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熾天使書城 }=-

    【繡衣雲鬢續】 第二冊

    【第九章 龍頭大會】 【第十章 傻福無窮】
    【第十一章 佳人隱蹤】 【第十二章 龍爭虎鬥】
    【第十三章 排解恩怨】 【第十四章 纏賴得逞】
    【第十五章 前嫌盡釋】 【第十六章 塞外梟雄】
    
    

    【第九章 龍頭大會】   接著,在嗡嗡的鐘聲餘音中,胖大和尚舉起一張大紅名單,望空朗呼:「武當派, 掌門人「紅塵道長」,就位.....」   立在前面馬上的武當群道,立即暴聲應喏,紛紛躍下馬來。   滿谷三萬英豪中,與武當派有淵源的人,立即掀起一陣歡呼!   呼聲稍歇,胖大和尚望著名單,繼續朗聲高呼:「幕阜山,九宮堡,新任堡主江天 濤,就位.....」位字尚末出口,滿谷三萬英豪,立即暴起一陣驚天動地,震山撼峰的 如雷歡呼,久久不歇,直衡霄漢。   高高在上的胖大和尚,望著滿谷形如瘋狂的群豪,直搖大頭,因為他自覺他的高大 嗓門壓不住這陣驚濤駭浪般的驚人歡呼。   其餘各派掌門人,有的面色鐵青,有的為這一株武林奇葩而展笑,有的讚嘆英雄出 少年,而感慨的搖頭。   江天濤和朱彩鸞、馬雲山等人,在歡聲雷動中,紛粉下馬,在兩側馬上數百道各種 不同的炯炯目光注視下,從容前進。   各派掌門和高手們的目光,一致隨著江天濤前進的背影向前看去,一看之下,俱都 面色一變!   只見武當派的掌門人「紅塵道長」以及兩位長老和「武當四大劍客」等人,依然立 在近百級高階前,尚未登階就位。   尤其武當三塵,個個展笑,頻頻頷首,分明在向江天濤招呼,等候這位「九宮堡」 的新任堡主同時登階。   江天濤看了這情形,即和馬雲山等人,同時步速加快。   當江天濤經過三釵幫的馬前時,發現除「金釵」富麗英向他微頷螓苜,強自綻笑外 ,「銀釵」皇甫香,和「玉釵」蕭湘珍,都激動的鳳目濕潤,旋動著淚花。   當然,江天濤尚不知三面斜嶺上的三萬英豪中,尚有立在人群中的三個國色天香, 嬌艷如花的少女,也正興奮的忍不住鳳目蘊淚呢!   江天濤經過大洪山隊前時,坐在「霹靂豹」馬上,挺著大肚子的張石頭,正在向他 嘿嘿微笑,豎著大姆指頭。   但,江天濤一抬頭,發現「神鞭」趙沛豐父子和「雙筆判」韋長順,赫然也在大洪 山的馬隊中,而且正向他展笑頷首。   江天濤一見趙沛豐,在匆匆前進中,急忙謙和的拱拱手。   到達武當三塵近前,急忙拱手彼此寒暄。   武當三塵,神色謙和,單掌稽首,一如對待「陸地神龍」江老堡主,松鶴老道和四 大劍客,俱都肅立一側。   鄧正桐一向對武當三塵不假詞色,這時也破例點點禿頭笑一笑。   「紅塵道長」在右,江天濤在左,兩人併肩登上高階,其餘人等,魚貫跟在兩人身 後。   任何人看得出,沒有「九宮堡」的這一關在武當前面擋著,武當派的寶座,也早已 不保了。   如此一來,不啻在新進龍首邛峽派,和點蒼派的頭上澆了一盆冷水。   因為,就以「武當四劍客」平素那等自恃自傲的人物,今天見了九宮堡的江天濤, 臉上的傲態也不見了,江天濤的劍術如何,也就可想而知了。   但,正因為如此,點蒼和邛峽,更不甘示弱,即使在大會上丟人出醜,也要鬥鬥江 天濤。   峨嵋六老,更是大動嗔念,暗泛怒火。   尤其,看了跟在江天濤身後的馬雲山、鄧正恫,以及金劍英和金頭鰲等人,俱是名 噪江湖的一流高手,以他們的聲望震武林,足可躋身龍首。   但是,他們卻成了江天濤手下的屬員,因而六人對奪取第三把金紅椅的晉級希望, 又覺得渺小而無把握了。   江天濤和紅塵道長,先向元臺大師見禮,寒暄,接著,紅塵率領武當群道向右,江 天濤率領著朱鄧二女和馬雲山小李廣等人向左。   這時,滿嶺滿谷的群豪,歡呼之聲,此起彼落,胖大和尚不時朗聲唱名,以下各級 的門派,也正粉紛依序進入彩棚就座。   江天濤在金紅大椅上,俯首一看,「三釵幫」的彩棚,就在他的腳下。   直到現在,江天濤知道「三釵幫」在龍首大會上,竟是位高二級的第四張大椅,而 且,雙方近到彼此可以交談的距離。   「金釵」富麗英,向著江天濤謙和的笑一笑,皇甫香悶悶的坐在富麗英的椅後高凳 上,似是在暗自生氣。   「玉釵」彩虹龍女蕭湘珍,藉著向朱彩鸞和鄧麗珠兩人揮手致意,趁機給愛郎深情 的一瞥。   就在這時,身後嶺巔上,「噹」然一聲巨鐘大響!   緊接著,滿谷三萬英豪,立時靜下來,但仍響著暗潮似的嗡嗡低聲議論聲。   江天濤俯首一看,所有參加龍首大會的各門各派,俱都依序就位了。   驀然,江天濤的星目一亮,不由心頭一震。   只見第五級第七座彩棚下的大洪山主張石頭,正在神情焦急的向著上面,比手劃腳 ,齜牙裂嘴!   江天濤心知有異,不由對朱彩鸞低聲道:「鸞妹,你看!」   如此一說,馬雲山、金劍英、以及鄧正桐、寧道通等人,也發現了。   馬雲山看出情形不妙,必是發生了對九宮堡極為不利的重大事情。   金劍英卻急忙阻止道:「少堡主,我們不能再和張山主打啞謎了,有什麼事,只有 等到晚間再說了。」   說聲甫落,胖大和尚已朗聲高呼大會開始。   接著是所有門派的掌門人和高手,一致向少林派的「元臺大師」致謝籌備大會工作 的辛勞。   緊接著,各門各派左右對立,相互抱拳見禮。   一俟見禮儀式完畢,元臺大師,立即由金紅大椅上立起來,首先緩緩的看了一眼東 西南三面的密集群豪。   這時,滿谷英豪,頓時一靜,所有炯炯目光,齊向元臺大師望來,宛如滿嶺滿谷的 閃爍寶石。   元臺大師,首先合掌一禮,接著氣納丹田,運氣朗聲道:「諸位遠涉風塵,來自四 海,熱誠參加由本派主持的龍首大會,老納衷心感謝,但由於時間倉促,本寺弟子有限 ,會場整理,區域劃分,難免有不週之處,倘請諸位多予海涵!」   說此一頓,躬身合掌,再施一禮。   滿谷群豪,立即暴起一陣如雷掌聲!   元臺大師,一俟掌聲歇落,繼續朗聲道:「龍首大會的本旨,在團結天下各門各派 為一體,期能患難與共,守望相助,攜手衛道,如兄如弟,並防止武林浩劫之重臨,舉 世昇平……」話末說完,再度暴起一陣熱烈掌聲!   掌聲一歇,元臺大師繼續朗聲道:「龍首大會分等分級,旨在砥勵各門各派,力圖 上進,以免廢弛武林,並祈能於彼此借鏡中,參研出更精絕的武學技藝!」   說此一頓,低頭看了一眼手中名單,繼續朗聲道:「本居大會,提前兩年的原因, 乃由於九宮堡老堡主,「陸地神龍」江老英雄隱退,堡主由其公子江天濤繼任!」   說至此處,江天濤立即依照規定,由椅上站起來,向著天下群豪,圈臂拱揖。   群英一見江天濤起身,立即暴起一聲震撼山野的歡呼。   江天濤揖罷落座,群豪歡聲歇止,「元臺大師」,繼續宣佈了點蒼、邛峽,和大洪 山主。群豪一一報以熱烈歡呼!   元臺大師宣佈完畢,也退至椅前坐下。   胖大和尚,立即望空高呼:「新進龍苜,晉級開始」   呼聲甫落,滿谷群豪,立即掀起一陣沸騰人聲。   場中各派騎入場中的馬匹,早已由隨員拉回嶺巔上面的入口處,群馬看了滿谷人群 ,不時發出一聲長嘶,愈顯得大會場上殺氣騰騰。   滿谷的天下英豪,討論的聲音,愈久愈熱烈,而三十三座彩棚內的各派高手,卻愈 久愈沉寂。   片刻過去了,竟沒有一人出場挑戰!   江天濤靜靜的坐在金絲錦披大椅上,不時看一眼張石頭的彩棚,他急切的想知道, 張石頭為何那樣焦急朱彩鸞似在沉思,鄧麗珠的纖纖玉指,不時撥一下朱漆彈弓,強抑 她急切出場一顯身手的心情。   馬雲山支著鑌鐵拐,炯炯虎目,暗暗查看每座彩棚中的動態,鄧正桐不時輕哼一聲 ,似是有些不耐煩了。   就在這時,第三層正中一座藍色彩棚內,閃身走出一人。   滿谷群豪,早已等得不耐煩了,這時一見有人離位,立時一靜,繁星似的目光一齊 射向第三級正中的第一座彩棚。   江天濤等人一看,正是邛峽派的新任掌門「逞英劍客」單于田。   金劍英立即對鄧麗珠,低聲說:「朱姑娘請你準備!」   話聲甫落,立在寬大通道中央的「逞英劍客」,已向著金紅大椅上立起的元臺大師 ,微一躬身,接著翻腕撤劍高舉指天,同時,朗聲說:「邛峽派,新任掌門單于田,依 據全派意見,要求大會,俯允晉級挑戰!」   戰字出口,倏然將劍平伸向前,接著抱劍依肩。   元臺大師,合掌朗聲問:「單于掌門向何門派挑戰?」   「逞英劍客」單于田,目光冷電一閃,接著傲然朗聲說:「九宮堡!」   滿谷英豪一聽「九宮堡」,立即暴起一陣興奮歡呼,久久不絕,似是在說,這可有 熱鬧看了。   元臺大師,立即朗聲宣了個佛號,道:「晉級挑戰旨在切磋觀摩,交手之際,點到 為止,殺人者處死,傷人者立即逐出會場,單于掌門可知?」   逞英劍客,立即朗聲回答道:「本派恪遵大會規定,大師請勿憂慮!」   說罷,舉臂翻腕,沙的一聲,長劍收鞘內!   胖大和尚立即朗聲問:「貴派首戰何人出場?」   話聲甫落,邛峽派的彩棚內,飛身縱出一個道髻高挽,一身灰袍,背後斜插長劍的 青年道人。   青年道人,即向元臺大師大師一稽首,朗聲道:「邛峽派上屆掌門人「玄木道長」 第四弟子悟真,首場出戰!」   「元臺大師」謙和的一頷首,胖大和尚立即將「悟真」道人的師承道號,宣佈給天 下群豪知道。   悟真一俟胖大和尚宣佈完畢,立即轉身,在群豪歡呼聲中,展開「蜻蜓三點水」的 輕靈身法,三起三落,已到了大會場中。   緊接著,翻腕撤劍,向著歡呼的天下群豪,抱劍施了一禮,之後卓立場中,等待迎 戰之人。   這時,金劍英早已寫好了一張紙條,由謝感恩送給胖大和尚。   胖大和尚低頭一看紙條,面色頓時大變,不由驚急的覷目看了一眼,正在提靴緊劍 的朱彩鸞。   「元臺大師尚不知「九宮堡」派何人迎戰,但看了胖大和尚的神色,知道不是平庸 高手。   這時,滿谷英豪,早已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俱都盯著胖大和尚,似是急切的想 知道何人迎戰。   胖大和尚,有些激動的舉起紙條,朗聲宣佈道:「九宮堡,新任堡主江天濤,特派 梵淨山,「無憂洞主」無憂老師太的親傳女弟子,朱彩鸞姑娘出場應戰!」   群豪一聽,立即掀起一陣茫然騷動,因為天下英豪中,極少有人知道「無憂師太」 是誰。   胖大和尚再度激動的朗聲說:「諸位,「無憂師太」,就是梵淨山的「金狒盲尼」 老前輩!」   「金狒盲尼」四字一出口,群豪先是一楞,接著暴起一陣直衝霄漢,震撼群峰的熱 烈釆聲。   就在群豪恍如春雷般的采聲中,九宮堡的彩棚前,一道紅影,直升半空以輕功見稱 的朱彩鸞,在最高一層的彩棚前,騰身凌空,一式「彩鳳棲枝」,伸張著兩臂,宛如一 朵紅雲般直向大會場中俯衝飛去驚濤駭浪般的歡呼,突然停止了!   因為,所有吶喊喝采的天下英豪,俱都驚呆了。   這時,滿嶺滿谷的天下英豪,各各門各派的掌門高手,個個神色震驚,俱都忘了喝 采,所有人的目光,一致驚急的望著由嶺巔凌空而起,俯衝飛下的朱彩鸞。   朱彩鸞,頭上足下,玉臂伸展,俯衝下飛的速度,愈衝愈疾,披在背後的短劍氅, 迎空破風,急烈飄舞,發出上上叭叭的響聲!   由於滿谷一片死寂,因而朱彩鷿的衣袂破風聲,人人清晰可聞。   朱彩鸞到達谷底,疾變「彩鳳迴空」繞谷平飛,愈飛愈低,到達扣劍呆立的「悟真 」身前三丈處,雙臂一振,飄然落地,毫無聲息。   震驚呆愣的群豪一見,倏然定神,立即發出一陣爆烈性的瘋狂歡呼,聲震山野,直 上蒼穹,呼聲歷久不歇。   坐在正中金紅大椅上的少林掌門元臺大師,指扣唸珠,神色肅穆,霜眉下的一雙壽 目凝重的望著谷中。   他似乎已經斷定,邛峽派的第一戰,恐怕輸定了。   邛峽派的掌門人「逞英劍客」單于田,面色蒼白,冷汗油油,目光一瞬不瞬的望著 朱彩鸞,對滿谷春雷般的彩聲,恍如未聞。   他業已看出來,根據朱彩鷲的輕功,悟真已無希望獲勝,但,真正決定性的一戰, 卻在於雙方的掌門人。   他曾聽「漢水四惡」中的小霸王說,江天濤的劍術是學自左道旁門,九宮堡仗以威 震武林的麗星劍法,江天濤尚不及「毒娘子」的兒子會的多。   心念至此,他削薄的唇角,又掠過一絲充滿信心的冷笑。   江天濤微蹙著劍眉,靜靜的望著場中,他對朱彩鷿輕功進步的神速,也不禁暗吃一 驚!   馬雲山和鄧正桐等人,彼此互看一眼,俱都感慨的搖搖頭,只有光顏明媚的鄧麗珠 ,蹙眉苦思,如何才能比朱彩鷖更出風頭。   這時,場中的朱彩鸞,已經施禮謝過了瘋狂歡呼的群豪,玉腕一翻,寒光如電,耀 眼光華一閃,長劍已撤出鞘外。   長劍一出鞘,群豪的彩聲立止,滿天繁星般的目光,俱都集中在朱彩鸞和悟真的身 上。   悟真一見朱彩鸞亮劍,急忙一定心神,硬著頭皮,立了一個架式,朗聲道:「姑娘 請準備,貧道要遞招了!」   朱彩鸞的嬌靨上,木然毫無表情,不由冷冷的道:「我早已準備好了,你出劍吧! 」   悟真見朱彩鸞,既不拉架式,也不立門戶,隨隨便便站立,看來根本沒將他放在眼 內,不由頓時大怒。   於是,心頭一橫,大喝一聲,長劍一招「白蛇吐信」逕向朱彩鸞的前胸猛刺。   朱彩鸞立在原地,動也不動,俟悟真的劍勢用實倏退半步,一疾演「孔雀開屏」, 長劍幻起半光影,閃電疾封。   錚然一聲,火花飛濺,立將悟真的劍身擊偏!   悟真在劍術上確曾下過一番苦功夫,一劍刺空,心知不妙,前撲的身形向左一斜, 右手偏劍,疾演「撥草尋蛇」,趁勢掃向朱彩鸞的膝間。 這一招,變化奇快,乾淨俐落,與邛峽派有淵源的人,立即朗聲喝了一個好。   朱彩鸞似是早已料到,迅即跨步側轉,一招「倒打金鐘」,反臂沉劍,暗運七成功 力,硬擊悟真的長劍。   又是一聲金鐵交鳴,應聲濺起數點火星,「悟真」右臂一麻,長劍險些脫手,踉蹌 退後兩步。   群亮一見,立即發出讚嗼的彩聲!   就在悟真退步的同時,朱彩鸞一聲嬌叱,進步欺身,一招「大鵬展翅」,寒光一閃 ,劍尖已掃到悟真的面門。   悟真大吃一驚,險些脫口驚叫,心頭一橫,倏然一蹲身,冒著大會不准傷人的規定 ,身形不退反進,兩手握劍,猛刺朱彩鸞的小腹。   滿谷群豪一見,這種同歸於盡的拚命打法,一陣騷動,頓時大嘩。   就在群豪騷動的同時,朱彩鸞的嬌軀如電一旋,長劍疾演「順手推舟」   寒光一閃,沙的一聲,悟真頭上的道髻,應聲而飛,散髮立即垂下來。   群豪一見,立即掀起一陣熱烈彩聲!   朱彩鸞深怕悟真再死命糾纏,一劍得手,飛身暴退三丈,身形落地,急亡扣劍施禮 ,同時,朗聲道:「承讓了!」   「悟真」道人滿面羞紅,繼而變得鐵青,切齒咬牙,怒目瞪著朱彩鸞,不還禮也不 離場。   暍彩的群豪一見,呼聲逐漸靜下來。   就在這時,邛峽派的彩棚中,突然響起一聲忿怒大喝:「四師弟回來,待愚兄靳得 順來會她!」   大喝聲中,一道深灰身影,逕由邛峽派的彩棚內,疾射而出,沿著正中通道,逕向 場中飛來。   金劍英凝目一看,即對身側的「金頭鰲」寧道通,急聲道:「寧兄去陪他走幾招, 小心他身上的燐火彈!」   寧道通應了聲是,倏然立起,向著場中,震耳一聲大喝:「毒燐彈靳得順,待老夫 來陪你!」   大喝中,飛身縱出,沿著右側通道,宛如下山的猛虎,逕向場中飛去。   鄧麗珠見金劍英沒有派她出場,不由暗暗生氣,這時一聽對方綽號「毒燐彈」,才 深佩金劍英設想週到。   依照大會規定,第二場勝的一方可以換人,也可以不換人。但,一經有人出場,就 必須退回。   根據朱彩鸞的武功,自是不會將「毒燐彈」靳得順放在眼內,金劍英既然派寧老鏢 頭出場,必然有制勝的把握。   於是,舉臂收劍,施了一個環禮,飛身向彩棚上縱去,邛峽派的「悟真」道人也悻 悻的奔回彩棚。   「金頭鰲」寧道通,飛身縱至谷底,逕向場中奔去,同時,舉目打量已經立好門戶 的靳得順。   只見靳得順,三十餘歲,一身深灰色勁裝,濃眉大眼,粗壯身體,一把繫著紅劍繐 的奇形寶劍,已撤出鞘外,左脅的錦囊,高高鼓起,顯然裝滿了毒燐彈。   靳得順身為邛峽掌門「逞英劍客」的二師弟,為人心狠手辣,肚量窄狹,他出場的 目的,旨在想用毒燐彈燒朱彩鷩,讓她破胸露腿,當場難堪,爭回第一場失去的面子。   這時,見九宮堡突然換下了一個滿面紅光,霜眉銀髯,濯濯牛山的禿頭老者,心中 不由怨毒的哼了一聲,愈加有氣。   金頭鰲寧道通,如何對付靳得順,心中已經想好了主意,一到場中,立即抱拳當胸 ,謙和的說:「靳大俠請了…」   靳得順當著天下英豪和各派掌門,也不敢過份狂傲,只得抱劍還禮,沉聲道:「老 當家的別客氣,請教字號!」   寧道通祥和的一笑,道:「老朽寧道通,昔年在甘、陝、綏等地走鏢,多事的江湖 朋友,賜給老朽一個匪號,人稱「金頭鰲」!」   金頭鰲三字一入毒燐彈靳得順的耳朵,面色立變,頓時楞了。   坐近場邊的群豪一聽,立即報以熱烈歡呼。   寧道通對靳得順的震驚神色,佯裝未見,舉臂翻腕,逕自撤出背後的金背大單刀來 。   單刀一出鞘,青芒耀眼,金光閃射,冷氣森森,光可鑑人,看來十分沉重,鋒利無 比,一方金黃絲巾,繫在刀柄頭,隨風飄拂。   坐在正中金紅大椅上的元臺大師,和其他門派的掌門高手,俱都看得出邛峽派要想 晉級,只有寄託於掌門一戰了。   金頭鰲寧道通,年已七十,保鏢期間,經歷過的驚險大陣仗,不下數百次,對眼前 的「毒燐彈」靳得順自是不會放在心上。   於是,右手把刀,再度一抱拳,神色鎮定的謙和一笑,道:「靳大俠,請賜招!」   靳得順一直抱劍立著門戶,就像綴在那裡的木偶,對滿谷英豪的不時譏笑,聽如末 覺,因為,他在苦思,如何對付這個身經百戰,閱歷淵博的金頭鰲。   寧道通何等人物,一見靳得順的目光,一直盯在他的老臉上,便知對方正在想點子 ,於是,淡然一笑,再度謙和的道:「靳大俠的點子可曾想好?」   靳得順滿臉一紅,大喝一聲:「你且接招!」   招字出口,手中奇形劍,一招「風雲直下」,挾著絲絲異聲,逕向寧道通的脅肩斬 下。   寧道通手橫金背大單刀,嶽崎而立,動也不動,一雙虎目,精光四射,覲定對方奇 形劍的來勢,準備出手一擊成功。   靳得順深知寧道通久經大戰,因而格外小心,這時見寧道通以靜制動,不敢將劍用 實,只得身形一斜,疾變「玉帶纏腰」,右臂一反,振腕掃向寧道通的腰間。   寧道通慬將身形略轉,目光一直盯著靳得順惶急的胖臉,依然沒有還手,逼靳得順 ,急忙再變招換式。   滿谷的群豪一見,立即掀起一陣哈哈大笑!   靳得順胖臉一紅,頓時大怒,厲喝一聲:「老匹夫欺人太甚!」   厲喝聲中,飛身前撲,手中奇形劍,運足十成功力,挾著一陣厲嘯,猛向寧道通的 禿頭劈到。   寧道通朗聲哈哈大笑,道:「閣下早該如此了。」   了字出口,疾演「舉火燒天」,手中金背大單刀,幻起一道如銀匹練,逕斬對方劈 下的奇形劍,快如驚電一閃錚然一聲金鐵交鳴,火星飛測中,暴起一聲惶急驚叫,一道 寒光直射半天,靳得順的長劍,已脫手而飛。   群豪一見,瘋狂喝彩,對金頭鰲寧道通這種靜如處子,動如雷霆的威猛一招,俱都 忍不住脫口叫了聲好。   同時,也由此看出靳得順的功力劍招和臨場經驗,較之「金頭鯬」寧道通,相差得 大遠了。   就在群豪瘋狂喝彩的同時,飛身暴退的靳得順,身形尚末立穩,已抖手打出一個拳 大火球,迎風一拋,一團火焰,挾著「噗噗」聲響,直奔寧道通的面門。   群亮一見燐火彈,彩聲立止,俱都楞了。   寧道通沒想到靳得順果真打出毒燐彈身形一閃,毒燐彈挾著卜卜藍綠火焰,擦肩飛 過。   就在他閃身的同時,靳得順的第二顆毒燐彈已拋向空中,而第三顆毒燐彈,已取在 手中。   寧道通一見,大吃一驚,第三顆毒燐彈,絕不能讓靳得順打出…但,就在他震驚的 一剎那,靳得順牙齒一咬,心頭一橫,第三顆竟然抖手打出,寧道通無暇多想,大喝一 聲,平地一滾,疾演「滾堂刀」,挾著一片寒光刀影宛如一個裝滿刀鋒的大繡球,一個 飛滾,已到了靳得順身前。   就在這時,空中蓬的一聲大響,兩顆毒燐彈,半空相撞,應聲炸開一片藍綠焰花宛 如漫天花雨,紛紛灑下。,而就在這時,寧道通已到了靳得順的身後,一聲怒哼,挺身 而起,伸手握住靳得順的後襟,大喝一聲:「去吧!」   大喝聲中,奮力將靳得順提起,猛向燐焰灑下的地方推去靳得順沒想到寧道通的「 滾堂刀」如此奇快,第三顆毒燐彈剛剛出手,尚未飛身暴退,對方已經滾到了身後。   這時,後襟被提,閃躲已經不及,他沒想到寧道通竟將他向燐星滿地,熊熊燃燒的 草地上推去。   靳得順這一驚非同小可,只嚇得面色如土,脫口發出一聲驚恐刺耳的慘嗥。   就在他驚心慘嘄的同時,一股剛猛無儔的力道,已將他摜在嗤嗤燃燒,數百火星的 草地上。   靳得順面色如土,冷汗油油,早已嚇得魂飛天外,惶急慘嗥中,兩臂護面,蜷作一 團,直向場外滾去。   滿谷群豪中,不少人困畏懼靳得順的毒燐彈而受過他的凌辱,這時見他自食其果, 不由人心大快,轟然一聲,暴起一陣驚濤駭浪般的烈彩。   靳得順渾身火焰,痛如刀割,雖然已翻出火焰區,但身上仍冒著藍煙,只得繼續向 前滾去。   就在這時,邛峽派的新任掌門人「逞英劍客」,大喝一聲,飛身而下,直落場中, 向著寧道通,戟指一指,怒聲道:「寧老鏢頭,年高德隆,怎的竟和愚弟靳得順一般見 識?」   寧道通扣刀抱拳,淡淡一笑道:「年高德隆四字,老朽擔當不起,請問單于大俠, 假設老朽一身燐火,滿地亂滾,你又該怎麼說?」   逞英劍客面色一紅,立即怒聲道:「在下一向不願多費口舌,就讓在下先領教老鏢 頭幾招仗以成名天下的刀法,和三支金鏢的驚人絕學!」   說話之間,翻腕撤劍,嗆啷聲中,金光如電一閃,「邛峽派」的鎮山之劍,已撤出 鞘外。   寧道通一見,仰天發出一陣蒼勁而豪放的哈哈大笑,接著,傲然朗聲道:「單于大 俠,劍術精絕,出道不久,便贏得「逞英劍客」,的雅號,老朽雖然有心奉陪,可惜老 朽今天沒有資格!」   「逞芵劍客」一聽,心頭猛的一震,面色大變,頓時愣了。   他在彩棚內看到四師弟道髻被削,二師弟被推在燐火點點燃燒的草地上的狼狽像, 在羞忿暴怒之下,早已忘了自己是一派之尊的掌門人了。   這時聽了寧道通的話,心中一驚,注目看了一眼手中的鎮山金劍,不由沉聲道:「 就煩總鏢頭請貴堡的新任堡主江天濤下來吧!」   話聲甫落,群豪突然暴起一聲春雷似的歡呼!   「逞英劍客」不知何故,游目一看,發現東西南三面的群豪,俱都望著九宮堡的彩 棚前。   於是,舉目看去,只見儒巾藍衫,腰懸「麗星劍」的江天濤,正向少林派的彩棚前 走去。   少林派的元臺大師,早已由椅上立起來,而左側彩棚下的武當掌門「紅塵道長」, 也由椅上立起來。   只見江天濤,面向雙手合什的元臺大師施了一禮,接著又向含笑稽首的紅塵道長拱 了一拱手,飄逸的轉過身來,又面向歡呼的群豪一拱手,左手撫著劍柄,竟沿著百級台 階,走下來。   江天濤舉步瀟灑,藍衫飄拂,微軒著劍眉,唇展著微笑,雖然是舉步下階,看似慢 ,實則疾。   群豪一見,歡呼之聲更熱烈了!   逞英劍客見江天濤向主持大會的元臺大師行禮,頓時想起他在出場之前忘了最後一 場請命的手續,因而,心中又急又怒又愧,同時,更恨透了江天濤。   他對紅塵道長也站起來向江天濤見禮的事,非常氣忿,他定要儘情將江天濤羞辱一 番,也讓武當派的那些老道難堪。   他認為,只要擊敗了九宮堡,武當派的一級寶座也就難保了,「峨嵋六老」定然不 會放過武當派的三個老道。心念末畢,江天濤已到了場中,群豪呼聲立止。   寧道通一見江天濤,立即抱拳扣刀,恭謹的呼了一聲「少堡主」。   江天濤急忙還禮,謙和的道:「寧前輩請回棚休息,讓晚生來向單于掌門,請領幾 招邛峽不傳之秘!」   寧道通躬身應是,轉身離去。   江天濤即向逞英劍客一拱手,謙和的說:「夕聞單于掌門,劍術精絕,技震西南, 在下仰慕已久,今日承蒙指名賜招,得以親領絕學,可謂夙願得償了……」   「逞英劍客」單于田,誤以為江天濤果真不會「麗星劍法」,因而瞻怯恭維他,是 以,末待江天濤話完,仰天發出一陣狂傲大笑!   想到悟真和靳得順,雙雙慘敗的狼狽像,不由含輕蔑的傲然朗聲道:「江少堡主家 學淵源,「麗星劍法」,武林獨步,在下仰慕已久了,現在就請江少堡主,一展麗星劍 法,也好讓在下一開眼界。」   界字出口,傲態畢露,故意將手中金劍,賣弄似的順勢一揮,一道金光匹練中,傳 出嗡嗡劍吟!   緊接著,哂然一笑,注定江天濤,諷譏的道:「就請少堡主亮劍吧!」   江天濤看了單于田的狂傲神態,一雙劍眉,立時蹙在了一起,他覺得邛峽派的千秋 門戶,由單于田這等性浮易怒,爭強鬥狠的人接掌,前途實可慮。   根據邛峽派午前爭道,典禮後指名挑戰,如今又狂傲自大,他實在不了解單于田, 為何如此小覷九宮堡?   心念末畢,驀聞單于田,冷冷一笑,沉聲道:「江有的,為何不敢亮劍?」   江天濤一聽「不敢」兩字,不由暗泛怒火,但顧念邛峽今後在武林中的聲望,立即 沉聲說:「單于掌門,身為一派之尊,勝敗繫於全派之榮辱,以在下之見,你我切磋數 招,完成三場定律……」   「逞英劍客」一聽,愈信「小霸王」說得不錯,因而,再度仰天哈哈一陣狂笑,接 著怒聲道:「如此說來,愚師弟兩人,豈不平白受辱兩場,少堡主遲不亮劍,敢莫是不 屑與在下交手?」   他進步欺身,金劍一招「白蛇吐信」,逕向尚未拔劍的江天濤刺去!   群豪一見,大吃一驚,立即掀起一片啊聲!   江天濤頓時大怒,急忙橫肘撤劍,嗆啷一聲,彩華如電,一片翻滾的匹練中,錚錚 數響,火星飛濺,單于田左封右擋,踉蹌後退,立即鬧了個手忙腳亂。   緊接著,嗤的一聲輕響,暴起一聲驚呼,「逞英劍客」單于田,身形踉蹌中,飛身 暴退三丈。   低頭一看,面色如土,頓時驚出一身冷汗,只見自己的頸下胸襟上,赫然被劃開了 一道六寸長的裂縫。   心中一驚,倏然抬頭,驚恐、惶懼、怨毒、忿恨,瞪著一雙兇芒閃射的眼睛,一瞬 不瞬的望著江天濤的俊面。   江天濤劍眉微軒,面透殺氣,有力的一點頭,忿怒的沉聲道:「不錯,像你這等狂 傲自大,沒有頭腦的人,在下的確不屑與你交手。」   把話說完,曲肘橫劍,沙的一聲收入鞘內,看不看一眼一臉兇狠的單于田,飄然轉 身,逕向百級臺階前走去。   江天濤出劍,迎戰,欺進,追擊,揮劍挑了單于田的胸衣,五個動作,三招劍式, 快如電閃,一氣呵成,這種奇快神速的劍擊,全場三萬以上的天下高手,竟無一人看出 他的劍勢,因而,俱都驚愣了。   這時見江天濤收劍離場,才突然暴起一陣震山撼峰的瘋狂歡呼!   就在群豪歡呼的同時,氣得渾身顫抖,面色鐵青的「逞英劍客」,突然震耳一聲大 喝:「江少堡主請站住!」大喝聲中,竟向江天濤大步走去。   群豪一見,彩聲立止,俱都驚疑不解的望著逞英劍客。   江天濤聞聲停止,轉身望著單于田,沉聲問:「單于大俠喊住在下,可是還有事見 教?」   單于田走至江天濤身前一丈處,立即沉聲問:「你閣下方才施展的是何劍法,可願 當眾宣佈一下?」   江天濤十分不高興的沉聲道:「在下身為九宮堡少堡主,當著天下群豪,不施展九 宮堡的祖傳法,豈不被天下英豪笑話。」   單于田冷冷一笑,不中怒聲問:「是那一招,那一式?」   江天濤劍眉一蹙,不由沉聲問:「聽單于大俠的口氣,可是不信在下施展的是「麗 星劍法」……」   話末說完,逞英劍客立即有力的點點頭,忿忿的沉聲道:「不錯,據說,你閣下所 習的「麗星劍法」,尚不及「毒娘子」章莉花的公子來得精絕!」   江天濤一聽,不由仰天哈哈笑了,接著笑聲道:「單于大俠如此精幹之人,居然聽 信那些無稽之言,未免有欠思考。」   說此一頓,突然提高聲音道:「方才在下共出三劍,封劍為「星宿霄漢」,進擊為 「慧星火花」,斬衣則為「星雲電閃」,方才在下收手不及,失禮之處,尚望單于大俠 包涵!」說罷轉身,逕向高階前走去!   剛一舉步,驀聞第三級的第三彩棚前,突然傳來一聲大喝:「江少堡主請止步!」   江天濤聞聲抬頭,只見一個身穿墨綠勁裝,背插亮銀長鞭的中年人,正急步向著正 中通道走去,正是點蒼派的新任掌門人「白亮鞭」魏季高。   「白亮鞭」魏季高,立身三級臺中央,面向少林元臺大師,抱拳躬身,朗聲道:「 點蒼派新任掌門人,遵循本派一致意見,要求大會俯允晉級挑戰!」   戰字出口,倏翻右腕,立即撤下背後的亮銀鞭,首先向前平伸,接著抱鞭依肩。   元臺大師早已立起,緊蹙著壽眉,合什還禮,問:「魏掌門可是也要向九宮堡挑戰 ?」   「白亮鞭」魏季高,毅然頷首道:「不錯,本派選的是馬戰。」   元臺大師略微遲疑道:「烈馬狂奔,難以控制,極易造成傷亡,魏掌門可曾為此事 考慮過……」   魏季高濃眉一軒,沉聲道:「大師但請放心,本門早已想過!」   元臺大師意重心長的一頷首,凝重的道:「很好,但願魏掌門小心。」   說罷,即向棚外的胖大和尚,揮了揮手!   胖大和尚,立即面向三面群豪,宣佈了點蒼派向「九宮堡」挑戰,選的是馬戰!   「馬戰」兩字一出口,群豪又是一片歡呼!   「白亮鞭」魏季高,藉轉身之勢,覷目一看,發現九宮堡的男女高手,個個喜笑顏 開。對於馬戰,似乎尤有把握。   一轉身,又發現三釵幫的「銀釵」皇甫香,黛眉微蹙,嬌靨凝霜,正以冷冷的目光 望著他。   而美如仙子,武功最高的蕭湘珍,卻正櫻唇綻笑,向著一個手持長弓準備出場迎戰 的紅衣少女低聲說話。   魏季高看了這情形,心中十分懊惱,只得高高舉起臂來,向著正西嶺巔上的入口處 ,揮了揮手。他的手一揮,正西嶺巔上,立即傳來數聲馬嘶!   緊接著,三個壯漢,拉著三匹高頭大馬,如飛奔下谷來。   根據這情形,點蒼派向九宮堡選馬戰,早已有了週詳計劃。   「白亮鞭」魏季高,一見壯漢拉馬下來,即向棚中一招手,立即走出兩個身材魁梧 ,十分威猛的壯漢來。   當前一個,年約三十餘歲,濃眉環眼,獅鼻海口,黝黑的面皮,穿著一身黑緞勁裝 ,身高宛如半截黑塔。   黑漢肩閣背厚,目光炯炯,手中提著兩柄大鐵錘,看來十分沉重,一望而知,是個 臂力驚人的人。   坐在「九宮堡」彩棚高凳上的「齊魯大俠」金劍英,一見黑漢,即對緊衣提槍的「 小李廣」鍾清,正色道:「鍾老弟,提雙錘的大漢是「黑煞神」楊大愣,一雙鐵錘,重 逾百斤,看情形,馬上功夫定然不弱,老弟宜巧打智取!」   「小李廣」鍾清,朗目盯著已走至「白亮鞭」魏季高身邊的「黑煞神」楊大愣,鄭 重的頷首應了個是。   再看跟在「黑煞神」楊大楞身後的一人,頭大身肥,腲圓臂粗、光頭、禿眉、鴨卵 眼、大耳、盆嘴、蒜頭鼻,一身灰衣,袒胸露臂,手中提著一柄大如西瓜的飛索蒺藜錘 ,顯然也是一個孔武有力的莽夫。   金劍英修眉略為一蹙,即對早已等得不耐的鄧麗珠,叮囑道:「鄧姑娘稍時與「飛 錘霸」交手時,應走繞馬不宜正面迎敵……」   鄧麗珠末待金劍英說完,已連連點頭道:「晚輩曉得!」   飛蛟鄧正桐雖然相信愛女的弓法神奇,但也擔心她大意,因而沉聲叮囑道:「那傢 伙的飛索蒺藜錘是長兵器,藜錘至少也有三十斤,妳可別逞能大意,妳被打下馬來沒關 係,九宮堡的人可去不起!」   鄧麗珠立即嗔聲道:「爹總是愛長他人的威風,滅自己的志氣!」   鄧正桐立即無可奈何的連聲道:「好好好,回頭看你的!」   說此一幁,似乎想起什麼,突然叮囑說:「根據龍首大會的規定,馬戰必須雙万交 馬後才能出手,妳別在七八丈外就將那傢伙打下來!」   鄧麗珠立即不耐煩的說:「女兒知道?」   說話之間「白亮鞭」魏季高已率領著「黑煞神」楊大愣和「飛錘霸」卜脙功,逕向 谷底走去。   胖大和尚也正在向群豪宣佈雙方交手的人物。 熾天使書城

