」   金劍英一聽,立即笑著道:「妳這丫頭果然厲害,我擔心的就是瞞不過妳!」   說話之間,朱彩鸞已給彩虹龍女移來一個座位,同時由馬雲山將全般經過說給彩虹 龍女聽。   彩虹龍女聽罷,望著金劍英,撒嬌似的嗔聲道:「這件事要是讓那些腹瀉的女警衛 、女香主們知道是金前輩的傑作,她們一定會前來不依!」   金劍英一聽,立即就倚老賣老的哈哈一笑道:「所以這件事得要你嚴守秘密呀!」   彩虹龍女無可奈何的說:「看來明日只好休息一天了!」   第三天,晨空陰沉,飄飛著濛濛毛雨。   由於會期迫近,江天濤和富麗英只得率領著大隊人馬,浩浩蕩蕩的繼續西進!   富麗芵深鎖黛眉,略帶懊惱之色,杜靖雲和元子健,垂頭喪氣,沉默不語,似是因 腹瀉尚未恢復體力。   再看那些揹劍少女,和大頭目中,也有不少人精神萎靡,似是大病初癒。   江天濤和馬雲山等人,絕口不談「喝靈水」的事,也沒人敢問這些經驗豐富的老江 湖們,是否也瀉了一整天的「稀」!   彩虹龍女和鄧麗珠,以及朱彩鸑,三人也是心照不宣!   進入陝南和川北的交界地,河多風大路崎嶇,大隊人馬行動,尤為不易,有時由頭 至尾,迤邐二三里!   沿途大城小鎮上,酒樓茶肆中,俱都談論著星子山「龍首大會」的事情,可謂婦孺 皆知。   在那些參加過大洪山「以武會友,」的武林英豪口中,江天濤已成了天下無雙,功 力蓋世的神奇人物。   不少人揣測九宮堡在這次龍苜大會中,一定高升第一把金交椅,年少英偉的江少堡 主,就是今後五年的武林霸主。   朱彩鸞和鄧麗珠聽到這些繪形繪色的傳說,芳心高興,暗自欣喜。   彩虹龍女蕭湘珍,更是暗暗感激,這些義務宣傳者,因為,江天濤尚末參加龍首大 會,便已經聲名大噪,人盡皆知了。   皇甫香聽了這些炫赫人心的傳說,不由暗嘆命薄,九宮堡「少夫人」的榮銜,今生 是休想了。   富麗英對江天濤短短的三個月中,便成了震驚武林,名滿天下的少年俊傑,由衷的 讚佩,並向他祝賀!   但是,萬人矚目的江天濤,他那兩道斜飛入鬢的劍眉,卻再沒有舒展過,而馬雲山 、金劍英和寧道通三人,也變得神色凝重,憂心仲仲了。   因為,「樹大招風,名大遭嫉」在新掌九宮堡而尚末在龍苜大會上定級列名的江天 濤來說,並非是福。   這樣,很可能遭遇到更多人的挑戰,阻撓,和暗中打擊。   進入嵐皋縣境,官道上行人驟增,俱是奔向星子山參觀武林中最隆重的龍首大會的 各路英豪。   沿途不少是由大洪山趕來的武林人物,一見大隊領先頭馬上的江天濤,立即歡呼相 告。   欽敬江老堡主,而欲睹江少堡主豐采的群豪,便立時風湧過來,有的恭維,有的高 叫,有的自我介紹,鬧得江天濤,頭暈目眩,不知如何應付才好。   渡過任水河,距離星子山尚有一百五十里,而會期僅餘兩天了。   馬雲山、金劍英和寧道通三人,個個憂心如焚,暗自焦急。   因為,尚有許多繁褥的儀節和應辦的事宜,必須在明天落日前,辦理完畢。否則, 便喪失了入會的資格。   尤其,星子山万圓近百里,尚不知少林派給分配的是那一個住區。   漸漸,官道擁擠,行人接踵,俱是由四面八方匯集來的武林豪傑。雖然都是一個方 向,但馬匹已不能奔馳。   江天濤、富麗英,以及馬雲山等人一看這情形,俱都慌了,最後決議,星夜趕路, 越野飛馳。   一夜疾奔,人倦馬疲,在東方一片朦朧的曙光中,終於到達了「星子山」東麓的一 座大鎮前。   就在這時,數十丈外的鎮口道路邊突然躍出兩人,其中一人揮臂高呼問:「前面來 的可是幫主?」   呼叫聲中,如飛迎來。   「三釵」一見,鳳目同時一亮,皇甫香脫口歡聲道:「英姊姊,恐怕是紫陽分舵的 榮舵主!」   富麗英興奮的「噢」了一聲,立即加快了馬速。   江天濤凝目一看,只見當前一人,是個身材修長,目光炯炯,顯得極精幹的青衣中 年人,想必是紫陽分舵的榮舵生了。   跟在榮舵主身後的,是個灰衣勁裝漢子,想必是個香主或執事。   打量間,青衣中年人和灰衣壯漢,已奔至近前。   江天濤和富麗英等人,同時制韁停馬。   馬前兩人,立即抱拳躬身,朗聲道:「紫陽分舵主榮道光,暨執事崔效良參見幫主 ,統領和總督察!」   富麗英馬上欠身,同時和聲道:「榮舵主辛苦了,快來見過九宮堡的江少堡主。」   榮道光和崔效良聽說青馬上英挺瀟灑的藍衫少年,就是膾炙人口的江少堡主,不由 在施禮參見時多看了幾眼。   富麗英一俟見禮完畢,立即關切的問:「我們分配的是那一區?」   榮道光躬身道:「荒字第三區!」   馬雲山急忙催馬向前,抱拳謙和的問:「請問榮舵主,可知本堡分配的是那一區? 」   榮舵主看了馬雲山一眼,急忙回禮,道:「貴堡負責連絡的是「飛蛟」鄧老英雄… …」   話末說完,馬上的鄧麗珠,情不自禁的歡聲道:「我爹已經先到了!」   榮道光看了艷麗如花的鄧麗珠一眼,繼續道:「貴堡分的是「新」字第一區,在南 麓,由正吉鎮入山!」   馬雲山一聽,不由楞了,由東麓到南麓至少向有數十里路,最快也要中午趕到。   彩虹龍女是參加過龍苜大會的人,因而關切的道:「濤哥哥,你們得趕快進入指定 的住區,儘快向主辦大會的少林派報告你已到達的消息。」   江天濤表面沉著,內心十分焦急,他早已看出事態嚴重,飛馳疾奔了一夜,還要再 趕數十里地,人馬的困倦,可想而知。   這時經彩虹龍女一催,即向富麗英一拱手,含笑平靜的道:「沿途多蒙幫主照顧, 盛情留待會後再謝了。」   富麗英謙和的一笑,道:「少堡主太謙遜了,麗英處處叨光,正該感謝少堡主,明 日大會場上,尚請少堡主多予兼顧。」   江天濤朗聲一笑,道:「彼此,彼此,明日再會!」   說話之間,朱彩鸞、鄧麗珠等人,早已粉紛撥馬,齊呼再會,放開馬韁,直向南麓 馳去。   山麓多石,不易放馬飛馳,而草多平坦的地方,又被來自三山五岳的英雄豪傑搭滿 了帳蓬,到處拴著馬匹。   江天濤看了這情形,心中暗自焦急,而馬雲山和金劍英,以及寧道通三人的臉上, 已急得汗水直下了。   朱彩鸞、鄧麗珠、小李廣只是默默的跟著疾馳。   七人的座馬,除了江天濤的小青,鄧麗珠的小紅微微見汗外,其餘五馬,已是通體 如洗了。   中午時分,七人才趕到東南麓,由於明日即是會期,所有參加龍苜大會的門派幫會 ,均已進入指定的住區,是以沒有遇上其他門派的首領和高手。   繞過一座上角,前面即是一座大鎮甸。   馬雲山首先忍不住期望的說:「希望前面就是正吉鎮!」   如此一說,眾人的目光俱都渴望的注視著鎮前街口上。   驀見鄧麗殊的杏目一亮,脫口連聲歡呼:「爹,爹,我們在這裡!」   歡呼聲中,縱馬向前衝去!   眾人雖然沒看到鄧正桐的人影,但是每個人不自覺的揮鞭催馬,緊跟著鄧麗珠奔去 。   鎮前一聲發洩性的怒喝,三道快速人影,逕由一片營地中,如飛馳來。   當前一人,光頭發亮,正是禿頭銀髯,一身布衣的飛蛟鄧正桐,左是陳振鐸,右是 「賽扁鵲」謝感恩。   飛蛟鄧正桐,滿頭大汗,老臉通紅,炯炯如燈的兩眼,瞪得像兩個銅鈴,看情形似 是已經氣得要發瘋了。   馬雲山一見如飛奔來的鄧正桐,再也忍不住激動的高聲急呼:「鄧兄,謝兄……高 呼聲中,雙方距離已經不遠了。   鄧正桐首先剎住身形,指著馬雲山,氣唬唬的怒聲大喝道:「馬老拐,你真是個馬 老拐,由內方山到此地,你足足拐了十九天……」   話末說完,江天濤等人已經馳到。   馬雲山知道等人的心情,尤其有重大的事情,因而對鄧正桐的怨言怒語,毫不為意 的哈哈笑了。   鄧正桐氣得虎目一瞪,怒聲道:「老兄,你還有精神笑哇!