    【第十章 傻福無窮】   滿谷英豪,喧聲沸騰,議論紛紛,無數道炯炯目光,齊向九宮堡的彩棚望來。   刁鑽的朱彩鸞一見,立即風趣的道:「珠姊姊妳看,這些人的目光,都是在看妳哩 !」   話聲甫落,鄧正桐卻得意的一笑,接口風趣的道:「不是吧!恐怕是看我禿頭有這 麼一個弓法神奇,艷美無比的女兒吧!」   如此一說,眾人俱都哈哈笑了,完全沒有大敵當前的樣子。   鄧麗珠芳心高興,正待嗔聲說什麼,金劍英已斂笑催促道:「鄧姑娘和鍾老弟快去 吧!點蒼派的馬已經入場了。」   說罷,急步走出彩棚外,向著對面嶺巔上揮了揮手。   這時,鄧麗珠和小李廣,已沿著通道向谷底下走去。   對面嶺巔上的陳振鐸早已會意,立即派了三名健壯堡丁,拉著小青,小紅,和小李 廣的黃花馬,急步奔下谷來。   小青是龍種寶馬,小紅是萬馬選一的良駒,「小李廣」的大花馬,也是身高膘肥的 千里馬!   群豪一見這三匹金鞍銀鐙,神駿無匹的高頭大馬,立即掀起一片喝彩之聲!   小青、小紅,尤為威猛,同時昂苜發出一聲驚怒長嘶,嘶聲宏亮,滿山滿谷,入耳 嗡嗡。   這時,鄧麗珠和小李廣,已到了江天濤身前,同時躬身呼了聲「少堡主」。   江天濤和「白亮鞭」魏季高說了幾句場面話,三個拉馬的堡丁已到了前面!   小青、小紅和黃花馬,一見江天濤鄧麗珠和小李廣,立即搖頭擺尾,連聲低嘶,三 人地分別撫摸一下馬鬃。   馬上交手,不但要眼明手快,藝業精絕,而且要御馬得法,靈活應心,方能克敵制 勝。   江天濤方才已看過「黑煞神」和「飛錘霸」兩人的體型和兵刃,因而對鄧麗珠和「 小李廣」的安危不免有些擔心。   滿嶺滿谷的英豪,看了「點蒼派」的飛錘霸和黑煞神,也不禁為江天濤三人暗暗捏 了一把冷汗。   因為,馬上交手,畢竟不如徒步得心應手。   尤其看到鄧麗珠那等嬌美艷麗的少女,怎敵得過驃悍兇猛的飛錘霸和黑煞神?   但,也有人認為,九宮堡那多有名的老江湖不派,而讓一個年僅二十四五歲的青年 和一個艷麗少女迎戰,自然有戰勝把握。   這時,「白亮鞭」魏季高,率領著「黑煞神」和「飛錘霸」,已到了場西邊,三人 圍在一起,縝密的計劃一番,黑煞神第一個向一匹黑馬走去。   群豪一見,立即掀起一陣騷動,議論之聲,更熱烈了。   「黑煞神」來至黑馬前,肩頭一晃,飛身上馬,只壓得黑馬連連後退數步,昂首發 出一聲怒嘶。   群英看了這等聲勢,不少人變顏變色,紛紛又同江天濤這面望來。   江天濤見點蒼派黑煞神已經上馬,即對小李廣道:「鍾兄先迎第一戰,切忌力拚! 」   小李廣恭聲應是,即在堡丁手中接過花馬,飛身蹤落鞍上,兩腿一催馬腹,花馬一 聲長嘶,放蹄向棟場邊馳去。   群豪見小李廣,坐騎花馬,一身銀裝,虎眉朗目,圓臉白胖,手提一根亮銀紅纓槍 ,威風凜凜,宛如唐朝的羅成小將,不由掀起一片彩聲。   小李廣見群豪為他喝彩,精神不由一振,來至場邊,急撥坐馬,絲韁向鞍頭上一掛 ,倒提銀槍,蓄勢以待。   數十丈外的「黑煞神」立即飛眉瞪眼,放開洪鐘似的嗓音,大聲道:「九宮堡的小 李廣,可曾準備好了?」   小李廣虎眉一軒,怒目朗聲喝道:「在下既已就位,何必明知故問,放馬過來!」   黑煞神一聽,頓時大怒,雙錘一碰,暴喝一聲,兩腿一挾馬腹,放馬直奔場中。   小李廣催馬瑞槍,虎目注定如飛奔來的黑煞神,縱馬迎去。   這時,滿谷群訥,突然一靜,所有人的目光齊集場中,除了兩匹健馬急如驟雨的奔 馳蹄聲,再聽不到其他聲音。   恰在場的中央,兩馬同時到達。   「黑煞神」楊大愣,左手鐵錘,虛空一揮,右手鐵錘,「五嶽蓋頂」,大喝一聲, 猛力砸去,聲勢駭人,猛不可當。   「小李廣」鍾情深知當頭一錘的厲害,一聲大喝,雙膝撥馬,扭身挺槍,一式「力 挑滑車」,槍尖趁鐵錘下擊之勢,輕巧的一撥,立即濺起數點火花!   黑煞神的鐵錘被小李廣一撥,馬上身形立即搖擺不定,險些跌落下馬!   黑煞神心中一驚,急定身形,大喝一聲,左錘反臂橫掃,挾著一陣勁風,猛向擦馬 馳過的小李廣掃去,聲勢相當驚人。   小李廣沒想到黑煞神變招如此快速,倉促間無法迴槍,只得運足功力,猛以槍尾, 力頂鐵錘。錚然一聲金鐵交鳴,應聲濺起數點火星。   小李廣悶哼一聲,身形搖動,雙臂酸麻,眼冒金星,由於用力坐馬,花馬立即發出 一聲震耳怒嘶。   群豪一見,又是一片驚啊!與點蒼派有淵源的人物,立即發出一陣歡呼!   「小李廣」鍾清一聽,頓時大怒,急定身形,撥馬而回,振腕挺槍,猛向回馬衝來 的「黑煞神」刺去。   「黑煞神」一招得手,精神大振,雙錘飛舞,怒叫連聲,左錘蓄勢迎槍,右錘伺機 出擊,聲勢尤為嚇人。   小李廣雖然大怒,但仍牢記江天濤和金劍英的叮囑,切忌力拚,這時見黑煞神來勢 兇猛,愈加不敢冒險。   於是心念一動,一俟黑煞神奔至近前,大喝一聲,雙膝急撥坐馬,手中長槍,振腕 一抖,立即顫出三朵櫻花,分刺黑煞神的上中下。   黑煞神不知是計,一聲怪嵲,雙錘齊下。   就在黑煞神雙錘齊下的同時,小李廣已縱馬到了黑煞神的右後方,大喝一聲,掄鎗 如雷,挾著一陣風嘯,猛砸黑煞神的後腰。   黑煞神雙錘擊空,心知不妙,暴喝一聲,右錘旋飛護腰但是,已經遲了!   只聽蓬的一聲,小李廣的亮銀槍桿打個正著。   「黑煞神」楊大愣,一聲悶哼,身形搖晃,險些落馬墜地,所幸他皮堅肉厚,轉身 將雙錘揮出。   但,他的雙錘尚末用老,小李廣的鎗尖已到了他的脅腰,嗤的一聲裂帛輕響,由前 脅至前腰的黑衣,已被小李廣的鎗尖挑開了。   群豪一見,轟然一聲,瘋狂叫好。   小李廣一槍刺中,縱馬馳出圈外。   黑煞神低頭一看,只氣得猛力撞錘,火星直冒,裂著大嘴,哇哇直叫。   就在這時,面色蒼白的魏季高,突然朗聲高呼:「六師弟請回來!」   小李廣馳至江天濤面前,飛身下馬,立即慚愧的躬身道:「卑職險些失手,如今幸 不辱命!」   江天濤謙和的笑著說:「鍾兄回馬一鎗,實在精彩,不愧人稱「小李廣」弟由衷佩 服!」   小李廣抱拳躬身,連連恭聲道:「卑職不敢,少堡主過獎了!」   刁蠻的鄧麗珠,柳眉一挑,立即風趣的道:「鍾掌院一槍功成,恐怕有人比濤哥哥 更高興!」   「小李廣」知道說的是「三釵幫」的「麗鶯堂」主段玉梅,不由滿面通紅,頓時無 言答對。   江天濤愉快的一笑道:「鍾兄放心,此事包在愚弟身上!」   小李廣一聽,心中大喜,強抑心中的激動,恭聲道:「恭請少堡主玉成!」   話聲甫落,西場邊已傳來一聲震耳大喝:「九宮堡下一場的是那一個?」   江天濤三人聞言一看,只見袒胸露臂,肩闊腰肥的「飛錘霸」,手中提著飛索蒺藜 錘,早已坐在場邊馬上了。   鄧麗珠一見,頓時大怒,嬌哼一聲,飛身上馬,一撥馬頭,逕向「飛錘霸」衝。   「飛錘霸」一見,卵眼一瞪,仰天一個哈哈,縱馬迎來。   鄧麗珠乘的紅馬,乃是萬一選一的寶駒,放蹄飛馳,快如雷奔,宛如一朵紅雲,眨 眼已到了如飛奔來的「飛錘霸」馬前。   「飛錘霸」沒想到鄧麗珠的紅馬如此奇快,心中一驚,急掄飛錘,大喝一聲,飛擊 而出。   但,就在他鬆手滑索的同時,紅影一閃,兩眼一花,一陣勁風過處,如鼓的肚皮上 ,已被鄧麗珠的弓背來了一擊!   「飛錘霸」一聲驚嘄,面色大變,急忙振臂收錘。   鄧麗珠一心想出足風頭,揚名天下,因而並不想出手一弓就將「飛錘霸」卜蛷功打 落馬下。   這時,飛馬一過,急忙轉身,朱弓一揚,疾演「回頭望月」,弓弦聲響,一點銀光 ,快如電閃,直奔飛錘霸光可鑑人的禿腦袋!   叭的一聲輕響,暴起一聲怪叫,嗡的一聲,扁形銀彈,擦過「飛錘霸」的頭皮,直 飛半空!   瘋狂歡呼的群豪一見,立即變成哈哈大笑,不少人高聲大喊:「好弓法!」   「硬是要得!」   回馬轉身的飛錘霸,面色蒼白,冷汗油油,左手急忙去摸禿頭,發現頭皮雖然又麻 又辣,但卻沒有破皮流血,愈加怒不可遏!   於是,怪嗅一聲,掄錘催馬,逕向撥馬馳回的鄧麗珠衝去!   鄧麗珠櫻唇綻笑,柳眉微剔,嬌靨上充滿了頑皮,左手提弓,右手捏彈,正面向飛 錘霸迎來。   江天濤和金劍英等人,見鄧麗珠正面迎敵,犯了大忌,不由暗暗焦急!   豈知,鄧麗珠毫不介意,一俟奔至七丈距離,立即舉弓搭彈,嗡然一聲,三點寒星 ,直奔飛錘霸的左右耳門和天靈!   飛錘霸神情如狂,怒目圓睜,恨不得一錘將鄧麗珠擊落馬下。   這時見三點寒星迎面奔來,只得倒身仰面,貼向後鞍,三點寒星,掠面飛過,驚險 萬分。   急忙直身再看,馬前已沒有了鄧麗珠的馬影。   飛錘霸心知不妙,對方的紅馬太快了!   心念間,倉促撥馬,急忙轉身,兩點寒星已到了奔馬的左右膝骨前。   叭叭兩響,坐馬踉蹌,一聲怒嘶,猛的栽向地上!   飛錘霸怒喝一聲,挺身躍起,再看紅馬上的鄧麗珠,早已奔出場外,只得恨恨的拉 著拐馬,走向西場邊。   「白亮鞭」魏季高,只氣得面色鐵青,渾身微抖,怨毒的看了江天濤一眼,毅然接 過馬匹,飛身縱上馬鞍。   這時,鄧麗珠已到了江天濤身前,翻身下馬,立即笑著道:「濤哥哥,快去罷,白 亮鞭魏季高已經上馬了。」   江天濤本來想讚美鄧麗珠幾句,但看到點蒼掌門魏季高已高坐馬上等他了,只得由 堡丁手中接過小青,認鐙上馬,逕向東邊馳去。   到達東場邊,發現數十丈外的魏季高己撤出了亮銀鞭,同時,發現魏季高,一臉殺 氣,充滿了怨毒。   於是,橫肘撤劍,嗆啷一聲,寒光一閃,彩華大盛,只見一片瑰麗寒芒,看不出劍 身劍鋒。   麗星劍一出鞘,對面數十丈外的魏季高,立即大喝一聲,飛馬衝來。   江天濤一手仗劍,一手控韁,絲韁輕輕一抖,小青昂首一聲怒嘶,放開四蹄,急如 奔電,身形宛如一縷青煙,直向飛馳來的魏季高衝去!   群豪一見,俱都楞了,像小青如此威猛神駿,快如奔電的馬,確實少見!   「白亮鞭」魏季高,一見快如輕煙的小青,不由大吃一驚,情不由己的舞動亮銀鞭 ,連聲大喝。   江天濤旨在迫使對方知難而退,同時,兼有震赫其他門派之意,一俟魏季高衝至七 八丈附近,大喝一聲,小青騰空而起,直向魏季高的頭上飛去。   魏季高一見,大驚失色,心中一慌,本能的低頭伏鞍小青一聲雷鳴,挾著狂飆般的 勁風,逕由魏季高的背上,凌空飛過群豪一見,轟然一聲,脫口暴起一聲驚濤駭浪,直 衝霄漢的震山烈彩!   江天濤一俟小青落地,前衝數步,急勒馬韁,小青聲痛嘶,倏然人形立起,連兩個 旋身,撥馬向魏季高追去。   小青昂首豎鬃,翹尾如帚,聲聲怒嘶,快如電掣群豪一見,吶喊助威,形如瘋狂, 久久不歇!   魏季高躬身伏在馬鞍上,心中又驚又急,又慌又怒,直到江天濤騰馬飛過,才想起 大喝一聲,掄鞭向空中打去。   一鞭擊空,又羞又怒,忿然一撥坐馬,準備全力一拚。   但,馬首尚未轉回,一片玫麗彩華,挾著一陣急如驟雨的馬蹄聲已到了面前。   魏季高頓時大吃一驚,知道江天濤已飛馬而回,慌急間,大喝一聲,掄鞭盲目打去 錚然一聲金鐵交鳴,立時濺起無數火星,魏季高氣血浮動,右臂酸麻,身形一連幾個搖 晃,險些栽落馬下!   魏季高面色蒼白,汗下如雨,雖然知道江天濤已縱馬飛馳過來,但他的兩眼中,仍 旋轉著金星和彩華。   他左手控制著驚急亂轉的坐馬,右臂半彎,亮銀鞭無力的橫搭在鞍頭上,神色惶急 的去找江天濤。   當他發現江天濤,橫劍勒馬,就停在三丈以外時候,不由飛眉瞪眼,厲聲道:「仗 著馬快,勝之不武,在下心中著實不服!」   江天濤朗聲一笑道:「魏掌門即然如此說,在下極願在馬下再陪閣下走幾招!」   魏季高業已心驚膽裂,那還有心再下馬交手,因而,故意冷哼一聲,不屑的說:「 本派選的是馬戰,豈肯出爾反爾,自招天下閒言,不過,下屆大會,在下仍要向閣下挑 戰!」   江天濤再度朗聲一笑道:「魏掌門,錯過今天,恐怕再沒有挑戰的機會了!」   魏季高怎能聽不出江天濤的話意,等到下屆大會,他必須由第三等第三級開始挑戰 ,連敗三等的雪山、邛峽、和二等的崆峒、峨嵋、以及崑崙、長白等派,才有資格向九 宮堡挑戰。   試問,半日時間,要想連敗六派掌門宗師,談何容易,即使每屆通過一關,還要苦 等三十五年才能再向江天濤挑戰。   心念至此,滿面通紅,不由恨恨的沉聲道:「你道在下不敢去九宮堡?」   江天濤一聽,頓時大怒,一連傲然哈哈大笑,道:「魏掌門請放心,在下隨時候教 !」   魏季高再度一聲怒哼,撥轉馬頭,悻悻走去!   就在他催馬的同時,北面彩棚間,突然暴起一聲震耳渾濁的大喝道:「姓魏的掌門 人你慢走,還有俺大洪山主張石頭!」   江天濤聽得劍眉一蹙,循聲一看,只見挺著如鼓大肚皮的張石頭,正一面向著魏季 高招手,一面向著正中的通道走。   「白亮鞭」魏季高一聽,只得停下馬來,根據大會的規定,大洪山主雖然相差三等 十數級,但因為他是新龍首,有權向大會要求晉級。   白亮鞭雖然敗給了江天濤,卻沒把大洪山主張石頭看在眼內,而且,還正要以擊敗 張石頭,爭回一些失去的面子。   只見張石頭,立在通道中央,仰面向著數十級以上的「元臺大師」一抱拳,大聲嚷 著道:「少林派的老和尚大師聽著,俺張石頭本來不願爭名奪利,也沒想到要求挑戰晉 級,可是俺師妹卻說俺沒出息,不得不硬著頭皮出來向你要求准許俺晉級!」   如此一來,不少人哈哈笑了,雖然很多人想知道他的師妹究竟是誰,居然如此厲害 ,但苦於距離遠,無法發問。   元臺大師早已由椅上立起來,知道張石頭是個渾人,對他的組言粗語,毫不在意, 首先合什還禮,接著朗聲問:「張山主可是要向點蒼派挑戰?」   張石頭點點頭,同時一指邛峽派的彩棚繼續說:「還有那個姓單于的!」   話一出口,群豪中不少人楞了,沒想到這個大洪山主竟然有如此大的雄心和豪氣元 臺大師聽了壽眉一蹙,擔憂的說:「張山主連戰兩派掌門宗師,可有這份把握?」   張石頭毫不遲疑的大聲道:「俺張石頭當然有這份能力,不然豈不丟俺師父的人。 」   元臺大師聽了張石頭的傻言傻語,懶得問誰是張石頭的師父,為了尊俺張石頭是龍 首,加之他又合乎大會的規定,只得微微頷首道:「張山主是選拳掌抑或是兵器?」   張石頭毫不在意的沉聲道:「隨他們兩人的便,車戰、馬戰、陸戰,俺張石頭都能 幹!」   群豪一聽,笑聲更響亮了,因為大家已開始懷疑張石頭可能是個瘋子但也有不少人 認為張石頭沒有這份把握,也不敢挺身挑戰。   元臺大師雖然心中不悅,但表面上依然一派慈祥,他特地舉目看了一眼將要西下的 大陽,遲疑的道:「現在時間無多,恐怕無暇再連戰六場了?」   張石頭一揮手,索性道:「這沒關係,挑戰晉級,反正決定在掌門人一戰,俺先戰 姓魏的,接著再戰那個單于田……」   群豪一聽,更是哈哈大笑,聽他口氣之大,擊敗點蒼掌門「白亮鞭」,似乎是毫無 問題的事。   邛峽派的「逞英劍客」和點蒼派的「白亮鞭」,早已氣得面色鐵青,渾身打顫!   元臺大師壽眉一蹙,不由關切的道:「如此張山主豈不太辛苦了?」   張石頭嘿嘿一笑,一晃大腦袋,傲然沉聲道:「不瞞你老和尚說,九宮堡的江天濤 是俺師妹的愛婿,俺張石頭是他的師兄大舅子,俺把他打敗了,怕俺師妹生氣,否則, 俺張石頭還真不放過他哩!」   群豪一聽,哄然大笑,緊張的氣氛,頓時被笑聲淹沒了。   「三釵幫」的彩棚下,更是鶯鶯燕語,挾雜著豪放大笑,無數道閃輝目光,一齊射 向場中馬上的江天濤。   江天濤見張石頭,口沒遮攔,不懂規矩,看樣子連少林派的元臺大師也沒放在眼裡 ,不由感慨的搖搖頭。   群豪歡笑聲中,議論紛紛,尤其看到場中江天濤無可奈何的神情,更是紛紛揣測誰 是九宮堡的「少夫人」。   由於外間傳說,三釵幫的蕭湘珍,早已大腹便便,珠胎暗結,因而,大家一致認定 張石頭的師妹是彩虹龍女。   就在這時,九宮堡的彩棚下,紅影一閃,朱彩鷩已向鄧麗珠奪過朱漆彈弓和一粒銀 彈,一聲嬌叱,舉弓扣彈,嗡然一聲弦響,一道寒光銀線,直奔張石頭的大腦袋!   群豪一見,一陣嘩然,不少人脫口吶喊,頓時大亂!   元臺大師和各派彩棚下的掌門和高手,也都不由一楞。   朱彩鸞這一彈射得還真準,只聽叭的一聲脆響,扁形銀彈,不偏不差,恰好打在張 石頭的頭頂上,嗡的一聲,銀彈直跳半空!   群豪一見,一片啊聲,俱都楞了!   張石頭摸摸腦袋,裂著大嘴,一指朱彩鸑,望著元臺大師,委屈的正色道:「老和 尚你看,俺只是說說她的愛婿江天濤,還沒有敢說挑戰「九宮堡」,俺師妹她就不依了 !」   群豪一聽,不少人面色立變,任何人沒想到張石頭的授業恩師,竟是梵淨山的「金 狒盲尼」,師妹竟是朱彩鷿。   根據剛才那一扁銀彈,這傢伙顯然練有一身橫練功夫,否則,也是一顆鐵腦袋!   繼而想到「九宮堡」的少夫人竟是劍術精絕,輕功駭人的朱彩鷲,再加上外間傳說 的彩虹龍女,九宮堡今後在武林中的聲望之高,也就可想而知了。   等候在場中,早已有些不耐的「白亮鞭」魏季高,和只氣得渾身發抖的「逞英劍客 」單于田,這時也都愣了。   元臺大師看了一眼,寶裡寶氣的張石頭,又看了一眼刁蠻難惹的朱彩鸞,即向立身 棚外的胖大和尚揮了揮手。   胖大和尚面向群豪,立即朗聲宣佈道:「諸位,大洪山新任山主張石頭,要求一人 獨戰點蒼,邛峽兩派掌門人,張山主的尊師,也是梵淨山的「無憂洞主」金狒盲尼老前 輩!」 宣佈完畢,群豪沒有歡呼,立即掀起一陣騷動,喧嘩之聲,嗡嗡震耳,   似是都在談論白亮鞭和逞英劍客兩人,能否獲勝!   當然,根據朱彩鸞方才的卓越表現,大都看好張石頭。   這時,張石頭已到了谷底,先向江天濤揮了揮手,點了點頭,逕自走向場中。   江天濤不便冉在場中停留,將小青交給堡丁,也逕自走回彩棚。   「白亮鞭」魏季高,見張石頭徒手末帶兵刃,早已翻腕收鞭,飛身縱下馬來。   張石頭來至「白亮鞭」魏季高身前七步處,停身立好,挺著如鼓肚皮,翻眼裂嘴的 沉聲道:「魏掌門,時間已經不多了,俺還有一場要鬥逞英劍客呢!」   白亮鞭見張石頭立身如此近,心中已經不悅,這時聽他的口氣,根本沒將他放在眼 裡,頓時大怒,暴喝一聲:「張山主欺人大甚了!」   了字出口,飛身前撲,左掌迎空一揮,右拳「五雷貫頂」,挾著虎虎勁風,猛向張 石頭的大頭擂去。   張石頭嘿嘿一笑,翻白著大眼,動也不動,一俟魏季高的當頭拳擂到,正待出手去 托,對方的招式突然變了。   「白亮鞭」魏季高的拳掌均是虛招,因為他斷定張石頭的頭,必然堅逾鋼鐵,是以 拳至近前,突然一聲大喝,招式立變當頭擂下的拳突然一晃,迎空虛揮的左掌,立變「 黑虎偷心」,呼的一聲,由掌變拳,猛搗張石頭的大肚皮。   張石頭腹大如鼓,腿短腳粗,這等快如雷奔的閃電一擊,自是無法躲避!   只聽蓬的一聲悶響,鐵拳如擊敗革,魏季高一聲嗥叫,飛身暴退八尺,張石頭悶哼 一聲,接著哈哈笑了。   群豪一見,立即掀起一片讚嘆和驚啊!   張石頭定睛一看,發現「白亮鞭」魏季高,面色蒼白,蹙眉苦臉,右手緊緊握著左 腕直滴冷汗。   於是,嘿嘿一笑,道:「姓魏的,你應該擂俺的頭,不該搗俺的肚皮,如今,你閣 下只好委曲去坐俺的那張銀灰椅了!」   魏季高一聽,又驚又怒,頓時忘了手痛,大喝一聲,飛身前撲,揮舞著雙拳,勢如 猛虎,劈頭蓋臉,逕向張石頭打下,形如瘋狂,猛不可當。   張石頭一聲冷哼,道:「姓魏的,俺真佩服你這份骨氣……」   話末說完,魏季高已到了近前,張石頭的胸前兩肩,首先挨了幾拳。   張石頭毫不在乎,嘿嘿一笑,兩臂一翻,立即扣住「白亮鞭」魏季高的左右手腕, 大喝一聲:「倒下吧!」   大喝聲中,運足功力,雙臂奮力一抖,立即將魏季高的修偉身體提起,右腿趁勢一 撓,順勢向地上摔去蓬的一響,悶哼一聲,魏季高立即跌了一個大元寶。   滿谷英豪一看,立即掀起一片驚呼、慨嘆和哄笑!   張石頭看也不看地上的魏季高一眼,抬頭一看,發現邛峽派的「逞英劍客」單于田 ,正飛身奔下階來!   於是,哈哈一笑,急忙招手道:「你來得正好,現在該你了!」   「逞英劍客」單于田,連番受挫,早已難抑怒火,這時再經張石頭指名挑戰,愈加 怒不可遏。   因為,挑戰九宮堡,晉級不但失敗,而且,既有的寶座,如今也不保了。   是以,一到張石頭身前,一言不發,飛身前撲,左掌一晃,右手倏伸中食二指,逕 向張石頭的兩眼挖去,快如閃電,一閃已至。   張石頭一見,頓時大怒,身形一蹲,疾演「李玉托天」,閃電扣住單于田的右腕, 緊接著,厲喝一聲:「去吧!」   吧字出口,右掌已托住單于田的小腹,順勢對方飛撲之勢,猛力舉起,逕向數丈以 外摜去!   人人都以為張石頭又笨又傻,沒想到他這兩手表演的竟是如此神速,乾淨俐落,因 而,滿谷英豪,脫口一聲如雷烈彩,歷久不絕。   就在這時,人影一閃,一聲暴喝,由地上爬起來的魏季高,飛身前撲,奮力接住身 形橫飛的逞英劍客。   張石頭看也不看兩人一眼,逕向高階前走去。   「元臺大師」感慨的搖了搖頭,黯然看了一眼已經沉入西山的紅日,即向胖大和尚 揮了個手勢。   這位領袖武林,德高望重的老和尚,也不禁暗自憂急,少林派的這把首席金紅大柯 寶座,明天是否保得住。   胖大和尚朗聲宣佈了挑戰結果,滿谷群豪,再度掀起一陣如雷歡呼,各派掌門和高 手,也紛紛離棚退位。   江天濤率領著朱彩鸞、馬雲山等人,在群豪熱烈歡呼聲中離開彩棚。   由於是散會,顧慮週到的陳振鐸,早已將馬匹拉至彩棚後的嶺巔上。   江天濤禮貌的和元臺大師、紅塵道長,以及金、銀、玉,三釵打過招呼,立即上馬 ,沿著盆谷嶺巔,逕向正南繞去。   這時,暮色漸濃,谷底的較技場上,已經蒼茫昏暗。   點蒼派的所有高手圍著魏季高,邛峽派的所有門人老道團團圍著單于田,他們似乎 正在傷感的檢討,今天不該向「九宮堡」挑戰,尤不該在前面橫嶺下爭先搶道。   江天濤端坐在馬鞍上,不疾不徐的前進,雖然連戰皆捷,大獲全勝,但他仍想著張 石頭向他比手劃腳的焦急神態。   根據大會的規定,在大會場上,嚴禁各派與各派之間,對勝者道賀,對敗者慰言, 原因是怕引起其他門派反感,和失敗門派難堪。   既然不能和張石頭見面,索性急催座馬,逕奔那道斷崖。   到達營地,山野已經完全黑暗,小綠谷中,燈火通明,留在營地的數十堡丁,紛紛 舉著燈籠火把,高呼歡迎大勝回營的少堡主。   進入議事大帳蓬,酒筵早已齊備,眾人立即入座,同時舉杯,紛紛向江天濤敬酒祝 賀。   江天濤謙讓推辭,眾人同乾一杯。   鄧正桐飲罷了杯中酒,首先愉快的道:「明天午時是老龍苜挑戰晉級,只有峨嵋派 的六個老禿驢有資格了……」   鄧正桐一聽,立即懊惱的道:「果真如此,我禿頭連活動老骨頭的機會都沒有了。 」   「賽扁鵲」謝感恩也風趣的望著鄧正恫,道:「峨嵋大老果真被赫住了,我「賽扁 鵲」也無用武之地了。」   鄧正桐聽得一愣,不由迷惑的問:「為什麼?」   賽扁鵲幽默的一聳肩道:「因為我藥箱裡還為你準備了一貼狗皮膏藥呀!」   話一出口,全席暴起一陣愉快大笑。   鄧正桐一瞪眼,忍笑怒聲道:「去你的蛋,我禿頭身上俱是龍骨虎毛,誰貼你的狗 皮膏藥!」   如此一駁,愉快的笑聲更響亮了,尤其朱彩鸑和鄧麗珠,更是笑得嬌軀直顫,目泛 淚花。   江天濤雖然也陪著笑,但他心裡卻感慨的搖了搖頭,這些遊戲風塵的老江湖,無牽 無掛;怎會想到人間憂愁!   心念末畢,帳外營門處,突然傳來一聲烈馬悠長怒嘶,緊接著,是堡丁們的高呼驚 叫!   眾人們倏然斂笑,鄧正恫和小李廣,當先飛身出帳!   朱彩鸞杏目一亮,脫口急聲道:「鄧前輩請止步,那是「霹靂豹」!」   江天濤一聽,不由興奮的道:「他來得正好!」   說罷起身,急步向帳門迎去。   鄧正桐和小李廣聞聲止步,聽說少堡主正要找「霹靂豹」不禁楞了,馬雲山。   金劍英等人,也有些莫名其妙!   就在這時,一身黑緞功衣,挺著如鼓大肚皮的張石頭,騎著飛奔的「霹靂豹」已到 了帳外!   鄧正桐一見,立即沉聲說:「噢!「霹靂豹」原來是你這小子!」   鄧麗珠急忙嗔聲解釋道:「爹,張山主的這匹斑馬叫「霹靂豹」!」   張石頭這時已飛身下馬,哈哈一笑道:「這位頭上沒毛的老前輩說的不錯,俺張石 頭還為沒綽號,就把綽號叫「霹靂豹」豈不更好!」   馬雲山等人哈哈一笑,齊聲道:「好好好,張山主身堅如鐵,藝業高絕,用「霹靂 豹」為綽號,名符其實,真是再好也沒有了!」   張石頭一聽,立即樂不可支的哈哈笑了。   賽扁鵲立即湊趣的道:「張山主一人連戰兩派掌門宗師,當時出足了風頭,令人好 不羨煞!」   張石頭裂嘴嘿嘿一笑,也謙虛的道:「趁機打落水狗,算不得什麼,真正出足風頭 的是俺的師妹夫,不是俺張石頭!」   朱彩鸞一聽,芳心竊喜,嬌靨緋紅,但她卻嬌呼了一聲,嗔目道:「石頭哥,你如 此信口雌黃,當心我回出給師父說……」   江天濤怕張石頭再說梵淨山碧天池的事,急忙拱手肅容道:「石頭兄請進帳內坐… …」   張石頭急忙搖搖手道:「不行,不行,三位壇主和趙老英雄父子,還等著俺吃晉級 酒呢?俺是先來向你和鷩妺報告一件大事情!」   眾人一聽,頓時一靜。   江天濤想到日間張石頭比手劃腳的情形,不由急聲問:「石頭兄何事?」   張石頭立即正色說:「中午入場,俺看到立在群豪中的雪師妹雪丹鳳!」   江天濤聽得面色一變,和朱彩鷿幾乎是同時脫口一聲驚啊!頓時一楞!   朱彩鸞深怕張石頭粗心,不由正色急聲問:「你可看清楚?」   張石頭也正色道:「雪師妹是女扮男裝,俺和她一對眼,覺得很面熟,先是一楞, 接著她先慌慌張張的擠進人群中,俺才恍然大悟,她就是雪師妹!」   江天濤劍眉一蹙,不由迷惑的自語道:「她為何不來此地呢?」   朱彩鸞似乎知道雪丹鳳不來找江天濤的原因,但她不敢告訴濤哥哥,於是埋怨張石 頭道:「你當時為何不喊住雪姊姊呢?」   張石頭立即愁眉苦臉的道:「可是俺想起她是雪師妹時,她已不見了!」   朱彩鸞再度埋怨道:「你不會寫紙條派個人送過來。」   張石頭一聽,眨著一雙大環眼無話可說了。   金劍英立即正色道:「幸虧張山主沒有如此作,否則那就糟了!」   朱彩鸞和張石頭聽得一楞,不由茫然望著金劍英。   金劍英繼續道:「果真派個人送紙條來,當場被別的門派發現,勢必惹起一場爭論 ,雖然澄清沒有其他圖謀,少堡主也許因此心神不寧,交手時有所失誤,那時才真得不 償失呢!」   朱彩鸞一聽,神情凝重,又該地無話可說了。   張石頭得理不讓人,立即神氣的道:「妳看,還是俺作對了!」.   眾人見江天濤劍眉微蹙,心神沉重,雖然張石頭嘴臉滑稽,說得有趣,但卻沒有一 人發笑。   張石頭見無話可說了,摸摸頭立即懶懶的道:「好了,消息告訴你們了,俺也該走 了!」   了字出口,飛身上馬,一撥馬頭,逕向營門馳去。   江天濤急忙一定神,立即拱手朗聲道:「石頭兄慢行,恕小弟不遠送了!」   張石頭馬上回身,揮揮手,大聲道:「俺希望你和鷿妹妹,今夜還是去大會場上找 找……」   話末說完,快如奔雷的「霹靂豹」,已奔出谷口了。   江天濤神情凝重的望一眼馬雲山等人,沉重的道:「我想去會場上找一找!」   金劍英修眉一蹙道:「少堡主連番入場交手,群豪大都認得,如果單獨前去,怕不 震動會場,將你團團圍住,反,而誤事……」   說此一頓,看了一眼神色焦急,緊蹙柳眉的朱彩鸑,繼續道:「尤其和朱姑娘前去 ,更易引人注目,一個是九宮堡的少堡主,一位是九宮堡末來的少夫人,群豪豈肯放過 這個近前一睹風采的好機會?」   江天濤一心想著如何找雪丹鳳的問題,因而對金劍英的話並末過份注意,但是有心 的朱彩鸞,卻嬌羞滿面,紅飛耳後。   鄧正桐豪放的急聲問:「小子,你說說那丫頭的年齡容貌,我禿頭去找!」   鄧麗珠末待江天濤回答,立即嗔聲道:「張山主經常和雪姑娘在一起練武藝,乍然 之間,尚不能認出,爹僅憑濤哥哥的口述,怎能認得……」   鄧正桐一瞪眼,卻極有把握的道:「張石頭那小子糊塗,須知爹是老江湖,只要說 出那丫頭一點特徵,一定能找得出:」   江天濤心中一動,不由急聲問:「什麼特徵?」   鄧正桐一晃光頭,毫不遲疑的道:「譬如說黑疤白麻硃砂痣,缺眉瞎眼兔兒鼻。   話末說完,不少人笑了,就是正在愁苦的江天濤也忍不住失聲一笑。   朱彩鸞立即嗔聲笑著道:「告訴你鄧前輩,我那雪姊姊是芙蓉為面雪為膚,眉如遠 山目似星,嫻似嬌花照水,行動似弱柳扶風,國色天香,麗質傾城,這就是雪姊姊的特 徵!」   鄧正恫聽得一楞,只得搖搖頭,無能為力的道:「這樣我就沒把握了,還是妳和他 小子去找吧?」   小李廣突然插言道:「如果必須少堡主親自前去,我想少堡主面上可以罩上一方絲 巾。」   金頭鰲立即插言道:「那更糟,三萬多人中,不知要有多少專愛惹事生非的人,也 許少堡主一到,便被人圍住,硬逼著將絲巾取下來。」   江天濤同意的點點頭道:「還是我親自去找找看,今夜天空沒有月亮,如果謹慎些 ,也許不致被人發現。」   馬雲山等人知道無法阻止,只得齊聲道:「少堡主宜早去早回,明日才是大會的正 期。」   江天濤謙和的連連頷首,正待轉身,驀聞朱彩鸞道:「濤哥哥,我也去!」   江天濤覺得多一個人前去,多一分發現的機會,因而點了點頭。   鄧麗珠一見,也要求道:「濤哥哥,我也去!」   江天濤一聽,自是不能厚此薄彼,立即應好,也點了點頭。   於是,三人走出疏林,展開輕功,直向燈火處馳去。   由於連番出入,江天濤的路徑已經極熟,加之第三第四區座高峰之間,火光燭天, 一片燈紅。   三人心急早些到達大會所,因而盡展輕功,身似飛燕,快如輕煙,不消片刻已到了 那座斷崖前。   通過斷崖缺口,三人目光同時一亮只見第四峰角下,燈光點點,人影幢幢,有的在 樹下飲酒,有的正在架設帳蓬,儘是參觀龍首大會的各路英雄。   再向第三座峰角下一看,燈火點點,有如繁星,漫延伸去,一望無際。   朱彩鸞一看,一雙柳眉立即蹙在了一起,不由憂急的道:「這樣左邊一堆,右邊一 顆,遍山偏地儘是人,找到天明恐怕也找不完,何況雪姊姊僅只一個人。」   江天濤看了這情形,一雙劍眉蹙在了一起。   鄧麗珠聽了朱彩鸞對雪丹鳳的讚美,心中多少有些妒意,所以才要求同來,希望能 儘快看到雪丹鳳,是否天仙化身。   這時看了兩人神情,深怕中途而廢,因而寬聲道:「既然來了,我們好歹也要找找 看!」   江天濤默默的點點頭,當先向就近的幾處人群走去。   三人為了避免不讓參觀大會的群豪發現,悠閒前進,互不交談,儘量避開人的正面 。   所幸群豪都在忙著飲酒進食,歡聲闊談,極少走動,所以深入人群之間,依然末被 發現。   但,那些低級談笑,和誇大渲染,以及無稽的謠言,卻令朱彩鸞和鄧麗珠兩人聽得 嬌靨通紅,極不自在。   左邊雲松下的幾個飲酒壯漢,其中一人,粗獷的道:「奶奶的,有沒有艷福,這也 得看看你小子有沒有那份德行,譬如人家江少堡主,天生下來就有那個命!」   另一個人笑著問.:「張大炮,你怎的知道江少堡主的命好?」   說著,拿起酒葫蘆為張大炮加了半碗酒。   張大炮急忙用食指敲了敲碗沿,同時得意的道:「這還用說嗎,像「三釵幫」的總 督察「彩虹龍女」   那等艷絕群芳的美人都和他睡了,老兄,你說他的命好不好?」   一陣哈哈大笑,其中一人,笑著警告說:「張大炮,我勸你還是小聲點的好,這要 是讓三釵幫的眼線聽見回去報了告,「彩虹龍女」一怒之下找來了,大炮兄,我看你這 個吃飯的傢伙恐怕就難保了。」   那人說著,還舉手指了指張大炮的腦袋。   張大炮似是嚇了一跳,機警的看了左右一眼,哼了一聲,硬著頭皮繼續說:「怕什 麼,她來了更好,我正要量量她腹便便的腰呢……」   話雖然說的硬,也不由得膽怯的壓低了聲音。   江天濤聽得劍眉緊蹙,朱彩鸞和鄧麗珠聽得嬌靨緋紅,雖然三人聽得都微泛怒火卻 沒有一人吭。   再聽遠處的幾組武林豪客的談話,更令朱彩鸞和鄧麗珠臉紅。   只聽一個粗獷的嗓音,反駁似的問:「老兄,你認為「飛蛟」鄧正桐的標緻女兒是 什麼人,告訴你,也是九宮堡末來的少夫人……」   鄧麗珠聽得芳心一震,嬌靨通紅,情不由己的覲目去看濤哥哥,她發現江天濤和朱 彩鸞,正向那人望去,芳心中不由升起一絲蜜意。   心念間,又聽另一個人,十分羨慕的讚聲道:「唉,江少堡主一箭串三鵰,這等齊 天艷福,真是令人羨煞!」   朱彩鸞和鄧麗珠聽到「一箭串三鵰」五個字,簡直羞得抬不起頭來,她倆人不知濤 哥哥聽了這些話,心裡是什麼滋味。   依然是那個粗獷的聲音,神氣的道:「老兄,莫說他一箭三鵰,就是串八鵰九鵰也 不是關係!」   一個沙啞的聲音,立即反駁道:「這怎麼可以,俗語說:一個家裡安不下兩房妻」 ……」   又是那個粗獷的聲音,搶著道:「這又有什麼關係,江少堡主家裡有九個堡,一個 堡裡放一個嬌妻.,今天陪這個嬌妻,明天陪那個嬌妻……」   話末說完,那個沙啞聲音的人,立即不以為的說:「老兄,別替江少堡主想的那麼 如意,他不是銅澆鐵鑄的……」   一陣哈哈笑聲中,隨風飄來一陣酒香。   朱彩鸞和鄧麗珠聽了那人的豪語,芳心不由同時一沉,她兩人真怕濤哥哥娶九房妻 ,按著那人的說法分配在九堡裡。   心念至此,兩人四道冷冷目光,不由忿怒的向那粗人望去。   只見一個濃眉鈴眼,落腮飛鬍子的袒胸大漢,正端起一碗酒猛飲,根據他豪放的笑 聲,想必就是那個說話粗獷的人。   其餘幾人,衣著不一,年齡不等,一望之下,俱是久跑江湖的莽夫。   朱彩鸞和鄧麗珠看罷,不由怒哼一聲,心想:設非今晚不能惹事,否則,定要教訓 教訓這幾個信口胡說的蠢東西。   心念末畢,身後不遠處,突然傳來一聲驚喜嬌呼:「濤弟弟,濤弟弟!」   江天濤聞言回頭一看,星目倏然一亮,立即滿面堆笑的迎了過去。   朱彩鸞和鄧麗珠聽那聲驚喜嬌呼,芳心不由同時一震,急忙循著江天濤迎去的方向 一看,兩人頓時愣了。   只見嬌呼「濤弟弟」的,竟是一個冰肌玉骨,年約二十二歲,一身湖水綠雲裳的絕 色少女。   綠衣少女,秀髮如雲,蛾眉鳳目,瓊鼻櫻唇,纖纖的嬌軀,儀態不但韻雅,姿麗尤 為清逸,乍然看來,幾疑是官宦巨紳府上的千金。   這時,綠衣少女,正櫻唇綻笑,嬌靨生輝,閃動著一雙秋水鳳目,宛如凌波仙子, 飄然向江天濤迎來。   明眼人一望便知,這位綠裳少女的輕功,已有了不俗的造詣。   鄧麗珠見江天濤神情興奮,步履匆急的向那位飄然而來的綠衣少女迎去誤以為就是 要找的雪丹。   因而,一定神,急步向前跟去。   正在暗生妒意的朱彩鸞一見,立即忿忿的悄聲道:「珠姊姊回來!」   鄧麗珠聞聲止步,回頭一看,又是一愣!   只見朱彩鸞,嬌靨凝霜,櫻唇緊閉,一雙杏目,湛湛的望著綠衣少女,一臉的又妒 又怒神色。   鄧麗珠看罷,心知有異,急忙走回朱彩鸞身前,驚疑的悄聲問:「鸞妹妹不認識她 ?」   朱彩鸞不屑的輕哼一聲,但卻低聲道:「誰認識她這迷人精!」   鄧麗珠一聽,即知不是雪丹鳳,回頭再看看,只見神情興奮,朗目閃輝的江天濤, 已到了明艷的綠衣少女身前。   只見江天濤首先拱手一揖,興舊的笑聲問:「萍姊姊一人來此嗎?」   鄧麗珠一聽,杏目倏然一亮,不由脫口悄聲道:「她可能就是皇甫姑娘對我們談過 的那個名歌女冷萍啊!」   朱彩鸞輕蔑的哼了一聲,發現娟秀清麗的冷萍,正向江天濤襝衽還禮,同時嫵媚的 笑著道:「還有小曼和林婆婆!」   江天濤立即興奮的問:「她們在那裡!」   冷萍見江天濤神情愉快,芳心也極高興,嬌軀一轉,舉手指著七八丈外的一座綠絨 帳篷,愉快的道:「她們都在帳篷內!」   江天濤舉目一看,只見那座兩進的大綠帳篷內,燈光明亮,人影閃動,似是不止小 曼和林婆婆兩人。   他舉目看了一眼,接著不解的問:「姊姊怎的發現小弟……」   冷萍末待江天濤話完,立即笑著道:「是我先看到朱姑娘和鄧姑娘,才發現你也在 。」   說著舉起纖纖玉手,指了指嬌榃凝霜的朱彩鸞和鄧麗珠。   江天濤一聽,恍然想起還有朱鄧二女,於是,笑對冷萍愉快的說:「來,讓小弟為 姊姊介紹珠妺和鸞妹與姊姊認識!」   冷萍早已看出朱彩鸞和鄧麗珠的神情舉止,只是她佯裝不知,這時聽說濤弟弟要為 她介紹,立即愉快的笑著道:「那真是太好了!」   於是,兩人急步向朱彩鸞和鄧麗珠身前走來。   鄧麗珠自覺無資格吃醋,也沒有妒嫉的理由,因而,首先展笑向前迎去。   朱彩鸞和江天濤的愉快目光一接觸,芳心不自覺的軟下去,她深怕江天濤生氣,也 急忙含笑迎了過去。   江天濤一俟朱鄧二女來至近前,首先停身,肅手一指冷萍,愉快的介紹道:「這位 就是鄂東桃林山的冷萍姊姊?」   朱彩鸞雖然滿心不願,但她怕江天濤濤哥哥難堪,由於江天濤介紹的是「姊姊」, 只得和鄧麗珠齊聲愉快的笑著道:「萍姊姊你好!」   冷萍謙和的頷首,也趁機親熱,因而笑著道:「珠妹,鸞妹好!」   江天濤劍眉一蹙,含笑不解的問:「萍姊姊怎知珠妹和鸞妹的名字?」   冷萍高雅的一笑,道:「濤弟弟是絕頂璁明的人,卻問出這等最糊塗的話來!」   如此一說,不但江天濤一楞,就是朱彩鸞、鄧麗珠也感到十分迷惑。   冷萍一笑,纖手一指遠近一等的成組群豪俠笑道:「不但姊姊知道珠妹,鸞妹的芳 名,就是來自各路的英雄豪傑,那個不知道兩位妹妹的師承來歷和未來的歸宿!」   江天濤和朱鄧二女一聽「歸宿」兩字,三人的臉俱都紅了,幁時無言答對。   冷萍一看,急忙轉變話題,壓低聲音問:「濤弟弟和兩位妹妹這般時候前來此地, 可是找一位易服喬裝的姑娘?」   江天濤三人聽得目光同時一亮,脫口齊聲問:「是呀,萍姊姊怎的知道!」   冷萍游目看了一眼左右,立即壓低聲音道:「我們到帳蓬裡去談!」   說罷轉身,當先向七八丈外的高大綠絨帳蓬走去。 熾天使書城