我禿頭急得都沒氣力哭 啦!」   如此一說,大家再也忍不住哈哈笑了。   江天濤飛身下馬,急上兩步,向著鄧正恫三人抱拳恭聲道:「晚輩羈延來遲,以致 讓三位前輩久等了。」   鄧正桐一見江天濤,似乎突想起什麼,也不還禮,急忙轉身,向著陳振鐸一揮手, 急急催促道:「老陳,快,快將大紅拜帖飛馬送到少林營地去,說是我家少堡主已到了 。」   滿頭大汗的陳振鐸,應了聲喏,轉身如飛向營地奔去。   鄧麗珠怕老父氣話傷人,是以急忙嗔聲道:「爹,您等的急,我們趕得更急,您那 裡知道我們幾乎死在九道山裡……」   鄧正恫和謝感恩一聽,面色立變,脫口一聲驚啊!不由瞪大了眼睛,齊聲問:「什 麼?真的有人膽大包天,竟敢阻攔九宮堡赴會的少堡主?」   馬雲山和金劍英,同時笑著道:「說來一言難盡,進入住區後,愚弟再向老兄報告 個清清楚楚!」   於是,朱彩鸞向鄧正桐和謝感恩見過禮之後,紛粉上馬,到達營地,一俟鄧謝兩人 找到馬匹,遂即繞過正吉鎮,逕向一座山口馳去。   這時,日正當中,星子山滿山青翠,古木蔥籠,無數峻峰,高聳入雲,矗立半天, 氣勢十分雄偉。   尚末到達山口,即見山口左側,一方巨石上,以白漆寫著幾個斗大白字。新字第一 區.....九宮堡。   謝感恩一見標石,即向江天濤解釋道:「昔年老堡主參加大會時,均是住天字三號 區,因為少堡主是新掌九宮堡的少堡主,是以分在第字第一區。」   江天濤不解的問:「天字二號,和天字一號區,是那一個門派住?   謝感恩道:「天字一號區是主持本屆大會的「少林派」住,天字二號區是以劍術著 名的「武當派」住……」   江天濤一聽「劍術著名」八個字,輕「噢」一聲,兩道劍眉立時蹙在一起了。   鄧正桐一見,立即晃著禿頭慫恿道:「小子,這一次要想出人頭地,震驚群倫,就 得聽我禿頭的,別像你父親,忍氣坐第三把金紅椅……」   如此一說,正在游目打量山口內景色的馬雲山等人的面色立時一變!   江天濤終究年輕,星目冷芒一閃,不由沉聲道:「鄧前輩的意思是……」   鄧正桐霜眉一軒,立即有力的道:「把「紅塵」老道拉下來,你小子坐上去……馬 雲山等人一聽,慌得紛紛齊聲道:「少堡主不可!   鄧正桐一瞪虎目,立即望著馬雲山、寧道通等人沉聲問:「為什麼?」   金頭鰲寧道通,首先正色道:「昔年老堡主不願爭取第二把金紅交椅的原因,不是 劍術不敵,而是尊敬武當上屆掌門人,紅塵長道的恩師「玄靈上人」,一生奔走,為武 林造福……」   鄧正桐突然打斷寧道通的話,沉聲道:「可是武當派的紅塵道長可不這麼說……」   朱彩鸞也覺得以濤哥哥時下的武功和聲望,不坐第一把金紅大椅,也得坐第二把, 因而關切的插言道:「鄧前輩,紅塵道長怎麼說?」   鄧正桐看了朱彩鸞肩頭上的劍柄一眼,忿聲道:「那老雜毛不但不感激江老弟的謙 讓美德,大言不慚,硬說「九宮堡」獨步武林的「麗星劍法」不如他們武當派的「鎮山 劍法」玄奧……」   江天濤聽得微泛怒火,俊面立變!   馬雲山等人一見,紛紛焦急的解釋道:「少堡主,卑職等尚沒有聽到這些傳說」   鄧正恫也正色道:「他小子…」   鄧麗珠見老父一口一個「小子」立即嗔聲道:「爹,您怎的這樣稱呼濤哥哥,假設 明天大會場上,您也喊溜了口,當著天下英雄,那還成甚麼體統!」   鄧正恫立即屈服似的,無可奈何道:「好好好,我也喊少堡主,我禿頭也自稱卑職 ……」   江天濤一心想著武當掌門「紅塵道長」誇口的事,對鄧正桐的改變稱呼,根本沒有 注意。   朱彩鸞突然插言閒:「鄧前輩,他們天字號的住區,分配在什麼位置?」   鄧正桐舉手一指深處,道:「他們天字號的住區,就在大會的那一帶就是。   眾人循著指向一看,只見深處群峰連綿,雲氣瀰漫。   鄧正桐繼續道:「就是第三、四兩座高峰之間的那道斷崖下,進入那兩座高峰之間 的狹谷口就是大會會埸!   金劍英發現朱彩鸞特別注意那一帶的形勢,因而含意頗深的警告道:「大會會場警 衛森嚴,任何人不敢私自潛入窺看,一經被主持大會的警戒高手發現,這個門派便立即 被逐出會外。   不准再參加大會的盛典。」   朱彩鸞一聽,粉面果然一變,柳眉間,立即罩上一層悵惘神色!   這時,眾人已走完崎嶇山口,沿著一條斜嶺山道,繼續向深處走去。   登上斜嶺,視界頓時開闊。   謝感恩舉手一指正西幾座矮峰道:「少堡主請看,由第二座矮峰往西,便是邛峽, 點蒼,和大洪山主。」   朱彩鸞聽得杏目一亮,不由急聲道:「那是我師兄張石頭?」   鄧正桐立即倚老賣老的道:「那小子傻頭傻腦,帶著七八個壇主香主,已來過兩次 了……」   江天濤不由興奮的問:「鄧前輩,石頭兄是住那一區?」   鄧正恫故意在馬上欠身,謙恭的道:「回稟少堡主,那小子住新字第四區!」   江天濤鬧不清鄧正恫,是怎麼回事,頓寺楞了。   馬雲山等人一見,都忍不住哈哈笑了。   鄧麗珠「噗嗤」一笑道:「濤哥哥,我爹從現在開始要稱你少堡主!」   江天濤劍眉一蹙,苦笑一笑道:「鄧前輩何必計較這些小節…」   話末說完,鄧正桐又是一欠身,煞有介事的恭聲道:「卑職心意已決,請少堡主不 必再推辭了。」   馬雲山等人一聽,笑得更響亮更豪放了。   這時已到斜嶺嶺頂,嶺下即是一座小綠谷。   江天濤舉目一看,只見小谷面積不大,約四五十畝。   谷的中央,是片雲松,稀疏的小林,杯中已搭好了八九座高大帳篷。   谷中是座青竹牌樓,上面綴著三個大金字「九宮堡」,二三十名藍衣佩刀的堡丁, 早已肅立在門前恭候。   眾人沿著新築的小道下嶺,到達門前,同時下馬,立即湧過來十數名堡丁,紛紛將 馬接了過去。   江天濤在馬雲山、鄧正桐的簇擁下,頻頻向致敬的堡丁們展笑頷首,同時逕向疏林 中的帳篷走去。   前進中,游目一看,這才發現九座帳篷,高約丈五,俱是油布製成,每座帳篷上均 漆有九宮堡的標記。   進入正中最大的議事帳篷,正中早已擺好了一桌酒席,四個小憧,四個侍女,分別 立在帳內。   江天濤等人奔馳了一夜,俱都又餓又疲。   由於明日正午時分寸赴會,眾人匆匆飯罷,各自回帳休息。   江天濤的帳篷,就在議事帳篷之後,裡面一張虎皮軟床,士疊錦褥繡被,床前一張 檀桌,桌後一張亮漆大椅。   兩個侍女服侍江天濤,兩個侍女服侍朱彩鷲和鄧麗珠。   小谷內非常寂靜,安全與山外馬嘶人喧的混亂繁囂隔絕了,因為,在明日拂曉以前 ,任何參觀大會的各路英豪,均嚴禁進入山區。   江天濤遣走了侍女,立即倒身軟床上,但,困倦的腦海裡,卻一直盤旋著明日大會 上應否向武當掌門「紅塵道長」挑戰的問題。   他想到了「九宮堡」今後在武林中的威望,也想到老父「陸地神龍」江浩海寬宏的 心胸和容人的美德!   但是,紅塵道長揚言「麗星劍法」,絕對難與武當「鎮山劍法」匹敵的事,卻一直 令他無法入睡。   他苦苦在想,如何才能讓武當派知道「麗星劍法」的玄奧神奇,而又不違背老父昔 年的原意?   最後,他終於想妥了一個兩全之策,才憩然睡去。   一覺醒來,桌上已燃起三支油燭!   江天濤心中一驚,倏然由床上躍下來,一面匆匆佩劍,一面心中暗想:現在是什麼 時辰了?   心念間,匆匆奔至帳門口,迎面吹來一陣寒意頗濃的山風,仰苜一看夜空,滿天星 斗,恰恰定更,正是時候。   江天濤再不遲疑,閃身而出,他發現前面議事帳蓬中,燈光如晝,不時傳出馬雲山 和鄧正桐等人的蒼勁而豪放的愉快笑聲。   他佯裝察看營地佈置環境,竭力避免警衛注意,悄悄走出疏林。   到達谷後,回頭看看林中的營地,發現林外的警衛,似是並未注意。   