    【第十一章 佳人隱蹤】   江天濤和朱彩鸞、鄧麗珠三人,知道冷萍曉得雪丹鳳的行蹤,心中既高興又激動, 恨不得飛身縱進綠絨帳蓬內。   四人匆匆前進,距離帳蓬尚有三丈,便聽到一個探首外看的侍女,大聲嚷著道:「 小姐回來了!」   如此一嚷,帳蓬內立即奔出七八個人影來。   當前一人,正是活潑刁鑽的俏麗小侍女小曼。   小曼一見跟在冷萍後的江天濤,頓時楞了。   緊接著,澄澈的大眼睛突然一亮,轉身驚喜的嚷著道:「喂,林婆婆快來,你看是 誰來了!」   話聲甫落,帳蓬深處立即傳來林婆婆的不耐煩聲音:「哎呀,妳這小狐狸精,總愛 大驚小怪的,嚷個什麼勁兒……」   說話之間,江天濤等人已到了帳蓬前,而一頭白髮,滿臉皺紋,一身藍布衣褲的林 婆婆,也一臉不高興的走了出來。   林婆婆定睛看,見是江天濤,目光不由精芒一亮,立即笑呵呵的嚷著道:「哎呀, 我老婆子以為是誰,惹得那小狐狸大驚小怪的,原來是我們家的大貴人……江天濤知道 林婆婆的個性,因而毫不在意的笑著問:「林婆婆,你好?」   林婆婆立即笑呵呵的連連點頭,嚷著道:「好好好,託您的福,快進來,快進來! 」   說話之間,已進了帳蓬。   林婆婆只顧招呼江天濤,這時突然發現身後尚有鄧麗珠和朱彩鸞,老眼一亮,接著 又驚喜的嚷著道:「哎呀,還有兩位少夫人,這真是什麼風吹來這麼多大貴人!   朱彩鸞正因為聽到林婆婆呼江天濤「大貴人」而感到不滿,這時聽她呼自己和鄧麗 珠也是大貴人,知道是她對人的尊貴稱呼,因而,對江天濤坦然承受的態度,也不放在 心上了,加之,林婆婆又公然尊稱她「少夫人」,芳心一高興,立即向林婆婆愉快的笑 一笑。   鄧麗珠滿面羞紅,芳心高興,也急忙含笑點了點頭,她對這位熱情的老婆婆稱呼她 「少夫人」,有著無比的感激。   這時,眾人已進入內帳。   由於是野營在外,帳內除了一桌四椅,一張軟床和一柄繫著綠絲劍繐的寶劍外,再 沒有什麼了冷萍肅容請坐,小曼早已將左邊的一張椅子,移到賓位來。   江天濤、朱彩鷿、鄧麗珠三人坐在賓位上,冷萍一人坐在主位上。   林婆婆早已指揮著林鬟等人送來了香茗和美點。   七八個鮮衣小侍女,個個閃動著一雙明亮大眼睛,俱都不停的偷偷打量朱彩鸞和鄧 麗珠。   由於朱彩鸞稱呼鄧麗珠姊姊,自動坐在賓位第三張椅上,因而,更惹得一群小侍女 們特別向鄧麗珠注意。   因為,她們聽了林婆婆的稱呼,俱都忍不住要多看一眼這位「少夫人」。   冷萍一俟茶點奉畢,即向一群侍女揮了一個「迴避」手勢。   林婆婆一見,立即愉快的補充了一句:「去,都出去,放下帳帘聽招呼!」   七八個小侍女,在林鬟的率領下,放下內帳門帘,悄悄的退出去,帳內只留下小曼 和林婆婆立在一例伺候。   江天濤一俟侍女們退出去,立即迫不及待的問:「萍姊姊是什麼時候,在什麼地方 遇見的雪姊姊她們?……」   冷萍略一沉思說:「午前入場時,我就發現她了,她是穿鵝黃公子衫,束杏黃方巾 ,著淡黃綢褲,足登金粉履,佩一柄玉鞘黃絲繐的長劍,風度翩翩,不是明眼人,還真 看不出她是女扮男裝哩!」   江天濤劍眉一蹙,覺得這一套裝束並不是雪姊姊喜歡的,因而不解的問:「萍姊姊 怎的對她的衣著裝束如此注意?…….」   話末說完,林婆婆急忙向著江天濤一擺手,立即笑呵呵的解釋道:「哎呀,我的大 貴人,你千萬可別多心,是她一直跟在我家小姐的身後,我家小姐對她可沒一點意思! 」   如此一說,江天濤和冷萍的臉都紅了,聽林婆婆的口氣,好像是怪江天濤不該吃冷 萍的醋。   冷萍羞紅著嬌靨,略顯不悅的嗔聲道:「林婆婆,沒有問妳的事,妳不要多嘴!」   林婆婆毫不為意,仍然笑呵呵的應了個是。   冷萍覲目看了一眼朱彩鸉和鄧麗珠,發現兩人並沒有什麼不快表情,立即客觀的解 釋道:「她一直跟在我身後入場的原因,我想是因為她也是女兒身,和我在一起走,總 比和那些粗人莽夫在一起走來得安心!」   江天濤和朱彩鸞、鄧麗珠,立即讚同的點了點頭,齊聲應了個是。   冷萍繼續道:「不是小曼告訴我身後有人,我還真沒注意,當時我雖然趁機看了她 一眼,只是略微一瞥。」   說此一頓,舉手指著立在一側的林婆婆,含笑繼續道:「倒是林婆婆心細,一眼就 看出她是喬裝的少女……」   林婆婆立即呵呵一笑,得意的道:「不是我老婆子誇口,任何喬裝改扮的少女,都 逃不過我老婆子的這雙眼睛,尤其那位姑娘,心事重重,不時輕顰一下雙眉……」   話末說完,專愛和林婆婆作對的小曼,輕哼一聲,諷嘲的道:「林婆婆,你最好少 誇功,妳說得這麼好聽,少堡主也不會賞給妳個元寶錠!」   林婆婆似乎被小曼揭穿了心病,不由氣得老臉痛紅,立即瞪著小曼,嚷著道:「好 哇!妳這小狐狸精,專愛在人前揭我的瘡疤,告訴妳,那位姑娘是我發現的,功勞是我 老婆子的,少堡主賞,我就拿著,不賞,我老婆子也不能伸手向少堡主要。」   說此一頓,特地向江天濤正色問:「少堡主,我們家的大貴人,你說是不是啊?」   江天濤急忙忍笑頷首,連聲正色道:「是是是,林婆婆你放心,稍時我一定有賞! 」   冷萍雖然把江天濤看作自家人,但也不能讓林婆婆和小曼過份隨便,因而一揮玉手 ,沉聲道:「小曼,林婆婆,妳兩人也給我出去,誰先再爭一句,就先把誰趕回桃林出 去。」   小曼緊繃著小臉,第一個先走出去,林婆婆特地又謝過了江天濤,才走出帳帘。   冷萍一俟林婆婆的背影消失在帳外後,立即笑著道:「林婆婆什麼都好,就是愛錢 ,不過,不義之財,她絕對不取的!」   江天濤急忙讚聲道:「這正所謂「君子好財,取之有道」,稍時我一定要賞她!」   冷萍一聽,立即正色道:「實在說,當時還真多虧她那兩隻銳利眼睛,否則,我還 真看不出那位姑娘是喬裝的!」   朱彩鸞急切的想知道雪丹鳳現時的下落,因而插問:「那以後呢?」   冷萍又望著朱彩鸞道:「之後,我們一同進入會場,就在一處等候大會開始,大會 開始前,那位姑娘,不時轉首看一眼「九宮堡」的入口處。   當時,我就斷定她必是與九宮堡有淵源的人,果然,濤弟弟一到入口處的木牌前, 那位姑娘的神色立變,而且,變得十分幽怨,完全露出一副女兒態。」   說至此處,看了一眼劍眉微蹙,神色黯然的江天濤,繼續道:「濤弟弟受到全場數 萬英豪的熱烈歡呼,這是一個極為感人的盛大場面,我由於過度高興和激動,不自覺的 流下兩行淚來…」   江天濤一聽,不由感激的看了一眼冷萍、朱彩鸉、鄧麗珠,也投給冷萍俱有同感的 一瞥。   冷萍芳心寬慰,繼續道:「濤弟弟入場後,久久我才想起舉袖拭淚,但是,當我覲 目一看那位喬裝易服的姑娘時,發現她的雙頰上,也掛滿了淚水。」   江天濤和朱彩鷿聽至此處都有些難過,不自覺的同時低下頭。   冷萍看了江天濤和朱彩鸑的神情,也不禁有些黯然道:「我當時再也忍不住走到她 的身邊,悄聲間:「姑娘妳貴姓?」   我謙和的自我介紹道:「我姓張,名韻華,世居鄂東桃林山……那位姑娘似乎不太 注意我的姓名和身世,反而迷惑的看了一眼我頰上未乾的淚痕,驚異的問:「妳也認識 江少堡主?」   我當時謙和的點了點頭,頷首應了個是。   那位姑娘一聽,神色微微一變,十分認真的詰問我:「你們怎的認識,在什麼地方 認識,妳和江少堡主是什麼稱呼?」   我當時一看那位姑娘的神色,和詰問的語氣,便知道她和濤弟弟之間的關係必極密 切……」   說至此處,朱彩鷩在旁憂鬱的插言道:「那位女扮男裝的姑娘,就是濤哥哥的師姊 ,雪丹鳳……」   冷萍一聽,一雙黛眉立時蹙在了一起,不由望著朱彩鸉,迷惑的問:「妳說她叫雪 丹鳳?」   江天濤雖然心中想像的是雪丹鳳,但聽了冷萍的敘述,不禁有些懷疑,因為雪丹鳳 賦性嫻靜,溫柔端淑,絕不會如此公然詰問冷萍!   因而,迷惑的望著冷萍,自語似的道:「我想不是雪師姊!」   冷萍一聽,立即頷首道:「不錯,她說她姓汪!」   汪字一出口,江天濤和朱彩鷩心頭同時一震,面色立變,頓時愣了。   朱彩鸞首先吃驚的道:「那是汪燕玲姊姊呀!」   冷萍一聽,立即以恍然大悟的口吻,道:「不錯,我曾請教她的芳名,她說她叫汪 燕玲。」   朱彩鸞聽說果然是「汪燕玲」,心急之下,竟毫末思索的埋怨道:「妳怎的不將她 留住呢?」   江天濤見朱彩鸞的話,竟然含有斥責的意味,心中甚是過意不去,不由急忙代冷萍 解釋道:「萍姊姊,根本不認識玲妹妹,也不知道她負氣出走的原因,無緣無故的怎能 強自留人?」   朱彩鸄一聽,知道把話說錯了,嬌靨不由一紅。   冷萍早已看出朱彩鷿的個性,因而,毫不為意的淡雅一笑道:「我既然斷定她與濤 弟弟有密切的關係,而且她又隻身一人女扮男裝,在禮貌上,在情誼上,都應該照顧她 ,因而,我就邀請她會後和我們同宿同食!」   說此一頓,游目看了一眼凝神靜聽的江天濤、朱彩鷖、和鄧麗珠,繼續道:「但是 ,她拒絕了!」   江天濤和朱彩鸞驚異的「噢」了一聲,齊聲問:「她怎麼說?」   冷萍道:「汪姑娘說她自己有帳蓬!」   朱彩鸞聽得杏目一亮,立即興奮的道:「既然她自己有帳蓬,我們現在就去所有的 帳篷內去找她吧!」   說罷,即由椅上立起來。   冷萍淡雅的一笑,道:「我認為她這樣說,完全是推諉之詞!」   鄧麗珠迷惑的間:「怎見得!」   冷萍繼續道:「根據入場時她一直跟在我的身後,而跟在她身後左右的人,儘是些 粗獷莽夫,在大會場上,她也一直立在我的左近,但入場時跟在她身後的那些人,卻沒 有一入立在她的附近,由此可斷定僅她一人前來參觀龍首大會!」   江天濤和鄧麗珠讚同的點了點頭。   朱彩鸞驚異的「噢」了一聲,又緩緩的坐了下去。   冷萍看了一眼江天濤,含意頗深的道:「同時,我還斷定她說的是你話!」   鄧麗珠尚不十分瞭解內情,因而迷惑的問:「為什麼?」   冷萍淡淡一笑道:「因為當時我也曾問過汪姑娘是否也認識濤弟弟,她立即搖頭, 冷冷的說,她認識江老堡主,不認識江少堡主!」   江天濤一聽,立即黯然低下了頭。   朱彩鸞焦急的問:「散會時玲姊姊是走的那個方向?」   冷萍為難的道:「當時人群很亂,轉眼就看不見她了。」   朱彩鸞一聽,毅然立起身來,催促道:「濤哥哥,既然我們來了,還是出去找找看 !」   江天濤劍眉一蹙,尚未回答,冷萍已阻止道:「既然知道汪姑娘是一人前來參觀龍 首大會,她絕不會宿在會場附近,一定是宿在鎮上。」   江天濤首先讚同的點點頭。   冷萍繼續道:「如今,只有動員所有認識汪姑娘的人,根據她的衣著喬裝,即夜前 去鎮上的每座客棧中暗訪。」   朱彩鸞柳眉一蹙,遲疑的道:「還有雪姊姊,也是女扮男裝呀……冷萍立即插言道 :「那我們就一併找嘛!」   朱彩鸞為難的道:「可是除我和濤哥哥兩人外,俱都不認識雪姊姊!」   冷萍立即爽爽快快道:「大家都是久歷江湖的人,只要說出雪姑娘的年齡像貌,穿 著什麼樣的男裝,自然會找到她。」   朱彩鸞依然為難的道:「可是我們忘了問石頭哥哥雪姊姊穿什麼男裝了。」   冷萍迷惑的問:「那位雪姑娘是誰發現的?」   朱彩鸞道:「就是我師兄張石頭!」   冷萍毫不遲疑的道:「我們再去問張山主嘛!」   江天濤黯然點點頭,道:「既然如此,我們就即刻趕回營地,和馬總管他們商議如 何前去。」   說罷,四人同時由椅上立起來,挑帘走向外帳。   外帳燈火輝煌,林鬟等人都靜靜的坐在角落裡,林婆婆和小曼,緊繃著臉各自坐在 一邊。   林婆婆和小曼等人一見江天濤等人出來,紛紛由椅上立起來。   冷萍一見林婆婆和小曼,立即似有所悟的道:「小曼機伶,林婆婆有雙銳利的眼睛 ,把她兩人帶去,多少有些用處!」   江天濤立即感激的道:「很好,只是人辛苦姊姊和林婆婆了。」說著隨手遞了二十 兩銀子給林婆婆。   林婆婆接過銀子先揣入懷中,呵呵直笑道:「自家人為自家人辦事,還談什麼辛苦 不辛苦,還賞我銀子,少堡主也太客氣了。」   江天濤和朱彩鸞、鄧麗珠,覺得林婆婆很會講話,因而都忍不住啞然笑了。   於是,一行六人,出了帳幕,逕奔斷崖缺口,繼而,展開輕功,沿著來時路徑,直 奔小綠谷。   到達小綠谷,林邊擔任警衛的堡丁,早已飛奔議事大帳蓬,報告給馬雲山等人知道 。   馬雲山和鄧正桐等人,酒席剛剛撤除,正在商議要不要去接少堡主,這時聽說江天 濤回來了,急步迎了出來。   金劍英等人見和江天濤一同回來的,尚有一位身穿綠衣的美麗少女,俱都以為是雪 丹鳳,因而也代江天濤高興。   眾人一俟江天濤來至近前,紛紛躬身相迎!   江天濤拱手還禮,正待為冷萍介紹,驀見喝得已有幾分醉意的鄧正桐,望著林婆婆 一瞪眼,猛然一拍禿頭,恍然大悟的嚷著道:「不錯,不錯,老婆婆,你還認得我禿頭 嗎?」   立在冷萍身的林婆婆,兩眼一瞪,輕哼一聲,得意的笑著道:「你這大魚不敢吃, 小魚不敢碰的老水鬼,你那頂禿頭招牌,就你進了棺材,我老婆子也認得你!」   鄧正桐猛的一豎大拇指,有力的讚聲道:「好,有你的,不愧我們有一段老關係, 不過你老虔婆怎的和少堡主小子的師姊走了在一起,妳那位老酒鬼呢?」   鄧麗珠見老爹爹儘在那裡套老關係,而影響江天濤為眾人介紹冷萍,一由芳心有氣 ,因而嗔聲道:「爹,您總愛驢唇不對馬嘴的亂說一氣。」   說著,指了指冷萍,繼續道:「這位是鄂東桃林山的張姑娘,不是濤哥哥的雪師姊 !」   鄧正恫一聽,再度一拍禿頭,望著冷萍恍然大聲道:「對對對,我想起來了,妳就 是湖北桃林山「金字奪」張維漢張老弟的女兒小華,我說怎的有些面熟呢!」   冷萍一聽鄧正恫直呼她的乳名,知道是亡父的老友,不由急上兩步,檢衽一福,恭 謹的嬌聲道:「小華叩見鄧前輩。」   說罷,躬身屈膝就待下跪。   鄧正桐哈哈一笑,道:「罷啦,罷啦!」   鄧麗珠知道老爹爹的脾性,晚輩叩頭,一向是受之無愧,因而急上一步,伸臂將冷 萍扶住。   江天濤一見,立即謙和的笑著道:「既然鄧前輩已將冷萍姊姊的身世說了,晚輩也 不再介紹了。」   鄧正桐立即愉快的道:「小子,告訴你,小華的爹是湖北有名的大英雄,與我那江 老弟的交情一向也不錯,你今後要稱呼她世姊,見了她爹要叩頭呼世伯或前輩。」 江天濤聽說冷萍的父親還是老父的好友,心中也極為高興,因而連聲應了幾個是, 不由親切的去看冷萍。   一看之下,大吃一驚,只見冷萍,微垂著螓首,秀麗的玉頰上,已流滿了淚水。   這時,鄧正桐也發現了,不由驚異的問:「丫頭,妳哭什麼?」   江天濤知道冷萍必是想起慘死的父親,因而沉重的道:「大家進帳再談吧!」   如此一說,紛紛頷首,逕向建立在中央的議事大帳篷走去。   進入議事大帳帳,依序落座,江天濤仍坐在最高位上。   鄧正桐一俟眾人落座,立即望著冷萍,關切的問:「丫頭,為什麼哭,說出來,讓 這些前輩們聽聽?」   冷萍見問,反而痛心掩面大哭了。   鄧正恫一見,再度愣了。   江天濤立即將「獨眼梭」何老茂殺死冷萍父親的事,代為說了一遍。   鄧正恫一聽,不由怒目恨聲道:「這老賊當真是膽大包天,喪盡天良!」   金劍英立即寬言安慰道:「張姑娘想必已經知道「龍首大會」第三天的會程,是排 解江湖仇怨和紛爭……」   冷萍一面頷首,一面拭淚道:「晚輩知道,只是怕那老賊屆時不敢出來!」   金劍英肯定的說:「如果他來了一定會出場,即使他不出來,立在附近的群豪也會 把他推出來,俗語說:「親仇不共戴天」,誰無父母?豈能讓老賊逍遙自在?」   鄧麗珠尚不清楚大會的規則,因而不解的問:「假設「獨眼梭」左近的人都不認識 他呢?」   鄧正桐立即望著鄧麗珠,沉聲說:「妳這丫頭真沒腦筋,妳華世姊自然會將何老茂 的衣著形貌和他的年齡綽號一起報出來,尤其「獨眼梭」何老茂,一隻眼睛兔兒嘴,還 怕他飛上天去?」   冷萍覺得自己一哭,浪費了不少江天濤辦正事的時間,心中甚是過意不去,只是歉 然含笑道:「後天如何何老賊出場詭辯,尚請諸位前輩挺身而出,主持正義……」   馬雲山等人,紛粉頷首,連聲應喏。   冷萍感激的繼續道:「承蒙諸位前輩見允,晚輩終身感戴,現在濤弟弟尚有急事討 論,請諸位前輩一同商議。」   馬雲山等人一聽,俱都驚異的轉首看向江天濤。   江天濤立即將遇見冷萍,發現汪燕玲的經過,以及預定今夜分頭至南麓和鎮客店內 暗訪汪燕玲和雪丹鳳的事,簡要的說了一遍。   最後,他游目看了一眼馬雲山等人,憂急的道:「只是忘記詢問石頭兄,雪師姊的 裝束和佩戴。」   陳振鐸立即起身,恭聲道:「卑職願去新字第四區向張山主請示。」   話聲甫落,金劍英忽然平靜的道:「陳兄且慢!」   接著轉首望著江天濤,欠身道:「根據一般武林人物在江湖上行動的習慣,多喜穿 著自己喜愛的衣著和顏色,同時也兼有代表自己標記之意,雪姑娘平素喜著什麼顏色的 女裝,男裝也必喜歡穿著什麼樣顏色的男服,卑職認為不必派人去問!」   江天濤深覺有理,加之和汪燕玲的黃緞公子衫加以對照,立即讚同的點了點頭。   金劍英繼續肅容道:「目前正在大會期間,尤其明天,「峨嵋六老」極可能向本堡 挑戰,而老龍首爭級,又不限交戰場數,以最後一方無人出場迎戰,而決定勝負,戰敗 的高手不准再出場,而優勝者可以連續挑戰,明日在座諸人,極可能悉數出場交手,在 這關係著「九宮堡」在武林中的聲望,少堡主今後的盛譽之際,不宜澈夜勞師動眾去為 兩位姑娘而誤了大局,卑職之言,務講少堡主三思!」   江天濤聽了金劍英的話,面色微微一變,悚然驚覺自己險些因一時情急而誤了大事 ,因而,鼻尖鬢角頓由惶慚而滲出一絲冷汗。   金劍英誤以為江天濤動怒,立即欠身道:「卑職等受屬老堡主,深感責任重大,對 龍首大會之冀望,惶惶終日惟恐有虧職守,難報考堡主知遇之恩,少堡主如果認為今夜 必須前去找尋兩位姑娘,卑職等靜候吩咐!」   馬雲山、金頭鰲等人,立即神情凝重的點了點頭。   江天濤一聽,內心愈加惶愧,急忙由椅上立起來,拱手謙和的道:「諸位前輩,不 必為此憂急,晚生自應以龍首大會為重,尋找雪姊玲妹之事,原就決定與諸位商量後再 定取捨,為了應付明日大會,請大家就此歸帳休息!」   冷萍一見,立即起身,襝衽一福,道:「既然如此決定,晚輩即行告辭,明天大會 場上,如再遇汪姑娘,晚輩即命林婆婆通知濤弟弟!」   說話之間,眾人紛紛立起,金劍英急忙補充道:「張姑娘屆時可將消息通知入口處 的陳振鐸兄,少堡主即可伺機前去!」   說著,舉手指了指灰衣銀髮的陳振鐸。   於是,眾人出帳,相隨送至疏林以外,直到冷萍、小曼、林婆婆三人,騰身飛上谷 後削壁,眾人才向江天濤道聲晚安,各自回帳安歇。   江天濤默默的走回自己的篷帳,解下佩劍,和衣倒身床上,他滯呆的望著帳頂,竭 力去想,他實在揣不出雪姊姊不來營地見他的原因。   他暗暗警覺到,這不是一件尋常現象,因而他決定在龍首大會結束後,必須繞道去 趟梵淨山,拜見恩師海棠仙子和金狒盲尼前輩,也許在兩位老人的口風中,聽出一些端 倪來。   繼而想到汪燕玲,她自負氣出走後,這些天來,她一直棲身何處呢?   難道她真的不知道那方絲帕是「毒娘子」的陰謀?   驀然,他的心中一驚,倏然由軟床上坐起來。   因為,他突然想起張石頭當著天下英豪對元臺大師說的話,立身群豪中的汪燕玲, 聽到朱彩鸞已是九宮堡的少夫人,她心中定然怒極恨極,因而誤會也愈形加深。   假設,汪燕玲再風聞他和彩虹龍女雙雙失蹤,繼而又聽說彩虹龍女珠胎暗結的謠傳 ,不知她是多麼懊惱、忿恨。   江天濤想至此處,輾轉仰側,心憂如焚,深感事態愈來愈嚴重,不知怎樣才能將自 己一身委屈解脫清淨。   這時將一切希望,俱都寄託在冷萍身上,希望她能在明日大會場上設法纏住汪燕玲 。   江天濤和衣倒在軟床上,恍恍惚惚,渾渾入睡,腦海中似乎仍盤旋著雪丹鳳和汪燕 玲的影子,以及尋找兩人的問題。   不知過了多久……驀然一聲直衝霄漢的如雷歡呼,劃空傳來!   江天濤心中一驚,騰身躍下床來,睜眼一看,帳內燈光通明,兩個侍女,靜悄悄的 立在帳門處。   兩個侍女一見江天濤躍下床來,立即將淨面水送了過來。   江天濤見滿帳燈光,尚以為心思紊亂正在深夜夢中,這時見侍女送來一盆淨面水, 不由面色一變,脫口急聲問:「現在是何時辰了?」   其中一個侍女,穩靜的恭聲道:「辰時剛過!」   江天濤聽得渾身一戰,脫口一聲驚啊!飛身縱至帳門,揮臂掀開帳帘一看,強烈的 陽光,立即射進來。   不看尤可,一看之下,頓時大怒,甩脫帳帘,閃身而出,正待怨聲吆喝,發現「飛 蛟」鄧正桐,正笑嘻嘻的迎過來。   江天濤雖然滿腹怒火,但對鄧正桐可不敢發脾氣,不由焦急的沉聲問:「鄧前輩, 為何不喚醒晚輩?」   飛蛟鄧正桐一晃光頭,毫不慌急的笑著道:「時間早得很,何必喊你……話聲末落 ,又是一聲震天彩聲,劃空傳來。   江天濤不由焦急的問:「大會不是已經開始了嗎?」   鄧正桐看了江天濤的焦急神情,反而哈哈一笑道:「告訴你,今天是老龍首晉級, 老龍首挑戰先由低級開始,輪到我們還早呢!」   江天濤一聽,心知不妙,不由急聲問:「假設低級的不挑戰!   鄧正恫聽得心頭一震,但他卻依然笑著道:「小子你放心,每屆大會的第二天,就 從來沒有一次低級之間不挑戰的!」   江天濤再度急聲間:「萬一這次低級之間不挑戰呢?」   鄧正桐一聽,不由一楞,頓時無言答對。   江天濤一看鄧正恫這時的神色,不由心急如焚,,急聲道:「快拉馬來!」   說罷轉身,急步奔進帳內,匆匆淨面漱口,佩劍緊衣束巾,飛身奔出帳。   來至營門前,鄧正桐早已騎在馬上,小青正拉在一個健壯堡丁的手中。   江天濤見慬鄧正桐一人,先是一楞,接著沉聲問:「馬總管他們呢?」   鄧正恫雖然心中有點慌亂,但他仍能好整以暇的笑著道:「他們這時早坐在大會場 上了!」   江天濤一聽,面色再度一變,一聲不吭,飛身縱上馬鞍,放馬衝出營門,直向山口 如飛馳去。   鄧正恫一見,放馬緊追,同時大聲嚷著道:「小子別急,你先沉住氣,就是「峨嵋 六老」挑戰,馬拐他們也不在乎那六個老禿驢,再說就是峨嵋掌門百吉下場,一時也輪 不到你!」   說話之間,舉目再看,山口除了一團塵煙,江天濤早已沒有了蹤影。   江天濤坐在急如奔雷的馬上,心急如焚,雖然兩耳風聲呼呼,左右影物倒逝,但他 的兩腿,仍不停的催著馬腹。   尤其聽到陣陣驚濤駭浪的歡呼聲中,似是挾雜著惋惜音韻,更令他恨不得插翅飛到 九宮堡的形棚!   他實在不了解,馬雲山等人為何不將他早些叫醒,假設低級相安無事,峨嵋派首先 挑戰,誰能敵得住峨嵋掌門「百吉」禪師的玉如意。   小青是通靈寶馬,似是也知道事態嚴重,一聲不嘶,放蹄飛奔,速度之快,宛如脫 免驚鴻。   翻橫嶺,越夾谷,奔過乾涸河道,直奔斷崖缺口。   這時,距離會場已經不遠,聽到的只是嗡嗡如沸的議論聲。   通過斷崖缺口,繞過第四峰角,沿著拱形嶺巔,直向正北馳去。   江天濤游目一看,滿谷滿嶺的群豪,個個神色焦急,紛紛交互爭論,有的唉聲嘆氣 ,有的跺腳惋惜,似是發生了震驚武林的大事情。   再看正北三十三座彩棚中的各派掌門和高手,個個交頭接耳,俱都神色凝重,少林 派的元臺大師和武當派的紅塵道長,俱都立在椅前,驚急的望著場中。   江天濤探首向谷底一看,只見一個霜眉銀髯,紅光滿面,身穿寬大灰袍,手抱玉如 意的老和尚,正傲然立在場中。   一看之下,大吃一驚,這不正是峨嵋派的掌門人百吉禪師嗎?   心念末畢,驀然傳來一聲嬌叱,江天濤這時已到了東北嶺巔了,整個會場,一目可 覽,只見隨著那聲嬌叱,一道粉碧身影,逕由三釵幫的形棚前,直射半天。   緊接著,一式「彩鳳棲枝」,身形立變頭下足上,平伸著雙臂,直向場中俯衝飛去 ,正是名滿天下的彩虹龍女。   江天濤一攪,寬心稍放,原來是三釵幫向峨嵋派挑戰。   繼而一想,又覺不妥,三釵幫是二等四級,峨嵋派是二等一級,中間尚有崆峒和長 白兩派,怎可超越兩級?   念及至此,心知不妙,舉目一看「九宮堡」的彩棚下,心頭猛的一震,面色立時大 變。   只見金劍英和馬雲山等人,個個面色蒼白,俱都滿頭大汗,鄧麗珠花容失色,正惶 急的扶著掩面哭泣的朱彩鸞。   江天濤看了這等情形,心如刀割,大驚失色,取下鞍頭上的馬鞭,猛的打在小青的 馬股上。   小青一聲激昂怒嘶,身形急如奔雷閃電,昂首豎鬃,直向「九宮堡」的彩棚後如飛 衝去群豪正在議論出場的彩虹龍女,這時驟聞激昂馬嘶,紛紛轉首抬頭,一見馬上的江 天濤,立即暴起一陣驚天動地,恍如春雷,勢如山崩的驚人歡呼:「來了,來了!」   「江少堡主來了!」   各派掌門和高手們一聽,粉紛仰首上看,元臺大師和紅塵道長、張石頭以及金、銀 二釵,更是關切的奔出彩棚外。   這時,江天濤已到了九宮堡彩棚後的嶺巔上,末待小青停止,飛身縱下馬來,急向 彩棚走去。   面色蒼白,汗下如雨的馬雲山和小李廣等人,個個神情激動,俱都一臉惶愧的急步 迎出棚外。   朱彩鸞一見江天濤,不由哭喊一聲:「濤哥哥!」   飛身撲了過去,伸手握住江天濤的左臂。   馬雲山、金劍英等人,紛粉抱拳躬身,惶愧的急聲說:「卑職等罪不可恕,百死莫 贖!」   江天濤一聽,宛如萬箭穿心,不由焦急的問:「是否還有挽回的希望?」   金劍英連連舉袖拭汗,急忙苦笑解釋道:「僅餘少堡主的一場了。」   江天濤心情一寬,立即鎮定的道:「大家快進棚內去談!」   金劍英見全場英豪仍在瘋狂的歡呼,即對江天濤恭聲道:「請少堡主先和關心「九 宮堡」   的各路英雄見見面。」   江天濤會意的點點頭,急步走至彩棚前,游目全場,拱手展笑,接著,高高的舉起 雙手來。   群豪一見,歡呼之聲更烈了,久久才靜下來。   江天濤又同元臺大師、紅塵道長,以及金、銀二釵、張石頭等人拱拱手,方始退回 金紅大椅前。   這時,他最關心的是已經入場的彩虹龍女。   低頭一看,發現一身粉碧,嬌靨凝霜的彩虹龍女,已立在「百吉」禪師的身前一丈 以外,不由望著馬雲山,急聲問:「可否將蕭姑娘喚回來?」   馬雲山、金頭鰲等人,紛紛搖頭道:「一經入場,便不許召回,除非交手百招以上 ,或已分出勝負。」   江天濤久聞百吉禪師的玉如意,出神入化,鮮逢敵手,深恐彩虹龍女失手,因而塤 了她的自尊和聲譽,不由沉聲問:「是誰讓蕭姑娘出場的?」   說著,轉首望著遣兵調將的金劍英。   金劍英立即蹙眉道:「想必是蕭姑娘見少堡主仍末到達,朱姑娘在九十七招上被逼 出圈外,而「百吉」禪師又聲聲要求少堡主出場,是以她才毅然入場迎戰,緩衝一下時 間,以便等少堡主到達。」   江天濤緩緩點頭,轉首看了一眼仍在氣忿流淚的朱彩鸞,知道她是因一時大意被百 吉逼出圈外因而感到氣忿委屈。   同時,他又看了一眼小李廣,見他一臉懊惱神色,知道他入場也沒佔了上風。   賽扁鵲謝感恩在傍低沉的道:「寧兄、馬兄,先後出場,均擊敗了百凡、百靈,百 吉見他們峨嵋派一勝兩負,多少有些惱羞成怒,明知少堡主尚未蒞場,他仍然入場向少 堡主挑戰……」   話末說完,目見場中的江天濤突然作了一個「稍待」手勢,因為,場中的彩虹龍女 ,已撤出她背後的青鋒劍。   這時,滿谷英豪,依然議論紛紛,但所有人的目光,卻一致望著場中的百吉禪師和 彩虹龍女。   只見滿面怒容的百吉禪師,霜眉微軒,目射精光,注定彩虹龍女的如花嬌靨,沉聲 問:「蕭姑娘並非九宮堡之人,何以要代九宮堡出場?」   彩虹龍女橫劍玉立,冷冷一笑,不笞反問道:「老禪師是果真不知?抑或是明知故 問?」   百吉禪師自然知道彩虹龍女的話意,但他老奸巨猾,卻佯裝一愣,故意正色道:「 老納自是不知,那有故問之理!」   