於是,一長身形,騰空飛上谷後的峭壁,展開輕功,快如電掣,直向深處那道斷崖 處馳去這時,夜空深遠,星斗滿天,強勁的山風,迎面生寒。   江天濤沿著一座廣大斜嶺,身形疾如一縷清煙,直向深處那座斷崖下的「天」字號 營區馳去。   前進中,游目一看,只見滿山滿谷,營帳棋佈,點點燈火,密如繁星,俱是各門各 派前來參加「龍首大會」的掌門首領們的營區。   江天濤雖知武林中,除了各大正宗門派外,倘有許多領袖一方的幫會霸主,但沒想 到竟有如此之多。   一陣飛馳,不覺已登上一座矮峰。   峰上松濤嗚咽,寒意尤濃,舉目前看,這才發現愈深入,營地燈火愈稀少,尤其, 群峰拱圍的會場上,一片漆黑,竟看不見一絲燈火。   他曾聽馬雲山和金劍英等人說,會場四週,警戒森嚴,在典禮末開始前,任何人不 得進入或窺看。   但,會場一經開放,一到夜晚,又光明如晝,燈火通宵達旦。   因為,各路前來,參觀龍首大會的天下英雄,在大會開會的三天中,大都露宿在大 會場上。   江天濤已知道了「天」字號的營區,大都靠近大會場地,因而,他斷定最內緣的數 座廣大營區就是了。   於是,沿著一道崎嶇嶺脊,儘量避免接近其他門派的營地,直向最深處的數座營區 如飛馳去。   根據常理判斷,本屆大會由少林主持,需要人手必多,因而營區也大,靠近會場的 那座燈火輝煌的最大營區,必是少林寺的。   其次是一號居中,二號必然在左,位於深處斷崖下的那片營區,想必是武當的無疑 。   心念已定,沿著一道深長狹谷飛行,直奔那座斷崖。   到達狹谷盡頭,他倏然剎住身勢,只見出口處的右側大石上,赫然寫著幾個大字, 天字第二號區,武當派!   江天濤確沒想到,竟然如此湊巧!   於是,整整衣衫,緊緊佩劍,昂然向出口處走去。   走出谷口,星目倏然一亮,只見谷口外,竟是一片廣大的鵝卵石場,看情形,極似 乾涸的河道,在河道的中央,赫然建有一座燈火輝煌的營地。   營地範圍極廣,篷帳一律深黃色,一望之下,無法統計有多少座帳幕。   一座青竹編成的牌樓,與九宮堡谷口的形式完全相同,上面也綴有三個斗大金字。 武當派。   這時,陣陣吹笙誦經聲,逕由正中龐大的帳幕中傳出來。   江天濤一聽,劍眉立即蹙在了一起,因為武當派的道人們,正在晚課,只得將身形 停下來。   就在他停身不久,營地中的經聲,突然停止了。   江天濤再不遲疑,逕向青竹牌樓前飄灑的走去。   前進尚不足三丈,只見青竹牌樓內,如飛從出六名灰衣老道,俱究都目光炯炯的向 他望來。   江天濤一看這情形,恍然似有所悟,河道中平坦無物,僅有三五株柔弱的小樹,除 此盡是灰白色的鵝卵石,十數丈外立個人影,目標極為明顯,他斷定在他一出狹谷時, 便被武當守門的老道發現了。   當然,龐大帳幕中的經聲,突然停止,也許是接到警衛老道的報告,而停下來因為 ,在龍首大會開幕的前夕,突然有人接近營地,的確是令人震驚的事。   心念間,距離青竹牌樓已不足十丈了。   驀聞六個老道中的一人,大聲問:「來人是那一方面的朋友,此地是武當營地,施 主來時末見谷口的標牌嗎?」   江天濤身形不停,繼續前進,同時朗聲道:「在下特地來貴派營地,有要事面見貴 派掌門!」   六個老道一聽,似是吃了一驚,相互看了一眼,接著匆匆私議了幾句。   依然是方才那個發話的老道,沉聲道:「大會有明文規定,在大會末揭幕前,任何 門派的門人弟子,嚴禁至其他門派洽談事情和拜訪友人,施主難道不知嗎?」   江天濤這時已看清發話的老道,年約三十餘歲,一身灰道袍,身材略顯瘦削,但一 雙眼睛,卻是湛湛有神。   打量間,已朗聲回答道:「在下當然知道有此規定,但因事體重大,為了貴派千秋 大業,與本堡今後在武林中的聲望,關係至鉅,在下不得不來!」   六個老道一聽這口氣,身體不由猛的一震,同時,也看清了藍衫佩劍,豐神飄逸的 江天濤的真面目。   中年瘦削老道,炯炯的目光,刻意的打量了江天濤一陣,一俟江天濤在五丈外停身 ,立即單掌胸前一立,沉聲道:「聽施主的口氣,想必是幕阜山「九宮堡」的人?」   江天濤也拱手還禮,謙和的道:「不錯,在下正是來自九宮堡,請道長代為通報貴 掌門,就說九宮堡少堡主江天濤特來拜會。」   六個老道一聽,面色大變,俱都呆了。   久久,中年瘦削老道才急忙稽首惶聲道:「少堡主身為大會新進龍首,想必熟知大 會規定……」   江天濤末待對方話完,立即解釋道:「在下前來拜會貴掌門,既非訪友,亦非洽商 事情,請道長急速通報貴掌門,以免誤了大事。」   中年瘦削老道見江天濤說得嚴重,只得和其餘五人低聲商議了幾句,即對江天濤恭 謹的道:「請少堡主稍待,貧道立即進內通報敝派掌門師尊。」   說罷轉身,匆匆走進管內,其餘五道,立即分則竹門左右。   江天濤趁機打量河道中的地理形勢。   只見武當派營地之後百丈處,即是那座險峻矗立的斷崖,中央一道缺口,似是直通 群峰深處。   營左數箭之地,在斷崖的盡頭,僅露出一角燈火輝煌的營地,可能就是少林寺的營 地,至於正東,遠約一里的營地是那一派的就不得而知了。   打量末完,方才進內通報的那個瘦削老道,神色慌張的已由營內如飛奔出來。   瘦削老道來到竹門前,即向江天濤稽首期聲道:「敝派掌門師尊,率隊恭迎少堡主 !」   江天濤一拱手,謙和的道:「多謝道長代為通報!」   話聲甫落,營內已響起一陣怡神悅耳的笙笛樂聲。   接著,兩路吹奏各種樂器的灰衣老道,逕由營內走出來。   江天濤一見,也神莊穆,肅然而立。   樂隊之後,是四路縱隊的灰衣道人,個個神情肅穆,俱都單掌立胸,竟有數十人之 多。   最後,是三個頭髮霜白,身背長劍的老道人。   正中老道人,身穿紫道袍,仙風道骨,袖袂飄然,手持一柄金絲拂塵,望之有超然 之感。   左右兩個道人,均著灰道袍,精神矍鑠,目光精湛,紅潤的面龐上,略帶傲氣,想 必是武當掌門人的師弟,玄塵和滌塵,而正中那人,自然是武當派的掌門人紅塵。   在紅塵道長的身後,是一個身穿青袍的中年道人,和四個一式俗裝身著淡黃長衫的 中年人。   中央著青綢道袍的中年道人,已蓄起五綹黑鬍,修眉長目,道貌岸然,背插一柄紫 繐長劍。   其餘四個黃衫俗裝中年人,個個眉宇帶煞,俱都背插長劍,每個人的人臉上,隱隱 透出一股傲氣。   江天濤知道,正中青袍道人,即是武當掌門「紅塵道長」的親授大弟子,唯一的衣 缽傳人松鶴道人。   其餘四個黃衫揹劍的中年人,便是名噪江湖的「武當四劍客」,均是武當滌塵道長 的親傳弟子,個個劍術精湛,俱都自命不凡。   江天濤打量間,樂隊已經分立左右,其餘數十道人地分則兩邊。   武當三塵,品形站好,松鶴和四劍客,一字立在後面。   紅塵道長,豎掌稽首,朗聲宣了一聲「無量佛」,清越的樂聲一止,立即朗聲道: 「欣聞江少堡主駕臨,本派長幼均感榮幸,野營在外,儀仗不全,倘示江少堡主海涵! 」   江天濤也急忙拱手,謙和的道:「在下冒昧來訪,尚請道長恕唐突之罪!」   紅塵道長,爽朗的哈哈一笑,立即開門見山。道:「豈敢,豈敢,少堡主旅途万到 ,即臨敝派營地,不知有何教益?」   江天濤淡雅的一笑,也開門見山的道:「在下久聞貴派的「鎮山劍法」冠絕宇內, 獨步武林,特來向道長請教,俾瞻絕學!」   話一出口,紅塵道長以下,無不面色大變,所有人的目光,俱都盯在江天濤的英挺 俊面上,尤其「武當四劍客」,八隻眼睛,齊射冷焰。   紅塵道長,早已斷定江天濤絕不是無因而來,但卻沒想到是來公然挑戰。   