彩虹龍女知道百吉禪師,在逼她當著天下英豪自己說出與江天濤的關係來,因而, 嬌靨一紅,不由沉聲道:「既然不知道,事後可回去問問你的門人弟子!」   百吉禪師沒想到「彩虹龍女」回答的如此狡黠,頓時老臉一紅,不由微泛怒火,冷 冷一笑道:「很好,老納就鬥鬥妳這位九宮堡的第三位少夫人!」   彩虹龍女一聽「第三位少夫人」,頓時大怒,黛眉一豎,脫口一聲怒叱,手中長劍 ,一招「仙人指路」,逕刺百吉禪師的咽喉,出劍奇快,一閃已至。   百吉禪師心中一驚,大袖一揮,跨步旋身,手中玉如意,輕巧的一格刺來的劍身, 玉如意順著劍勢,閃電點向彩虹龍女的虎口。   江天濤看得心頭一震,滿谷英豪立即掀起一片啊聲和騷動,百吉禪師的玉如意,奇 快穩準,果然不愧是一派掌門。   就在群豪騷動的同時,彩虹龍女一聲嬌叱,飛身疾退五尺,但她手中的長劍,卻順 勢挑向百吉的右腕!   百吉一見,面色大變,慌不迭的旋身跨步,疾舉右臂!   彩虹龍女這一招退步還擊,變化得奇快神快,運用的恰到好處,較之百吉的那招閃 電點擊,毫不遜色,群豪立即暴起一聲烈彩。   一個是峨嵋派的掌門宗師,一個是名滿天下的彩虹龍女,兩人各展絕學,頓時打得 難解難分,只見劍光不見人影。   百吉禪師已經戰過勁敵朱彩鸞,挖盡心思才將對方逼出圈外去,本想趁江天濤末到 ,再戰金頭鰲和馬雲山,完成晉級的三戰皆捷,沒想到竟然逼出了彩虹龍女。   他早已風聞彩虹龍女和江天濤的旖旎關係,他佯裝不知的原因,是想逼彩虹龍女退 回去。   因為,他深知彩虹龍女機智超群,藝艷雙絕,劍術尤為驚人,萬一彩虹龍女這一關 都通不過去,更休想爭奪第一級的寶座了。   這時一經交手,才發覺彩虹龍女果是勁敵,而她的臨戰經驗,尤超過爭強急功的朱 彩鸞。   彩虹龍女這時尤為謹慎,不過江天濤的蒞場,給了她不少的定力和興奮,她不但要 保持既往的榮譽,而且要儘可能擊敗百吉。   但是,一經交手,才知百吉的玉如意,果然名不虛傳。   百吉禪師自知僅以玉如意無法取勝,因而不時揮出一招寬大袍袖,抖出一團勁風彩 虹龍女也自知僅仗長劍無法擊敗百吉,間而左掌翻飛。   兩人身形,愈旋愈快,青鋒劍和玉如意愈鬥愈疾,群豪看徥個個感到眼花繚亂,俱 都忘了喝彩叫好和吶喊助威。   因為,他們大都看不出誰佔上風,誰露敗跡,只覺得風聲呼呼,劍光閃閃,目眩神 迷。   江天濤看得寬心大放,知道百吉禪師和彩虹龍女才真是勢均力敵,一兩百招內,決 難分出勝負。   於是,深深吁出一口氣,轉首望著馬雲山等人,輕鬆的笑著道:「一覺好睡,險些 誤了大事。」   鄧麗珠一聽,立即埋怨道:「都是我爹不好,堅持不准馬前輩喊你……」   賽扁鵲立即寬言接口道:「這也不能怪鄧兄不好,他也是希望少堡主能多休息片刻 ,根據歷屆大會的紀錄,從來就沒有一次低級之間相安無事,至少第六第八級的老龍首 要設法擺脫第三十三棚最末的寶座。」   話聲甫落,棚後嶺巔上突然傳來一聲烈馬怒嘶。   江天濤等人回頭一看,正是滿頭大汗,氣急敗壞的鄧正恫,飛身下馬,急步向這面 奔來。   鄧正恫神情焦急的奔下嶺巔,尚未進棚,便忍不住惶慌的沉聲問:「這是怎麼回事 ,蕭丫頭和百吉禿驢怎會殺在了一起?」   江天濤早已恢復鎮靜,立即肅手笑著道:「鄧前輩先坐下歇一歇!」   鄧正桐搖搖光頭,目光炯炯的望著馬雲山等人,繼續問:「馬老拐,這到底是怎麼 回事?根據大的規定,「三釵幫」是沒有資格向峨嵋派挑戰的呀!」   馬雲山苦笑一笑,道:「本屆大會與往年不同,俱都安於本身的等級……鄧正桐一 聽,知道被江天濤猜中了,不由脫口一聲驚啊,頓時楞了。   賽扁鵲為了緩和一下鄧正桐的驚怒情緒,立即風趣的笑著道:「鄧禿頭,你昨晚誇 下「連戰三場」的海口宏願,恐怕只有留待五年後的下屆大會再實現了!」   鄧正桐雖然一生嘻笑人間,但遇到這等關係重大的事,也不由得他不方寸大亂,想 到他險些鑄成大錯,內心尤為不安。   這時聽賽扁鵲如此一說,不由虎目一翻,沉聲問:「為什麼?」   賽扁鵲聳肩一笑,無可奈何的道:「現在只剩下少堡主的一場了!」   鄧正恫一聽,立即恨恨的道:「哼,就是午後個人絕技表演時,我禿頭也要向六個 老禿驢單獨挑戰!」   說著,恨恨的看了一眼場中打鬥尤為激烈的百吉禪師和「彩虹龍女」,於是,繼續 不解的問:「蕭丫頭怎的入場了?」   金劍英感慨的道:「不是蕭姑娘接續一場,老兄,這時我們都坐在峨嵋派的彩棚裡 啦!」   鄧正桐震驚的瞪了瞪眼,面色頓時大變。   金劍英繼續道:「大會宣佈了老龍首晉級開始,久久無人出場,元臺大師只得由第 六級逐級詢問,問至第二級時,峨嵋派的百吉禪師便站起來了……」   鄧正桐聽至此處,不由懊惱的「唉」了一聲,恨恨的跺了跺腳!   金劍英繼續道:「百吉禪師一起身,馬兄便急忙向對面嶺巔上的振鐸兄,揮了一個 「催請少堡主」的手勢……」   江天濤和鄧正桐聽得同時一愣,不由齊聲問:「我們為什麼沒有遇見陳議事?」   馬雲山立即解釋說:「陳兄為求迅速,他是展輕功,走捷徑,這也許是沒有遇上的 原因!」   江天濤和「飛蛟」鄧正桐,同時點點頭,舉目一看對面嶺巔入口處,陳振鐸已經回 來了。   金劍英繼續道:「第一場是百空,由於百空用的是戒刀,愚弟即派鍾老弟出場,這 樣在兵刃上,鍾老弟先佔優勢……」   說至此處,坐在一角的小李廣,立即羞慚的低下了頭,鄧正恫是個閱歷淵博的老江 湖,金劍英不說結果,也知道小李廣的第一場沒有旗開得勝。   金劍英繼續道:「第二場是百凡對寧兄,第三場是百靈對馬兄,這兩場均獲勝,慬 寧兄的左小臂,被百凡的鐵禪杖,輕輕掃中,略微紅腫。」   江天濤一聽,不由關切的去看寧道通,發現他的左小臂下的衣袖,果然有一道四寸 長的裂縫,不由關切的問:「寧前輩覺得怎樣?」   寧道通立即欠身含笑道:「僅有些微酸痛,謝兄已敷過「活血消腫散」了!」   江天濤一聽,立即安心的點點頭。   金劍英望著鄧正桐,繼續道:「百吉禪師見一勝兩員,不禁有些惱羞成怒,立即起 身詢問咱們少堡主……」   鄧正桐怒哼一聲,輕蔑的沉聲道:「這老禿驢最狡獪,那裡是惱羞成怒,分明是投 機取巧。」   金劍英贊同的點點頭,繼續道:「當時愚弟即派朱姑娘出場迎戰百吉,只要第一戰 交手百招以上,即可殺盡百吉傲氣……」   鄧正恫早已發現朱彩鸞的杏目紅紅的,知道她也沒有佔了上風。   金劍英惋惜的道:「朱姑娘吃虧在急進求功,所以在九十七招上被百古以誘敵之計 逼出圈去,因而全場群豪,都為朱姑娘惋惜,不過百吉也深知他這一場勝來的確不易。 」   說此一頓,不由覲目看了一眼嬌靨依然鐵青的朱彩鸞,繼續道:「百吉禪師見少堡 主仍末到場,老臉上頓時現出笑意,這時能和百吉週旋的只有馬兄和寧兄,但馬兄大戰 百靈,剛剛回棚尚未調息完畢,而寧兄又傷了左小臂,愚弟雖然可以下場,自覺在百吉 禪師的玉如意下走不過五十招,因為,這一場必須和百吉力拚,大量消耗他的真力,逼 使他不得不下場調息,這樣少堡主便可來得及趕上第三場迎戰百吉。」   說至此處江天濤和鄧正桐連連頷首,由衷佩服,鄧正桐不由讚聲說:「難怪我那江 老弟來時把遣兵調將的責任分配給你,今天我禿頭也要讚你一聲了不起!」   金劍英苦笑一笑,繼續道:「就在這萬分緊急之際,冰雪總明的蕭姑娘便毅然出場 了!」   話聲甫,落棚後嶺巔上,突然暴起一聲巨鐘大響!緊接著,滿谷群豪歡呼鼓掌,形 如瘋狂!   立在少林棚前的胖大和尚,正舉著已滿百招的大紅旗搖晃。   再看場中的百吉禪師和彩虹龍女,已經飛身退出圈外。 熾天使書城

    【第十二章 龍爭虎鬥】   彩虹龍女的嬌靨上略現紅暈,顯然全力以赴,而手抱玉如意的百吉禪師,鼻翅已有 些起伏,他和彩虹龍女搏鬥了百招,顯然十分吃力。   但是,滿嶺滿谷的天下英雄,卻盛讚百吉禪師和彩虹龍女是棋逢敵手,勢均力敵, 沒有分出勝負。   彩虹龍女注定強自提氣,不讓自己喘息的百吉禪師,冷冷一笑道:「奉勸老禪師, 還是打消和江少堡主交手的念頭為好,不客氣的告訴你,本督察在江少堡主的麗星劍下 ,從未走過十招!」   百吉禪師聽得暗泛怒火,這分明是譏諷他的玉如意,決難在江天濤劍下走過十招。   繼而想到昨天江天濤擊敗逞英劍客和白亮鞭兩人時所施展的「麗星劍法」,又覺得 彩虹龍女的確沒有誇大。   因而,心中一動,有力的一頷首,沉聲道:「老納昔年已領教過「麗星劍法」,稍 時老納還要向江少堡主討教幾招,九宮堡不傳之秘的「排雲掌」法!」   江天濤一聽排雲掌,心頭一震,面色立變,頓時楞了。   就在這時,碧影一閃,風聲颯然,一身粉碧,嬌艷如花,鮮紅的櫻唇上綻著甜笑的 彩虹龍女,已撲至江天濤面前!   江天濤一定心神,急忙含笑起身,紅影閃處,朱彩鸞和鄧麗珠同時飛身撲了過去, 立即將彩虹龍女雙雙抱住。   朱彩鸞閃動著淚花,驚喜的笑著道:「珍姊姊,妳真了不起!」   鄧麗珠也急忙興奮的道:「珍妹妹,妳這一下殺盡了峨嵋派的傲氣!」   鄧正恫內心感激「彩虹龍女」的挺身挽回大局,因而也急步過去,豎起大拇指頭, 讚聲道:「蕭姑娘,有妳的,不愧是名滿天下,機智超群,輕功第一,劍術驚人的「彩 虹龍女」!」   金劍英、馬雲山、金頭鰲、「賽扁鵲」,以及小李廣等人,也紛紛圍住彩虹龍女道 賀誇獎。   彩虹龍女一經代表九宮堡迎戰,根據大會規定便不能再回三釵幫的棚下,以便對方 繼續向她挑戰。   她這時見這麼多人的圍住她道賀盛讚,鬧得嬌靨緋紅,頷首綻笑,不知道先回答誰 才好。   但她興奮、快慰,閃爍著柔輝的澄澈鳳丹,卻不時深情的瞟一眼站立在金紅大椅前 的濤哥哥!   金劍英和馬雲山、金頭鰲等人,也同樣的感激彩虹龍女的解圍,否則,簡直無顏回 去見老堡主。   這時,紛紛歡聲請彩虹龍女入座,朱彩鸞熱心活潑,特別將自己靠近濤哥哥的金紅 圓凳,讓給彩虹龍女坐。   這時,群豪已停止了歡呼,談笑議論之聲,嗡嗡如沸,所有人的目光,一齊向九宮 堡的彩棚望來。   豐神如玉,藍衫佩劍的江天濤,為了讓百吉禪師有充份調息的機會,依然端坐在金 紅大椅上並未急急入場。蕭湘珍坐在他的左邊,朱彩鸞和鄧麗珠坐在他的右邊,個個貌 若嬌花,俱都美似天仙,群豪中,不知多少年輕的高手看了妒煞、羨煞。   就在這時,驀見元臺大師由椅上立起來,目注仍立場中,暗自調息的百吉禪師,合 什朗聲,公正而關切的問:「百吉道友,連戰兩人,俱是盛譽當前的俠女,想必消耗真 力過鉅,本席根據以往大會慣例,有權准道友入棚調息,你是否覺得有此必需?」   場中的百吉禪師,單掌合什,微微躬身,仰首望著元臺大師,感激的道:「多謝元 臺道友關切,貧納需要略事調息。」   說罷,大袖一揮,騰身而起,宛如一隻巨大灰鶴,逕向峨嵋派的形棚前飛去鄧正恫 一見,倏然由圓凳上立起來,虎目一瞪,震耳一聲大喝道:「且慢!」   這聲大喝,乃鄧正桐挾著滿腹怒火而發,不啻平地暴起一聲焦雷,滿谷議論紛紛的 群豪,頓時靜下來。   江天濤和馬雲山等人,鬧不清是怎麼回事,因而,俱都茫然望著鄧正桐。   只見飄然飛落在二級正中彩棚前的「百吉」禪師,怒目望著「飛蛟」鄧正恫,久久 才沉聲問:「鄧正恫,你有何事?」   鄧正桐滿腹的怒火無處洩,不由怒哼了一聲,忿忿的道:「你這一調息,至少也得 個把時辰,難道你真好意思讓天下各路趕來的英雄朋友,儘等你一個人?」   如此一說,立在峨嵋彩棚的百靈、百通、百凡、百空等人,俱都暗泛怒火,老臉通 紅。   百吉禪師雙目一瞪,突然厲聲問:「你待怎樣?」   鄧正桐怒哼一聲,輕蔑的道:「我禿頭要鬥鬥你們幾個老唸佛的,為天下英豪打發 一下等候你調息個把時辰的無聊時間。」   話聲甫落,群豪立時暴起一陣歡呼和掌聲。   峨嵋六老一聽,頓時大怒,方頭大耳,濃眉鈴眼的百慧,首先一聲暴喝,手提著月 牙方便鏟,飛身縱出棚來,怒目望著飛蛟鄧正桐,厲聲道:「你無端尋釁,欺人太甚, 老納倒要試試你鄧正桐有何驚人的藝業。」   鄧正桐仰面哈哈一笑,揶榆的道:「老百慧,論塊頭,你比我禿頭魁梧多了,講藝 業,你還差得遠呢!」   百慧肩闊體胖,性暴如火,一向自恃鏟杖無敵,這時一聽鄧正桐的話,那裡還捺得 住,不由氣得暴如雷,哇哇怪叫。   鄧麗珠看了百慧這等聲勢,不由望著鄧正恫關心的低聲呼了聲「爹」。   鄧正恫看了百慧胡蹦亂叫的樣子,反而笑得更厲害了,於是,一揮手,倚老賣老似 的道:「別蹦別叫,下去等著,我禿頭隨後就到。」   百慧鈴眼一瞪,暴聲應好,大袖一揮,提起粗如兒臂的月牙方便鏟,如飛向谷底場 中奔去。   金劍芵修眉一蹙,不由插言道:「鄧兄你何必再和「六老」爭意氣!」   鄧正恫提起百斤大鐵槳,冷哼一聲,忿忿的道:「不給這六個老禿驢點顏色看看, 他們總認為「九宮堡」是好欺負的!」   說著,提槳走出棚外,向著早已等在場中的百慧一揮手,提氣朗聲道:「老百慧別 急,我禿頭一向作事就是慢吞吞的。」   說罷,竟沿著臺階石級向場中走去。   和尚最忌諱別人罵禿頭,鄧正恫雖然沒有公然罵,但他自己卻一口一個禿頭,峨嵋 六老固然十分生氣,就是元臺大師也覺得有些不是滋味。   群豪見鄧正桐光頭銀鬚,生像有趣,加上他的笑罵言語,俱都為他歡呼助威。   百慧好不容易等到鄧正恫走到場中,那裡還捺得住滿腹怒火,大喝一聲,飛身前撲 ,手中方便鏟,一招「橫掃五嶽」,挾著呼呼勁風,直向鄧正桐掃去,聲勢驚人,疾如 奔雷。   飛蛟鄧正桐表面喜笑,而內心的怒火,卻不亞於百慧,這時見百慧一聲不吭,掄鏟 掃來,更加怒不可遏,一聲冷哼,跨步旋身……就在他身形疾旋的一剎那,百慧切齒一 聲怒嗥,雙腕一挺,橫掃而至的方便鏟,疾變「順手推舟」,寒光閃閃,鋒利無比的月 牙鏟,猛向鄧正桐的腰脅剷去,去勢如電,奇快無比。   鄧麗珠看得花容一變,脫口一聲尖呼。江天濤和彩虹龍女等人,也不自覺的由椅上 猛的五起來。   滿谷群豪一見,頓時掀起一片驚啊和騷動!   就在群豪震驚,一片驚呼的同時,以閃電般的速度,仆身倒向地面,百慧的方便鏟 ,擦著鄧正桐的脅肩剷過,絲毫之差,萬分驚險,不少人驚出一身冷汗。   緊接著,鄧正桐兩手撫地,身形一旋,一個快如風車般的「掃堂腿」,猛向百慧的 雙足掃去。   百慧急進求功,一鏟刺空,心知要糟,只得大喝一聲,以鏟支地,身形騰空而起, 堪堪躲過鄧正恫如飛掃來的一腿。   鄧正桐一見百慧凌空,飛身躍起,大喝一聲,縱步欺進,手中百斤大鐵漿,猛向百 慧支地的月牙鏟頭擊去身形尚在空中的百慧一見,大吃一驚,慌急間疾墜身形!   但是,就在他身形尚在下瀉之際,錚的一聲金鐵交鳴,應聲濺起無數火星,颼的一 聲,百慧的方便鏟,脫手而飛,直射半空。   百慧雙臂一麻,虎口破裂,所幸他的功力深厚,悶哼一聲,疾演「雲裡翻身」,一 連兩個斛斗,翻出一丈五尺以外,飄然落在地面上,面色蒼白,冷汗油然。   群豪先是一楞,接著暴起一陣熱烈彩聲,任何人沒想到,峨嵋六老中的百慧,竟在 三兩個照面內敗給了飛蛟鄧正桐。   飛蛟鄧正桐,虎目注定滿頭冷汗,一臉怨毒的老百慧,冷冷一笑,風趣的道:「老 百慧,你敗在急進求功,我禿頭勝在「置於死地而後生」,你想要我禿頭的命,我怎能 不拚死「險中取勝」!」   話聲甫落,正北彩棚間,震耳一聲大喝,一道寬大灰影,飛身向場中撲來。   飛蛟鄧正桐舉目一看,只見來人虎頭燕額,獅鼻方口,兩道濃眉,又黑又粗,手提 一柄鐵禪杖,正是峨嵋六老之一而以膂力驚人見稱的百凡。   「百凡」一到場中,立即縱至「飛蛟」鄧正桐面前七步處,手橫鐵禪杖,飛眉大喝 聲中,一個霜眉銀髯,怒容滿面,身穿一襲灰僧袍的老和尚,手提著一柄降魔杵,如飛 奔向場中。   江天濤一見,心中一動,震耳大喝一聲:「且慢!」   大喝聲中,身形凌空,快如一縷輕煙般,藍影一閃,已到了場中,而提著降魔杵的 百通,仍沿著百級通道向下衝。   滿谷群豪先是一楞,接著暴起一陣如雷彩聲。   江天濤一到場中,即向飛蛟鄧正恫一肅手,謙恭的道:「請鄧前輩回棚歇息,讓晚 生來會會這位百通大師。」   鄧正恫雖然雙臂酸痛,氣血浮動,但仍虎目一瞪,晃著光頭,沉聲道:「讓老朽將 百通打爬下再休息不遲!」   江天濤知道鄧正桐故作威風,只得沉聲道:「鄧前輩如再堅持,豈不被天下英雄笑 你不聽少堡主的命令!」   鄧正桐見江天濤特地來給他舖下臺階,老懷自是高興,這時一聽「命令」,只得裝 出一副無可奈何的神情,一躬身道:「好吧,老朽遵命!」   話聲甫落,已經立身一丈以外的百通,霜眉一軒,精目一瞪,怒聲大喝問:「鄧正 桐,不接老納三杵,你走得了嗎?」   江天濤一聽,頓時大怒,正待發話,飛蛟鄧正桐已怒聲回答道:「老朽奉命離場, 你道我禿頭怕了你百通不成?」   百通雙目一瞪,大喝一聲:「那你就先接老納一杵!」   大喝聲中,飛身前撲,手中百斤降魔杵,一招「天雷轟頂」,挾著呼呼勁風,猛力 向鄧正恫砸去,聲勢駭人,猛不可當。   江天濤知道鄧正桐泱難敵住這威猛的一擊,只得劍眉一軒,大喝一聲道:「本人在 此,那個敢不聽話!」   說話之間,心念已動,急忙暗凝「一指彈神功」,故意將衫袖迎空一揮,暗將運集 十成功力的中食二指,向著百通擊向鄧正桐的降魔杵猛力彈出。   錚的一聲,一縷剛猛勁風,猛的擊在杵身上,百通一聲驚呼,整條右臂酸痛,降魔 杵已脫手而飛。   群豪一見大嘩,頓時掀起一片震駭吶喊,不少人驚呼說是「鐵袖神功」!   百通左手握著右腕,震驚的望著滿面怒容的江天濤,完全呆了,橫槳準備迎擊的鄧 正恫也愣了。   少林派的「元臺大師」看得臉色一變,武當派「紅塵道長」震驚的不自覺的由椅上 立起來。   馬雲山、金劍英、朱彩鸞、鄧麗珠,以及「三釵幫」的金、銀二釵和五位堂主,俱 都愣了。   因為,他們鬧不清江天濤還有些什麼驚人的本領,只有彩虹龍女心裡明白,江天濤 暗中施展的是「一指彈功」。   江天濤遣走了鄧正桐,立即仰道望著峨嵋派的形棚,拱手朗聲問:「請問百吉禪師 ,可曾調息完畢?」   話聲甫落,面色略顯蒼白的百吉禪師,應聲由彩棚內縱出來,同時,怒聲道:「老 納完畢已經多時了!」   了字出口,身形凌空,伸張著左右兩臂,大袖飄飄的撲向場中。   這時,滿谷群豪和三十三棚中的掌門和高手們,個個面色驚急,俱都鴉雀無聲,所 有人的目光,一致望著飛向場中的百吉。   根據百吉禪師徒手末帶玉如意,因而斷定最後決定性的這一場,必是較量拳掌和內 力。   百吉禪師來至場中,在江天濤身前一丈五尺處,立定身形,首先雙手合什,朗聲宣 了一個佛號,接著,沉聲道:「老納久聞貴堡祖傳的「排雲掌法」,傲視武林,精奧絕 倫,對敵之時,鮮少施展……」   江天濤早已想好了對策,是以末待「百吉」話完,立即毫不客氣的微一頷首,傲然 回答道:「不錯,設非勁敵,絕不施展!」   百吉聽得面色一變,心中更加惱火,恨恨的看了江天濤一眼,繼續道:「據說貴堡 的排雲掌法,一經施展,戰無不勝,攻無不克…:」   江天濤依然神色自若的點點頭,平靜的道:「不錯,在本堡歷代施展排雲掌法的紀 錄上,極少有人走過三招,而且絕少有人不敗!」   百吉禪師說的本是江湖上一般奉承場面話,沒想到江天濤竟毫不客氣的承認了,而 且,比他誇得遠大,不由勃然大怒,瞋目厲聲道:「這便是老納向你討教的理由!」   由字出口,飛身前撲,右掌一招「力劈華山」,左袖暗襲江天濤的小腹,一招兩式 ,迅快絕倫,一派掌門宗師出手,畢竟不凡。   江天濤胸有成竹,完全施展「龍虎鬥」掌法中「守」,身形巧妙的一旋避開了。   百吉禪師見江天濤旋身向左,大喝一聲疾演「天王推出」,雙袖兩手,閃電推向江 天濤的脅肩,同時,連番攻出五招。   頓時,掌風呼呼,大袖飄飄,只見盤旋如飛的身影,看不清兩人的面目。   但是,江天濤依然神奇絕妙的避開了。   百吉禪師見一連五招,步步進攻,莫說擊中,即是江天濤的衫襬袖綾也沒觸及,不 由氣得老臉鐵青,飛身暴退,接著厲聲問:「閣下為何吝於賜招,避而不攻?」   江天濤飄灑而立,神色自若,淡然一笑道:「在下曾對老禪師說過,在排雲掌下的 高手,絕少有人走過三招!」   百吉禪師一聽,只氣得腦際轟然一響,兩眼直冒金花,一聲厲嗥,神情如狂,飛舞 雙掌,十指箕張,宛如脫柙猛虎,飛身向江天濤撲去。 群豪見百吉禪師鬚眉俱張,神情如狂,疾言厲色的撲向江天濤,知道這位年近古稀的 老和尚,果真動了瞋念!   因而,不少與峨嵋派有淵源的人,俱都認為江天濤的話,說的太誇大了。   就在群豪心念一動,尚末開口的同時,場中已有了變化!   只見飄灑卓立的江天濤,劍眉一軒,朗然大聲道:「老禪師注意了!」   了字出口,身形如電,藍影一閃已到了「百吉」禪師的右後方,身形之快,較之方 才不知快了多少倍!   百吉禪師,久經大敵,知道江天濤已到了身後,大喝一聲,左掌一招「倒打金鐘」 ,右袖趁勢掃回身後。   江天濤的身形末停,就在百吉禪師兩招齊出的同時,他已到了百吉的左側,恰巧避 過百吉的左掌右袖!   緊接著,出手如電,右掌疾按百吉禪師的左肩。   百吉身為一派掌門,身手自是不凡,掌袖擊空心知不妙,疾演「脫袍讓位」,點足 向前斜縱。   但是,江天濤如形附影,緊跟斜縱,右掌仍輕巧的按在百吉禪師的左肩上。   百吉禪師驚覺左肩被觸,心中不禁大駭,但他不知江天濤念他身為一派之尊,顧全 他的顏面,希望他知難而退,倘以為江天濤末能及時出手,以掌沿輕輕觸及,即使如此 ,也不禁驚出一身冷汗。   於是,大喝一聲,疾演「靈犀望月」,身形倏然迴轉,一招「開天闢地」,左掌橫 劈江天濤的胸前,右掌猛向江天濤的小腹推去!   江天濤見百吉禪師仍不識趣,心中不由生氣,一聲怒哼,身形不停,一式「虎踞斜 步」,側身已到了百吉禪師右,同時,疾演「神龍探爪」,暗用二成真力,輕巧的點了 一下百吉的曲池穴。   百吉半身一麻,身形不由一個踉蹌摒息靜觀的群豪一見,立即掀起一片騷動和驚啊 !百吉禪師老臉一紅,兇性大發,急定身形,厲喝一聲,一個「怒龍翻身」,疾演「五 雷貫頂」,運集全身功力,猛向身側的江天濤擊去。   但是,就在他翻身舉拳的同時,江天濤已到了他的肩後。   江天濤見百吉禪師,繼續厚顏出手,頓時大怒,如不在第三招上勝他,勢必落個誇 大其詞,只得大喝一聲:「老禪師請恕在下失禮了!」   說話之間,疾如電閃的一掌,已擊在百吉禪師的後肩上。   百吉一聲輕哼,踉蹌前衝數步!   由於江天濤是以「借方使力」的巧勁「柔」字訣,加之僅用四成真力,是以,百吉 禪師前衝數步,立即剎住身形。   這次群豪看的清楚,立即暴起一陣驚人歡呼。   百吉禪師急墜身形,轉身怒目望著江天濤,一張老臉只氣得青一陣紅一陣,久久才 切齒恨聲道:「江少堡主,你施展是什麼掌法?」   江天濤見百吉連番厚顏出手,心中已是怒火高熾,這時見他又老著面皮發問,只得 沉聲:「排雲掌法!」   百吉禪師霜眉一軒,立即厲聲道:「老衲十五年來,私下曾邀令尊江老堡主,先後 三次交手觀摩,每次均在百招以上,從未見令尊施展過今天的這三招掌法……」   江天濤一聽,心中暗吃一驚,末待百吉話完,佯裝有趣的哈哈笑了,故做鎮定的道 :「在下方才已對老禪師說過,設非遇到高人勁敵,絕不施展排雲掌法百吉禪師聽得渾 身微抖,不由厲聲問:「你是說老納不配和令尊大人切磋「排雲掌法」,而且尚不夠資 格稱為高手?」   江天濤淡然一笑道:「在下決無此意,而是說,老禪師雖是高手勁敵,但因無怨無 仇,故而不施展排雲掌法!」   百吉禪師怒哼一聲,不由反駁問:「既然如此,今天閣下為何施展排雲掌法?」   江天濤朗聲一笑道:「今天當著天下各路英豪,而老禪師又指明要磋切排雲掌法, 在下豈能胡亂施展,混淆天下,欺騙各路前來參觀大會的英雄豪俠?」   百吉禪師頓時語塞,回想與「陸地神龍」江老堡主三次交手,均以為對方施展的就 是排雲掌法,原來竟是假的!   心念至此,越想越氣,雖然明知自己已輸,但仍想設法挽回一些失去的面子,因而 沉聲道:「久聞少堡主以掌力雄厚見稱,曾經單掌擊傷「力拔山」,老納意欲見識見識 ,不知閣下可願與老納對劈三掌?」   江天濤見勝負已判,不願再令百吉難堪,因而哈哈一笑,謙和的道:「老禪師功力 深厚,掌可開碑,矚目當今,鮮少敵手,在下這點膚淺功夫,豈能與老禪師相提並論! 」   百吉禪師自恃功力不輸「力拔山」,因而決心以內力與江天濤一拼,這時見江天濤 自稱不敵,精神不由一振,深怕失去大好機會,立即以激將之計,輕蔑的道:「江少堡 主可是自知不是老納對手,不敢與老納對掌?」   如此一間,滿谷群豪一靜,俱都瞪大了眼睛靜聽江天濤的回答。   豈知,江天濤淡淡一笑,毫不遲疑的點點頭,道:「不錯,在下自知不如老禪師的 內力雄厚,老禪師方才挑戰之時,如果選對劈三掌,而不選排雲掌法,這時貴派已經晉 級了!」   如此一說,群蒙大曄,立即掀起一陣爭論和騷動。   與峨嵋有淵源的人,個個懊惱痛悔,俱都暗自埋怨百吉禪師不該放棄苦修數十年的 深厚內力。   但是,在九宮堡谷口外招親擂台前親眼見江天濤擊傷「力拔山」的人,以及參加過 大洪山「金面哪吒」以武會友大會的人,想到江天濤力舉玉獅子的事,俱都肯定的江天 濤是謙虛。   因為「九宮堡」已保住了既有等級,何必再節外生枝,浪費真力?   當然有群豪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的臆測,江天濤如此做,自然另有他的用意!   百吉禪師見江天濤毫不遲疑的坦然承認,反而愣了,久久才輕哼一聲,沉聲道:「 下屆大會今日,老納定要與閣下較較內力!」   說罷轉身,逕向百級高階前走去。   江天濤淡淡一笑,道:「五年後的今天,在下的內力進境,也許與今日又自不同了 !」   百吉禪師,回頭瞪了江天濤一眼,大袖一揮,直飛峨嵋派的彩棚內。   其餘五老,個個懊惱痛悔,俱都默默無語,似是在怨百吉沒有利用苦修數十年的劈 空掌力。   江天濤依然卓立場中,一俟「百吉禪師」歸座,即向少林派的「元臺大師」,仰面 拱手道:「本人建議大會,珍惜時間,繼續以下程序。」   說話聲雖然不高,滿谷群豪俱都清晰可聞,立即掀起一片贊同歡呼。   元臺大師見江天濤居然有如此深厚的內力,面色不由一變。   一直深怕江天濤向武當派挑戰的「紅塵道長」,一見江天濤在場中拱手發言,不由 驚了一身冷汗!   這時聽江天濤要求繼續下一程序的「絕技表演」,心中一喜,忙起身,面向元臺大 師一稽首,朗聲時:「本席贊同!」   元臺大師見江天濤沒有向武當派挑戰,心中也安定了不少,因而起身宣了聲佛號, 朗聲道:「江少堡主之提議,老納完全同意,如此不但可使龍首大會提前結束,也可免 卻各路英雄俠士露宿山野之苦。」   說罷,立即朗聲宣佈各派表演絕技!   於是,滿谷群豪,歡聲雷動,久久不停!   元臺大師為確保少林派在武林中的領導地位,在江天濤驚人的武功壓力下,也特地 走出彩棚,沿著百級通道走下來。   群豪一見,歡呼之聲更烈了。   緊接著是紅塵道長,以及崆峒、長白、雪山、崑崙等派的掌門人竟有十數人之多, 根據大會的規定,表演絕學,由最高的一派先開始,少林派自有龍首大會以來,從末表 演過,這次顯然是受了江天濤的影響。   意欲表演絕學的掌門人紛紛到達場中,依序站立左右。   江天濤在左,紅塵道長在右,元臺大師仍立中央,其他門派分立兩邊。   元臺大師首先合什一禮,朗聲道:「老納在表演薄技之前,本派長幼三代,願先演 一小小陣法為開端,以供各位施主觀看!」   群豪聞聲一靜,不知少林派要演什麼陣法。   只見元臺大師,轉身向著少林派的棚後嶺巔,一揮寬大袖袍,嶺巔上立即傳來一聲 如雷暴喏。   群豪心頭一震,愈加迷惑。   隨著那聲暴喏,飛步奔出三路,身材不等,年齡不一,雖然一律身穿灰僧袍,但卻 披著不同顏色袈裟的少林僧人來。   這些僧人,個個光頭無帽,雲鞋白襪,有的披金絲朱紅袈裟,有的披鮮豔大紅袈裟 ,有的披杏黃袈裟,一望之下,竟有百人之多!   江天濤看了這情形,知道少林派早已有了準備。   這時,他已看出披金絲朱紅袈裟的人,多係年老的僧人,紅袈裟者,均在中年,黃 袈裟者則多為青年僧人。   顯然,這代表著少林派的老長幼三代弟子和門人。   江天濤打量間,少林派的近百名老少僧人,已到了場中,立即極熟練的圍成三個重 疊圓環。   中心的圓圈最小,約二十人,中圈約三十人,外圈約五十餘人,個個合什當胸,俱 都垂目肅立。   江天濤久聞少林有一鎮山陣法,稱為「羅漢陣」,外觀看似簡單,其實內含玄奧變 化,看場中情形,想必就是「羅漢陣法」了……心念末畢,即見元臺大師,肅朗聲道: 「諸位施主請看,場中這三個圈圈,就是本派稍有薄名的鎮山陣法「一百另八金羅漢」 。」   如此一說,群豪騷動,滿谷三萬英豪中,曾經親眼目睹少林「羅漢陣法」的人,可 謂寥寥可數。   如今,少林派當著天下英豪,居然公開表演該派不傳之秘的「一百另八金羅漢」, 顯然在於炫耀和震赫。   天下各路前來參觀的三萬英豪,無人願意去想少林派的用意若何,樂得大開一次眼 界,看一次熱鬧。   但是,聰明的江天濤,則早已揣出「元臺大師」的用意和居心了,因而,淡淡的笑 一笑。   元臺大師見震動了滿谷群豪,紅潤的老臉上,也不禁現出一絲得意光彩,一俟群豪 喧聲稍歇,繼續含意頗深的朗聲說:「這座陣去,如無人居中攻打,看不出它的穿插變 化,在場諸位施主中,不乏對奇門易數造詣深高之士,可否請三五位入陣一試?」   如此一宣布,群豪一靜,面面相覷,個個左顧右盼,俱都希望有人入陣試試。   各派掌門和高手,更是默默無言,噤若寒蟬,深恐有人要求他,因而個個暗透惴惴 之態!   江天濤早已看透元臺大師如此炫露的真正目的,完全是為了他江天濤,因而細心的 將陣法看了一遍。   只見正中小圓圈,乃一老一中一少三人,六組形成,共計十八人。   中圈,每隔兩個黃袈裟的青年僧人置一紅袈裟的中年僧人,兩組五人的接合處,均 置一朱紅織金袈裟的老僧人,共計二十六人。   外圍每八人一組,八人中央兩端均有一身披紅袈裟的僧人,共計八組六十四人,三 環總計一百另八人。   江天濤看了這情形,心中已經瞭然,「羅漢陣」的核心為「一元」,小圈的一老, 一中,一少,三僧人,相對為「兩儀」,橫連為「三才」。   中圈四個黃袈裟的僧人為「四象」,加一紅袈裟僧人為「五行」,另置一朱紅織金 袈裟的老僧人,合為「六爻」之數。   外圈七個黃袈裟僧人,為「七星」,加一紅袈裟僧人為「八卦」,與另一端之紅袈 裟僧人相合,暗含「九宮」之理,週圈共八組,總共為「八八六十四卦」。   江天濤看罷,覺得這座「羅漢陣法」似簡單,實則是綜合各種陣法之大全,難怪少 林派常以此陣睥睨天下。   但是,羅漢陣法也有它不可彌補的缺點,那就是一環不繼,全盤皆亂,一旦遇上熟 通易理,功力精絕的高手,仍可破它。   元臺大師特別注意江天濤,這時游目一看,發現立身左右的各派掌門人,個個神情 凝重,面有憂色,唯獨江天濤,神色自若,朱唇哂笑。   老和尚心中又驚又氣,不由強自含笑問:「江少堡主英年俊傑,藝業超絕,不知對 本派這座小小陣勢,有何看法?」   江天濤完全洞燭元臺大師之話意,想以言語套他入陣一試,以樹少林聲威,於是淡 淡一笑,道:「羅漢陣法乃少林鎮山絕學,以五行八卦為主體,暗含北斗七星,復以三 才兩儀伏其中,四象九宮輔於外,這等玄奧絕倫,千變萬化的綜合陣法,設非奇人異士 ,誰能破它。」   元臺大師一聽,任他是修為有素的高僧,也忍不住心頭一暢,仰面哈哈笑了,於是 ,大袖一揮,朗聲沉喝:「演陣開始!」   合什當胸,垂目肅立的一百另八位老少僧人,一聲梵唱,立即旋轉移動,時而前撲 後繼,時而擴大範圍,忽而三人一小環,忽而六人一大環,環環相結,圈圈相連,時分 時合,變化多端,乍然看來,似是毫不出奇,實則威力無比。   滿谷群豪看得迷惑不解,鬧不清場中一百多個和尚玩的什麼把戲。   就在這時,驀聞羅漢陣中心的一個老僧人,首先大喝一聲,其餘僧人同時應喏,接 著百袖齊揮,陣中轟的一聲,湧起一陣激揚旋飛的剛猛潛力。   群豪一見,俱都面色一變,這等雄厚無比的剛猛一擊,試問困在中心的人,豈不被 震得骨折臂斷,血肉橫飛?   立身元臺大師左右的各派掌門人,也個個看得驚心肉跳,面面相覷,只有江天濤, 依然是神色自若,俊面含笑。   元臺大師游目看了一眼全場,心中甚是得意,當他看到江天濤時,又不禁微泛怒火 ,於是,強自含笑問:「江少堡主可是看出此陣有什麼破綻之處?」   江天濤原本不願說破羅漢陣的缺點,致令元臺大師難堪,但想到少林派演練羅漢陣 的目的,不由點點頭,說:「不錯。」   元臺大師聽得一愣,不由沉聲問:「請指教!」   江天濤淡淡一笑,道:「不敢,只是在下一己淺見!」   說話之間,覷目看了一眼左右,發現紅塵道長和崆峒、長白等派的掌門人,俱都精 會神的望著場中漢陣法的演變,是以才壓低聲音繼續道:「假設被困之人,採取「聲東 擊西」之計,引「三才」發掌攻擊誘出之「兩儀」,趁機進入中圈,以迅雷之勢,突「 四象」破「五行」,再雙掌齊發,震退外圈迎面僧人,出陣當無問題。」   說話之間,元臺大師的面色早已大變,不由驚得也壓低聲音道:「少堡主說得未免 太簡單了!」   江天濤淡淡一笑,道:「羅漢陣法,在於環環相結,進退交替,一百另八人動靜渾 為一體,其中一環不繼,即亂全局……」   話末說完,元臺大師的額角不禁滲出一絲汗水,愈加壓低聲音道:「少堡主應知外 兩宮十六人,均可同時發掌迎敵,以十六人雙掌推出之力,其威力可想而知!」   江天濤不願令老和尚過份難堪,只得謙和的一笑道:「這便是在下不敢入陣一試的 原因。」   元臺大師信以為真,緊張的心情頓時安定下來,雖知破陣要訣,但無那份功力,也 是枉然!   就在這時,滿谷英豪,突然暴起一陣震山撼峰的驚人烈彩。   江天濤轉苜一看,「羅漢陣」已演完了,場中一百另八位少林僧人,個個以面向外 ,俱都合什躬身道謝群豪的喝彩。   元臺大師見江天濤自感功力不濟,不敢貿然入陣,心中不由一暢,面色立時恢復紅 潤緩和,一俟群豪采聲歇落,立即合什一體,朗聲道:「這座羅漢陣法,由於陣中無人 ,自是無法看出它的威力和變化,當然任何精密陣勢都有它不變的定律,自然也有懈可 擊,所以,老納謹請精研易和奇門遁甲的高人異士,隨時賜教,老納當在嵩山寒寺,敬 侯大駕,恭聆教言。」   群豪一聽,又是一陣沸騰般的議論聲。   江天濤何等璁明,焉能聽不出元臺大師所說的「有懈可擊」的話意,完全是針對他 方才提出的一些破陣問題而發的,因而,也一笑置之。   元臺大師見江天濤先不敢和百吉禪師對掌,如今又不敢貿然入陣,決心炫露幾招以 內力為主的技擊,以收震赫。   於是,一俟群豪議論稍歇,繼續朗聲道:「現在再由老納獻醜兩場,尚請方家不吝 指正。」   群豪一聽元臺大師還要親自表演特技,滿谷一靜,頓時鴉雀無聲。   因為,少林派向以領袖武林霸主自居,因而在每屆大會上一向不屑展露絕藝,而這 次不但表演了「一百另八金羅漢」,而且,元臺大師還要親自表演驚人絕技,真是十分 難得。   是以,所有前來參觀「龍苜大會」的英雄豪傑,無不慶幸不虛此行。   元臺大師見全場英豪聽了他的話,個個面帶驚喜之色,心中也不禁暗自得意,因而 覺得少林藝業果然名震武林。   心念至此,決定索性悉力賣弄兩字,以收震赫作用,於是,再度朗聲道:「老納首 先表演三擊「長拳」。」   群豪一聽,立即暴起一陣熱烈歡呼!   元臺大師就在群豪的歡呼聲中,謙和的向著紅塵道長和江天濤等人點點頭,逕向特 技表演場中大步而穩健的走去。   特技表演場,位於盆谷正中央,距離三面群豪立身的料嶺邊沿,最近也有數十丈, 是以不慮大力霞飛的堅石礫砂所傷。   埸中置有巨石、洪鼎、沙包、雲斗、縣錘、兵刃等等,應有盡有。   這時,元臺大師已在三座沙包前五丈處立定身形,嶽峙淵渟,紋絲不動,似是喑凝 功力。   群豪一見,歡聲立止,全場頓時一片沉寂。   江天濤知道元臺大師要表演少林秘技「百步神拳」,但由於功力火候尚末到達百步 ,故而稱為「長拳」。   、根據元臺大師立身之處計算,距離沙包架,至少也有二十餘步,有此功力。亦足 驚人了。   心念末畢,只見元臺大師,鬚眉微動,目似曉星。徐徐提起的右拳,猛向正中沙包 ,遙空擊去!   就在「元臺大師」右拳擊出的同時,懸在五丈以外沙包架上的沙包,蓬的一聲,顫 顫而動。   滿谷群豪一見,個個面色大變,根據沙包形式,裝沙至少百斤,遙空一拳打上,竟 然顫顫而動,若是打人身上,那還了得?   場中的「元臺大師」神情肅穆,目不斜視,兩腿微微一蹲,「嘿」的一聲,右拳再 度打出蓬的一聲,沙包竟然呼呼擺動,只得懸包木架,吱吱有聲!   群豪一見,面色再變,同時掀起一陣啊聲和騷動。   緊接著,元臺大師,大喝一聲,鬚眉俱張,左足倏然斜跨一步,右拳運足全身功力 ,呼的一聲猛然打出蓬然一聲悶響,沙石飛旋,塵煙激揚,沙包應聲穿了一個大洞!   滿谷群豪,立即暴起一陣驚濤駭浪的如雷彩聲!   江天濤看得淡淡一笑,知道元臺大師雖然功力深厚,但卻有從中取巧之嫌,前兩拳 已將沙包麻袋擊裂,已有些許沙土滲出來,第三拳仍擊原處,加之運集全力,自然會轟 然爆裂。   他覺得即使如此,已難能可貴了,是以,他並末點破!   這時,元臺大師又向一方寬三尺,高八尺,厚約四寸的光面無字的巨碑前走去。   群豪一見,歡呼之聲再度靜下來,但議論之聲,依然嗡嗡如沸!   元臺大師,走至碑前一丈五尺之處,再度雙掌台什,面向群豪朗聲道:「老納再獻 薄技「般若金剛指」,以博諸位施主一哂!」   說罷,舉步逕向碑前走去。   到達碑前,暗凝功力,一聲沉喝,運指在碑面上疾書。   但聽錚錚響聲,暴起一片青煙石屑,無數石片,隨著「元臺大師」的中食二指,紛 紛墜下。   滿谷群豪,歡聲雷動,久久不歇。   元臺大師精神抖擻,在滿谷英豪的歡呼聲中,運指如飛,直瀉而下。   滿谷滿嶺的英豪和三十三棚中的高手,個個搖頭讚嘆,俱都暗豎拇指,唯獨傻頭傻 腦的張石頭不服。   像這種表演刻石頭,正是他張石頭的拿手好戲,可惜,他方才沒有入場準備表演特 技的意思。   元臺大師揮指書,立即退回碑前一丈五尺處。   群豪凝目一看,巨碑上赫然刻著六個大字「南無阿彌陀佛」,真是龍蛇飛舞,鐵劃 銀鉤,蒼勁有力。   元臺大師退回,一俟歡呼歇落,立即雙掌合什,謙虛的朗聲說:「少林薄技,貽笑 方家,獻醜,獻醜!」   說罷,逕向紅塵道長和江天濤等人身前走去。   群豪又是一陣熱烈掌聲和喝彩! 熾天使書城

    【第十三章 排解恩怨】   江天濤和紅塵道長,以及崆峒、長白等派的掌門人,齊向元臺大師盛讚一番。   其次是武當派表演特技絕學了,武當派位高第二,紅塵道長為了免人議論,不得不 炫露一兩種武當不傳之秘。   但是,他的表演,完全是針對天下英豪和各派掌門而施展,而不是誇耀炫露給江天 濤看的。   「紅塵道長」一俟元臺大師立穩,即向東、西、南三面英豪,豎掌稽首,同時朗聲 說:「少林派的諸位大師,已表演了一場精奧絕倫的「羅漢陣法」,本派也表演一場小 小的「四象劍陣」,以娛諸位施主。」   說罷轉身。大袖一揮,早已準備入場的「武當四劍客」,逕由武當彩棚內,縱身如 飛而下。   群豪久聞武當「四象劍陣」獨步武林,有玄妙如神的變化,這些年來尚末聽說有人 破過此陣法。   尤其,由名滿天下的「武當四劍客」來表演,必然更加精彩,因而,滿谷英豪,無 不感到此番前來,真是大開了眼界。   這時,武當四劍客已到了場中,先向紅塵道長躬身一禮,接著站好了方位,同時翻 腕撤劍!   一陣啞簧輕響,接著寒光連閃,啷嗆聲中,四柄精鋼長劍,已撤出鞘外。   紅塵道長一見,立即朗聲沉喝:「劍陣開始!」   四劍客聞聲同時應喏,立即側身奔走,繞圈而走,而且愈走愈疾,剎那間只見劍光 黃影,不見四人面目。   劍陣中,忽然一聲震耳大喝,寒光如電,劍鋒如山,時而匹練翻滾,時而一片光華 電閃。   頓時,冷焰寒光,洶湧翻騰,以銀龍鬧海,以雪蛟翻江,聲勢好不驚人。   滿谷英豪看得個個心驚肉跳,俱都目瞪口呆,假設陣中有個人,在此密如銀雨的劍 光下,豈不被剁成爛泥肉醬?   劍陣中,又是一聲沉喝,黃影一閃,劍光立歛,武當四劍客,依然立回自己的原位 上,氣定神閑,四柄長劍,寒芒閃射,大放冷焰。   群豪看得變顏變色,個個稱讚,武當派名滿天下「四象劍陣」真名不虛慱。   紅塵道長一見群豪個個變顏變色,心中也不禁有些得意,如此便不致被人諷譏武當 派不配坐第二把金紅椅了!   於是,揮袖遺走了「武當四大劍客」,越身向前數步,面向群豪一稽首,謙和的朗 聲:「小小劍陣,謹供諸位施主哂笑,現在再由貧道供獻薄技兩招!」   群豪在嗡嗡的議論聲中,掀起一片掌聲!   紅塵道長一俟掌聲歇落,立即朗聲道:「貧道首先為各位表演暗器小技「百步簪」 !」   說話之間,舉步在道髻上取下一根竹簪,振腕一揚,一道暗光,挾著一絲輕響,直 向數丈以外的一排懸錘射去!   一排懸錘,共有九個體形大如甜瓜,俱是青石磨成,光滑滾圓,整潔好看,均以細 麻繩懸在架下。   暗光一閃,紅塵道長髮出的竹簪,已射中了正中一個懸鐘,叮的一聲,懸錘如飛擺 動,竹簪應聲粉碎。紅塵道長內力之深厚,由此可見。   滿谷群豪,個個搖頭慨歎,俱都讚不絕口。   緊接著,紅塵道長一聲沉喝,右腕連揚,兩支竹簪,先後打出,兩道暗光,齊向懸 錘如飛射去但,第二支竹簪,卻愈飛愈疾,後發而先至,「沙」的一聲輕響,麻繩應聲 而斷,石錘疾瀉下墜。   群豪一見,立即暴起一陣如雷烈彩!   暗器先發後至的打法不難,難在先發的暗器,恰恰射中下墜的物體,腕力、火候、 眼神、距離,如果不能一一拿捏得恰到好處,焉能臻此境地?   江天濤看後,也不禁暗讚紅塵道長的確下了一番苦功夫。   紅塵道長在群豪熱烈的彩聲中,又向一座重約百斤的圓桶形石墩前走去。   來至石墩前停身立定,一俟彩聲歇落,立即朗聲道:「貧道再演本派薄技「鐵掌開 碑」。   由於少林元臺大師,已在巨碑上寫上佛號,貧道就以此石墩暫代!」   說罷蹲身,暗凝功力,大喝一聲:「開....」   運集全身功力的右掌,高高舉起,猛力切下。   紅塵道長,急上一步,兩手一分,石墩立分兩半,由上至下,形如刀切。   群豪不見,面色大變,立即掀起一陣騷動和議論,紅塵道長的這雙「鐵掌」,如果 劈在人的腦袋上,那還得了?   紅塵道長見群豪個個現震駭之色,老臉上頓時掠一絲光彩,於是,急忙稽首,謙虛 的笑著道:「獻醜,獻醜!」   說罷,轉身走回元臺大師的身側。   群豪連番目瞻絕技,真是痛快至極,滿谷喧嘩議論之聲,嗡嗡如沸,宛如海潮洶湧 ,愈談論愈熱烈。   第三人便輪到江天濤了。   江天濤劍眉微軒,俊面展笑,就在少林「元臺大師」身側,首先向群豪拱手施了一 個三面揖。   群豪一見江天濤行禮,喧聲立止,所有人的目光一齊向場中望來,滿谷三萬餘眾, 剎那間靜得鴉雀無聲。   江天濤施禮完畢,淡雅的一笑道:「少林派的「元臺大師」和武當派的「紅塵道長 」   先後均展露了驚人絕技和兩派馳名天下的陣法,但是,本堡無此絕學,只得由在下 敬獻三項薄技,權博諸位一哂!」   話聲雖然不高,但滿谷英豪,均能聽到。   元臺大師和紅塵道長等人,以及立身在嶺巔上的群豪,和武當派的滌塵玄塵,卻個 個聽得神色一驚,面色一變!   尤其峨嵋派的百吉禪師,更是驚得出了一身冷汗,他確沒想到江天濤竟有如此駭人 的深厚內力!   想到江天濤拒絕和他對掌,想必是為了保存他的顏面和自尊,這時想來,又慚愧, 又感激!   心念間,又見江天濤,謙遜的道:「在下先演指力,其次演輕功,最後再演內力! 」   元臺大師聽說江天濤要表演內力,不由霜眉一皺,似乎感到有些詫異。   群豪一聽,又是一陣喧囂騷動,紛紛揣測江天濤表演的第一項絕技,究竟是什麼指 力!   江天濤在施展之前,首先向「元臺大師」和「紅塵道長」等人頷首致意,作禮貌上 的謙遜。   但是,當他頷首時,發現元臺大師霜眉緊皺,崆峒、長白、崑崙、雪山等派的掌門 人,俱都面露輕蔑之色!   他知道,大家已經看過他的輕功,因而俱都懷疑他的指力是否勝過元臺大師,內力 是否超過紅塵道長。   江天濤頷首之際,右臂早已暗凝功力,一俟頷首完畢,就在原地,緩緩的將右手抬 起來。   滿谷群豪頓時一睜,愈加鬧不清江天濤表演什麼指力!   就在群豪迷惑之際江天濤已將中食二指扣起,倏然對正七八丈外的懸錘木架,中食 二指猛力彈出。   「沙」的一聲輕響,麻繩應聲而斷,石錘疾墜而下。   就在石錘下墜的同時,江天濤的中食二指再度閃電彈出....「叭」的一聲脆響,疾 墜而下的石錘,應聲炸得粉碎,石屑四射,青煙旋飛。   群豪看得張口結舌,脫口一聲驚啊!   江天濤將臂倏然放下,趁勢一甩衫袖,身形騰空而起,一式「金鵰穿雲」,伸張兩 臂,直向十數丈外,矗立半空中的雲斗上斜升飛去....滿嶺滿谷的群豪和三十三棚的高 手,個個張口瞪眼,俱都呆了。   江天濤飛至雲斗之上,暗中雙掌一按雲斗邊緣,身形不止,飛越而去,立變「雲龍 行空」,足上頭下,盤旋而降!   愈下降愈緩慢,終至徐徐降落……降至五丈之處,雙臂一振,衫袖猛拂,身形又斜 降疾射,反向數丈外一方巨石前落去!   到達石前不遠,急上數步,猛吸一口空氣,運足十成功力大喝一聲,雙掌閃電推出 !轟然一聲駭人暴響,堅石四射,青煙激揚,碎石橫飛帶嘯,破空刺耳,一座重約數百 斤的大石,頓時無蹤無影,只剩下一些殘餘碎石。   立身谷沿場邊的英傑豪俠,急忙一定驚魂,嚇得轉身狂奔吆喝驚叫,你推他擠!   一陣咚咚沙沙的石塊礫砂落地聲,宛如漫天雹雨,聲勢尤為駭人。   碎石落地完畢,全場同時也恢復了靜寂,但,遠山近峰間,仍響著那陣轟轟如雷的 迴響。   江天濤望著面前的一堆剩餘碎石,發覺他的功力較之在梵淨山吉林中,與張石頭較 技時,又增進了不少。   抬起頭來,發現滿谷群豪,個個張嘴瞪眼,俱都望著他發呆。   回頭再看元臺大師和紅塵道長等人,俱都目閃驚急,面色蒼白,尤其崆峒和長白兩 派的掌門人,已經是汗流滿頰,面無人色了。   江天濤看了這情形,心中不免有些後悔,他只得走過去,向著元臺大師等人,拱手 一揖,含笑謙遜道:「獻醜,獻醜!」   元臺大師急忙合什還禮,肅容惶聲道:「少堡主武功蓋世,深藏不露,三項絕技, 無一不令老納佩服……」   說話之間,紅塵道長和長白等派的掌門人,也紛紛向前恭維盛讚。   江天濤一一道謝,而內心尤感不安。   元臺大師覺得崆峒和長白等派,已無再表演特技之必要,但仍然謙和問:「諸位是 否繼續……」   崆峒、雪白、崑崙、長白等派的掌門人,紛紛搖頭,俱都羞慚的笑著道:「皓月當 頭,誰還喜看螢火、彫蟲之技,難登大雅之堂,無須現場獻醜了!」   元臺大師連連頷首,接著肅手請回棚!   於是,一行七人,依然是江天濤在左,紅塵道長在右,元臺大師居中,三人併肩前 進,雪山等派身後隨行。   當江天濤和元臺大師三人登階時,左右兩側彩棚內的龍頭和高手,紛紛由座位上站 起來,在每個人的臉上,仍滯留著驚急之色!   由於滿谷群豪的過度吃驚和震駭,是以,直到江天濤走回「九宮堡」的彩棚前,仍 沒有一人喝彩。   江天濤走至彩棚前,發現立身棚內相迎的彩虹龍女和朱彩鸞,以及馬雲山等人,俱 都面透震驚之色,即使「飛蛟」鄧正恫也不例外。   彩虹龍女震驚江天濤何以有如此駭人的神力,朱彩鸞則震驚江天濤向誰學來的「彈 指神功」?   而馬雲山和鄧正恫等人,卻覺得江天濤不知還有什麼,更驚人的曠世絕學沒有施展 出來。   「金釵」富麗英,神情幽怨,默默的望著江天濤,不言不笑,「銀釵」皇甫香不知 為何,一雙澄澈杏目又紅,又腫。   元子健和杜靖雲,羞慚靜坐,蒼白的雙頰上,仍流著汗水,想到兩人還決心要在江 天濤手裡奪回彩虹龍女,甚至不惜用合手聯攻來對付江天濤一戰。   這時看了江天濤的三項特技表演,不由心驚膽悸,萬念俱灰,莫說合兩人之力,即 使十人二十人,又有何用?   所幸來此途中,未曾下手,否則,兩人的性命早已完了!   江天濤望著美貌如仙的彩虹龍女,和嬌艷如花的朱彩鸞,以及明媚艷麗的鄧麗珠, 頷首展笑。並向馬雲山、寧道通等人,肅手請坐,他自己也坐在金紅大椅上。   舉目一看滿谷,雖然仍有嗡嗡如暗潮般的議論聲,但全場的氣氛,卻仍透著緊張, 駭異!   江天濤這時才深深體會到,為什麼許多身懷絕學之人深藏不露,同時,也體會到, 什麼是驚世駭俗。   因為,某一個人的功力,與許多人的功力,高得過份懸殊,令對方自覺毫無抗拒能 力,因而造成人人感到自危之局。   心念至此,他決心要挽回這種震駭情勢,唯一上策,便是尊敬長者,待人和氣,舉 止有禮,遇事謙虛。   一經想通,心情頓時一暢,因而對各派掌門人和高手們的惴惴神情,已不放在心上 。   江天濤心情一鬆暢,頓時想起喬扮男裝的雪丹鳳和汪燕玲,心中一動,不由望著朱 彩鸞關切的問:「可有雪姊姊和玲妹妹的消息?」   如此一問,果然將眾人的注意力轉移,於是,紛紛轉首望向棚後,一致找尋灰衣老 人陳振鐸。   彩虹龍女聽說「姊姊妹妹」芳心一沉,一雙黛眉立時蹙在了一起,不由望著朱彩鸞 和鄧麗珠,驚異的問:「誰的消息?」   神色突然焦急的朱彩鸞,首先回答道:「是雪丹鳳姊姊和汪燕玲姊姊!」   彩虹龍女對雪丹鳳毫無所聞,但對汪燕玲較為清楚,而且,在那天夜探「九宮堡」 找尋江天濤時,瞥見她立在「摘星樓」的飛簷前,據說是濤哥哥自襁褓中已締結鴛盟的 少夫人。   如此一想,恍然大悟,難怪峨嵋派的掌門人,「百吉禪師」呼她彩虹龍女是九宮堡 的第三少夫人,原來把她已排在朱彩鸞的後面。   念及至此,芳心多少有些不服,繼而一想,黯然一嘆,既然痴愛箇郎,何必爭什麼 名份,也許花燭之日,還有第四位在自己的手下呢!   一想到這個問題,不由憂急的看了一眼嬌靨明媚,容光艷麗的鄧麗珠。   少女的心總是敏感的,鄧麗珠被看得嬌艷玉頰上突然飛上兩片紅霞,不由趁機向彩 虹龍女將雪丹鳳與江天濤的關係,以及與汪燕玲女扮男裝,前來參加龍首大會的事,簡 要的說了幾句。   彩虹龍女一聽,心知有異,既然是濤哥哥的師姊和末婚妻子,兩人為何不前來協助 濤哥哥參加龍苜大會?   設非雙刃不和,或是暗中嘔氣,何至易釵而弁,避不見面?   念及至此,覲目一看江天濤和朱彩鸞,俱都微蹙雙肩,暗透焦急,正在和馬雲山等 人商議,看兩人神色,顯然對此事極為關注。   心中一動,不由望著鄧麗珠悄聲問:「珠姊姊可知汪姑娘和雪姑娘兩人,何以不願 與濤哥哥見面?」   鄧麗珠在九宮堡侍女中,已風聞汪燕玲負氣出走的原因,完全是為了她彩虹龍女, 但是,這件事怎好當面說給她蕭湘珍!   是以,明眸一轉,柳眉微蹙,只得輕搖螓首,佯裝不知的道:「我去九宮堡時日暫 短,不太清楚為了什麼?」   彩虹龍女冰雪摠明,一看鄧麗珠的表情,便知是偽裝的,因而又追問了一句:「珠 姊姊在堡中僕婦侍女中,難道連個耳聞都沒有?」   鄧麗珠被問得芳心一震,只得略一沉思,避重就輕的道:「據說是受了逃婢「毒娘 子」的離間之計……」   彩虹龍女一聽,便知鄧麗珠不肯實說,因而心中更加迷惑,索性轉變話題問:「那 位雪姑娘呢?」   鄧麗珠只得道:「這件事連濤哥哥自己也不知道!」   彩虹龍女是少女,當然瞭解少女的心理,照此情形看來,八成是因妒嘔氣無疑。   那位雪姑娘和濤哥哥,朝夕相處,共習技藝,由呀呀學語,直到七尺之軀,這份感 情厚誼,如山難移,豈容兩人分離?   念及至此,芳心又是一沉,自己名列第三,尚感到委屈,因此還大發百吉禪師的脾 氣,看來,他老和尚還將她多升了一級呢……心念末畢,驀聞金劍英驚喜的恭聲道:「 少堡主,陳振鐸來了!」   彩虹龍女聞聲也轉首看去,一看之下,芳心又是一沉,而且極為不安!   只見棚後嶺巔上,一個灰衣健壯老人,正率領著七八個擔著食盒的藍衣勁裝堡丁, 匆匆的向棚後走來。   那個灰衣老人,正是她那天夜探九宮堡,運劍擊他單刀的老人陳振鐸!   繼而一想,所幸那夜頭罩烏紗,身穿黑袍,如果陳振鐸不談,別人也不點破,那就 好了。   心念間,陳振鐸已率領著七八個堡丁來至棚後。   江天濤和鄧麗珠早已迎了過去,自己是同時急聲地問:「萍姑娘那面可有消息?」   陳振鐸立即恭聲道:「卑職已見過林婆婆……」   朱彩鸞杏目一亮,迫不及待的急聲問:「她怎麼說?」   陳振鐸搖搖頭道:「萍姑娘她們曾分頭去找,一直沒再發現兩位姑娘!」   朱彩鸞聽得非常失望,不由難過的看了一眼濤哥哥。   江天濤劍眉一蹙,不由憂鬱的道:「她倆昨日露了形跡,今天也許不來了!」   金劍英肯定的寬聲道:「少堡主請放心,卑職保證她們仍來了!」   朱彩鸞不由關切的急聲問:「她們現在那裡?」   金劍英風趣的回答道:「自然在三萬英豪之中。」   朱彩鸞一聽,氣得一嘟小嘴,不由哼了聲。   飛蛟鄧正恫則在傍沉聲道:「須知三萬英豪中,不知有多少身穿黃衫,白衫的少年 人物,要想在這多擁擠的人群中,去找兩個身穿男裝的丫頭,豈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再說小華她們俱是女流,目光也不能儘往人家的臉上盯!」   朱彩鸞沒有再說什麼,江天濤默默的點了點頭。   彩虹龍女聽飛蛟鄧正桐道:「小華她們俱是女流」,心中雖然有些迷惑,想問鄧麗 珠她們是誰,但看了江夭濤和朱彩鷿鬱悶不樂的神情,終於沒有開口。   這時,堡丁已在棚後擺好了食盒,其他各棚的掌門高手們,午餐早已開始了。   陳振鐸一見食盒擺好,立即請江天濤等人進餐,當他發現「彩虹龍女」時,立即躬 身禮貌的問:「蕭姑娘好!」   彩虹龍女檢衽答禮,也謙和的道:「陳老英雄你好!」   陳振鐸見這位未來的少夫人稱他「老英雄」,不由急忙謙恭的連聲道:「不敢,不 敢!」   鑌拐震九州馬雲山和金劍英小李廣等人,都是那夜親身攔截彩虹龍女的人,因而也 俱都心照不宣。   眾人飯罷,恰好響起繼續會程的鐘聲! 江天濤急忙鎮定一下心神,即將煩悶的心事,暫時拋諸腦後,匆匆就位,端坐在金紅 大椅上。   就在他身形坐定的同時,少林棚內的元臺大師,神情沉重,滿面憂色的由椅上立起 來黯然看了一眼滿谷三萬英豪,接著面向江天濤,道:「各派特技表演已經結束,時間 尚在中午,以江少堡主之見,是否應該繼續以下的程序?」   江天濤早已由椅上立起來,拱手謙恭的道:「一切請大師作主,在下無不支持!」   元臺大師見江天濤一如大會開始時之態度,毫無倔傲神色,心中甚是感動,不由欣 慰的連連頷首。   滿谷群豪,更是讚不絕口,俗話說:「將門出虎子,德門生賢兒」,更所謂「知子 莫若父」   德高望重的江老堡主,如果不瞭解他的愛子,豈能將九宮堡的繼承大業,交付給江 少堡主?   峨嵋派的百吉禪師,感激江天濤的大量美德,本待提議下屆大會改由九宮堡主持, 因為,依照大會規則,應由武林最高的龍首領導武林。   但看了江天濤謙和有禮的態度,以及「陸地神龍」江老堡主的一生清譽,江天濤絕 不會接受這項建議,百吉禪師因而取消了提議。   邛峽派的掌門人「逞英劍客」和點蒼派的掌門人「白亮鞭」,原本私下約好,決心 頃兩派之精華,合力偷襲九宮堡,以報連番受挫之恨。   如今,兩人決意取消這個念頭,固然是他們看了江天濤的神技表演,自知功力相差 懸殊,但真正的原因,還是受了江天濤虛懷若谷的感召。   所謂「滿招損,謙受益,公道自在人心」,這話果然有它的道理。   這時元台大師心情穩定,面色紅潤,朗聲宣布了連番提前會程的原因,並進行最後 一個會程,排解江湖紛爭。   元台大師的話聲甫落,南面斜嶺上的群豪中,突然傳來一聲悲戚嬌呼。   緊接著,一道綠色纖細人影,逕由人群中騰空而起,一式「乳燕歸林」,直向場中 飛去。   滿谷群豪,早已恢復鎮定情緒,這時一見有人出場,喧嘩之聲,頓時一靜,所有人 的目光,一齊射向場中。   江天濤和鄧正桐等人一聽那聲戚呼,便知是冷萍,想到她的仇家何老茂,藝業高強 ,功力深厚,不知她是否是老賊的對手。   根據大會規定,稍時何老茂出場了結這段怨仇時,應先由龍首大會各級龍首評論雙 方曲直,然後再決定誰是誰非。   不管何老茂有理無理,冷萍均有殺何老茂的權利,因為,她是為父報仇,天經地義 。   而且,無論何老茂的武功如何高強,絕不可傷害冷萍,因為怨仇宜解不宜結。   假設冷萍敗在何老茂的手下,由大會三十三位龍首作證,何老茂如饒冷萍一死,而 冷萍便終生不得再找何老茂報仇。   所以,要想報仇的人,大都是確信能勝過仇家才在龍首大會上控告他。   因而,江天濤和鄧正恫等人,都為冷萍擔心,怕她不能手刃老賊。   這時,冷萍已到場中,一身勁裝,背插雙奪滿面淚水,神情悲痛,面向少林彩棚, 躬身施禮,戚聲高呼:「小女子有殺父之仇,恭請諸位龍首,主持正義,容小女子手刃 親仇,以慰先父在天之靈。」   滿谷群豪一聽是殺父之仇,立即掀起一陣議論和騷動。   元台大師肅立椅前,合十還禮,朗聲回答道:「殺父之仇,不共戴天,大會接受你 的控訴,請姑娘即向大會及天下英雄,敘述家世和仇家姓氏。」   冷萍流淚哭訴道:「小女子張韻華,世居川東桃林山,先父張維漢,人稱金字奪, 為人淳厚,仗義行俠,深獲武林好評。昔年行道江湖,誤交匪徒何老茂,由於先父耿直 ,不受其染,並忠言相勸,豈知老賊惱羞成怒,懷恨在心,竟乘先父不備,暗下毒手, 由先父背後,連刺三刀身亡,如今算來,已有十年光陰,小女子無時不以父仇為念,寢 食難安,今逢大會,特來陳情,並請主持正義,以慰先父在天之靈,小女子沒齒難忘, 亦感諸位前輩的大恩大德……」   說至此處,聲淚俱下,深深一揖,雙膝跪在地下。   滿谷英豪,個個看得神色淒然,俱都搖頭慨嘆不已。   元台大師神情肅穆,繼續朗聲問:「張姑娘,你是否有戰勝的把握?」   冷萍仰起淚面,切齒恨聲道:「小女子日夜苦練功夫,無時無刻不想手刃老賊,自 信有此把握。」   元台大師凝重地點點頭,繼續問:「這件事還有何人知道?」   冷萍含淚說:「世伯陸地神龍江老前輩,以及世伯飛蛟鄧正恫皆知此事。」   群豪一聽,這件事還有九宮堡的江老堡主,陸地神龍和飛蛟鄧正桐,立即掀起一片 騷動和議論聲。   彩虹龍女聽得一愣,覷目看了一眼神情凝重的江天濤,悄聲向鄧麗珠,問:「珠姊 姊,這位張姑娘你認識?」   鄧麗珠凝重地點點頭道:「她就是我爹方才說的小華。」   彩虹龍女聽得愈加迷惑,不由悄聲問:「濤哥哥不是說萍姑娘嗎?」   鄧麗珠解釋道:「她的別名叫冷萍。」   冷萍兩字一入彩虹龍女的兩耳,心中突然想起一件事……在東梁山下圓韻慺唱歌的 名歌女不也叫冷萍嗎?   心念末畢,已見元台大師,面向江天濤,合十一禮,和聲問:「這件事少堡主可知 ?」   江天濤早已由椅上立起來,拱手回答道:「此事本堡盡知。」   元台大師以為冷萍要請江天濤代為復仇,因而再度問:「請問少堡主對這件事持何 態度?」   江天濤深知冷萍平素用劍,這時卻背插一對金字奪,知道她要用父親仗以成名的雙 奪為父報仇,因而回答道:「張世姊並末向本堡提出要求,本堡不便干涉。」   元台大師凝重地點點頭,又向飛蛟鄧正桐問:「鄧施主持何態度?」   鄧正桐見冷萍已經說自己有把握,江天濤也無意干涉此事,自是不便再插手,只得 抱拳沉聲道:「老朽無話可說,只希望老賊難逃罪惡之果。」   元台大師依然點了點頭即向場中的冷萍,朗聲道:「張姑娘,大會三十三位龍首, 均願作你復仇之見證人,希望你善自把握機會,否則,你將永無復仇之日。」   說罷,大袖一揮,繼續沉聲道:「現在你可以向那殺父之人挑戰了。」   冷萍依然跪在地上,流著淚道:「大師,如果那老賊末來星子山,小女子應該如何 ?」   元台大師毫不遲疑地期聲道:「你可向大會提出他的年齡、特徵、衣著、形貌,大 會三十三位龍首和門人弟子,隨時可以逮捕此人送往嵩山寒寺,以便通知姑娘前去復仇 。」   說此一頓,特別正色地道:「不過屆時仍要仗你自己的真本事,任何人不得涉。   冷萍聽罷,叩首道謝,起身轉向滿谷英豪,抱拳施禮,戚聲道:「小女子為報父仇 ,不計生死,希望各路豪傑俠士,稍時多予正義支持,小女子縱然一死,亦感激不盡。 」   滿谷群豪,人人感動,加之冷萍說得戚楚,立時得到絕大多數人的相應。   冷萍一俟群豪喧囂稍歇,立即翻腕取下背後的金字雙奪,柳眉一豎,嗔目厲聲道: 「獨眼梭何老茂,還不入場受死嗎?」   話聲甫落,群豪一靜,但是,三面群豪中竟無人一人回應。   冷萍看了這情形,心中不禁有些焦急慌張,她深怕何老茂沒有在場,果真如此,雪 報父仇恐怕將終生無望了。   於是,一橫手中雙奪,再度厲聲問:「獨眼賊,畏縮怕死,這筆血債難道就此罷了 不成?」   但嗡嗡議論的群豪中,依然沒有人回應。   冷萍的確慌了,不由再度抱拳,面向群豪要求道:「請諸位前輩俠士注意你的前後 左右,看看是否有一個身材瘦小,獨眼勾鼻缺嘴唇的老年人。」   如此一說,群豪騷動,喧聲大起,紛紛轉首察看左右身後,看看是否有個瘦小獨眼 的老頭。   但是,一陣喧嘩之後,聲音逐漸靜下來,群豪中無一發現左右身後有個瘦小獨眼的 老人。   冷萍一看這情形,不由痛心地哭了。   劍眉緊蹙,朱唇緊閉的江天濤,心中一動,倏然由椅上立起來,面向群豪,運功朗 聲道:「何老茂,你負義暗刺張老英雄,已是人盡皆知之事,畏縮躲避,已不能解決問 題,家父雖與張老英雄交稱莫逆,但本人已向元台大師保證,今日絕不干預你與張世姊 之間的事,而且,本人信譽保證,只要你今日出場,無論你勝敗生死,本人永不過問此 事。」   如此一宣布,群豪又是一陣騷動,有人認為江天濤的宣布是明智之舉,但也有人認 為何老茂根本不在場,宣布也是多餘。   但是,就在群豪議論紛紛之際,東北角最前面的一排人群盡頭處,已靜悄悄的走出 一人,正向場中走去。   群豪一見,個個震驚,俱都瞪大了眼睛。   只見那人身材瘦小,一身黑衣,頭戴一頂黑氈帽,低低的壓著兩道八字白眉,鷹勾 鼻,疏稀幾根銀鬚,在他氈帽的左緣下,赫然是隻瞎眼睛,正是黑道賊梟獨眼梭何老茂 。   群豪看得個個搖頭,這真是一個老奸巨滑,詭計多端的老狐狸,他竟悄悄地蹲在東 北面的角落裡,而他的身後左右,必是他的同路人和子弟,這老狐狸果真是懼怕九宮堡 的江少堡主干預此事。   只見獨眼梭何老茂,獨眼炯炯,緊蹙著眉頭,缺嘴閉成一個下彎的弧形,一臉陰沉 怨毒。   他佝樓著上身,微圈著雙臂,不疾不徐地舉步向場中走去,看他那份狂傲自大,倚 老賣老的神色根本沒將冷萍放在眼裡。   冷萍見出來一個黑衣老人,心中也不由一愣,繼爾看清是獨眼梭,不由殺機倏起, 鳳目盡赤。   這時,滿谷群豪,俱都停止了議論,全場十分寂靜,靜得能聽到何老茂故意拖動的 氈靴聲。   冷萍一俟何老茂在身前一丈五尺處立妥,正待翻腕撤出雙奪,驀聽少林彩棚中響起 一聲阿彌陀佛。   滿谷英豪,江天濤、冷萍以及何老茂,紛紛轉首,一致向元台大師望去,知道老和 尚還有話說。   元台大師早已由椅上立起來,他首先望著冷萍朗聲問:「張姑娘,場中立的老者, 可是你的殺父仇人何老茂?」   冷萍毫不遲疑地躬身回答了個是。   元台大師又望著獨眼梭繼續問:「何老當家的,昔年殺張老英雄的可是你?」   獨眼梭何老茂毫無表情地點點頭,坦然承認說:「不錯。」   這聲回答,蒼勁有力,錚然有聲,便知老賊具有深厚的內力。   江天濤聽得心頭一震,兩道劍眉立時蹙在了一起,因為他擔心冷萍不敵。   滿谷沉寂了片刻的群豪,又開始了嗡嗡私議。   元台大師微蹙一下壽眉,繼續望著何老茂問:「你可有什麼隱情和冤屈要向大會陳 述?」   獨眼梭何老茂冷冷地搖了搖頭,淡淡地道:「沒有。」   雖然話聲說得平淡,但仍聽得出他的中氣十足。   飛蛟鄧正桐焦急地再也坐不住了,不由倏然立起來。   機警的金劍英一見,急忙伸手將他按住,不由低聲問:「鄧兄要做什麼?」   鄧正恫額角已滲出一絲汗水,他焦急地回答道:「我想再問問小華那丫頭,是否確 有把握。」   金劍英、馬雲山以及賽扁鵲,同時正色阻止道:「切不可如此做,你不但違反了諾 言,而且極易喪失了張姑娘的信心。」   鄧正桐懊惱地搖搖頭,只得依言坐下。   