他緊蹙霜眉,輕捻著銀鬚,壽目一瞬不瞬的望著江天濤,他覺得不論雙方劍術,孰 精孰劣,僅這份膽識豪氣,就足令人佩服。   於是,讚許的微微一頷首,正待說什麼,驀見賦性急燥的「滌塵」老道,突然軒眉 朗聲道:「小施主新掌九宮堡,尤末躋身龍首大會,便妄想爭奪高位,須知你能在本屆 大會,保住你父親既有的級位不遜,已算難能可貴了。居然尚逞能前來挑釁,違反大會 規定,實在有欠思考!」   江天濤衣然淡淡一笑道:「在末來之前,在下早已深思熟慮過了。」   滌塵老道一聽,愈加忿怒,霜眉一軒,不由怒聲道:「既然誠心爭奪本派的席位, 後天大會上儘可公然挑戰,今夜無端前來尋事,恕不奉陪!」   江天濤一聽,不由朗聲笑了,接著一拱手,傲然笑聲道:「今夜冒昧前來,有擾諸 位道長清興,既然吝於賜招,在下只有後天請教了。」   說罷轉身,大步走去。   紅塵道長雖然從未與九宮堡的江老堡主試過招,但「麗星劍法」在武林中的呼聲, 確實比武當的劍法為高。   俗語說:「來者不懼,懼者不來」,江天濤既然敢隻身單劍前來,必然有其可恃之 處,不如趁此機會,試試對方的麗星劍法,也好作後天迎戰護位的準備。   心念已定,脫口高呼:「江少堡主請留步!」   江天濤聞聲縳身,謙和的道:「道長何事?」   紅塵道長一蹙,迷惑的問:「大會明日即行揭幕,少堡主何以定要在今夜前來要求 比劍?」   江天濤淡淡一笑,謙和的道:「因為在下,無意向貴派挑戰,乜無意爭取較高級位 ……」   「滌塵」老道一聽,末待「紅塵」道長答話,首先忿忿的哈哈笑了,接著,傲然笑 聲道:「如果你自信有把握,本派並不介意!」   江天濤一聽,頓時大怒,劍眉一軒,怒聲道:「很好,在下久聞道長,常誇貴派劍 法,遠較本堡「麗星劍法」為高,在下就向滌塵道長請教幾招不傳絕學。」   滌塵道長雖然年已六旬,但性情依然暴烈如火,這時一聽江天濤指名挑戰,愈加怒 不可遏,傲然一聲大笑道:「好,貧道今夜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麼是真正的正宗劍法!」   說話之間,閃身而出,面向紅塵道長,沉聲要求道:「恭請掌門師兄俯允出戰江施 主!」   「紅塵」呼住江天濤,旨在暗察九宮堡「麗星劍法」的劍路,沒想到竟與「滌塵」 發生衝突。   滌麈身為武當老者,望重一時,如果不慎失手,為了挽回武當派的名譽,勢必迫使 他紅塵親自出手,萬一他也不敵,武當聲譽,豈不一敗塗地?   紅塵心念電轉。向著滌塵揮了一個寬慰手勢,面向江天濤謙和的說:「江湖之中, 謠諑紛擾,往往風言中傷,以致雙方失和,甚至大動干戈,結果兩敗俱傷,始知上當! 」   說此一頓,捻鬚一笑道:「貴堡麗星劍法,與敝派的鎮山劍法,均為精奧玄奇之學 ,各有所長,軒輊難分,今夜少堡主前來,旨在切磋,點到為止,貧道特派本門優秀弟 子侯如平,恭陪少堡主走幾招!」   說罷轉身,面向四個黃衫中年,沉聲道:「侯如平,你去恭陪江少堡主走幾招!」   「武當四劍客」中,立在松鶴身側的一個濃眉朗目,白淨面皮,年約三十餘歲的黃 衫中年人,立即躬身應是道:「弟子尊命!」   紅塵緩緩點頭,又念意頗深的說:「江少堡主新掌九宮堡,你要小心了。」   「武當第一劍客」侯如平,雖然心中不服,但表面上卻不敢稍露傲態,恭聲應了兩 個是,繞過武當三塵,逕向場中走去。   江天濤旨在要武當派知道「麗星劍法」的玄奧,並不亞於武當劍法,至於誰和他交 手他並不介意。   這時見大步走來的武當第一劍客侯如平,嘴哂冷笑,一臉的不屑,知道對方自視甚 高,為了剎剎對方的傲氣,索性面向滌塵淡雅的一笑道:「交手過招,求勝必然心切, 難免失手傷人,道長既然說點到為止,在下與侯大俠,就以柔枝對拆幾招吧」   說罷轉身,數尺外恰有一株柔枝小樹,急步過去,順手折了一根三尺有餘的枝條, 轉過身來再看武當三塵,面色早已大變,而在立對面一丈外的武當第一劍客,也早已呆 了。   江天濤佯裝未見,左右一掠柔枝,綠葉隨手而落,接著面向侯如平,一拱手道:「 請侯大俠試招吧!」   吧字出口,右臂趁勢斜揮,手中柔枝立即幻起一團油綠光圈。   武當三塵見江天濤神色自然,漫不經心,末見如何運功作勢,真力已貫柔枝,這份 功力絕非侯如平可比。   江天濤看了這情形,不由淡淡一笑道:「侯大俠如不慣用柔枝,就請仍用長劍亦可 。」   如此一說,武當三塵和松鶴等人,臉上不由同時一紅。   侯如平一聽,頓時惱羞成怒,脫口一聲大喝:「恭敬不如從命,在下就用寶劍陪少 堡主走幾招!」   大喝聲中,舉臂翻腕,嗆啷一聲,寒光如電,長劍出鞘的同時,飛身已撲至江天濤 的身前。   緊接著,一招「丁山披掛」,手中長劍,幻起一道如銀匹練,挾著一陣劍嘯猛削江 天濤的脅肩。   江天濤哂然一笑,朗聲喝了聲好,身形一旋,柔枝帶嘯,閃過對方一劍,枝梢已到 了侯如平的右腕。   侯如平心中一驚,急忙沉腕撤劍,趁勢欲掃江天濤的下盤。   江天濤一心想剎剎武當四劍客的傲氣,豈容對方換招,接著一式「順水推舟」,柔 枝疾如奔雷,直點侯如平的「乳根穴」!   侯如平大吃一驚,脫口一聲驚呼,雙腳一蹬,身形斜飛暴退江天濤一聲不吭,身形 快如附影,同樣的斜飛追進!   紅麈道長一見,面色大變,脫口一聲急呼!   「少堡主手下留情!」 熾天使書城

    【第八章 會前風光】   情字方落,沙然一聲,江天濤手中的枝梢,已輕巧的滑過侯如平的乳下和左脅。   侯如平腦際轟然一聲,嚇得脫口一聲厲嗥,飛身暴退二丈,面色如土,冷汗直肅立 左右的數十道人一見,個個面色大變,侯如平的劍術造詣,遠超其餘三劍之上,這時在 江天濤手下竟然走不過兩個照面,俱都驚呆了。   松鶴道人和其餘三劍,也楞了。   江天濤一俟侯如平身形立穩,急忙拱手,含笑道:「承讓承讓!」   紅塵道長見侯如平沒有翻身栽倒,知道江天濤手下留情,柔枝上並末暗透真力,心 中不由暗暗感激。   正待說什麼,驀聞滌塵老道,怒聲道:「江施主施展的這兩招,可是令尊大人仗以 成名的「麗星劍法」?」   江天濤見滌塵每次問話,俱都聲嚴色厲,索性氣他一氣,於是,淡淡一笑,說:「 麗星劍法乃本堡祖慱秘學,設非遇到強敵高手,絕不施展!」   武當四劍和十道人一聽,面色又是一變,對方出手兩招,神奇詭譎,快如電閃,尚 不是九宮堡仗以成名的麗星劍法,而這麗星劍法一經施展,其厲害程度,可想而知了。   滌塵老道早已氣得軒眉瞪眼,面色鐵青,久久才暴喝一聲道:「好,貧道就試試你 的麗星劍法,究竟如何厲害!」   暴喝聲中,末待紅塵應允,飛身縱向場中。   江天濤正要鬥鬥武當三塵中的人物,於是朗聲哈哈大笑道:「道長肯予指教,在下 求之不得!」   滌塵老道,立穩身形,怒哼一聲,翻腕撤劍,嗆啷一聲,寒光電閃,一泓秋水,已 橫在身前。   緊接著,霜眉一軒,瞋目望著江天濤,怨聲道:「江施主請亮劍!」   江天濤淡淡一笑,道:「道長與在下都用柔枝豈不更好!」   滌塵狠狠的一搖頭,沉聲道:「貧道認為用實劍更能發揮劍的精奧!」   江天濤朗聲一笑道:「也好,只是在下的麗星劍功能削金斷玉,以利器爭強,勝之 不武……」   滌塵末待江天濤話完,立即怒哼一聲,說:「貧道手中的這柄劍,也非凡品!」   說話之間,故意力透劍身,頓時寒芒暴漲。   「武當三塵」在劍術上,均有數十年的造詣,江天濤表面神色自若,但心裡已提高 了警覺。   於是,順手丟掉手中柔條,淡淡一笑,道:「恭敬不如從命,在下就亮劍向道長討 教幾招武當絕學。」   學字出口,橫肘撤劍,手按啞簧,暗透真力,嗆啷一聲清越龍吟,彩華如電一閃, 光芒暴漲三尺,週圍數丈內,立時灑上一層薄薄光輝。   紅塵道長等人一見,俱都面色大變,知道滌塵老道要想在如此飛射三尺的劍芒中欺 進已屬不易,要想取勝尤難。   「松鶴」道人和「武當四劍客」,不但沒有了傲態,而且每個人的臉上,都充滿了 憂急之色。   立在江天濤對面,吹鬍子瞪眼睛的滌塵老道,瞪著江天濤手中劍芒伸縮,彩華奪目 的麗星劍,早已驚呆了。   這時,他才知道,對面年紀輕輕的「九宮堡」新任堡主江天濤,確如外界所傳且有 過之而無不及。   同時,深悔貿然出場,而且硬逼對方出劍,看來自己數十年創出來的一點聲名,今 夜就要斷送在對面的年輕人手裡。   一想到自己的聲名即將斷送於眼前,暴烈的怒火,突然高熾起來,不由蹙眉厲聲道 :「劍已出鞘,江施主何以還不遞招?」   江天濤看了武當群道的神色,以及滌塵老道的兀立發呆,知道已收到了炫赫之效, 只要武當掌門紅塵道長,知難而退,略微出聲阻止,他便趁機收劍!   豈知,「紅塵」道長正在苦思對策,而「滌塵」老道已開始叫戰,江天濤只得扣劍 拱手,朗聲道:「如此在下有僭了!」   了字出口,飛身前撲,手中「麗星劍」,一招「仙人指路」,振腕點向「滌塵」老 道的咽喉。   滌塵老道,久經大敵,知道江天濤這招仙人指路,可實可虛,變化神奇,因而,不 待江天濤劍勢走實,絕不還擊。   豈知,江天濤劍路與眾不同,劍至中途,突然光芒暴漲,劍尖一顫,立變三朵瑰麗 眩目的劍花。   滌塵老道心中一驚,本能的滑步旋身,劍走偏鋒,逕掃江天濤的「曲池」   就在滌塵出劍的同時,江天濤的劍式倏然再變,三朵瑰麗劍花中幻起一道青濛匹練 ,麗星劍閃電削向滌塵的雙肩。   滌塵老道,終歸是用劍的老手,而且在武當劍術上也有了相當的火候,對這些昔通 劍式,仍可從容應忖。   而自幼即得「海棠仙子」苦心親授的江天濤,僅用普通劍式和一兩招「芙蓉劍法」 ,迎戰滌塵,已經是游刃有餘了。   於是,兩人相互攻守,愈戰愈烈,只見劍光不見人影!   紅塵道長看得出,雖然已經交手了十多招,江天濤似是仍末施展「九宮堡」仗以威 震武林的「麗星劍法」。   而且,根據江天濤的飄逸身法和沉穩的劍勢,知道江天濤要迫使滌塵將武當劍法施 展完了,仍以普通劍式將滌塵擊敗!   那時,不但沒有看出一招麗星劍法,而江天濤卻瞭解了武當劍法的全貌,後天龍首 大會上,也許三五招,便被江天濤將武當的席位踢掉!   心念至此,紅塵道長不由急出一身冷汗,急忙舉起手中金絲拂麈,正待喝阻,驀聞 劍光中,突然暴起滌塵老道的大喝道:「江施主為何不施展麗星劍法?」   接著是江天濤的朗聲一笑道:「道長你要準備了!」   了字出口,場中突然耀眼一亮,彩華大盛,麗星飛灑,週圍數丈內,立即塗上一層 彩霞。   同時,雙方身形,俱都清晰可見,滌塵老道,正以武當絕學「麻姑獻壽」,幻起一 片如林劍影,力敵江天濤的「麗星萬點」!   江天濤末待招式用老,疾變「星月映雪」,一片深黃光華中,寒星點點,地面灑滿 弓寒光,逕奔滌塵的中盤。   「滌塵」老道心頭猛然一震,脫口一聲驚呼,奮力迴劍,疾迎江天濤電掣而下的麗 星劍!   江天濤不願以利刃斬斷「滌塵」的兵器,只得再變「星轉斗移」,直向滌塵老道肩 井刺去。   滌塵沒想到江夭濤的劍式如此神奇,而變招尤為神速。   這時驀見耀眼彩華挾著絲絲劍嘯,和砭骨寒氣,直奔面門,心知這招躲不過,索性 拚了!   心念已定,大喝一聲,連人帶劍,猛向江天濤衝去江天濤沒想到滌塵黔驢技窮,竟 想同歸於盡,心中一驚,滑步旋身,擦著滌塵的身邊,冒險滑向對方身後。   滌塵殺機已起,誠心將江天濤毀在當地,就在江天濤滑過身側的同時,左掌倏然舉 起,閃電向江天濤的肩胛劈去。   紅塵道長對滌塵冒險進招,已經感到有些不妙,這時見滌塵又暗施煞手,真是又羞 又驚又怒,不由脫口大喝:「不可」   但是,已經遲了。   只見滑身而過的江天濤,正極端惱怒之下,左手一招「李王托塔」,已將滌塵老道 的左腕握牢。   緊接著,一聲輕蔑沉喝:「道長末免大欠磊落了!」   了字出口,奮力一送,滌塵一聲悶哼,身形踉蹌前衝,去勢甚疾就在這時,黃影一 閃,一聲大喝,立在場外觀戰的武當第一劍客侯如平,飛身向前,立即伸臂去扶!   但是,江天濤的推送力猛,滌塵老道的身形,衝力又足,加之侯如平正在前撲,蓬 的一聲大響,接著蹬蹬連聲。   侯如平拿樁不穩,終於一屁股坐在地上,滌塵老道,也仆在侯如平的身上,立即表 演了一式確確實實的「餓虎撲羊」!   紅塵道長一見,頓時漲得老臉通紅,久久說不出話來。   滌塵老道,左臂一撐地面,挺身躍起,怨毒的望著江天濤,只氣得老臉鐵青。   江大濤不恥滌塵老道的暗襲行為,因而冷冷一笑,沉聲道:「在下收手不及,希望 道長不要介意才好!」   說罷,看也不看滌塵一眼,橫肘收劍,「沙」的一聲將劍送回劍鞘內。   就在他將劍送回劍鞘內的同時,驀聞滌塵震耳一聲大喝:「困住他!」   喝聲甫落,黃影閃動,「武當四劍客」,聞聲飛身而出,個個軒眉瞪眼,俱都滿面 怒容,立即將江天濤團團圍住。   緊接著,寒光連閃,嗆啷連聲,四柄森森長劍,同時撤出鞘外。   江天濤一見,頓時大怒,不由仰天發出一陣哈哈怒笑,接著,極輕蔑的笑聲道:「 久聞貴派「四象劍陣」,固若金湯,奇奧絕倫,迎敵交戰,無役不勝,在下今夜連番領 教貴派絕學,獲益匪淺,幸何其多!」   說此一頓,轉苜望著紅塵道長,含意頗深的繼續說:「貴派的「四象劍陣」,全靠 密切合作,互應靈活,但,老陰六數,末旺水絕,為其最脆弱之處,攻少陽而以木引火 ,誘少陰而以土克金,其陣立破,貴派劍陣中的這一缺點,不知道長可曾改過?」   如此一述,武當三塵和四大劍客,個個面色蒼白,俱都渾身一戰,因為江天濤所說 的,正是大破「四象劍陣」的唯一要訣。   紅塵道長心中怦然一動,恍然似有所悟,不由急聲問:「敢問少堡主,尊師何人? 」   江天濤見問及師尊,立即肅容拱手道:「家師乃幕阜山繫舟峰,道號「海棠洞主」 ……」   紅塵聽得心頭一震,再度急聲問:「可是昔年的江南女俠?」   江天濤立即肅容頷首道:「不錯,正是家師昔年行道江湖的雅號!」   紅塵道長一聽,立即稽首道:「本派所創四象劍陣,近二十年來,僅有一人脫困破 陣,那人就是尊師「江南女俠」,所謂名師出高徒,四象劍陣自是困不住少堡主,今夜 天色已晚,明日大會,貧道當再向少堡主拜領教益。」   江天濤劍眉微軒,朗然一笑道:「在下曾明言在先,本堡無意爭取晉級!」   紅塵霜眉一蹙,十分迷惑的問:「少堡主何以要禮讓至此!」   江天濤立即肅容拱手道:「家嚴昔年不與責派爭衡的主因,乃尊敬貴派上屆掌門「 玄靈上人」,終年奔波,造福武林,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前輩偉人,是以在下恪尊父命, 仍保原位,期於道長鄰座,俾能時領教益!」   武當三塵,四大劍客,以及數十道人,俱都聽得十分感動,無不讚佩「陸地神龍」   江老堡主的海闊心胸和禮讓美德!   紅塵道長急忙稽首,朗聲宣了個劍號,道:「令尊江老堡主,名揚海內,譽滿武林 ,黑白兩道的英雄俠士,敬贈雅號「陸地神龍」,老堡主可謂當之而無愧,今夜少堡主 大駕蒞臨,本當盛筵款待,聊表感謝之忱,怎奈野營在外,諸多簡陋,不便挽留,尚祈 少堡主見諒是幸!」   江天濤謙和的一笑,道:「冒昧造訪已屬不當,怎敢再行叨擾,方才失禮之處。   