江天濤端坐在金紅大椅上,內心的焦急絕不亞於鄧正桐,他雙手緊緊握著椅柄,星 目一瞬不瞬地注視著場中,似是沒有聽到身後鄧正恫他們對話的情形。   這時元台大師問過獨眼梭是否知道大會的規則,獨眼梭何老茂均說曉得,於是,元 台大師一揮袍袖,沉聲低喝道:「開始。」   話聲甫落,場中冷萍早已一分雙奪,同時厲聲道:「老賊快還我爹的命來。」   說話之間,淚如泉湧,雙奪一招「野馬分鬃」,逕取何老茂的小腹和前胸。   獨眼梭何老茂陰沉地冷冷一笑,微一彎腰,兩手已在左右氈靴內取出兩柄精光閃射 的七寸匕首來。   緊接著,開天闢地,下壓止格,錚錚雨聲,輕而易舉地化解了。   群豪一見,一片驚啊,俱都覺得冷萍復仇恐怕無望了。   江天濤焦急地移動了一下上身,深深吁了一口氣,對他方才公然宣布不干預此事, 感到非常後悔。   可是,如果不是他那樣宣布,狡獪無比的何老茂,也不會挺身而出,那樣不知冷萍 要等何年何月才能報仇。   心念間,再看場中,冷萍和何老茂已激烈地打在了一起。   冷萍飛舞金字奪,盡展絕學,步步進逼,恨不得立將老賊剁得粉身碎骨,看情形, 神智已近瘋狂。   獨眼梭何老茂穩健沉著,嚴謹防守,伺機還擊,根據大會的規矩,他絕對不可再殺 傷冷萍。   因為,大會的正確意旨,乃是防止雙方的仇恨繼續加深,也避免心黑手辣的惡人趁 機剪草除根。   假設,被告是個有血性的俠義之士,即使有權殺死為父母師長親友報仇的人,他也 不忍下手,大會的這項規定,完全是針對心狠手辣的惡人而定。   轉瞬之間,冷萍和何老茂交手已逾數十招,但是,步步進逼的冷萍仍不能將何老茂 傷到分毫。   冷萍的金字奪本是專鎖對方兵刃的奇形兵器,但是,她卻無法鎖住何老茂的兩柄七 寸匕首。   又三十招過去了,冷萍的雙奪雖然招式仍然極為詭異,但已沒有方才凌厲,而陰沉 狡獪的何老茂,依然穩扎穩打,絲毫不露敗跡。   江天濤看得空自焦急,鄧正恫則不住地跺足嘆氣。   彩虹龍女看在眼內,不由惋惜地道:「張姑娘犯了一個最大錯誤,那就是復仇心切 ,悲痛難仰,因而,不能冷靜觀察和伺機巧變招式,是以才減低了她的雙奪威力。」   江天濤轉首接口道:「她真正的錯誤是不該用雙奪。」   彩虹龍女、朱彩鸞以及鄧麗珠,不由齊聲問:「為什麼?」   江天濤解釋道:「她原本用劍,如今改換雙奪,即使常常演練仍然不能盡展所學, 其次,何老茂與張老英雄既然有一段密切交往,當然見過張老英雄施展的雙奪,招式難 免不被老賊愉學,如今再以雙奪和他交手,自然難收出奇詭之效。」   飛蛟鄧正恫焦急地埋怨道:「這丫頭雖然犯了錯誤,但是她的孝心可嘉,她要以父 親仗以成名的金字雙奪,殺了獨眼梭……」   話末說完,鄧麗珠不由焦急地問:「這該怎麼辦呢?爹和濤哥哥該想個辦法呀!」   話聲甫落,驀見回頭望向場中的江天濤,突然沉聲道:「有轉機。」   眾人聞聲一看,只見場中的情勢果然已變。   冷萍的神情雖然仍極激動,但她右手的金字奪,卻已改為以奪代劍,而她左手的那 柄金字奪尚乘隙進攻。   如此一變,獨眼梭何者茂的神情出招,顯然有些慌亂和不安。   就在這時,驀見冷萍一聲怒叱,嬌軀如雷一閃,左手奪劃了一個光圈,右手以奪代 劍,突然「開門見山」光芒耀眼,鋒利無比的金字奪,猛向何老茂的面門刺去。   獨眼梭何老茂一心格封虛劃的光圈,對這突然由光圈中閃電剌出的一奪,是似末曾 料到,待要閃躲,已來不及了。   但他終歸是身經百戰的黑道大盜,身上臉上,到處是劍挑,刀掃,暗器打的痕疤, 在千鈞一發之際,他只得冒死搶攻險招。   於是,大喝一聲,猛然側身欺進,手中匕首,盲目刺向冷萍的嬌軀。   群豪一見,面色大變,立即掀起一片驚啊!   啊聲方自出口,金光閃處,獨眼梭的左耳已被齊頰削落,鮮血頓時射出來。   嗤的一聲輕響,寒光一閃,獨眼梭的鋒利匕首,已將冷萍左乳腋下的布衣劃破,所 幸沒有傷及皮膚。   江天濤等人一見,不由驚得倏然立起身來。   滿谷英豪又是一片震驚啊聲。   冷萍尚是末出閣的黃花少女,對自己的衣破自是十分著急,一聲嬌呼,身形本能的 飛身暴退。   老奸巨滑,交戰豐富的獨眼梭豈肯放過這個機會,顧不得滿臉滿身的鮮血,大喝一 聲,右手匕首,倏然上舉,猛挑冷萍左手上的金字奪。   冷萍正在疏神飛退之際,因而末曾顧及,錚的一聲輕響,淨起數點火花,左手的金 字奪,竟被獨眼梭挑飛。   群豪一見,頓時大嘩,三十三棚中與張維漢老英雄有交情的掌門和高手,也不禁驚 得紛紛由椅上立起來。   冷萍心中一驚,頓時想起這是為父復仇,莫說是露出一些褻衣,就是赤身露體又有 何懼?   心念電嫥,殺機立生,一聲厲喝,趁勢前撲,右手金字奪,一招「白蛇吐信」劍式 ,猛向獨眼梭的前胸刺去。   獨眼梭何老茂確沒想到冷萍會趁他猛力排飛金奪之際,會趁勢借力反撲,這次再想 躲過,恐怕是萬萬不能了。   心驚之際,身形早已斜飛暴退。   但聽噗的一聲悶響,金光閃處,冷萍的金字奪,已刺進獨眼梭的左小腹內,金字奪 全沒。   群豪一見,紛紛脫口驚呼。   就在群豪驚呼的同時,何老茂撤手丟刀,雙手猛將奪柄握牢一聲厲嗥,飛起一腿猛 踢冷萍的下陰。   江天濤雖然看得滿腹怒火,但這是生死慘厲之戰,也不能怪何老茂下流,到了死前 的一剎那,誰還想到那麼許多。   但是,冷萍已抱定了必死決心,豈怕獨眼梭踢中下陰,是以,微微一側嬌軀,雙臂 運足所有功力,依然猛力前進。   何老茂陰沉好鬥,手辣心狠,雖然滿面鮮血淋淋,金字奪刺中左小腹,但他仍借著 冷萍推送之勢,雙臂奮力猛掄,飛起的右足,也恰好踢中冷萍小腹以下的陰阜。   冷萍一聲驚呼,纖細的嬌軀已被踢彈拉起,驚呼聲中,刺在何老茂左小腹上的金奪 已被對方奪去,嬌軀一個踉蹌,猛向獨眼梭衝去。   江天濤看得面色一變,不由大吃一驚,他怕冷萍有失,震耳一聲大喝,身形如電閃 飛去,直向場中撲去。   就在江天濤凌空飛撲的同時,何老茂入場時的東北角上,也相繼傳來數聲大喝,一 連縱出數人。   江天濤的身形何等神速,就在冷萍前衝的身形尚未立穩,江天濤已到了場中,同時 伸臂將冷萍扶住。   身負重傷,踉蹌後退的獨眼梭何老茂,深恐自己不能再活,猛拔金奪,正待向冷萍 猛戳,發現江天濤已將冷萍扶住了。   他老奸巨滑,應變靈活,心中一驚,首先將金奪丟在地上,兩手撫著鮮血憿射的左 小腹,佯裝搖搖欲倒。   冷萍神智恍惚,幾近瘋狂,猛的推開江天濤,厲叱一聲:「老賊納命來。」   厲叱聲中纖指疾張,飛身猛撲獨眼梭。   江天濤豈能讓冷萍亂了大會規姖,身形一閃,已將冷萍截住,同時,大聲說:「姊 姊冷靜,這是天意,你切不可違反大會規矩。」   冷萍一心報仇,哪管許多,發現江天濤攔在身前,連聲厲叱:「閃開,閃開,快閃 開!」   厲叱聲中,揮舞粉拳,急如雨點,形如打鼓般向江天濤的結實胸脯不止地咚咚捶去 。   江天濤忍著冷萍的捶打,仍然不閃不退。   群豪看了這情形,個個感動,不少人為之鼻酸落淚,尤其與金字奪張老英雄有淵源 的人。   這時,方才發出大喝的幾人,也到了場中,紛紛將獨眼梭何老茂扶住,並蓄勢加以 保護。   冷萍一看,萬念俱灰哇的一聲,伸臂將江天濤抱住,放聲大哭道:「濤弟弟,我也 不想活了。」   就在這時,人影閃處鄧正桐、朱彩鸞、蕭湘珍,也同時到達,立時扶住冷萍江天濤 正在神情尷尬,心中難過,正好三人來到,才將痛哭的冷萍,交給她們,轉首一看,不 由沉聲低喝:「鄧前輩要作什麼?」   老臉鐵青,虎目冒火,正待走向何老茂的鄧正恫,聞聲止步,轉首望著江天濤,怒 聲道:「我要教訓教訓這個忘恩負義,喪盡天良的老狗。」   話聲甫落,正北嶺巔前,驀然傳來一聲中氣充沛,聲調肅穆的阿彌陀佛。   緊接著,噹然一聲巨鐘大響,聲震山野,直上九霄。   滿谷三萬英豪都知道,這樁殺父之仇的重大事件,就此結束了。   有的人認為假設江天濤不入場,這樁大仇就報了,但是絕大多數的人卻認為,假設 江天濤不及時趕到,冷萍早已沒命了。   即使冷萍自己也知道,當時的處境是如何的危急,所以,她的神智一恢復冷靜,便 立即抱住濤弟弟大哭,這不僅是因為大仇末報而痛心,兼有對這位機智過人,而心愛的 濤弟弟的感激。   震耳的鐘聲一響,江天濤和鄧正桐等人,以及保護獨眼梭何老茂的幾個彪形壯漢, 也閃開了。   江天濤趁機看了一眼幾個壯漢,個個飛眉瞪眼,俱都一臉的凶惡,一望而知,均非 善良之輩。   再看獨眼梭何老茂,微合獨目,滿臉鮮血,鬚眉俱成紅色,神態淒厲怕人,小腹上 已被包上圈白布,已有血漬滲出。   這時,已由椅上立起來的元台大師,神情肅穆,望著場中,朗聲道:「怨仇宜解不 宜結,種喜因始能得善果,張何兩方的仇嫌,就此結束,今後均不得再以此借故生事, 張姑娘和何當家的快些出場去吧!」   冷萍一聽,不由掩面痛哭。   江天濤深怕仍有別人入場要求大會主持公道,因而立即催促彩虹龍女三人扶著冷萍 ,逕向九宮堡的形棚走去。   何老茂雖然年已六十餘歲,但仍逞強稱能,他不用來人攙扶,依然穩健地一步一步 向東北角的場邊走去。   江天濤冷眼看在眼內,知道冷萍刺中左小腹的那一奪,必是沒有傷及腹臟,否則, 老賊的步履絕沒有如此穩健。   彩虹龍女、朱彩鸞以及鄧麗珠三人,將冷萍由左側邊道扶進九宮堡的彩棚內,江天 濤鄧正恫則跟在身後。   馬雲山、金劍英等人,紛紛起身相迎,並向冷萍寬言安慰。   靠近九宮堡這面的各棚高手,俱都以同情的目光望著這位麗質絕色,楚楚可憐,捨 命為父親報仇的冷萍。   三釵幫的棚位最近,棚中五位堂主和香主,更是要看個清楚。   尤其銀釵皇甫香,發現冷萍竟是和她一同飛馬追趕江天濤,中途又合力大戰蠻花香 妃的那個名歌女,她的心,簡直涼透了。   原先他們似乎並不認識,不知怎的,這時竟套上了世誼關係,而且呼姊稱弟,關懷 倍至,這的確令皇甫香又妒又氣。   想到方才冷萍在場中,當著滿谷天下英雄,竟緊緊抱住江天濤,痛哭而且大呼弟弟 ,這還用說,又是九宮堡的一位少夫人。   皇甫香想到此處,真是芳心如割,覺得人人夙願得償,唯有她銀釵皇甫香,被他冷 落一旁。   傷心之餘,她又想到父親玉扇秀士皇甫陽,在他心目中,只有江天濤才配作他的乘 龍快婿,他哪裡知道,江天濤對她理都不理。   總而言之,還是在東梁山給他的印象大壞了。   一想到東梁山,她的心靈一動,杏目倏然一亮,她突然想起一個耍刁撒嬌,向江天 濤糾纏的極好借口。   心念已定,不由興奮地啞然笑了,輕輕哼了一聲,心說:哼,我實在大傻了,這一 招看他江天濤往哪裡跑。   就在她得意之際,驀聞身後大椅上的金釵富喬麗,幽怨地低聲問:「香妺,你想起 了什麼高興的事情…」   皇甫香急忙地凝定心神,嬌靨頓時通紅,趕緊搖頭分辨道:「沒有什麼,姊姊!」   富喬麗眉黛微微一蹙,迷惑地道:「方才妳還不時落淚,這時卻突然笑了,怎能說 沒有什麼?」   皇甫香見問,頓時無話可答,不由急得紅飛耳後。   恰在這時,噹然一聲巨鐘大響。   緊接著,滿嶺滿谷的三萬英豪,立即暴起一陣震山撼峰,直上蒼穹的驚人歡呼,久 久不歇。   原來元臺大師,連呼三次,群豪中一直末再有人入場要求大會代為主持公道,因而 宣布大會就此圓滿結束了。 熾天使書城

    【第十四章 纏賴得逞】   群豪如瘋如狂,歡呼不絕,立在最高處的人,已經開始離去,三十三棚的掌門和高 手,這才開始到其他彩棚內拜訪多年不見的朋友。   元臺大師,紅塵道長一齊來至九宮堡的棚前向江天濤道賀他保持了江老堡主既有的 寶座。   峨嵋六老個個神色祥和,也齊向江天濤道賀,並在談話中暗示午前挑戰的失禮和歉 意。   江天濤對這些七八十歲的老和尚,俱持晚輩之禮,而且談吐謙虛。   其他門派第一個前來道賀的是富喬麗和張石頭。   正在江天濤和張石頭談笑之際,身後突然有個少女的聲音恭聲說:「少堡主,外面 有人請。」   江天濤回頭一看,竟是三鈸幫的一個警衛少女,於是不解地問:「是誰?」   警衛少女忍笑恭聲道:「少堡主去了一見便知。」   江天濤正惦念著雪丹鳳和汪燕玲的消息,這時見她笑得有些神秘,因而興奮地笑道 :「快帶我去!」   話落,拋下張石頭,隨著警衛侍女,匆匆向嶺上走去。   江天濤抱著興奮和疑惑的心情,緊緊跟在三釵幫背劍警衛少女的身後,匆匆奔上嶺 巔。   游目一看,平坦的嶺巔上,除了即將離去的武當群道,和少林派的一百多位老少僧 人外,根本沒有雪丹鳳或是汪燕玲的影子。   再看正北數十丈外,橫豎蒼翠松竹雜林,依然沒看到任何人影,因而,忍不住迷惑 地問:「請問姑娘,那人在哪裡?」   背劍少女見江天濤呼她姑娘,粉臉上也不禁有些羞紅,於是舉手一指數十丈外的松 竹雜林,忍笑神秘地道:「就在那片樹林裡,少堡主可以自己去了。」   說話之間,已經停下身來。   江天濤再度迫切地問:「那人到底是誰?」   背劍少女笑著說:「那人不准我告訴少堡主,她說少堡主一見她的面就知道是江天 濤聽得精神一振,頓時大喜,不自覺地拍著背劍少女的香肩,興奮地笑著說:「我知道 了,謝謝你!」   說罷,顧不得背劍少女為何粉面飛紅,急步向那片松竹雜林走去。   前進中,江天濤的腳步逐漸加快,俊面上不時笑逐顏開,他斷定那人必是表妹汪燕 玲無疑。   因為,師姊雪丹鳳,賦性嫻靜,絕不會暗中托人將他喚至此處再談事情。   他認為必是表妹汪燕玲,見他武功有了驚人的進步,技震群雄,心裡一高興,怒氣 全消,就此言歸於好,以前種種,俱都不追究了。   江天濤想到得意處,腳下又加快了少許。   繼而一想,心頭猛的一震,一雙入鬢劍眉,立時又蹙在了一起,同時,腳下的步子 也慢下來。   因為,他擔心汪燕玲是看了冷萍當著天下群豪,抱著他痛哭的情形,一時妒憤難平 ,特地來向他興師問罪。   再一想,又覺不妥,既然現在,何必當初不問個明白,追究個清楚?   心念間,驀然吹來一陣涼風,心中一驚,立即抬頭,不覺已到了林前。   他停身立穩,游目細看,發現這座松竹雜林,佔地極為廣大,林內怪石參差,一眼 無法看得清楚。   緩步走進林內,竹葉沙沙,松濤輕吟,涼風徐徐吹動,這令他混亂的頭腦,突然神 智一清。   他突然想到一個問題,表妹汪燕玲怎的會前去要求,一個三釵幫的警衛少女去找他 ?心念間,深入已經十數丈,游目左右,舉目向前,回頭看看每座大石之後,哪裡有半 個人影。   但他肯定三釵幫的警衛少女,絕不敢戲弄於他,於是繼續前進,逕向深處走去,同 時,愈加注意每座大石之後。   這時,大會場上,已沒有了群豪的歡呼聲,但嗡嗡的人潮聲中,卻挾雜著聲聲烈馬 長嘶,他知道各派掌門和高手,也已經開始離場了。   心念至此,深恐朱彩鸞等人急於轉回營地,放心不下,一齊找來,不自覺地停身止 步,轉首向身後看去。不看尤可,一看之下,脫口一聲輕啊!頓時愣了。   就在他身後三丈的一方凹形巨大怪石的中心裡面,赫然立著一身銀裝,嬌靨擬霜, 左手撫在劍柄上的皇甫香。   皇甫香柳眉微剔,杏目閃輝,鮮艷欲滴的櫻唇,緊緊合閉,目光一瞬不瞬地盯在江 天濤的俊面上。   江天濤原就有些懷疑,汪燕玲怎的會去找三釵幫的警衛少女?但是他也沒想到會是 皇甫香。   這時一看皇甫香的神色,心知有異,走至距大石缺口兩三丈處,立即迷惑地問:「 原來是皇甫姑娘找我?」   皇甫香忿忿地點點頭,沉聲說:「不錯。」   江天濤劍眉一蹙,又向前走了數步,在四百的缺口處停住腳步,再度迷惑地問:「 有什麼事嗎?」   皇甫香見江天濤驚異地走進凹石缺口,距離自己不過八尺,心中不由一喜,但她凝 霜的如花嬌靨上,卻毫無一絲笑容,依然冷冷地回答說:「當然。」   江天濤深知皇甫香一直在和他刁難作對,看她這時的神色和答話的簡單,以及約他 見面的方式和地點,知道這次的情形,必然最為嚴重。   於是,十分迷惑地正色問:「皇甫姑娘,倒底是什麼事?」   皇甫香冷哼一聲,輕蔑地道:「哼,問你自己。」   江天濤神色一愣,不由驚異地反聲間:「什麼?問我?」   皇甫香冷冷一笑,譏嘲的道:「你自己做的事,你自己難道不知?」   江天濤原就對皇甫香有些不滿,這時又見她一味譏諷,不由暗泛怒火,於是搖搖頭 ,也沉聲道:「在下的確不知……」   皇甫香末待江天濤說完,立即怒聲道:「你在本幫總壇東梁山!」   江天濤一聽東梁山,他偽名拜山,夜探總壇的種種經過,閃電掠過他的腦海,心頭 一震,不由迷惑地問:「東梁山怎樣?」   皇甫香冷冷一笑,道:「妳還和我裝糊塗,哼,告訴你,我早就懷疑你曾夜探總壇 ,不過直到現在,才調查清楚,確有此事。」   江天濤聽得心頭又是一震,面色不由一變,他擔心的不是夜探三釵幫總壇,而是怕 皇甫香知道他去的是後山。   皇甫香根據自己當初的懷疑,僅是一句詐語,這時看了江天濤的神色,竟被她說中 了,心中不由一喜,繼續冷冷地道:「難怪內方山筵席上,暗薦白虎堂主俞存信鎮守漢 水總分舵,哼,原來是報答他的引導盛情……」   江天濤見皇甫香冤屈俞存信和誣蔑他對富喬麗的正確建議,頓時大怒,因而末待皇 甫香說完,立即怒聲道:「閉嘴,這件事與俞存信根本沒有關係。」   皇甫香不甘示弱,也怨聲問:「是誰?是誰引導你去的?」   江天濤被問得一陣遲疑,他覺得這件事絕不能將冷萍拖進去,如果不說,皇甫香定 然不依。   繼而心中一動,頓時想起齊魯大俠金劍英,只得放低聲音,緩和地道:「皇甫姑娘 是聰明人應該知道本堡那些人與令尊大人交稍莫逆。」   皇甫香當然知道是齊魯二俠金氏雙兄弟,但她卻不解地問:「你是說金叔叔他們引 你前去?」   江天濤一聽皇甫香的稱呼,頓時放心不少,於是毫末思索的道:「他們並末同去, 只是在堡中給我繪了一個機樞小徑的路線圖。」   皇甫香一聽,面色頓時大變,心中真是又驚又喜,於是脫口一聲驚啊!佯裝呆了江 天濤一看皇甫香的神情,心知要糟,知道把話說錯了。   心念末畢驀見皇甫香瞪大了杏目,緊張地問:「你去了後山?」   江天濤到了這時候,再想改口已不可能了,只得點了點頭。   豈知,就在江天濤點頭的同時,皇甫香的擬霜嬌靨,突然一紅,接著玉手掩面,立 即羞忿地哭聲道:「天呀,果真被我猜著了,原來那時候你正攀我的三樓,天呀,這叫 我還有何面目見人,真羞死人了,嗚嗚……」   江天濤一看這情形,心中大吃一驚,知道皇甫香誤會他曾在暗中愉看她在浴缸中洗 澡,不由慌了。   正待分辨,驀見皇甫香突然橫肘拔劍,同時羞盆地哭聲道:「天呀,我不想活了, 還是死在你眼前的好……」   江天濤一見,大驚失色,飛身撲至近前,伸臂將皇甫香的玉腕握牢,同時,慌不擇 言地急聲道:「我沒看到,我沒看到呀……」   皇甫香一聽,愈加斷定江天濤果然在她沐浴的時候登樓,這時聽他分辯得這麼露骨 ,想到那時的出浴情形,簡直羞得無地自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羞歸羞,喜歸喜,在羞喜之中,她又感到有巧計得逞的興奮,於是趁機撲進江天濤 的懷裡,一面奮力拔劍,一面哭聲道:「嗚嗚……還沒說看到……我和芬兒說的話,你 都一字不差的說出來了……嗚嗚……」   江天濤這時已慌了手腳,哪裡還想到雲髮廝磨,螓苜撞懷,都是皇甫香的聰明傑作 ,只得慌得連聲焦急地道:「我對天發誓,我沒看到什麼……」   皇甫香哪裡肯信,正待再說什麼,遠處驀然傳來一聲隱約可聞的嬌呼:「濤弟弟! 」   江天濤聽得渾身一顫,皇甫香聽得花容失色,兩人都愣了。   接著,又是一聲嬌呼:「濤哥哥!」   江天濤知道是朱彩鸞和冷萍等人找來了,於是一定神,望著粉面微顯蒼白的皇甫香 ,急聲道:「他們找來了!」   他雖然如此說,但他的兩手依然握著皇甫香的一雙玉腕,怕她突然拔劍自殺了。   皇甫香一看這情形,知道不能再待下去了,只得放開劍柄,羞紅著嬌靨恨恨地忿聲 道:「哼,回去告訴我爹,前去九宮堡找你父親理論。」   說罷,掙脫玉腕,閃過江天濤,飛身縱山凹百缺口。   江天濤一聽,的確慌了,這事怎能讓老父知道,不由追出缺口,急聲道:「皇甫姑 娘……」   但是銀釵皇甫香早已展開輕功,身形宛如掠地流星般,已消失在松林深處的一片怪 石後。   江天濤愣愣地望著皇甫香背影消失的方向,心中懊惱,神志恍惚,久久不知道舉步 和回應。   這時,朱彩鸞和冷萍,以及彩虹龍女和鄧麗珠等人的呼聲愈來愈近了,而且,似是 展開陘功在林中搜尋。   江天濤一定神,只得頹喪懊惱地走了出去。   前進三五丈,迎面飛來兩人,正是神情焦急的鄧麗珠和彩虹龍女。   鄧麗珠和彩虹龍女一見江天濤,不由驚喜地齊聲招呼道:「濤哥哥!」   不遠處的朱彩鸞和冷萍,聞聲地分別飛身奔了過來。   冷萍感激江天濤的及時救命之恩,對江天濤的安危關切,又自不同,倘末到達近前 ,便已看出江夭濤的氣色不對,不由關切地問:「濤弟弟,究竟是什麼事?」   說話之間,已和朱彩鸞到達江天濤身前。   江天濤望著彩虹龍女和冷萍四人,強自笑一笑,淡淡地道:「沒有什麼!」   朱彩鸞較性急,這時見江天濤不肯講出經過,不由嗔聲道:「我們正要回營,突然 聽石頭哥說你叫一個標緻少女引走了,我們才急忙來找你,那個女人倒底是誰嘛?」   江天濤正在懊惱之際,這時見朱彩鸞話中充滿了妒意,不由暗暗生氣,但又不便發 作,只得強自分辨道:「哪裡有什麼其他女人,都是自家姊妹,蝶妹最愛胡猜疑……」   朱彩鸞雖然碰了一個軟釘子,但聽說是自家姊妹,心中一動,斷定約他的是汪燕玲 ,因而沒有再說什麼。   蕭湘珍和鄧麗珠看了江天濤的神色,聽了江天濤的語氣,也斷定是汪雪二女無疑。   冷萍較為年長,世故也較深,立即催促道:「濤弟弟,我們快回去吧:鄧前輩他們 正在等你呢」   江天濤頷首應是,五人匆匆走出林來。   只見東、西、南三面的嶺巔上,依然是人群如潮,馬嘶連聲,分別向山下離去。   馬雲山、鄧正桐等人,每人手中拉著一匹健馬,在正期待地望著這面。   江天濤深覺不好意思,腳下立即加快了步速。   距馬雲山等人尚有數丈,拉著一匹花馬的鄧正桐已開始大聲嚷著道:「聽張石頭說 ……」   跟在江天濤身後的鄧麗珠,深怕老爹追問根由,又惹江天濤生氣,是以,鄧正桐一 開口,便急忙悄悄的揮了一個手勢。   鄧正桐看得一愣,頓時將要說的話咽了回去,這時才發現江天濤和冷萍四女的神色 ,俱都十分凝重。   打量間,江天濤已到了近前,馬雲山、金劍英以及小李廣等人,紛紛迎前數步,同 時恭聲道:「元臺大師已經離去,我們也可走了。」   江天濤強自笑著道:「我們也走吧:讓諸位前輩久等了。」   馬雲山、金頭鰲等人,同時恭聲道:「哪裡話,少堡主太謙虛了。」   飛蛟鄧正桐看了這情形,頓時驚覺到,今後不但說話要有分寸,尤不可能再倚老賣 老了。   這時,堡丁早已將江天濤的小青拉了過來。三釵幫已將彩虹龍女的座馬留下,冷萍 則乘堡丁的馬。   江天濤認鐙上馬,這才發現三釵幫和大洪山的兩班人馬早已走了,看情形彩虹龍女 勢必要回小綠谷了。   一俟眾人上馬,江天濤立即輕抖絲韁,小青緩步向前走去,彩虹龍女和馬雲山等人 。俱都默默地跟在馬後。   由於群眾正在離去,山道為之阻塞,江天濤等人無法放馬飛馳,回至小綠谷的狹谷 口時,已是掌燈時分了。   灰衣老人陳振擇,早已在懸燈結彩的青竹牌樓前,率領著留守營地的堡丁們恭候歡 迎了。   陳振鐸一見江天濤等人策馬馳來,立即命人燃起萬響爆竹,堡丁們也紛紛揮臂,齊 聲歡呼。   江天濤等人一路行來,一直默默無言,因而氣氛十分沉悶,這時經陳振鐸等人的熱 烈歡迎一渲染,氣氛頓時改觀。   馬雲山和鄧正桐等人首先精神一振。江天濤的俊面上也有了笑容,彩虹龍女和冷萍 四人也個個笑逐顏開。   江天濤來至營門前不遠,陳振鐸抱拳當胸,首先期聲說了一段吉祥話,接著,堡丁 們歡呼一聲,紛紛向前拉馬。   江天濤翻身下馬,在叭叭的爆竹和歡呼聲中,揮手展笑,頷首前進,逕自進入正中 的議事大帳蓬內。   這時,帳中燈火輝煌,光明如同白晝,正中早已擺妥了一桌豐盛酒席,右邊侍立著 四個青年堡丁,左邊是四個青衣侍女。   在議事大帳的左右數座帳蓬內,也為堡丁們擺好了慶賀酒,個個歡天喜地,準備大 快朵頤。   青年堡丁侍友們,首先為江天濤,彩虹龍女以及金劍英等人彈去衣衫上的風塵,接 著依序入席。   由於江天濤的情緒好轉,席間氣氛甚是愉快。   但是,朱彩鸞四女和馬雲山等人,依然不知道江天濤為什麼煩惱?在松竹林內遇見 的是誰?   這席酒,直吃到三更過後,方結束。   朱彩鸞和鄧麗珠,堅決挽留冷萍和彩虹龍女,今晚四人就宿在一個帳幕裡,明天起 營轉回幕阜山時再回去。   冷萍和彩虹龍女也正想伺機問問,江天濤在林中到底遇見了什麼人,令他那樣懊惱 ,所以也沒有堅持要回去。   四女計議一陣,決議去找江天濤。   悄悄走到江天檮的寢帳近前,發現帳簾已經落下,依著冷萍,咳嗽一聲,四人大大 方方的走進去。但是,刁鑽任性的朱彩鸞堅決反對,她自作主張地將帳簾悄悄拉開一線 長縫,觀目向內一看,頓時愣了。   只見江天濤背負著雙手,焦躁的在帳內踱步,根據他緊蹙的劍眉,斷定他內心正為 一件困苦的事而苦惱。   朱彩鸞看罷,即向冷萍三人迷惑地指了指帳內。   鄧麗珠和冷萍、蕭湘珍,依序向內偷看,也不禁感到十分迷惑。   就在這時,驀聞帳內猛的一聲拳掌擊在桌面上的聲音,江天濤重重的哼了一聲,接 著又是聲無可奈何的嘆息。   四女覷目再看,發現江天濤已和衣仰臥在軟床上,一雙朗朗星目,正炯炯地望著帳 頂上方。   彩虹龍女看此情形,不禁有些心痛,不自覺地咳嗽了一聲。   接著是江天濤不高興地低聲問:「什麼人?」   朱彩鸞向冷萍呶了呶嘴,立即掀開帳簾,讓冷萍當先走了進去。   正在為皇甫杳苦惱的江天濤,一見冷萍四女進來,星目不禁一亮,心中雖然十分驚 異,但卻含笑平靜地問:「你們還沒有睡?」   冷萍親切地一笑,尚末答話,朱彩鸞已搶先道:「我們聽到你一直在唉聲嘆氣,不 放心,所以一齊來看你。」   江天濤一聽朱彩鸞的回答,知道四女必來追問日間松竹林內的事情,由於她們已經 聽到他的懊惱嘆氣,只得黯然肅手,淡淡地道:「請坐!」   冷萍四人也不客氣,就在帳內左右高几兩側的圓凳上坐下來,江天濤沒有落坐,依 然在帳內踱步,俊面上充滿了憂急神色。   鄧麗珠雖然越發的喜愛這位濤哥哥,但是她總覺得自己毫無把握成為九宮堡的少夫 人,是以,心情總是為此苦悶。   這時見江天濤面帶憂急,知道他必也是為情苦腦,於是同情地安慰道:「濤哥哥不 必過分苦惱,應該以保重身體要緊,武功再高的人,也經不住終朝憂慮,懊惱煩心…… 」   冷萍也接口安慰道:「是呀,珠妹妹說得極是,我想汪姑娘她……」   江天濤正在煩心,因而末加思索,立即搖搖頭,黯然道:「不是汪表妹。」   朱彩鸞聽得杏目一亮,精神一振,不由驚喜地歡聲道:「那一定是雪姊姊?」 江天濤知道朱彩鸞誤會了,但是他怎敢肯定地點點頭?萬一將來與雪姊會了面,   不但朱彩鸞不依,就是雪姊姊也會生氣。   如果實說是皇甫香,非但惹得朱彩鸞等人的不滿,而且使彩虹龍女也感到難堪,問 起原因來,自己也無法解脫。   尤其,很可能引起朱彩鸞等人的胡亂猜嫉,必疑他那夜趁皇甫香沐浴之際,飽餐秀 色,看了個一覽無遺,到那時百口難辯,才是真正的冤屈。   心念至此,不自覺地嘆了口氣。   朱彩鸞誤以為江天濤已經默認,倏然立起身來,興奮地道:「我們現在分頭到鎮上 客店中去找,雪姊姊一定還沒有離去。」   江天濤聽得心頭一震,暗自焦急,他既不敢說去,又不便阻止,只是踱著步子搖頭 嘆氣。   冷萍看在眼內,知道江天濤有難言之苦,立即阻止道:「這般時候店家多已休歇, 找尋已不容易,再說濤弟弟他們已見過了,想必把話已談清楚了,如果雪姑娘有意和我 們見面,便不會在聽到我們呼喊濤弟弟時,那樣匆匆地離去。」   江天濤聽得心頭一震,他深怕冷萍已看到了皇甫香,因而不自覺地停止踱步,驚異 地望著冷萍。   恰在這時,一直想知道雪丹鳳究竟生得是如何天仙美貌的鄧麗珠,突然插言問:「 萍姊姊看到那位雪姑娘了?」   冷萍輕搖螓苜,笑著道:「我當時僅看到一點白影,一閃而逝,是不是雪姑娘我就 不知道了。」   江天濤一聽冷萍僅看見一點白影,心中頓時如釋重負,自然地坐在大椅上。   朱彩鸞似是知道雪丹鳳的心事,這時聽冷萍說是一點白影,不自覺地黯然道:「那 就是雪姊姊了。」   說著,坐回原處,舉目望著江天濤,黯然問:「你在大洪山曾說一同去梵淨山,現 在龍首大會已經結束了,你還去不去?」   江天濤原本有意繞道梵淨山,拜謁恩師海棠仙子和金狒盲尼,同時,看看為何避不 見面的雪姊姊。   如今,由皇甫香一鬧,他突然變得有些遲疑,因而,蹙眉道:「愚兄離開九宮堡赴 龍宮湖,轉道大洪山,又參加龍首大會,轉瞬兩三個月了,這其間有許多事,必須稟報 家父知道,尤其龍首大會的全盤經過……」   朱彩鸞一聽江天濤的口氣,知道變卦了,是以末待江天濤說完,立即不高興地道: 「今天我和石頭哥已講好,明日一同先回梵淨山,那時仙子前輩問起你時,我們只好說 你們九宮堡的千秋大業重要了……」   江天濤一聽,頓時慌了,不由急聲分辨道:「愚兄回幕阜山,在堡中最多停留一日 ,第二天便往梵淨山無憂洞府。」   朱彩鸞末待江天濤說完,立即不以為然地道:「何必這樣跑來跑去浪費時間,明天 絕早起程,由城口縣奔利川,經來鳳去梵淨山,繞道最多四天,較之你回九宮堡再去梵 淨山,至少可節省十天時間。」   江天濤一聽,頓時無話可說。冷萍已看出朱彩鸞對江天濤的左右力很大,深怕朱彩 鸞回梵淨山後在海棠仙子面前說胡話,只得附和朱彩鸞的意見,贊同地道:「蝶妹妹說 得也有道理,這樣的確節省不少時間。」   江天濤點點頭,正待說什麼,帳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奔步聲。   五人心中一動,一齊凝神靜聽,腳步聲正是奔向江天濤的帳篷。   鄧麗珠轉身走至帳簾前,揮臂掀簾一看,只見一個佩刀堡丁,恰好奔至帳門外,不 由急聲問:「什麼事?」   堡丁一見鄧麗珠,急忙撫刀躬身,慌聲道:「三釵幫的皇甫姑娘來了。」   江天濤聽得渾身一顫,臉色立變,頓時呆了。   彩虹龍女早已歡呼一聲:「我香姊姊來了。」   歡呼聲中,飛身奔出帳去。   冷萍和朱彩鸞、鄧麗珠,也望著堡丁齊聲興奮地問:「皇甫姑娘呢?」   堡丁恭聲道:「巡夜的謝老英雄,已去營門迎接去了。」   冷萍三人一聽,不由齊聲愉快地說:「我們也快去吧!」   說話之間,匆匆奔了出去,俱都忽略了江天濤的神色為何有異。   由於帳簾落下的響聲,立即將驚呆了的江天濤驚醒,他知道皇甫香心猶不甘,必是 而來向他糾纏,令他當眾難堪。   心念至此,不由急出一身冷汗,當著冷萍、朱彩鸞她們,怎能分辯說自己那時根本 沒看。   繼而一想:心智一動,三十六計,走為上策,不如躲出營區,給她個溜之大吉。   心念已定,急步奔至帳簾前,掀簾向外一看,不由暗叫苦也,再想溜走已來不及了 。   只見四個堡丁舉著四盞大紗燈在左右引導,彩虹龍女和冷萍等人,像眾星捧月般地 簇擁著一身銀裝,貌若嬌花的皇甫香,有說有笑地走來,狀極愉快。   江天濤看了這情形,只得硬著頭皮,滿面展笑地迎出帳外。   彩虹龍女一見江天濤,立即愉快地笑著道:「濤哥哥,香姊姊給你送好消息來了。 」   江天濤哪有心情去聽什麼好消息,只希望皇甫香不談那夜登樓的事就念佛了。   心中雖然如是想,但他卻急忙笑聲回答道:「有好消息?那真是太好了。」   說話之間,皇甫香等人已到了近前,江天濤又急忙拱手為禮,表示歡迎之意。   皇甫香急忙還禮,同時嫵媚地笑著道:「因為明晨就要啟程,只有今夜前來了。」   說話之間,發現江天濤神色惶慌,額角有汗,杏目牢牢盯著江天濤的俊面,不由得 意地暗自笑了。   江天濤心跳咚咚,哪還敢和皇甫香的明亮目光接觸,借著拱手之勢,微微垂頭,嘴 裡卻連聲道:「歡迎,歡迎!」   進入帳內,冷萍和朱彩鸞立即請皇甫香上座。   皇甫香見只有一張錦披大椅,立即風趣地笑著道:「這是你們少堡主的寶座,我可 不敢坐。」說話之間,深情地瞟了一眼神色不安的江天濤。   