尚請三位道長見諒,在下就此告辭了。」   說罷拱手,深深一揖!   武當三塵急忙還禮,同時朗聲道:「江少堡主慢行,恕貧道等不遠送了。」   話聲甫落,樂器齊鳴,清越悠揚的樂聲,飄繞半空,數十老道,紛紛豎掌,肅立目 送。   江天濤揖罷直身,說聲「請止步」,逕向狹谷口走去。   前進中,仰道一看夜空,已近三更,想到馬雲山等人,必已發現他不在帳中,焦急 情形可想而知。   因而一進狹谷口,立即展開輕功,沿著來時的路徑,直向營地如飛馳去。   登上小谷後的矮峰,凝目一看,發現九宮堡的營地中,燈火點點,一如來時般寧靜 ,林外擔任警戒的堡丁,依然立在原地末動。   江天濤看了這情形,斷定馬雲山等人,也許尚不知他已離開小綠谷,於是,馳下矮 峰,直向小谷邊沿的削壁前馳去。   尚未到達削壁下,驀見前面亂石矮松中,突然立起一個魁偉身形,同時,有力的低 聲問:「可是少堡主!」   江天濤一聽,知是「鑌拐震九州」馬雲山,急忙歉聲道:「馬前輩,是我。」   說話之間,已至近前,發現馬雲山神色凝重的面孔上,充滿了焦急和不安。   馬雲山見少堡主安然回來,放心不少,一俟江天濤剎住身勢,立即關切的問道:「 少堡主可是去了武當派?」   江天濤俊面一紅,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們回去談!」   馬雲山一聽,立即在腰間取出一個四才多長的小竹筒,一按啞簧,嗤的一聲,一道 火焰直射夜空。   江天濤仰苜一看,叭的一聲炸開九朵火花,正是九宮堡特製的焰火訊號,他知道馬 雲山正在通知金劍英等人回來。   於是,兩人疾瀉而下,逕向中央的疏林營地馳去。   到達林緣,警衛堡丁,俱都以驚異的目光望著江天濤和馬雲山兩人。   這時,看守營地的朱彩鸉和鄧麗珠,已慌張的迎了出來。   朱彩鸑一見江天濤,立即嗔聲埋怨道:「濤哥哥,你往那裡去了,嚇死人了,也不 講一聲,我去石頭哥那邊去找你,他說你根本沒去!」   江天濤向著朱彩鷿和鄧麗珠一笑,沒有說什麼。   馬雲山在江天濤身後,強自含笑,揮了揮手,示意到議事帳蓬內再說。   於是,四人匆匆走至議事帳蓬,「賽扁鵲」謝感恩第一個由谷口方向趕回來,接著 是陳振鐸。   但兩人看了馬雲山和朱彩鷩等人的神色,僅向著俊面展笑的江天濤點了點頭,沒有 說什麼。   江天濤進入燈光如晝的議事帳蓬,第一眼看見的是正中大椅前的桌面上,放著一疊 各式各樣的大紅拜帖。   走至大椅前,來不及落座,立即低頭翻閱那些拜帖。   只見每一張拜帖的封皮上,都有一個代表著該門派的標誌。   最上面的一張,是少林寺的拜帖,封皮上的標誌是一項中間有個金佛字的昆盧僧帽 。   第二張是丐幫的拜帖,上面繪著一個討飯袋和一根打狗棒,在標誌的兩邊,倘寫著 八個金字:「吃盡四海:討遍八方」   江天濤讀罷,不自覺的莞爾笑了。   這時,齊魯大俠金劍英和小李廣鍾清,以及金頭鰲寧道通三人也進來了,但兩人看 了帳中的情形,和馬雲山等人遞了一個眼神,立即悄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江天濤繼續翻下面看的拜帖,是:峨嵋、崑崙、點蒼、邛峽、衡山、武當、雪山、 長白、崆峒、華山、三釵、大黃莊、飛雲谷、龍刀會、絕毒門、月夢湖、瑯琊島、烏拉 海、吐魯番、娘子寨、摩天嶺、大洪山....看至大洪山,江天濤特地看看張石頭的拜帖 上繪的什麼標誌,一看之下,竟是一塊大石頭,不由快意的哈哈笑了。   就在他愉快大笑的同時,篷帳外突然傳來一陣渾厚蒼功,充沛有力的斥罵聲:「好 個小子,我禿頭特地到鎮上,花花綠綠的地方去找你,結果你小子倒先回來了」   話末說完,飛蛟鄧正恫,已由帳門外奔了進來。   鄧麗珠聽了「花花綠綠」四個字,知道老爹去的不是好地方,因而嬌靨一紅,立即 嗔聲說:「爹……」   鄧正桐進帳一看眾人凝重肅穆的神色,心知有異。   這時見愛女粉面一紅,誤以為他又忘了改變稱呼,急忙又同著江天濤一抱拳,謙的 道:「少堡主適才外出,讓屬下找得好苦……」   話末說完,馬雲山等人再也忍不住笑了。   江天濤急忙一肅手,笑著道:「鄧前輩請坐!」   鄧正恫低聲應了個是,就在馬雲山桌對面的一張椅上坐下來。   江天濤見人已到齊,立即將末看完的一些拜帖放在桌側,面向馬雲山,問:「我們 的拜帖是否已送至各門各派的掌門人?」   馬雲山立即欠身道:「中午少堡主一到,謝兄立即派人火速將拜帖送去,這些拜帖 ,是各派接到少堡主的拜帖後,才送來的!」   江天濤恍然似有所悟的「噢」了一聲,道:「難怪紅塵道長一見面便說旅途乍到, 原來是他根據我們的拜帖…」   話末說完,飛蛟鄧正桐,猛的一拍大腿,不由興奮的道:「小子,你可是去找武當 派的那三個牛鼻子去了?」   江天濤俊面一紅,極不好意思的點點頭道:「不錯……鄧正恫一聽,再度一拍大腿 說:「快些說說經過!」   江天濤首先說明他去武當營地的目的,在使紅塵等人知道麗星劍法較之武當鎮山劍 法並不遜色,而使他們今後不再自我誇耀而詆毀九宮堡。   接著,將前去武當營地的經過,詳細的說了一遍。   鄧正桐一聽,由極端興奮的道:「小子,你硬是要得,我禿頭悶在心頭多年的氣, 你小子總算給我出了。」   鄧麗珠見老爹仍是一口一個小子,不由再度嗔聲道:「爹,你自己說的話,你自己 都忘了。」   鄧正桐一聽,舉手一拍禿頭,自我解嘲的道:「我禿頭又忘了!」   馬雲山和金劍英,眉頭一皺,同時憂心的道:「鄧兄明日大會上,如果也忘了飛蛟 鄧正桐一聽,立即正色道:「你們真把我禿頭看得那麼沒用,告訴你們,到了明天大會 上,我比你們都有禮貌……」   話末說完,整個帳蓬內,立即掀起一陣愉快大笑!   星移斗轉,魚腹乍現,又是晨曦時光!   陣陣喧嘩人聲和馬嘶,將睡夢中的江天濤驚醒了,他知道,參觀龍首大會的天下英 豪,已開始由山麓擁入星子山了。   他披衣而起,匆匆梳洗,就在帳中早餐,接著盤坐調息。   這時,整座小綠谷內,除了陳振鐸,悄悄指揮著近百堡丁,準備赴會事宜,馬雲山 、鄧正恫等人,俱鄱在個人的帳篷中,養精蓄銳,調息運功,準備中午在大會場上,迎 戰來自各派的高手勁敵。   辰時一過,隨江天濤前去參加大會的人,立即在議事帳蓬中集合。   江天濤精神煥發,馬雲山等人神情奕奕,朱彩鸞和鄧麗珠,光顏照人,杏目閃輝眾 人依序落座,就昨晚決議的事項,再度複議了一遍,立即走出帳來。   江天濤儒巾藍衫,腰懸麗星劍,英挺俊拔,飄逸瀟灑,卓卓不凡。   朱彩鸞一身艷紅勁衣,短劍氅,背插血紅劍柄,血紅劍穗的三尺長劍,緊緊踉在江 天濤的左側,準備在大會場上,儘敗劍手,揚名天下。   而她真正的用心,卻是讓天下英豪知道她不協助身為「大洪山主」師兄張石頭,而 協助江天濤,是因為她已是名符其實的「九宮堡」的少夫人了!   鄧麗珠穿著一身猩紅亮緞勁裝,足登一雙貼金浮花小蠻靴,手持朱紅彈弓,脅掛縷 銀彈袋,緊緊蹍在江天濤的右側。   她的想法雖然和朱彩鸞不同,但目的卻一致,她不但要在大會上為九宮堡爭光,討 得江天濤的歡心,更要使她的精湛弓法,技壓群雄,一鳴驚人。   尤其讓天下英雄知道,「飛蛟」鄧正桐雖然沒有兒子,但卻有一個弓法神奇,貌若 嬌花的美麗女兒。   「鑌拐震九州」馬雲山,手持沉重的鎮鐵拐,「飛蛟」鄧正桐手提重逾百斤的大鐵 。   「槳齊魯大俠」金劍英,黃衫飄飄,腰內纏著極少出手的亮銀索子鞭,「小李廣」 則提他仗以名成的紅纓短槍!   