冷萍等人一聽,俱都愉快地笑了。   江天濤見皇甫香神情愉快,談笑爽朗,好像打了一個大勝仗似的,不安的心情,頓 時減輕了不少,急忙笑著道:「皇甫姑娘太客氣了,快請上坐。」   冷萍已看出皇甫香對江天濤的愛,較之彩虹龍女尤為熾烈,因而面向江天濤,風趣 地笑著道:「濤弟弟,現在關係不同了,你應該隨著珍妹妹稱呼皇甫姑娘香姊姊才是。 」   彩虹龍女一聽,絕美的嬌靨上頓時飛上兩片紅霞。   皇甫香見機不可失,立即笑著道:「我哪有那份福氣。」   江天濤一直擔心皇甫香纏著她父親玉扇秀士去九宮堡找老父理論,為了息事寧人, 只得拱手笑著道:「理應稱香姊姊。」   皇甫香一聽,芳心狂跳,喜不自勝,幾乎無法抑制內心的激動。   朱彩鸞和鄧麗珠,咯咯嬌笑,連聲贊好,還不知道皇甫香別有目的。   彩虹龍女見帳中僅有一張大椅四個凳子,六個人總有一位站立,因而向皇甫香催促 道:「香姊姊既然不座,你就站著說吧!」   如此一說,冷萍等人立時停止了歡笑,因為她們三人較彩虹龍女晚到一步,還不知 道皇甫香帶來了什麼好消息。   皇甫香頷首應好,微微斂笑道:「方才轉回營地,突然接到內方山俞堂主的火速快 報,快報上說,已有了毒娘子的行蹤消息。」   江天濤聽得星目一亮,不由脫口急聲問:「真的呀?」   皇甫香深情地睇了江天濤一眼,含笑嗔聲道:「難道我半夜三更的跑了二三十里是 來騙你。」   江天濤看了皇甫香那深情嫵媚的一瞥,心頭不由一震,不自覺地看了眼朱彩鸞等人 ,同時連聲陪笑道:「當然不是。」   皇甫香再度綻唇一笑,繼續道:「這項消息是俞堂主在漢水三惡小霸王的一個親信 頭目中得到的,他說毒娘子已去了塞北,和他的兒子一同投奔鉤拐雙絕力拔山去了。」   冷萍等人一聽,不由吃了一驚,俱都驚呆了。   江天濤毫不驚異,反而冷冷一笑道:「在內方山聽說毒娘子事先又逃走的消息後, 我也曾經想到,她會不會逃到鉤拐雙絕力拔山那裡去,因為力拔山有被我一掌擊傷之恨 ,而毒娘子那時又恰好飛身扶住力拔山踉蹌後退的身體,毒娘子陰沉多智,她絕不會棄 這個可資利用的大好助手。」   皇甫香目光親切地望著江天濤,贊許地輕頷螓苜,同時補充道:「毒娘子投奔力拔 山的主要原因,據說是因為矚目她的舊識好友,不是功力庸庸,便是本幫所屬的舵主。   而且,她認為唯一可以和濤弟弟一爭雌雄的,只有力拔山一人,所以,她在投奔龍 宮湖被章樂花轉介到大洪山金面哪吒處時,便命她的兒子朝天鼻,先去北煙筒山,並將 她請求協助之意,轉達給力拔山……」   江天濤末待皇甫香說完,立即以恍然大悟的口吻道:「我也正以此事感到奇怪,何 以自龍宮湖後再一直沒有朝天鼻的行蹤消息,原來是去了煙筒山。」   冷萍見江天濤似是沒將力拔山放在心上,不由憂急地道:「濤弟弟切不可小觀了力 拔山,那老兒不但藝業不俗而且手下高手如雲,俱是江湖上著名的綠林大盜,有的還會 驅獸驅蛇……」   彩虹龍女等人一聽蛇,不自覺得脫口嬌呼,鄧麗珠首先急聲問:「萍姊姊怎的知道 他們有人會驅蛇?」   冷萍看了彩虹龍女等人的怕蛇神色,非但沒笑,反而忿忿地沉聲道:「因為獨眼梭 何老茂的師弟,就是一個專門驅使蛇獸的惡魔。」   鄧麗珠聽得心中一動,突然揣測道:「既然有這等關係,你看現在的何老茂會不會 去塞北找他的師弟……」   江天濤立即蹙眉頷首道:「極有可能,不過塞北天冷地寒,即使能驅蛇獸,此刻也 無法施展。」   冷萍毅然恨聲道:「不管老賊是否赴轉煙筒山,但我必須前去。」   江天濤和朱彩鸞等人聽得心中一驚,不由急聲問:「為什麼?」   冷萍悲痛地恨聲道:「何老茂暗殺先父的動機,就是因那惡魔而起。」   朱彩鸞愛動好熱鬧,這時一聽有了毒娘子的行蹤消息,早已忘了回梵淨山的事,立 即望著江天濤,催促問:「濤哥哥,你不是說一天不找回繡衣便一天不能安枕嗎,現在 已有了毒娘子的消息,你準備何時動身?」   江天濤緊蹙劍眉,略一沉思,毅然頷首道:「明日絕早前去。」   冷萍深怕江天濤是因她而提前去捉毒娘子,不由提醒道:「濤弟弟不是還要去梵淨 山嗎?」   江天濤尚末回答,朱彩鸞已搶先說了:「仙子前輩追回繡衣的事,極為重視,只要 濤哥哥是為了捉毒娘子,再晚幾個月去梵淨山也沒關係。」   冷萍聽得黛眉一蹙,繼續關切地道:「可是濤弟弟還要向江世伯稟龍首大會的經過 呀!」   江天濤略一沉吟道:「小弟想只有請鄧前輩馬前輩他們代為報告了。」   彩虹龍女看出江天濤的去意已決,立即提醒道:「既然決定明晨起程,有事今晚就 應該先交代清楚。」   鄧麗珠早已嚮往塞上風光明媚,這時一聽,立即迫不及待地道:「小妹去通知我爹 。」   說話之間,揮臂掀簾,閃身縱出帳來。   鄧麗珠出帳一看,發現四個掌燈堡丁,仍立在帳外,立即面向其中一人吩咐道:「 快去通知我爹,就說少堡主明日絕早要去煙筒山,有要緊的事交代,快去。」   堡丁哪敢怠慢,恭聲應是,轉身如飛奔去。   鄧麗珠轉身走進帳內,即向江天濤等人道:「小妹已命堡丁通知我爹去了。」   皇甫香知道江天濤有事要向鄧正桐吩咐,深怕有她在場不便,雖然滿心不願離去, 也只得告辭道:「濤弟弟有要事吩咐,我在此恐怕有些不便……」   話末說完,鄧麗珠已搶先挽留道:「沒有別人,就我爹爹一個。」   江天濤在禮貌上也只得挽留道:「沒有什麼事,只是請鄧前輩回堡後,轉告家父, 毒娘子章莉花母子已逃往塞北去了。」   皇甫香原就不想離去,這時一聽,正合心意,含笑點點頭,也就不再堅持了。   冷萍見明日動身已成定局,即向江天濤建議道:「林婆婆雖然有時嘮叨,但她的江 湖經驗多,我想帶她去,途中也有個人伺候。」   江天濤連聲應諾,鄧麗珠感激林婆婆呼她少夫人,因而愉快地道:「我喜歡林婆婆 。」   皇甫香自知無理由跟隨前去,但卻關切地道:「鉤拐雙絕力拔山,盤踞煙筒山多年 ,塞北五省,都是他的勢力範圍,人多勢眾,你們前去,最好也多帶些人手。」   江天濤本待說人手愈多愈糟,唯恐皇甫香難堪和朱彩鸞等人疑心他只帶冷萍一人, 只得謙和地應了個是。   就在這時,驀聞帳外有蒼勁的聲音,恭聲道:「總管,議事,各掌院,均已到齊, 恭請少堡主前去議事。」   江天濤聽意一愣,這是賽扁鵲謝感恩的聲音。   鄧麗珠不由慌急道:「我是命堡丁去通知我爹爹一人呀!」   彩虹龍女立即隨聲道:「既然都起來了,大家商議商議豈不更好。」   江天濤一聽,只是贊同地點點頭,當先向帳外走去。   皇甫香被冷萍等人簇擁在前頭,緊緊跟在江天濤身後,這是她逐漸打進江天濤的生 活圈中的第一步驟。   出了帳蓬,賽扁鵲仍候在帳外,他首先向江天濤再度報告了一遍,又向神情愉快的 皇甫香點點頭。   眾人到達議事大帳蓬前,只見帳內燈光明亮,馬雲山等人俱都悄悄地坐在議事長桌 的兩邊,每個人的神色,都是驚異中透著茫然。   馬雲山等人一見江天濤走進帳門,紛紛由椅上立起來。   江天濤展笑頷首,肅手請坐。   馬雲山等人正待落坐,發現江天濤身後竟跟著光顏照人櫻唇綻笑的皇甫香,俱都愣 了。   皇甫香要在馬雲山等人的心目中爭取好印象,是以,一進帳門,便頻頻地謙恭綻笑 ,連連頷首。   馬雲山等人,也紛紛躬身還禮,在這些飽經世故的老人心目中,九宮堡恐怕又要多 一位少夫人了。   皇甫香知道將來還要請金劍英從中協助,因而在經過金劍英身前時,特別謙恭地呼 了一聲金叔叔您好。   江天濤雖然命堡丁為皇甫香另設賓座,但被皇甫香堅決拒絕了,她就坐在靠近江天 濤的第一個座位上。   其次是冷萍和彩虹龍女在左,鄧麗珠和朱彩鸞在右,馬雲山等人則依序坐在兩江天 濤一俟眾人落坐,立即歉聲道:「非常抱歉,深夜將諸位前輩請來,因為皇甫姑娘送來 了毒娘子的行蹤消息,所以特地請諸位前輩前來商議。」   馬雲山等人一聽有了毒娘子的行蹤消息,心中也不禁一喜,不由一齊向皇甫香望去 。   皇甫香謙恭地綻笑頷首,自動地站起來,將白虎堂俞堂主飛馬火報上的情形,再度 說了一遍。   金頭鰲寧道通一聽,首先發言道:「卑職昔年走鏢,曾數次和力拔山的部下發生衝 突,那些人無不是喪失了人性良智的匪徒,可以說是無惡不作其極,毒娘子投奔力拔山 ,目的在使九宮堡一堡之力,對抗塞北五省的數萬匪徒,用心不謂不毒。」   江天濤聽得心泛怒火,不由會意地點點頭。   賽扁鵲提議道:「力拔山為害塞北,魚肉百姓,惡勢力一天比一天雄厚,以卑職之 見,不如趁各派掌門尚未離去之際,聯合各派前來,徹底肅清這股罪惡勢力。」   馬雲山和金劍英等人一聽,紛紛頷首贊同。   但是,江天濤卻搖搖頭道:「勞師動眾,曠日費時,而且極易被人曲解九宮堡假公 濟私,乃是借各派之力,去捉毒娘子。」   馬雲山霜眉一蹙,慎重地道:「這件事還是回堡向老堡主請示後再定取捨。   江天濤鎮定地搖搖頭道:「往返費時,在時間上已不容許。」   鄧正桐深覺事態嚴重,所以一直未曾開口,這時不由脫口沉聲問:「你小子預定什 麼時候動身?」   江天濤道:「晚輩想明天早晨就走!」   馬雲山等人一聽,俱都愣了。   鄧正桐立即震驚地問:「你小子可知道塞北的天氣?現在已是八月底了,由此地到 塞北煙筒山,快馬兼程也得一個半月,那時塞外寸草不生,一片荒蕪,時而狂風,時而 大雪,吐口痰落地都變了冰球……」   鄧麗珠深怕江天濤變卦不去,是以末待鄧正恫說完,立即嗔聲道:「爹就會大言嚇 唬人。」   鄧正桐虎目一瞪,立即怒聲道:「死丫頭,你懂得什麼,告訴你,突然來了寒流, 你的耳朵鼻子凍掉了,你還不知道呢!」   如此一說,非但鄧麗珠不信,就是朱彩鸞也有些不相信了,因而以詢問的口吻,慢 聲道:「請問鄧前輩,力拔山和他的部屬們怎樣度過冬天?」   鄧正桐先是一愣,接著正色道:「他們都戴皮帽穿皮衣……朱彩鸞立即隨聲道:「 我們到時候也戴皮帽穿皮衣嘛!」   鄧正桐啊了一聲,登時無話可說,於是面向江天濤,又驚異又風趣地問:「俺的少 堡主閣下,你都是帶哪些人前去?」   江天濤劍眉一蹙,正待回答,鄧麗珠首先搶著道:「我去。」   朱彩鸞接著道:「我也去。」   冷萍和彩虹龍女雖然也決定去,但她倆不願在這時說出兩人的心意。   鄧正桐一聽,立即大聲道:「不可以。」   朱彩鸞和鄧麗珠不由同時不高興地問:「為什麼?」   鄧正桐沉聲道:「力拔山的部屬中,不少是犯案累累,擅用迷香的惡賊,你們去不 得。」   朱彩鸞和鄧麗珠的嬌靨同時一紅,強嘴道:「我們自會注意。」   江天濤地想趁機說服朱彩鸞和鄧麗珠,因而接口道:「所以我認為人愈多愈不易兼 顧。」   鄧正桐一聽,立即瞪著眼沉聲問:「你是說我們這些老傢伙一個也不要。」   江天濤俊臉一紅,頓時無言答對。   金劍英早已洞燭這一般小兒女的心意,急忙爽快的道:「少堡主說得不錯,人愈多 愈不易照顧,但是一兩人去也不適宜,蕭姑娘的劍術精絕,朱姑娘的輕功第一,鄧姑娘 的弓法神奇,所以,你們三位都去。」   朱彩鸞和鄧麗珠一聽,俱都大喜,同時歡聲道:「金前輩真好。」   馬雲山和金頭鰲等人也贊聲道:「如此甚好。」   鄧正恫無可奈何地搖搖禿頭,喪氣地道:「人家說老頭子不死是累贅,我禿頭今天 才體會出它的道理。」   如此一說,眾人都愉快地哈哈笑了。   小李廣首先斂笑正色道:「毒娘子雖然精靈,但她低估了少堡主的功力,假設她曾 經前來參觀本居龍首大會,自今日起,她也許銷聲匿跡了。」   眾人一聽,紛紛頷首稱是。   陳振鐸知道江天濤天亮就要啟程,因而請示問:「少堡主可有什麼吩咐?」   江天濤略一沉思,突然想起冷萍和林婆婆,於是吩咐道:「請為萍姑娘和林婆婆兩 人準備兩匹快馬……」   冷萍一聽,慌忙急聲道:「不必了,我和林婆婆都有馬匹。」   鄧正桐一聽,不由瞪大了眼睛問:「怎麼?丫頭,你也要去?」   冷萍黯然點頭道:「晚輩想趁濤弟弟前去之便,一同去找何老茂的師弟瘟大歲。   話末說完,金頭鰲寧道通即向江天濤正色道:「瘟太歲那廝擅驅蛇獸傷人,少堡主 屆時務必小心。」   鄧正桐一聽,反而毫不為意地道:「那沒有關係,瘟太歲驅蛇驅獸全仗那根鐵笛子 ,到時候設法不讓他吹,蛇獸便不聽他的指揮了。」   金頭鰲立即反駁道:「瘟大歲驅蛇驅獸,均在七八十步以外,暗器打不到,兵刃又 無法傷及……」   鄧正恫得意地一晃光頭,傲然沉聲道:「老兄,你忘了我禿頭有個弓法如神,百步 中鵠的醜丫頭了。」   眾人一聽,俱都愉快地笑了。   鄧麗珠得理不讓人,立即向老爹爹反駁道:「那您老人家還不讓珠兒去呢!」   鄧正桐聽得一愣,瞪著一雙虎目,頓時無話可說。   眾人的笑聲更響亮了。   會議就此結束,決定天亮啟程,於是,眾人送走了皇甫香,江天濤又和冷萍規定好 了明晨會面之處才各自回帳安歇。 熾天使書城

    【第十五章 前嫌盡釋】   煙雲迷濛的大霧,籠罩了整個星子山,漫天漫野,滿壑滿谷,大團大團如棉絮般的 大霧團,上下湧升,徐緩翻騰,時而現出黑暗中的一角山嶺和森鬱的古木蒼松。   就在這時,由小綠谷的山口內,傳出一陣急如驟雨的清脆蹄聲,四匹健馬,疾如奔 雷般馳出來。   當前馬上一人,正是藍衫佩劍,豐神俊逸的江天濤,其次是彩虹龍女,朱彩鸞和鄧 麗珠。   彩虹龍女蕭湘珍一身粉碧短劍氅,坐騎青鬃馬,雄姿不亞於江天濤的賽駒小青。   朱彩鸞,艷紅勁衣,小蠻靴,坐騎紅鬃馬,膘肥高大,也是一匹千中選一的能行快 馬。   鄧麗珠猩紅勁裝,鞍掛長弓,脅佩彈囊,坐騎紅鬃馬,英姿雄駿,頭高身大,是一 匹和小青在伯仲之間的寶駒。四人飛馬馳出谷口,沿著山麓,直向東麓馳去。   這時,天巳黎明,但大霧仍濃,僅聽到遠處鎮上傳來的人聲馬嘶,看不見鎮店的輪 廓陰影。   四人沿著東麓疾馳,久久尚未遇到冷萍和林婆婆。   朱彩鸞總嫌快馬不能放轡飛馳,因而焦急地大聲問:「濤哥哥,萍姊姊她們怎的還 不來?」   江天濤凝目看了一眼東麓,發現前面路左亂石中,似是有兩匹馬影,於是舉手一指 ,揣測說:「那可能就是了。」   說話之間,又前進了數丈,馬上人影,已能隱約可見。   江天濤不便高呼萍姊姊,只得朗聲問:「是林婆婆嗎?」   話聲甫落,果然傳來林婆婆笑呵呵的聲音:「哎呀,我們的大貴人,你們怎的才來 ,我和小姐在這裡足足等了一個多時辰了。」   林婆婆的話末說完,驀聞冷萍低斥道:「林婆婆,你總是愛嘮嘮叨叨。」   江天濤莞爾一笑,彩虹龍女和朱彩鸞,鄧麗珠三人早已縱馬向迎來的冷萍和林婆婆 迎去,同時歡聲問:「萍姊姊,你們真的等了好久了?」   冷萍深情地瞟了一眼江天濤,淡雅地一笑道:「我沒有注意有多久了。」   江天濤愉快地一笑道:「我們還以為姊姊還沒來呢!」   如此一說,立即響起一片咯咯嬌笑。   林婆婆就在馬上,一一見禮,經冷萍一申斥果然收住了話匣子。   五人計議一陣路線,決議經長安,走太原,直奔察哈爾境內的煙筒山。   林婆婆昔日在塞北一帶住過多年,那方面的氣候、地理、生活、風俗甚是熟悉,她 依照江天濤五人決議的路線,計算了一下日期,來回至少也得三個月,如果一切順利, 還來得及趕回家來過新年除夕。   江天濤計議間,發現冷萍和林婆婆的鞍後,俱都捆著一張柔軟如綿的虎皮,知道她 們已有了充分的準備,因而擔心地道:「虎皮珍貴,捆在鞍後,不但惹人注意,而且也 可惜。」   冷萍親切地一笑道:「時間倉促,匆匆繫上,到途中客店再整理吧!」   說著,轉首看了一眼林婆婆,繼續道:「林婆婆曾在塞北多年,她對那邊的情形較 清楚,據她說,虎皮並不是最值錢的皮貨。」   江天濤輕噢一聲,尚未說什麼,林婆婆已笑呵呵地說了:「是呀,真正值錢的皮貨 是金狐、銀貂、雪熊毛,像斑虎、野羊、五花豹,每家皮貨店裡都能買得到……」   冷萍知道林婆婆一談起這些事情,勢必說個嘴破舌乾喉嚨爛,因而,急忙一揮手, 淡淡地笑著道:「一句話就惹開了你的話匣子,好啦!途中大家寂寞,留點氣力那時候 再說吧!」   江天濤等人見冷萍說得有趣,俱都笑了。   林婆婆呵呵一笑道:「我們家的大貴人和三位末來的少夫人,不是我老婆子誇口, 談起我昔年的英雄事跡,比談關老爺的過五關斬六將還要緊張有趣……」   朱彩鸞和鄧麗珠稚氣末除,性喜好動,因而齊聲笑著問:「真的呀林婆婆,歡迎你 每晚和我們睡在一起……」   林婆婆一聽,愈加得意,末待朱鄧二女話完,立即神氣地道:「告訴你們兩位少夫 人,我每晚都坐在我家小姐的床前講故事,一直講到她入睡。」   彩虹龍女四人一聽,再也忍不住失聲笑了。   林婆婆愣愣地望著彩虹龍女等四人,她還鬧不清眾人為什麼發笑。   江天濤首先斂笑,望著林婆婆道:「我想你必是總愛反復講你最得意的幾件事林婆 婆立即點點頭,正色道:「是呀!」   江天濤也正色風趣地道:「所以,我勸你下次講段新鮮的。」   說罷一撥馬頭,當先向東北馳去。   冷萍四女,齊聲嬌笑,紛紛望著仍在發愣的林婆婆,笑著道:「別發愣了,再緊張 有趣的故事,聽多了也會膩的。」四女說罷,催馬向江天濤追去,但仍聽到緊跟在馬後 的林婆婆,滿不高興地埋怨道:「我老婆子不知對多少人講過,都說有趣,只有你們會 說膩。」   冷萍四女一聽,愈加笑不可抑。   沿途有了林婆婆,非但冷萍四女有了照顧,而且旅途頗不寂寞,江天濤在林婆婆的 故事中,也得了不少江湖見識。   六人雖然絕早上路晚宿店,希望盡早到達塞北煙筒山,但在經過京都長安時,仍玩 了兩天。   一國之都的京城,畢竟與其他府縣不同,只見街道寬大,商業繁華,行人摩肩接踵 ,正中皇城,金碧輝煌,巍峨壯麗,雄偉殿脊一望無際。   冷萍和彩虹龍女玩得高興,朱彩鸞和鄧麗珠已有些不想繼續上路。江天濤心事重重 ,一直想著如何捉住毒娘子,取回繡衣。   六人出長安直奔大原,經五台到渾源,足足走了一個多月時間。   渾源已屬塞上地區,距離煙筒山,已不足四百里。   這時已是十月天氣,寒風凜冽,天地結冰,不幾日便有一場大雪,江天濤等人已戴 上風帽,披上大氅風衣。   由於已進入力拔山的勢力範圍,六人早已提高了警惕。但是,一切都極順利。   何以沿途無人阻擊?六人判斷的結果是:其一,進入塞上地區,已是冰天雪地,行 人商旅一律風帽大氅,是以並末引起力拔山的部屬注意。   其次,毒娘子到達不久,和力拔山尚未籌劃出,如何對付江天濤之全般大計,是以 ,也末通令部屬防範和探聽江天濤的行蹤和消息。   再其次,毒娘子章莉花,自信行蹤詭秘,斷定江天濤在短期內絕不會知道她的真正 去處。   由於以上諸般巧合,所以一切均極順利,但是,六人仍不敢大意。   這天,寒風呼嘯,夜空陰沉,江天濤六人,在渾源城的城外北關大街上宿店,六人 選一座獨院。   江天濤依然是一人獨宿上房,四女各別睡在左右廂房的兩端暗間裡,林婆婆則和冷 萍同房。   為了防範意外每晚有三人輪流不眠,這天,二更至三更,恰是彩虹龍女坐夜。   彩虹龍女擁被坐在暖炕上,閉目盤坐,凝神靜聽著呼嘯的寒風中,是否有異樣的動 靜。   她的武功造詣較深,尤其機警過人,六人中,僅次於江天濤一人,所以鄧麗珠睡在 她的同房的另一間。   冷萍的武功和鄧麗珠在伯仲之間,所以與朱彩鸞在一個房間,而由林婆婆陪伴。   彩虹龍女每次當她輪值坐夜之際,她總是想念兩位結義姊姊,尤其想到三人終生不 分離的誓言,她便忍不住黯然嘆一口氣。   她雖看出二姊銀釵皇甫香,一直深愛著濤哥哥,可是濤哥哥總是設法離得她遠遠的 。   尤其那夜,香姊姊好心去送消息,濤哥哥竟神情惴惴,幾乎溜出營區,在這樣的境 況下,如何將兩人撮合在一起?   大姊富喬麗,身為一幫之主,繁務羈身,雖然對濤哥哥暗生情愫,但她在濤哥哥面 前卻不敢露出一絲心思,而且,處處裝出一副嫻靜淡泊之態。   尤其,大姊一經被人傳出和江天濤間的緋聞,全幫基礎勢必立時動搖,近萬英豪將 因而流離失所。   如果,僅她彩虹龍女一人與江天濤百年好合,三釵幫非但不能名符其實,而且,也 違背了三人所宣的誓言。   因為,姊妹三人終生不分離,應該也兼有三人共事一夫之意,難道說,三人終生不 嫁都當老處女?   彩虹龍女想至心煩意亂之時,便迅即收回心神,靜聽周圍動靜。   就在她祛慮凝神之際,呼嘯的寒風中,突然傳來一聲隱約可聞的怒喝。   彩虹龍女心中一驚,倏然掀被而起,緊緊肩後寶劍,飛身縱至後窗前,同時,暗自 運功,抵抗寒氣。   又是數聲怒喝傳來,同時,挾雜著金鐵交鳴聲。   彩虹龍女聽得出,對方至少有十人交手,但她揣不透在力拔山的勢力範圍內,有哪 些人膽敢伙拚爭鬥。   當然,這些爭鬥的雙方,絕不會都是力拔山手下的人,但另一方面的人是誰呢?   就在這時,呼嘯的寒風中,又傳來一聲淒厲刺耳的悠長幓嚎,令人聽來,毛髮悚然 ,根根豎立。   彩虹龍女心中一動,決心到院中房上巡察一番,於是推開後窗,飛身縱出窗外,騰 身飛上房面。   就在她飛上房面之際,東北方向,一連又傳來兩聲驚心的慘嗥,接著又是一片驚惶 的怒聲喝殺。   彩虹龍女久經大敵,經常一人力戰數人,因而對這種驚恐的殺聲最為熟悉,這分明 是十數人圍攻一二人。   由於俠心和義忿,彩虹龍女香肩微動,循著殺聲,直向東北街外馳去。   彩虹龍女飛馳在櫛比的肩面上,快如離弦之箭,眨眼已到街外。   舉目一看,只見東北一片墓地上,人影飛縱,閃閃寒光,打鬥十分激烈,至少有十 五人以上。   再前近二三十丈,果然十數彪形壯漢,團團圍攻一人。   彩虹龍女芳心大怒,她斷定圍攻的十數壯漢,必是力拔山手下的人,因為,只有這 些黑道匪徒,才不守江湖規矩。   心念間,已到了墓地邊沿,只見被圍在核心的那人,竟是一個年紀十六七歲貌若潘 安的俊美少年。   俊美少年身著黃衫,手中飛舞著長劍,絲絲劍嘯中,幻起滾滾耀眼匹練,一望而知 得過高人真傳。   彩虹龍女凝目再看,頓時停步不前,只見黃衫俊美少年,細修眉,朗星眼,似是有 些面熟,乍然間想不起在什麼地方見過。   打鬥間,劍光一閃,接著是一聲悠長慘叫,一個使判官筆的彪形壯漢,應聲栽倒地 上。   其餘十數壯漢:齊聲怒喝,各展所學,鉤、棍、刀、鞭、叉,飛舞齊下,毫無逃走 之意。   由於被困的黃衫俊美少年有些面熟,彩虹龍女雖然一時想不起,但斷定是自己人已 無疑。   於是,翻腕撤劍,飛身前撲,同時嬌叱一聲:「鼠輩找死,膽敢以多為勝?」   嬌叱聲中,已到圍攻壯漢身後,青鋒劍抬臂一揮,疾演「彩鳳展翅」,青芒一閃, 立即暴起一聲慘嵲,一個壯漢應聲栽倒。   繼而縱步欺進,長劍接演「順水推舟」,寒光血影中,又是一聲淒厲慘叫。   緊接著,長劍一招「舉火燒天」,慘叫聲中青鋒劍光,由另一個壯漢的小腹,直挑 至肋肩。   十數壯漢一見,頓時大亂,一聲吶喊,暗器齊發,無數藍光寒星漫天灑下。   彩虹龍女立時舞成一道劍林光幕,無數打來的飛鏢,袖箭,鐵蒺藜,紛紛被擊落地 上。   於是,停身橫劍,游目一看,哪裡還有人影,俱都逃得無影無蹤。   繼而定睛再看,頓時愣了,不但所有的壯漢狼狽逃命,就是黃衫少年,也走得不見 蹤影。   彩虹龍女愈想愈氣,不由忿忿地自語道:「這真是豈有此理。」   話聲甫落,身後遠處,突然傳來江天濤的焦急聲音。   「那是珍妹妹嗎?」   彩虹龍女回頭一看,只見江天濤的身後尚有四道人影,知道還有冷萍和朱彩鸞她們 ,是以,朗聲回答道:「是我,濤哥哥。」   話聲甫落,江天濤已到了近前。   江天濤急忙剎住身形,驚異地游目看了一眼,墓地中的幾具血肉模糊的屍體,不由 迷惑問:「珍妹,這是怎麼回事?」   說話之間,神情焦急,暗透緊張的鄧麗珠、朱彩鸞,以及冷萍和林婆婆四人,也到 了近前。   彩虹龍女聳聳肩,說:「開了半天,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說罷,翻腕將劍收入鞘內。   江天濤等人一聽,真的鬧糊塗了,久久不知如何發問。   彩虹龍女收好了劍,不由含笑問:「你們怎知我出來?」   鄧麗珠立即回答道:「是你出來沒有掩好窗戶,風吹得窗門砰砰直響,我驚醒起來 一看,你已不在床上了,所以去喊濤哥哥。」   彩虹龍女見江天濤等人都迷惑地望著她,只得苦笑一笑道:「我在房中聽到有人怒 喝,立即起身出房察看,發現這邊有人打鬥,趕至此地一看,竟有十數壯漢圍攻一個少 年。」   冷萍游目一看,立即插言道:「那個少年呢?」   彩虹龍女自嘲地笑著說:「誰知道,十數壯漢跑光了,他也不見了。」   林婆婆閱歷深,立即望著彩虹龍女肯定地道:「蕭姑娘,這件事您不可視同兒戲, 那個少年,一定認得您。」   彩虹龍女一聽,嬌靨一紅,不安地瞟了一眼江天濤,遲疑地道:「那個少年我的確 對他有些面熟,只是風大天黑,又在激烈打鬥,乍然之間,一時無法想起。」   江天濤不由關切地問:「你現在能否想起來他是誰?」   彩虹龍女見江天濤問,美麗的嬌靨更紅了,她深怕江天濤對她懷疑,急忙搖搖頭, 鄭重地道:「小妹仍想不起他是誰。」   林婆婆神色凝重地道:「根據這情形,那個少年對蕭姑娘必極熟悉,所以一見面, 便認出蕭姑娘是誰,才能在眨眼之間離去。」   江天濤和冷萍等人深覺有理,俱都贊同地點點頭。   林婆婆繼續凝重地道:「根據他的悄然離去,即使和蕭姑娘沒有仇恨,但也有嫌隙 。」   說此一頓,突然轉口問:「他使用什麼兵器?」   彩虹龍女說:「劍!」   江天濤立即提醒道:「珍妹可在用劍的友人中想一想。」   彩虹龍女黛眉一蹙,搖搖頭道:「別說是我的友人,就是他施展的精奧劍法,我都 是陌生的。」   林婆婆老經世故,不由鎮定地問:「那人相貌如何,有多大年紀?」   彩虹龍女怕江天濤不快,不敢說那個少年如何英俊,但又不能描述不實誤事,只得 客觀地說:「相貌不俗,約十七八歲。」   林婆婆為了提高大家今後對那個少年的注意,因而又追問了一句:「他穿什麼樣的 衣服?」   彩虹龍女黛眉一蹙道:「他好像偏愛黃色?」   江天濤對黃色似乎特別敏感,心中一動,不由急聲問:「珍妹可看清他的衣著和顏 色。」   彩虹龍女略一遲疑,肯定地道:「因為他的身法輕靈,所以我沒有看得十分清楚, 好像是穿黃衫,束乳黃方巾,著淡黃綢褲,登鏤金粉履,劍柄上繫著黃絲剝穗。   話末說完,江天濤面色蒼白,朱唇微抖,似是呆了。   冷萍和朱彩鸞,以及林婆婆,幾乎是同時驚呼:「啊,那是汪姑娘。」   「啊,那是玲姊姊。」   彩虹龍女一聽.,頓時恍然大悟,道:「不錯,那夜在摘星慺前看到的就是她,我 說怎的有些面熟呢……」   朱彩鸞焦急地一跺腳,惋惜的道:「珍姊姊應該留下她呀!」   彩虹龍女一聽,心中非常痛苦,她這時突然意識到,汪燕玲的負氣出走,極可能與 她有關。   果真如此,勢必影響家室間的和睦,同時,她還想起在龍首大會九宮堡的彩棚內, 曾問鄧麗珠,汪燕玲為何出走,鄧麗珠曾遲疑俄頃後,才說不清楚。   心念間,驀聞朱彩鸞又焦急地催促道:「濤哥哥,你發什麼呆,還不快去追玲姊姊 。」   江天濤黯然搖搖頭,道:「她這時早走遠了,我們回去吧!明天還要趕路。   說罷,展開輕功,疾如一縷清煙,當先向前馳去。   冷萍四女也覺得既然汪燕玲不願現身照面,就是江天濤追上也是枉然。   但是,老經世故深體少女心事的林婆婆卻不以為然,由於在塞北野外,不便呼江天 濤少堡主,立即高聲疾呼:「相公請留步。」   疾呼聲中,飛身向江天濤追去。   江天濤對林婆婆的綽越見解,已經有深刻的認識和佩服,這時見她呼聲焦急,心知 有異,立即剎住身勢。   冷萍四女也隨後緊跟,幾乎是和林婆婆同時到達江天濤身前。   江天濤望著老臉凝重的林婆婆,知道她每逢臉上收起喜笑之態,必是發生了嚴重事 情,於是也謙和地問:「什麼事,林婆婆?」   林婆婆立即壓低聲音正色道:「少堡主,既然汪姑娘在此現身,我們對她的安危可 不能不注意,須知此地是鉤拐雙絕力拔山的勢力範圍,不是中原內地……」   江天濤聽得悚然一驚,不由俊而通紅,立即慚愧地低下了頭,低聲應了聲是。   冷萍四女這時經林婆婆一說,才發覺事態的嚴重,也紛紛贊聲道:「還是林婆婆心 思細。」   但是,林婆婆並不得意,繼續道:「方才圍攻她的十數壯漢,誰敢說不是力拔山手 下的人。」   江天濤聽得心頭一震,不由急聲間:「林婆婆是說力拔山的手下,已認出玲妺妺的 身分?」   林釧婆略一遲疑道:「至少已和力拔山的部下發生了衝突,如果我們不及時找到汪 姑娘,不出三日,汪姑娘一定落人力拔山之手。」   江天濤和冷萍等人聽得脫口一聲輕啊,俱都愣了。   朱彩鸞急忙一定神道:「玲姊姊的輕功劍術無不登堂入室……」   林婆婆末待朱彩鸞話完,立即揮了一個阻止手勢,無可奈何地正色道:「俺的少夫 人,你忘了虎入羊群,勢單力孤了呀!」   朱彩鸞和鄧麗珠不由焦急地問:「這該怎麼辦?林婆婆!」   林婆婆毫不遲疑地道:「趕快去找汪姑娘。」   江天濤劍眉一蹙,憂急地道:「可是去什麼地方找呢?」 林婆婆繼續鄭重地道:「少堡主,我老婆子可不是危言聳聽嚇唬您,假設汪姑娘落入 力拔山的手裡,毒娘子焉有認不出來的道理,那時汪姑娘作了人質,不怕您少堡主不遷 就他們。」   如此一說,江天濤和冷萍四女,俱都慌了。   林婆婆看了五個小兒女的驚急神色,這時老臉上才露出一份得意神氣,繼續倚老賣 老地正色道:「再說,今夜蕭姑娘又在力拔山的人前露了相,我老婆子敢保險,不出三 兩天,力拔山便會派高手出來截擊……」   冷萍見林婆婆又犯了老毛病,而且彩虹龍女的神色已有些不悅,急忙沉臉斥聲:「 林婆婆,你是說珍妹妹不該去仗義救人?」   說話之間,嚴厲的遞給林婆婆一個眼神。   林婆婆頓時警覺,急忙正色連聲道:「當然應該,蕭姑娘這一去不但救了汪姑娘, 也救了少堡主,也救了我老婆子自己,否則,汪姑娘被力拔山捉去,我們到了煙筒山, 豈不是任由那些匪徒擺布宰割?」   江天濤一聽力拔山將汪燕玲捉去的話,便憂心如焚,恨不得立即找到汪燕玲,因而 不自覺地怒聲問:「林婆婆,你說我們該如何去找?」   林婆婆見江天濤生氣了,老臉上的得意神色全消,立即斂聲道:「請四位姑娘先回 店去,我老婆子單獨和少堡主有話說。」   冷萍和彩虹龍女一聽,毫不遲疑,展開輕功,當先向客店方向馳去。   朱彩鸞和鄧麗珠雖然想聽聽,林婆婆有些什麼錦囊妙計,這時也不得不轉身向冷萍 兩人追去。   但一向被金狒盲尼寵慣了的朱彩鸞,卻在轉身之際,仍忍不住忿忿地對鄧麗珠道: 「這老狐狸,有時候又可愛又可氣。」   林婆婆聽了毫不為意,向著江天濤一笑,立即低聲笑著道:「我的少堡主,您是整 天在少女堆裡打滾的人,怎的還不懂女孩子的心理。」   江天濤一聽少女堆裡打滾,俊面立時變得鐵青,不由沉聲問:「林婆婆你這是什麼 意思?「林婆婆老氣橫秋地一笑,毫不在意地笑著道:「少堡主,您先別生氣,我先問 您,汪姑娘可是因為這些如花的美貌姑娘才負氣出走的?」   江天濤俊面一紅,只得訕訕地道:「那是她自己誤會。」   林婆婆立即正色道:「可是現在誤會已變成了事實,您和四位姑娘並馬飛馳,談笑 綺麗,親熱甜蜜,俱都讓汪姑娘看了個真真切切,清清楚楚……」   江天濤心中一驚,不由急聲問:「你是說……」   林婆婆不答反問道:「少堡主以為汪姑娘是來塞北捉毒娘子的?我老婆子告訴您, 她是來跟蹤你,是暗中觀察您對她是否已變了愛心……」   江天濤急忙分辨道:「我沒有變心,我怎敢違背家母的生前慈命。」   林婆婆立即風趣地道:「別說給我聽,快去說給汪姑娘聽。」   江天濤憂急地道:「可是,到哪裡去找她呢?」   林婆婆大有斷事如神之慨,毫不遲疑地道:「汪姑娘既然盯著我們而來,必然也宿 在北關街上的客店裡……」   話末說完,十數丈外的墓地中,突然傳來一聲痛苦呻吟。   江天濤和林婆婆轉首一看,只見墓地中,一個踉蹌人影一晃,又撲了下去。   林婆婆看得心中一驚,不由急聲催促道:「少堡主不好,快過去。」   江天濤也感到事態不妙,飛身向墓地撲去。   江天濤和林婆婆看了墓地中身形一晃撲倒的那道人影,俱都疑為是汪燕玲在圍攻混 戰之際,負了傷或中了暗器,是以兩人同時倉皇向前撲去。   到達墓地近前一看,發現不遠處的斷碑前,一個滿身血漬的彪形大漢,兩手捧著小 腹,正在地上輾轉呻吟。   