「金鰲頭」寧道通,脅掛鏢囊,肩插金背大單刀,和他併肩前進的是背著藥箱子的 「賽扁鵲」!   這一行人雖然不多,但卻俱是昔年名噪一時,威震一方的一流高手!   其中,慬陳振鐸指揮堡丁,「賽扁鵲」負責救護,不準備下場交手外,其餘幾人, 足夠應付。   來至疏林外,早已準備好了三十餘四健馬,分別拉在身材魁梧的堡丁手裡。   一個高大堡丁,兩手掌著一面五尺見方的藍緞大錦旗。   錦旗的中央,繪著一個大銀環,四週連鎖著八個小銀環,旗邊綴著銀絲穗,在艷陽 的陽光下,銀輝閃閃,既壯麗又莊嚴。   這面錦旗,正是「九宮堡」的代表旗,也是參加龍首大會入場的標誌。   陳振鐸一見江天濤等人出來,立即命堡丁將各人的馬匹拉過去。   江天濤由休丁的手中接過小青,一俟朱彩鸞、馬雲山等人都有了馬匹,立即認鐙跨 上馬鞍。   留守營內的數十堡丁,立即興奮的振臂歡呼:「恭祝少堡主旗開得勝,馬到成功! 」   江天濤端坐在馬上,謙和的展著微笑,高舉著右臂,頻頻頷首,接著,由掌旗的堡 丁,乘馬前導,出了青竹營門,逕向山口走去。   出了山口,轉入大會指定的山道,直向深處放馬馳去。   這時,辰時將過,凡是前來參觀大會的各路英豪,早已進入會場,現在進入山區的 ,大都是各門各派的首領和率領的高手。   穿過一座茂盛松林,登上一座橫嶺,只見嶺下正有二十幾四健馬,沿著谷邊,如飛 馳來。   江天濤凝目一看,只見當前一匹馬上掌旗的人,竟是一個健壯的灰袍老道。   灰袍老道掌的大錦旗是灰綠旗面,墨綠邊,中央繪著三柄長劍,劍尖相抵,形如人 字。   旗後第一匹馬上,是一個俗不俗,道不道的揹劍中年人。   鄧麗珠聞聲緩緩收住小紅,轉首向老父望來,嬌靨上充滿了怒容。   鄧正桐立即大聲道:「妳何必在此爭這口氣?稍時當著天下英雄,妳儘可好好的收 拾他們……」   朱彩鸞忿忿的插言道:「鄧前輩可知邛峽派是第幾級?」   鄧正恫略一沉思道:「第三級,第一把藍漆椅!」   說話之間,已到了鄧麗珠停馬之處,鄧正恫立即揮了揮手,示意愛女跟在向她微笑 的江天濤馬後前進。   朱彩鸞一俟鄧麗珠忿忿的撥馬入隊後,繼續不解的問:「馬前輩不是說根據大會規 定,不可越級挑戰嗎?」   正在蹙眉望著爭道搶先的邛峽派的馬雲山,立即解釋道:「新進龍首不在此限!」   鄧麗珠關心的問:「馬前輩看邛峽派會不曾向我們挑戰?」   馬雲山毫不遲疑的道:「根據這這情形,當然會挑戰,否則,他們看到我們「九宮 堡」的標旗,應該停在路口,讓我們先過去,如果不願照面,儘可將馬速放慢下來!」   說話之間,嶺下邛峽派的馬隊已搶進正道,「逞英劍客」單于田的馬距離江天濤僅 二三卡丈距離。   江天濤靜靜的望著邛峽派的馬隊,勢如狂風般馳過去,他英挺的俊面上,除了一絲 微笑,沒有任何表情。   跟在邛峽派後,又繞峰越谷奔馳了一陣,已到了那道寬廣的乾涸卵石河道。   越過河道,即見斷崖下的一道缺口處,立著數名身穿灰僧袍,斜披黃袈裟的中年僧 人。   前面的邛峽派,人馬停了稍頃,立即進入斷崖缺口。   江天濤催馬前進,距離斷崖缺口尚有數丈,幾個中年僧人,已經合什當胸,其中一 人朗聲說:「少林三代弟子,奉命在此恭迎少堡主!」   江天濤急忙勒馬,拱手謙和的道:「不敢當,諸位大師辛苦了。」   正中僧人道過謝,繼續道:「貴堡進場入口標牌是「丙丁火」,請少堡主由此前進 ,走第一座高峰南麓,即可到達。」   江天濤道過謝,立即催馬前進,通過缺口繞到第四座高峰,地勢漸漸上升,似是一 道斜嶺,同時已到聽到陣陣沸騰般的喧嘩人聲!   再前進數十丈,發現斜嶺的顛頂上,果然有一方白漆木牌,上寫六個黑漆大字「丙 丁火,九宮堡」。   同時,在木牌的左右二三十丈處,早已立滿了其他門派的乘馬高手,和代表旗到達 木牌近前向下一看,目光同時一亮只見斜嶺下,人面閃閃,萬頭鑽動,紅紅綠綠,五顏 六色,竟是一座方圓數百丈的盆形大綠谷。   乍看之下,目為之眩,來自天下各地的英雄豪傑,至少有三萬人,較之大洪山「金 面哪吒」以武會友大會上的武林英豪,多出何止十倍,足見五年一屆,轟動整個武林的 「龍首大會」,畢竟不同凡響。   江天濤游目細看,只見盆谷中的三萬英豪,分別坐在東、西、南三面,成行成列, 毫不紊亂。   由谷邊起,築有無數通道,直達斜斜上升的嶺顛,是以一眼看來,大會場上,次序 井然。   尤其,每一條通道的盡頭,即有一方屬於各門各派的木牌,江天濤這時才發現,他 的馬前,就有一道徐徐下料的道,而且,位置恰在中央。   谷的正北面,分層分級,搭著無數座彩棚。   最高的一層,有彩棚三座,正中為金色,左右為金紅,三棚中各有一把金紅錦披大 交椅,其餘均為金紅色的高腳圓凳。   第二層,有四座彩棚,一律黃色,各有一把淡黃錦披大椅。   第三層,有五座彩棚,一律藍色,第四層有六座彩棚,一律銀灰色,五層七座,深 紫色,六層八座,一律水綠色。   上下六層,共有三十三座彩棚,俱都椅空無人,在艷麗的陽光下,閃閃生輝,十分 壯麗。   盆谷的中央,是一片十丈方圓的平坦廣場,場中有箭靶,線錘,巨鼎,大石,高桿 ,雲斗,俱是比武較技用的器械。   游目再看,東西南三面拱形嶺顛上,立滿了各門各派的人員馬隊,錦旗飄揚,五顏 六色,旗上繪著各式各樣的標誌。   有的繡蒼鷹,有的繪猛虎,有的繪大刀,有的繪鐵掌,形形色色,目不暇接,大都 代表著該門派的武林和威儀。   其中以三釵幫的陣容最浩大,旗幟最多,除了金、銀、碧三面大旗外,尚有內外三 堂的六面大旗壯聲勢。   金、銀、玉三釵,分乘黃白青三匹健馬,品字立在當前,吸引了數逾二萬英豪的雙 眼,紛紛翹首上看。   大洪山的入場位置,在正東面,新任山主張石頭,一身黑緞勁裝,跨騎「霹靂豹」 ,神氣活現。   錦旗的後面三馬上,是「紅旗壇主」蒙樂昌,「白旗壇主」傅玉青,和「藍旗壇主 」孫元湖。   在三位壇主的三面大錦旗後,也有二三十匹健馬,馬上的勁裝人,想必是大洪上的 香主,執事。   這時,整個大會場上,人影蠕動,喧聲鼎沸,在各色錦旗揚飄的拱形嶺顛上,起起 彼落的響著烈馬長嘶!   各門各派的馬上高手,不時仰苜看看幾近中天的紅日,因為,再有個把時辰,就要 入場了。   江天濤看了這等雄偉,壯麗,盛大空前的偉大場面,也不禁感到神情激動,血脈賁 漲!   看看那些高坐馬上,雄糾糾,氣昂昂的各派高手,俱都是期待多年,準備在本居龍 首大會上,大顯身手的人。   心念至此,不自覺的看了一眼,對面斜嶺上五顏六色的各級彩棚,的確給人無比的 誘惑。   尤其,最高一層的三張金紅錦披大椅,高高在上,誰不想坐?   就在這時,灰衣老人陳振鐸,已悄悄走至馬側,微一躬身,低聲道:「大會即將開 始,請少堡主後面進餐!」   江天濤回頭一看,後面七八文處,已搭起一座臨時帳蓬,十數堡丁,正在裡面開酒 擺菜。   於是,謙和的點點頭,翻身下馬,逕向帳蓬走去。   由於大會揭幕後,極可能有人立即下場交手,因而,每個人面前的酒,僅是互舉杯 預祝勝利之用。   眾人匆匆飯罷,齊魯大俠,首先提議道:「稍時大會揭幕後,由午時至薄暮,均是 新進龍首們保位晉級之戰,本堡級位最高,勢所難免,邛峽派的新任掌門人,「逞英劍 客」單于田,必然會向本堡挑戰……」   鄧麗珠仍想著邛峽派搶道的事,因而忿忿的道:「稍時單于田敢向濤哥哥挑戰,我 定要重重的教訓他一頓!」   金劍英微微揮手,謙和的道:「龍首對龍首,隨員對隨員,姑娘可與他的幾個師弟 迎戰,不過,邛峽是劍派,以劍為主,第一陣還是由朱姑娘迎戰!」   朱彩鸞立即頷首應了聲是。   金劍英繼續道:「點蒼派新任掌門「白亮鞭」魏季高,為點蒼三英之苜,不但鞭藝 精絕,而且掌力渾厚,少堡主應該注意。點蒼二英「賽純孝」沈維仇,擅用雙拐,臂力 驚人,屆時由馬兄應戰……」   話末說完,飛蛟鄧正桐立即瞪眼沉聲道:「我的軍師老弟,當別忘了還有我禿頭哩 !」   金劍英淡淡一笑,說:「鄧老兄別急,須知真正的勁敵是第二級第一把黃漆椅上的 峨嵋六老,這六個老和尚,沒有一天不夢想著坐第三把金紅椅,甚至第二把金紅椅,由 於老堡主這一關一直打不過去,所以也就沒有資格問鼎第二把金紅椅了。」   鄧正桐一聽,立即輕蔑的道:「有我飛蛟鄧在此,那六個老禿驢休想進級!」   金劍英立即正色道:「這就是了,百靈的金瓜杖,百通的降魔杵,百凡的鐵禪杖, 百慧的方便鏟,百空的大戒刀,都是近百斤的重兵器,非你老兄的百斤大鐵槳不足震赫 退敵!」   鄧正桐得意的嘿嘿一笑,晃著禿頭沉聲道:「老弟臺,你可別儘為我禿頭吹噓,實 在說,我還真沒將「峨嵋六老」放在眼裡。」   馬雲山立即接口正色道:「峨嵋掌門百吉禪師的七七四十九招玉如意,除在老堡主 手下,略現下風外,數十年尚未逢到敵手。」   江天濤知道馬雲山的用意,立即會意的點了點頭。   金劍英繼續道:「至於大洪山主張石頭,大家都是朋友……」   話末說完,朱彩鸞立即嬌哼一聲,嗔聲道:「石頭哥最不知上進,昨夜我問他要晉 幾級,你們猜他怎麼說?哼,他說能在龍首大會上有把椅子坐,看看熱鬧就可以了,何 必和他們爭名奪位!」   眾人一聽,都忍不住笑了。   金頭鰲寧道通道:「只怕下屆大會,連看熱鬧的椅子也被人擠掉了!」   朱彩鸞輕「噢」一聲,立即不解的問:「為什麼?寧前輩!」   寧道通笑著道:「大會只有三十三個席位,不管增加多少門派幫會,都不再增加席 位,所以新成立的幫派,要想加入龍首大會,必須在休會的五年中,先奪下最末的椅位 ,才有資格在大會上向其他較高級位的門派挑戰!」   小李廣聽得劍眉一蹙,不由迷惑的問:「照寧掌院如此說,第三十三把椅位的門派 ,豈不是終年席不暇暖,夜不安枕,時時在備狀態中度過五年嗎?」   寧道通立即正色道:「所以最後一張椅子,始終沒人坐嘛!」   如此一說,眾人再度哈哈笑了。   笑聲末落,轟隆一聲震撼山野的砲響,就在大會上傳來。   緊接著,三萬英豪,頓時發出一陣驚濤駭浪,直上蒼穹的駭人歡呼。   眾人心中一驚,馬雲山即對江天濤道:「少堡主快就位,各派就要入場了。」   江天濤聞聲而起,略微整理一下儒巾藍衫和佩劍,急步奔出帳外。   到達帳外,只見東西南三面嶺巔上的各級高手,個個神情緊張,紛紛縱身上馬,到 處響著烈馬驚嘶。   江天濤剛剛奔至小青近前,正北嶺巔上,轟隆一聲震天砲響,同時冒起一股濃重塵 煙,滿谷三萬英豪的歡呼之聲更熱烈了。   馬雲山飛身上馬,同時急聲說:「少堡主,少林派的掌門人元臺大師,就要蒞臨場 了!」   江天濤上馬一看,只見滿谷的天下英豪,都站起來了,正北最高級的中間金色彩棚 內,已有數名身披黃袈裟的僧人肅立左右。   這時,群情激動,喧聲沸騰,嶺巔上各門各派的掌門和高手,俱都端正的坐在馬上 ,待命入場。   「轟隆」一聲,第三砲又響了!   滿谷的天下英豪,頓時靜下來。   只見正北嶺巔上,列隊走來數十身披各色袈裟的僧人。   當先一人,是個霜眉垂目,滿面慈祥,身穿一襲月白僧袍,肩披一方朱紅織金袈裟 的老和尚。   老和尚面色紅潤,目閃柔輝,一蓬銀髯,飄散胸前,神色肅穆,步履穩健,逕向金 色彩棚走去。   任何人都知道,這位慈眉善目的有道高僧,即是領袖武林,主持本屆大會的少林掌 門元臺大師。   元臺大師的身後,跟著四位身披大紅袈裟的老和尚,其餘三四十名僧人,一律披杏 黃袈裟。   這時,滿谷英豪,俱都以極輕的聲音,指點著少林寺的元臺大師和其餘僧人。   元臺大師,進入正中金色彩棚,肅然立在金紅錦披大椅前,左手扣著唸珠,立即將 右手緩緩的高舉起來。   大師的右手一舉,早已在立棚外的一個身披杏黃袈裟的胖大和尚,立即氣納丹田, 運功高呼:「入場」   這聲高呼,聲沉氣足,滿谷英豪,個個耳聞,是以,呼聲甫落,滿谷一片震天掌聲 ,在正北嶺巔上,立即響起一陣極緩慢,極深沉的「咚咚」巨鼓聲。   同時,一陣此起彼落的雜亂馬嘶,起自東西南三面的嶺巔上,所有候立在木牌以外 的各派人馬,紛紛沿著通道,催馬向嶺下的盆谷中走去。   江天濤控韁策馬,端坐鞍上,不疾不徐的走下通道,滿谷英豪,紛紛側苜向他望去 。   因為,這位「九宮堡」的少堡主,雖然出師慬慬數月,已是一位馳名海內,震驚江 湖的少年英傑。   尤其,未及弱冠之年,便接掌了聲威滿武林的九宮堡,而躋身「龍首大會」,真不 知妒煞羨熬了多少年輕高手。   根據外間的傳說,他的武林高,劍術精,內力雄厚,掌法無敵,不但可以保持既有 的席位,而且晉級,輕而易舉。   到達谷底廣場,各派人馬,密集而立,面向正北,作成一個「凹」形,聽候唱名就 位!   立在江天濤左右的兩派人馬,左是崆峒派,右是長白山。   「崆峒派」當前一人,是一個頭束金鉤道冠,頦蓄五綹長鬚,背插雙劍,身穿灰袍 的中年道人。   中年道人,掃帚眉,三角眼,端坐馬上,一臉的輕蔑神色,對身側馬上的江天濤, 看也懶得看他一眼。   江天濤不需去問馬雲山等人,便知身揹雙劍的灰袍老道,就是崆峒派的掌門人「玄 非」道人。   玄非道人身後的大錦旗上,繡著兩柄交叉長劍,左右和中間,尚繡有三顆火焰熊熊 的燐火彈。   跟在玄非道人身後的馬隊上,有俗有道,大都背劍,其中尚有幾個不俗少女,不時 瞟一眼江天濤的俊面。   長白派的當前一人,是位身軀修偉,銀髯霜眉扁腦袋,目光炯炯的紅面老人。   紅面老人,騎黃驃馬,披一襲藏藍大風氅,看不見他攜有何種兵刃。   老人的身後,俱是身騎高頭大馬的彪形大漢,個個濃眉大眼,一律提著奇形兵刃, 看來俱都孔武有力,其中也有幾名秀麗脫俗的少女。   江天濤知道,紅面老人,必是長白派的掌門人「萬字雙奪」李公亮。   李公亮以及長白派的門人弟子,雖然沒有傲慢不屑神色,但卻有一種倚老賣老自詡 是老龍頭的神態。   馬前其他門派,有的對江天濤冷眼相覷,有的似睬不睬,有的以懷疑的目光望他, 有的倨傲輕蔑的瞟他一眼!   江天濤對這些形形色色的嘴臉,也獺得一一瀏覽,一雙朗朗星目,一瞬不瞬的注目 著少林派的金色彩棚前的那個胖大和尚。   因為,所有參加龍苜大會的各門各派,均須由他唱名入座。   唱名入座的目的,不但可以讓天下英豪知道到會的門派有多少以及那些門派沒參加 ,而且,還可避免爭先入座的紊亂。   驀聞一聲巨鐘大響,慢緩而深沉的鼓聲立時停止了。   請續看《繡衣雲鬢》續二冊 熾天使書城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 * 熾天使書城OCR小組熾天使掃描,Bloodthirster 校正 * * http://www.sky-era.com/silencer/index-big5.html * ************************************************************ 轉載時請務必保留此信息!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