只見彪形壯漢,面色蒼白.汗下如雨,痛苦地咬著牙齒,臉內急烈地顫抖,雙目已 經無神了。   林婆婆一看,便和壯漢已無活命希望,急步走至壯漢身前,腳尖在壯漢的肩井上一 勾,壯漢一聲痛苦呻吟,立即仰身翻了過去。   江天濤見林婆婆如此對待一個受傷的人,太殘忍了,正待出聲阻止,驀見林婆婆的 面色一變,脫口一聲輕啊!接著林婆婆的眼珠一轉,計上心來,立即慌聲道:「啊,江 督司,快,他是我們黑龍旗的弟兄,快看看他傷在什麼地方,我身上有刀創藥。」   江天濤先是一愣,但他隨之恍然似有所悟,立即連聲應是,俯身仔細察看,這才發 現在壯漢血漬斑斑的灰衣胸襟上,赫然繡著一條騰雲黑龍。   再看壯漢受傷的部位,正是小腹,一盤大腸已凸出腹外,上面已沾滿了血和泥草, 看來活命的希望太少了。   但是,重傷的壯漢聽了林婆婆的話,立即停止了輾動,環眼中突然射出一閃而逝的 希望光芒。   他那雙視線已經模糊的眼睛,仍竭力去看林婆婆的胸襟上繡的是什麼標誌。   林婆婆早已取出一句刀創藥粉,她深怕壯漢看出她胸襟上沒有什麼記號,立即威凌 地沉聲道:「快閉上眼睛提住氣,我問你幾句話,馬上把你送進城去。」   彪形壯漢一聽,立即閉上了無神的眼睛,同時,喘息著感激地道:「謝謝……前… …輩……你是……」   林婆婆見壯漢閉上眼睛,放心不少,立即威凌地道:「我是龍君座前的金龍總督司 ,我不問你不要說話。」   彪形壯漢閉著眼睛,有氣無力地應了個是。   林婆婆即將刀創藥粉,交給江天濤,同時沉聲吩咐道:「江督司,快將刀創藥給這 位弟兄敷上。」   說著,即向江天濤施了一個眼神。   江天濤會意地應了個是,立即將藥粉敷在壯漢的傷口處。   於是,林婆婆蹲下身來問:「點子是哪個線上的?」   壯漢喘息著道:「還沒……摸……出來……」   林婆婆以寬慰的目光看了一眼江天濤,似乎在說,他們還不知道汪姑娘的身份,於 是,繼續問:「你們是什麼時候撞上的?」   壯漢喘息著道:「傍……黑……」   林婆婆和江天濤互看一眼,斷定汪燕玲是在掌燈時分,已被力拔山黑龍旗下的眼線 跟上了。   於是,林婆婆再度沉聲問:「可踩出點子的路數?」   壯漢痛苦地搖搖頭,有氣無力地道:「沒有……張三說……點子是個地牌……」   林婆婆聽得面色一變,不由噢了一聲,驚異地問:「你們怎的知道點子是女人?」   壯漢喘息著道:「……張三……見……她:…有……鬢髮……」   林婆婆心頭又是一震,不由望著江天濤點了點頭,正待問什麼,壯漢繼續說了:「 那個……地牌……很扎手……沒想到……十多個……弟兄……反而……被……她…砸… …了……」   林婆婆發現壯漢說話愈來愈沒力了,不由急聲問:「你快告訴我,點子現在在什麼 地方,我們死傷了這麼多弟兄,絕不能讓她飛了,這要叫瓢把子知道了那還得了?」   彪形壯漢已進入昏迷狀態,但他仍勉強地道:「鼎:…隆……棧……林婆婆知道是 客店,即向江天濤催促道:「少堡主快去鼎隆客棧,去晚了也許永遠見不到汪姑娘!   江天濤不由面色立變,正待問她為什麼,驀見林婆婆出手如雷,戟指點向壯漢的氣 海穴,心中一驚,脫口急聲問:「林婆婆你……」   說話之間,出手扣向林婆婆的手腕。   但是,已經遲了,林婆婆已點了壯漢的氣海穴。   彪形壯漢,身軀微微一動,立即停止了痛苦喘息,頭一偏,登時氣絕,宛如昏睡過 去。   江天濤看了這情形,才知道林婆婆是為了減少彪形壯漢的痛苦時間,因而也不便再 說什麼。   林婆婆立起身來,望著江天濤,催促道:「少堡主快去吧!去晚了一定會出事!   江天濤不由急聲問:「為什麼?」   林婆婆無可奈何地搖搖頭,道…「你真是大事聰明,小事糊塗,你想,一切誤會都 成了事實,朱姑娘要您去找她,您又不去,試問,汪姑娘在暗中看在眼裡,能不怒極氣 極,即使不拔劍自刎,也會懸梁自縊。」   江天濤聽得渾身一顫,面色大變,不由驚得慌聲問:「林婆婆,你說我該怎麼辦? 」   林婆婆立即一本正經道:「怎麼樣?方才我老婆子說您少堡主不懂女孩子的心理, 您還生我老婆子的氣,現在我老婆子告訴您幾招她們拿手的法寶,那就是一哭二鬧三上 吊,呼天嚎地不活了,這樣一鬧,不怕您不聽她的擺布,上她的圈套……」   江天濤一聽圈套,心中一動,頓時想起了皇甫香在松林鬧的那幕不活了,這時才恍 然大悟,那是皇甫香設的圈套。   如今皇甫香握的把柄更多了,不但誣賴看了她洗澡,還說在松林裡和她拉扯。   江天濤想到這些,不由呆了。   林婆婆說完了兒女經,發現江天濤發呆發愣的沒有反應,想必是她說的不中聽只得 無可奈何地催促道:「我的少堡主,別儘在這裡發呆啊,要去也該走啦!」   江天濤一定神,不由憂急地問:「林婆婆,我們男孩子總也該有一套法寶吧!」   林婆婆一聽,精神大振,立即呵呵一笑道:「你們男孩子的呀,最簡單,只要低聲 下氣陪笑臉,磕頭作揖,鞠大躬。告訴您,這套法寶最靈,保您的玲妹妹破涕為笑。」   江天濤一聽其中有磕頭不由眉頭一皺,遲疑地道:「這怎麼可以……」   林婆婆老氣橫秋地一推江天濤,同時笑著道:「運用之妙,存乎一心,我老婆子只 是給您說個原則,如何去運用,那就看您少堡主自己了。」   說此一頓,突然忍笑正色道:「少堡主,見機行事,切忌墨守成規,我保您稱心如 意,快去吧!」   說罷,滿臉祥笑,一連在江天濤肩上拍了幾下,接著,大袖一揮,展開輕功,直向 客店方向如飛馳去。   江天濤聽了林婆婆的一課兒女經,覺得挽回雪丹鳳和汪燕玲的信心大增,興奮地失 聲一笑,逕向北關大街馳去。   前進中,他不時啞然失笑,憂急心情,一掃而空。   由於風厲天冷,北關大街上,除了一兩家客棧門前,孤伶伶地懸著一盞隨風搖晃的 防風燈,看不見一個人影。   江天濤到達北關大街上,沿街疾走,不出百步,前面靠北一家客棧門前,果然懸著 一方招牌……鼎隆客棧。   再看店門,早已關上,一盞昏沉暗淡的防風燈被風吹得吱吱直響。   江天濤知道叩門反而誤事,於是一長身形,凌空飛上房面,凝目一看,客房大都一 片漆黑,僅東北角的兩三房窗上,倘亮著燈光。   於是,一伏身形,疾如掠空飛燕,越過三排房面,飄然落在最前面的一間亮著燈光 的長窗前。   江天濤有了東梁山的經驗,不敢再貿然向內窺看,他首先側依窗台,凝神一聽,發 現窗內有沙沙紙響,房內之人或許是正在看書。   他知道,這時的汪燕玲傷心尚且不及,哪裡還有心情閱讀?於是一長身形,逕向房 面上飛去。   但是,就在他足尖剛剛踏向前簷的同時,窗內突然傳出一聲強抑悲痛的傷心啜泣聲 ,而且,極似女子。   江天濤心中一驚,衫袖輕經一抖,一式柳絮飄身形毫無聲息地又飄回窗前。   緊接著,強抑心情的憿動,悄悄伸出小指,在窗紙上輕巧地戳了一個月牙小洞。   覷目向內一看,心中大喜,正是身穿黃衫,頭束方巾的汪燕玲。   汪燕玲雙眉緊蹙,淚痕滿面,一雙澄澈如秋水的鳳目,已經又紅又腫了,她正坐在 桌前,提筆寫字。   江天濤不知她在寫什麼,凝目一看,面色大變,脫口一聲驚啊。   就在他失聲驚啊的同時,窗內噗的一聲,眼前一黑,房內的燈光已熄了。   江天濤震驚地立在窗前,他完全驚呆了,因為,他看到汪燕玲正在寫玲兒絕筆四個 字。   他不需要看紙上寫些什麼,那必是寫給父親江浩海的一封絕筆信。   這時,他的腦海裡,突然想起林婆婆的話....少堡主快去,錯過今晚的機會,也許 您永遠見不到您的玲妹妹了。   他確沒想到,林婆婆料事如神,竟被她說中了。   心念末畢,驀聞窗內的汪燕玲,忿怒地沉聲問:「什麼人?」   江天濤一定神,慌得急聲道:「玲妹,是我!」   房內先是一靜,接著是一陣沙沙揉紙的響聲。   江天濤知道汪燕玲已將那封信箋揉成紙團,於是一轉身,急步走至房門前,單掌平 貼門縫,暗勁一吐。   咋的一聲脆響,門閂應聲而斷,身形一閃,推門奔進房內,逕向內室撲去,同時, 親切而焦急地連聲低呼:「玲妺妹!」   但是,轉身昂首的汪燕玲,看也不看,理也不理。   江天濤心慌意亂,滿頭大汗,早已忘了林婆婆說的低聲下氣陪笑臉,伸臂過去,連 連搖晃著汪燕玲的香肩,惶聲焦急地道:「玲妹,小兄總算找到你了。」   汪燕玲見江天濤在背後激動地握住她的雙肩,芳心又急又驚,想起這些天所受的委 屈,心頭一酸,雙手掩面,頓時傷心地哭了。   江天濤心中愈加慌亂,一面舉袖拭汗,一面焦急地解釋道:「玲妹,這都是誤會… …」   汪燕玲一聽誤會,不由怒火高熾,倏然放下玉手,轉身望著江天濤,嗔目怨聲道: 「誤會,誤會,現在她們都是名正言順的少夫人了,還說是誤會。」   江天濤被汪燕玲逼問得啞口無言,一連退了兩步,他確沒想到汪燕玲會這麼凶,繼 而一想,事實如此,也恕不得她大發雌威。   於是一定神,急忙無可奈何地解釋道:「玲妹,小兄願向蒼天發誓,幾番湊巧,才 造成今日之局,憑良心說,小兄絕沒有要娶她們的意思。」   汪燕玲昂首哼了一聲,忿忿地道:「還說沒有那種意思,看你們沿途飛馳,笑語如 珠,遊山玩水,偎偎依依的親熱勁兒,哪裡還想到苦命的我。」   說至此處,眼中的淚珠,再度簌簌地滾下來。   江天濤聽得心頭一震,這話果然被林婆婆猜中了,汪燕玲竟真的沿途一路跟了下來 。   心中一慌,鑽眉苦臉地分辯道:「玲妹有所不知,小兄雖然笑在臉上,實則苦在心 頭,無時無刻不想著玲妹你。」   汪燕玲聽得芳心一甜,但卻輕蔑地道:「想我?鬼才相信,想我為什麼不來找我? 」   江天濤聽得一愣,接著分辨道:「我這不是找來了嗎?」   汪燕玲的嬌靨微微一紅,但卻輕哼一聲,低聲道:「現在來已經遲了!」   江天濤驚異地問:「為什麼?」   汪燕玲冷冷一笑說:「何必問我,你在窗外早已看到。」   江天濤聽得心頭一震,他不敢提到死字,唯恐惹起汪燕玲的尋死決心,只得囁嚅著 道:「我沒看清楚!」   汪燕玲本想以此要脅江天濤,而他偏說沒有看到,不由頓時大怒,黛眉一豎,厲聲 道:「既然沒看到,現在我就做給你看。」   看字出口,低頭躬身,逕向牆壁上猛力撞去。   江天濤大吃一驚,沒想到弄巧成拙,身形一閃,伸臂將汪燕玲的嬌軀抱住,同時, 惶急的連聲急呼:「玲妺,玲妹,你聽我解釋嘛!」   汪燕玲趁勢倒進江天濤的懷裡,又捶又打,一面掙扎,一面哭聲道:「我不想活了 ,快放開我,讓我死給你看。」   江天濤哪裡敢放手,相反的抱得更緊了,同時,苦聲解釋道:「玲妹,玲妹,我是 怕你尋死呀,所以才慌說沒看清楚,誰知反而弄巧成拙了……」   話末說完,院中突然暴起一聲粗狠大喝:「大膽賤婢們,還不快生滾出來,大爺們 都到了。」   江天濤聽得一愣。   汪燕玲也不哭了。   院中那人,再度粗獷地怒聲道:「賤婢們還不快些滾出來受死,不要連累店家,否 則大爺放把火燒死你們。」   江天濤早已斷定來人是力拔山的部屬,但他不敢放鬆汪燕玲,仍怕她趁機尋死,因 為他曾親眼見她寫絕筆書,似是不像林婆婆說的那一套兒女經。   正在遲疑,驀聞懷中的汪燕玲,忿忿地沉聲道:「讓小妺先出去。」   說罷,舉袖匆匆拭乾了香腮上的淚痕,掙脫了江天濤,逕向外間走去。   江天濤鬆開汪燕玲,緊緊跟在她的身後,看樣子她可能不會尋死了,這還真得要感 謝院中來人的解圍。   走出房門一看,院中參雜地立著不下二十人,俱是灰衣勁裝絲帶圍腰,每個人的胸 襟上,都有一條絲線繡的黑龍。   當前一人,肩寬背厚,頭如麥斗,兩道濃眉,幾乎覆住了那雙暴突的炯炯眼睛一望 而知是個臂力驚人的凶殘之徒。   其餘等人,有瘦有肥,年歲不一,個個凶眉暴眼,俱都攜有兵刃,大都是面目猙惡 之輩,均非善類。   江天濤正打量間,驀見當前莽漢,注定江天濤的俊面,先是一愣,接著輕蔑地怒聲 道:「好個賤婢,變得好快呀,你穿上藍衫,大爺就認不出你是彩虹龍女了。」   江天濤一聽,頓時大怒,不由怒聲道:「鼠輩閉嘴,如再胡言亂語,定要你葬身此 地。」   莽漢一聽江天濤的聲音,不由一愣,接著沉聲問:「你是誰?」   江天濤尚末回答,嬌靨凝霜的汪燕玲,搶先怒聲道:「他是誰要你來問。」   莽漢一聽,頓時大怒,暴睜著凶睛厲聲道:「你這賤婢,殺傷本旗渾源壇上的弟兄 七八人,大爺正要找你和彩虹龍女,還敢在此強嘴。」   說話之間,急上數步,伸出毛茸茸的巨掌大手,五指彎曲如鉤,逕向汪燕玲的面門 抓去。   汪燕玲在墓地中方鬥十數壯漢之際,的確有些焦急,這時有了濤哥哥在身邊,哪裡 還將莽漢放在眼內。   一見莽漢伸手抓來,芳心頓時大怒,黛眉一豎,怒聲嬌叱:「爾敢如此小覷我。」   嬌吃聲中疾退半步,趁勢撤出長劍,寒光一閃,疾演「翠雀展屏」,閃電斬向莽漢 的毛毛右腕。   莽漢毫不畏懼,一聲嘿嘿冷笑,仍向汪燕玲的面門抓去。   江天濤看得面色一變,知道莽漢練有鐵布衫,汪燕玲脫口一聲驚呼,長劍奮力向莽 漢生滿黑毛的右臂格去,同時,嬌軀仰身向後疾退。   錚的一聲暴響,長劍如擊敗革,莽漢的巨掌,已抓向汪燕玲的前胸。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藍影一閃,震怔一聲大喝:「鼠輩找死!」   大喝聲中,江天濤已握住莽漢的右腕,接著一招「閉觀拒神」振臂輕輕一抖,同時 怒聲道:「去吧!」   吧字出口,一聲悶哼,莽漢的身軀,頓時拿樁不穩,踉蹌後退,直向身後十數壯漢 的身而退去。   數聲暴喝,人影閃動,十數壯漢中,飛身縱出數人,紛紛伸臂將踉蹌後退的莽漢扶 住。   莽漢拿樁立穩,只氣得哇哇怪叫,暴跳如雷,推開左右扶他的人,再向江天濤和汪 燕玲面前撲去。   同時,濃眉怒軒,凶睛暴睜,切齒厲聲問:「小輩,你敢乘大爺不備之際,推拿大 爺,簡直是吃了態心狗膽,你是誰,快報上字號來。」   江天濤對這些莽漢粗人,懶得生氣,僅沉面淡淡地道:「在下是誰,你沒權過問, 快些轉報你家龍君得知,就說在下三日內,必去煙微筒山拜會,要他速交出本堡的逃婢 毒娘子。」   莽漢一聽毒娘子,心中一驚,恍然大悟,不由脫口驚呼:「你?你是九宮堡的少堡 主?」   江天濤點點頭,淡淡地道:「不錯!」   莽漢面色一變,舉手一指橫劍卓立的汪燕玲,驚異地問:「她,她是誰?」   江天濤轉首看了一眼特別注意他回答的汪燕玲,不自覺地笑了,接著風雅地說:「 她是賤內,九宮堡的正室少夫人。」   汪燕玲聽得嬌靨緋紅:心花怒放,深情地睇了一眼江天濤,嬌哼一聲,翻腕將劍收 入鞘內。   就在汪燕玲嬌哼收劍的同時,一個四十餘歲的乾瘦中年人,急步走至莽漢的身邊, 悄聲耳語了幾句。   莽漢聽罷,凶睛暴睜,突然厲聲大喝道:「好小子,你敢嚇唬大爺,讓大爺試試你 的臂力再說。」   厲喝聲中,飛身前撲,揮動巨擘,猛向江天濤的天靈砸去。   江天濤為了沿途不再發生事端,順利到達煙筒山,決心給莽漢一些顏色看看,於是 一聲冷笑,疾演「李王托天」舉臂托住莽漢的巨掌。   緊接著,大喝一聲,扣腕猛壓,振臂推了出去。   莽漢一聲嘄叫,身形頓時拿樁不穩,一陣翻滾,直向十數壯漢的身前滾去。   十數壯漢一見,面色大變,一聲吆喝,紛紛撲前挽扶莽漢。   由於莽漢練就了一身刀槍不入的鐵布衫,如之江天濤推送之力又猛,一陣驚呼嗥叫 ,竟將搶救的壯漢悉數撞翻,頓時亂成一團。   汪燕玲一見,忘了仍穿男衫,不由咯咯地笑了,直笑得嬌軀直顫。   一陣吆喝,十數壯漢,相繼躍起,紛紛向店外逃去。   江天濤立時朗聲道:「請即轉告力拔山,三日之內,在下定然前去拜山。」   把話說完,十數壯漢早已跑得不見了蹤影。 熾天使書城

    【第十六章 塞外梟雄】   汪燕玲深情地望著江天濤,略含妒意她笑著道:「這些人真是蠢才,有了彩虹龍女 的地芀,豈能少得了少堡主。」   江天濤俊面一紅,趁機愉快地催促道:「玲妹,我們快去吧……」   汪燕玲佯裝不解地問:「去哪裡?」   江天濤急忙解釋道:「明光客棧呀!」   汪燕玲立即搖搖頭,道:「不!」   江天濤聽得一愣,不由迷惑地問:「為什麼?」   汪燕玲搖搖頭,淡淡地道:「不為什麼!」   江天濤又愣了一愣,焦急地道:「她們正在那面等你呀!」   汪燕玲末待江天濤話完,立即輕蔑地反聲問:「等我?」   江天濤被問得又是一愣,正待說什麼,發現一個神情緊張地店伙正在前面房角處, 向著這面探首。   於是心中一動,急忙招手吩咐道:「快些結帳備馬。」   店伙一聽,正求之不得,趕緊應了聲是,轉身急急走了。   江天濤游目一看,發現其他房間內的旅客,雖然沒有出來,但他斷定暗中必然有人 愉看。   於是一推汪燕玲的香肩,低聲道:「我們回房裡去談。」   汪燕玲滿心不願地走進房內,順手打亮火種,燃起了燈,室內立時光明大放。   江天濤定睛細看汪燕玲,不由脫口關切地道:「玲妹,你瘦了。」   汪燕玲一聽,心中立即升起無限酸意,鳳目中也湧滿了淚水。   江天濤急忙扶汪燕玲坐下,同時,恨聲道:「一切過錯都由毒娘子引起,此番捉住 這賤婢,定然將她粉身碎骨方消心頭之恨。」   汪燕玲心中一動,仰起淚眼關切地問:「毒娘子逃來塞北,是由何處得來的消息? 」   江天濤感慨地一嘆道:「幾番失落她的行蹤又覓得,都是三釵幫供給的消息。」   汪燕玲黯然一嘆,道:「這件事的確應該感謝彩虹龍女姊妹三人,僅憑九宮堡的一 些堡丁和馬總管等人,哪能踩得如此清楚。」   說此一頓,再度一嘆,感激地道:「方才在墓地中,也多虧蕭姑娘解圍,否則,時 間一久,我終歸是要吃虧的。」   江天濤聽得心中一動,趁機慫恿道:「稍時見了面,大家都是自家姊妹……汪燕玲 末待江天濤話完,立即搖搖頭道:「我不去。」   江天濤聽得一愣,不由急聲問:「為什麼?」   汪燕玲雙頰微微一紅,羞澀地道:「假設她們問我為什麼和你鬧氣離開九宮堡,那 時該多難為情,尤其當著彩虹龍女…」   江天濤趕緊正色道:「我保證她們不問。」   汪燕玲依然搖了搖頭。   江天濤立即焦急地道:「現在已進入力拔山的勢力範圍,你怎可再單獨行動?」   汪燕玲胸有成竹地道:「稍時出店,我即奔靈邱縣,明天正午,可達倒馬關,一進 倒馬關便平定了。」   江天濤愣愣地望著汪燕玲,久久才迷惑地問:「你要去哪裡?」   汪燕玲毫不遲疑地道:「回九宮堡呀!」   江天濤不由提議道:「此地距煙筒山,最多三日行程,捉住毒娘子和朝天鼻後,我 們一起回幕阜山豈不更好嗎?」   汪燕玲依然搖搖頭道:「不必了,人手已經夠了,我去了反而諸多不便。   話聲甫落,院中已有了腳步聲。   汪燕玲首先站起身來,道:「店伙來了。」   說著,當先向房門走去。   江天濤無奈,只得跟在汪燕玲身後走出來,只見門外立著一人,果是方才那個探頭 的店伙。   店伙一見江天濤和汪燕玲,急忙躬身道:「爺,馬已經備好。」   江天濤和汪燕玲略微頷首,逕向店門走去。   到達店門下,帳房先生和另兩個店伙早在那裡伺候了。   汪燕玲末待帳房先生開口,順手丟給他一綻銀子,逕自從拉馬的店伙手中,將黃馬 接過來。   江天濤深怕汪燕玲不回九宮堡,因而仍想挽留她,這時見她拉馬,不由低聲要求道 :「玲妹,我總覺得……」   汪燕玲末恃江天濤話完,立即鄭重地道:「小妹還是早些回去的好,免得姑父日夜 惦念」   江天濤一聽她談到老父,知道她已決定轉回九宮堡去,只得關切地道:「既然如此 ,玲妺途中小心,凡事應多忍耐。」   汪燕玲應聲曉得,飛身縱落鞍上,但她又俯身對江天濤叮囑道:「表哥記住繡衣為 重,捉人次之。」   江天濤連連頷首道:「我自會見機行事。」   汪燕玲依戀地看了江天濤一眼,黯然說了聲表哥珍重,撥馬向南,繞城向東南馳去 。   江天濤正在街心,直到看不見汪燕玲的馬影,才悵然若有所失地向明光客棧走到達 客棧門前,騰身飛上房面.直奔自己宿的獨院。   來至院門外,心中一動,悄悄縱上牆頭一看,只見小廳上,燈火通明,朱彩鸞、鄧 麗珠、彩虹龍女和冷萍,俱都眉頭不展,暗透憂急之色,默默地坐在椅上,低頭看看腳 前,似是都有一份沉重心事。   只有林婆婆坐在靠近廳門的一張圓凳上,嘴角掛著微笑,目光望著四女,似是話聲 剛落。   心念一動,林婆婆果然笑呵呵又說了:「我的四位姑娘,放心吧!我老婆子保證你 們見了面皆大歡喜。」   彩虹龍女黛眉微蹙,緩緩抬起頭來,憂慮地道:「只怕汪姊姊不肯來……」   林婆婆末待彩虹龍女說完,立即含笑正色道:「她不來沒關係,我們去。」   鄧麗珠在九宮堡已經耳聞汪燕玲負氣出走的原因,因而擔心地道:「如果汪姊姊不 理呢?」   林婆婆極有把握地笑著道:「絕對不會,你們四位姑娘放心聽我老婆子的,稍時見 了汪姑娘的面,立即一湧而上,你呼姊姊她呼妹妹,不怕她不理。」   冷萍是經過閱歷的少女,她深怕汪燕玲自恃是正室原配,有意在諸女面前樹威,因 而憂心地道:「須知汪姑娘是正室夫人」   林婆婆見自己的小姐也黯然神傷起來,頓時慌了,立即寬聲道:「什麼正室夫人偏 室夫人,假設少堡主娶上十個二十個嬌妻美妾,難道說還編號不成?」   冷萍見林婆婆急不擇言,立即沉聲阻止道:「林婆婆……」   林婆婆是似說溜了口,繼續沉聲道:「四位姑娘大可不必為此憂急擔心,誰先生了 兒子,誰就得寵,誰就是正室夫人……」   冷萍見林婆婆越說越不像話,而且彩虹龍女和朱鄧二女的嬌靨也都紅了,只得由椅 上站起來,怒聲斥責道:「林婆婆怎的竟敢如此放肆。」   立在牆頭上的江天濤深怕冷萍看見,急忙身形一閃,飄身落在院外,登上門階叩了 兩下門環。   門環一響,立即聽到林婆婆興奮地道:「少堡主和汪姑娘來了。」   接著是冷萍憂急的低聲道:「方才林婆婆的話,恐怕他們聽到了。」   林婆婆立即寬慰地笑著道:「不會的,放心吧!」   接著是一陣向院門走來的急促腳步聲。   江天濤聽得心中一動,對汪燕玲返回九宮堡的事,必須婉轉陳述,否則,四女心情 欠佳,極可能影響前去捉拿毒娘子。   心念方畢,門內閂聲已響,呀然一聲門開了。   門內當前一人,正是抱足信心,布滿皺紋的臉上掛著歡笑的林婆婆。   冷萍四女,擁立在林婆婆身後,個個神情緊張,俱都強自綻笑,但看到門外只有江 天濤一人時,立時呆了。   林婆婆首先忍不住驚異地問:「汪姑娘呢?」   江天濤看了四女的震驚神色,故意興奮地笑著道:「我們去廳上談。   說罷,愉快地走進院門,匆匆向廳上走去。   冷萍四女看了江天濤的愉快神色,愈加迷惑不解,不由互看一眼,急急跟在江天濤 身後。   江天濤走進小廳,立即落坐,首先望著林婆婆,愉快地道:一點不錯,玲妹妹果然 宿在那家鼎隆棧內。」   林婆婆曾向冷萍四女保證汪燕玲會來,這時見江天濤一個人回來,首先忍不住焦急 地問:「少堡主,我的大貴人,汪姑娘呢?」   江天濤愉快地道:「她回九宮堡去了。」   冷萍四女粉面一變,脫口一聲驚啊:俱都愣了。   一向斷事如神的林婆婆也呆了,久久才震驚地問:「為什麼?」   江天濤看了五人的神色,故意愉快地一笑道:「她原本預定一同去煙筒山,但她覺 得人手足夠應付了,想起離堡這麼多天,知道家父極為掛念,所以她先回去了。」   朱彩鸞立即埋怨道:「至少你該帶玲姊姊來和萍姊姊,珍姊姊見見面呀!」   江天濤依然愉快地笑著道:「她怕天明行動不便,決心明日中午進倒馬關,所以沒 有前來。」   說此一頓,突然想起什麼,立即望著彩虹龍女,笑著道:「玲妹還一再要我代她謝 謝珍妹妹的解圍,以及三釵幫代為暗踩毒娘子的事。」   彩虹龍女心中一甜,立即愉快地笑了,同時謙遜地道:「玲姊姊也大客氣了。」   林婆婆見江天濤沒說汪燕玲談到冷萍的事,立即含意頗深地問:「請問少堡主,汪 家姑娘還說些什麼?」   江天濤早已洞燭林婆婆的心意,立即以恍然似有所悟的口吻道:「妳不問我倒險些 忘了,玲妹還特別談到在星子山與萍姊姊相遇的事,她不但說萍姊姊對她親切,還特別 稱贊林婆婆你的目光利害。」   林婆婆最喜聽人奉承,這時早已呵呵笑了,同時得意地笑著道:「不是我老婆子誇 口,任何人見了我,都要說我有雙精明眼睛。」   冷萍四女看了林婆婆當之無愧的神態,俱都咯咯地笑了。   江天濤見四女已恢復高興,立即將店中莽漢尋事的事經過,以及令莽漢轉告力拔山 的事,說了一遍。   冷萍一聽,立即憂急地問:「既然濤弟弟表明了身份,事不宜遲,我們必須即刻動 身,星夜兼程,在力拔山下令派人沿途截擊的時候,我們已到了煙筒山下了。」   江天濤等人一聽,立即同聲贊好。   林婆婆趁機奉承說:「我家小姐智謀超群,機智絕倫,堪稱她以吳用,如孔明,亞 賽徐茂公,應該是當之而無愧:」江天濤等人一聽,俱都哈哈笑了。   只有冷萍,粉面通紅,忍笑嬌叱道:「林婆婆總愛貧嘴,還不快去通知店夥備馬! 」   林婆婆愉快的應了聲是,急步奔出廳去寒風凜冽如剪,大雪飛舞飄花,茫茫大地, 一片銀色。   江天濤和冷萍四女及林婆婆,星夜兼程,急急趕路,這時正遇上寒風大雪。   六人身披大氅,頭戴風帽,非但禦寒,且可遮蔽「力拔山」部屬眼線的耳目。   六匹健馬,迎著寒風大雪狂馳如飛,鐵蹄過處,雪屑四濺,由六馬口鼻中噴出的蒸 騰白氣,被寒風吹得一閃而逝。   天空昏暗,大雪如霧,已分不出是何時辰。   十數里外的煙筒山,峻嶺起伏,重峰連綿,天地一色,覆滿了皚皚白雪,僅幾座高 峰上尚能看到古木森林所顯出的斑斑黑點。   江天濤看了煙筒山無涯無際的綿延山勢,和矗立半空的高峰,立即回頭望著林婆婆 ,大聲問:「林婆婆,「力拔山」果然在臨福鎮上設有「迎賓館」嗎?」   僅露出一雙瞇瞇小眼的林婆婆,立即縱馬超至鄧麗珠馬前,大聲回答道:「沒錯, 我老婆子記得清清楚楚!」   說此一頓,又似有所悟的大聲道:「有什麼話趁現在四野無人儘快說,稍時到了力 拔山設的「迎賓館」內,再想談什麼就不方便了。」   彩虹龍女再度提議道:「我仍不主張去迎賓館,既然決定今夜上山,何不就在山下 找一處山洞土穴,寄放馬匹,進退撤離都容易。」   林婆婆一聽,立即反對道:「我的珍姑奶奶,我們已跑了兩天一夜了,睡不足,吃 不好,還要連夜上山,恐怕沒將毒娘子捉到,你們先累得趴下了。」   冷萍知道林婆婆不願留在山下照管馬匹,但她去了又礙手礙足,只得沉聲道:「幾 位姑娘俱是武功精絕之人,吃些東西略事調息便可恢復體力,這些事也需要你擔心?」   林婆婆見自己的小姐也駁斥她,自然無話可說了。   朱彩鸞縱馬向前,大聲道:「這等大風雪天,他們無法用訊鴿通消息,我認為還是 星夜造山為上策,即使「力拔山」先我們而得到消息,也沒有充份的準備。」   鄧麗珠立即讚聲道:「俗話說:「迅雷不及掩耳」,即刻上山,也許當場可將毒娘 子抓到,否則,對方有了準備,一看「力拔山」不敵,很可能又趁機逃走了。」   江天濤一聽,毅然應好,決心直奔山下。   天空逐漸昏暗,風雪更大了,無數疾勁雪屑,吹打在六人的大氅風帽上,發出「沙 沙」的聲響。   六人迎著凜風厲雪,避開山麓下的臨福鎮,直向山前馳去。   天山一色,大地皚白,除了六匹健馬踏在厚厚積雪上的「喳喳」聲音和風嘯,再聽 不到其他聲音,也看不到任何人影。   即使有人聽到外面的馬奔聲,在此凜風厲雪中,也沒人甘願跑出熱烘烘的茶館酒樓 或暖房,到鎮外來察看。   再說,自大自恃的「力拔山」屬下,也自信沒有人吃了態心狗膽,居然敢偷偷進入 煙筒山。   江天濤六人繞過臨福鎮,即見山前橫貫一線無際黑影,六人斷定那是一座綿延廣大 森林。   到達近前一看,正是一片百年巨松大林,松枝濃密,上覆積雪,林內一片漆黑。   江天濤一催馬腹,當先衝進林內,風勁頓時減小。   林內枯枝甚厚,多是松子松針,小青的鐵蹄,下陷深達半斤,發出清脆刺耳的斷枝 聲,奔馳非常吃力。   大馬速度大減,紛紛昂首怒嘶。   林婆婆首先高聲尖叫:「俺的大貴人,下來吧,馬不能再跑了。」   江天濤啞然一笑,當先勒馬,飛身縱落馬下。   冷萍四女和林婆婆,也相繼下馬,六人拉馬向深處走去。   大馬六人踏在枯枝松子上,顫顫巍巍,「軋卡」有聲,愈深入愈黑暗,但也愈深入 愈無風。   到達數座大石處,六人同時停下來。   江天濤將絲韁繫在鞍頭上,當先走進大石間一看,立即笑著道:「這裡面很平坦, 就在此地吧!」   冷萍和「彩虹龍女」四人,紛紛繫好馬韁,林婆婆迅即為各馬分好草料袋。   江天濤一見性急的朱彩鸞當先走進來,立即笑著問:「鷩妹,妳看此地比山洞土穴 又如何!」   說話之間,鄧麗珠和冷萍三人也走進來了。   四女游目一看,三面有大石拱圍,中間約丈五方圓,地下十分平坦,松枝乾燥,毫 無霉氣,且有濃重的松子香味。   鄧麗珠首先興奮的道:「這裡太好了!」   話聲甫落。抱著大包食物乾糧的林婆婆已走了進來,同時有些不高興的道:「這裡 好就在這裡吃吧!」   彩虹龍女知道林婆婆有些不痛快,急忙和冷萍幫著她擺食物包。   朱彩鸞俯首一看,黑呼呼的四五包,只覺香味撲鼻,看不清楚究竟是些什麼好吃的 東西,於是愉快的道:「林婆婆,快去我鞍囊裡拿油燭來!」   林婆婆一面擺著食物包,一面揮手沉聲道:「俺的姑奶奶,將就些,妳就摸瞎吃吧 !這大的風在林內點火,那還了得?」   大家知道林婆婆的脾氣,都笑一笑!   朱彩鸞雖然任性,但對林婆婆卻特別投契,這時被林婆婆搶白了幾句,毫不為意, 反而撒嬌似的道:「人家看不到嘛!」   林婆婆一聽,立即拿起一塊東西,順手舉至朱彩鸞的面前,沒好氣的道:「姑奶奶 ,這是妳最喜歡吃的雞腿,給妳,我老婆子保妳不會吃進鼻子裡去!」   江天濤等人一聽,再也忍不住哈哈笑了,尤其鄧麗珠和「彩虹龍女」,只笑得上氣 不接下氣。   朱彩鸞接過來一看,果然是她喜歡吃的雞腿,也高興的笑了。   冷萍見林婆婆又犯了老脾氣,本待叱責她幾句,但見皆大歡喜,朱彩鸞也沒生氣, 到口的話:又曣了回去。   實在說,沿途也真多虧她照顧,跑前跑後,找店問路,的確夠辛苦的了。   假設她冷萍果真與濤弟共偕白首,鄂京桃林山的產業,還得託他們兩個老夫婦代為 掌理。   萬一祖德蔭厚,和濤弟共生一男,送回桃林山,也好接續張氏門中的香煙,屆時仍 要靠林婆婆照拂。   想到此處,覺得今後更要將林婆婆另眼相看了……心念末畢,驀聞江天濤迷惑的問 :「萍姊姊,妳在想什麼?」   冷萍一定神,嬌靨頓時通紅,急忙搖搖頭,笑著道:「沒想什麼!」   江天濤和彩虹龍女等人見冷萍不說,自是不便再問。   勤快的鄧麗珠,立即將軟餅捲好的滷牛肉,交給冷萍。   冷萍謝過鄧麗珠,接著正色道:「根據我們繞過臨福鎮的寧靜,也許沒人出鎮察看 ,我覺得還是趁天色昏暗上山,不必等到天黑。」   江天濤和彩虹龍女等人,俱等以為冷萍想的是入山問題,因而齊聲應是。   剛剛出去照顧馬匹又回來的林婆婆一聽,立即關切的道:「我們已經跑了兩天一夜 了,不吃飽歇歇,絕不能上山,據我老婆子所知,「力拔山」的總壇,是在群峰拱圍的 高谷中,即使輕功精湛的高手,也需一個時辰才能到達那裡……」   江天濤聽得心中一動,不由插言問:「林婆婆,你在塞北多年,可曾去過「力拔山 」的總寨?」   林婆婆一向不願說「不」,這時見問,立即不屑的沉聲道:「那種充滿了血腥的骯 髒地方,他「力拔山」就是下紅帖子請我去,我都不去。   江天濤等人一聽,知道林婆婆沒去過。   但是一向不願說「不知」的林婆婆卻繼續道:「不過我老婆子曾聽人說過,「力拔 山」的總壇,佈置的非常豪華富麗,極盡奢侈之能事,高手無數,美女如雲,所以「力 拔山」自稱是「塞上龍君」,而塞北老百姓卻偷偷呼他是土皇帝。」   說話之間,眾人已進餐完畢。   林婆婆將食包收好,又給每人在棉壺裡倒一杯冷沸水。   江天濤等人雖然急於上山,但為了應付即將來臨的激烈搏鬥,立即盤坐在大石下, 閉目調息。   林婆婆一面照顧馬匹,一面在怪石間巡邏把風。   片刻過去了,江天濤五入相繼調息完畢,紛紛起身,脫下風帽大氅,叮囑了林婆婆 幾句,逕向林外奔去。   林婆婆望著五人奔向林外的背影,不由感慨的搖了搖頭,她自知武功不濟,只能留 在林中照顧馬匹,因為她去了也是累贅。   江天濤一人在前,冷萍和彩虹龍女落後半步跟在左右,朱彩鸞和鄧麗珠併肩跟在江 天濤身後。   五人到達林沿,目光同時一亮,只見眼前一片銀白,天空愈形昏暗,分不清究竟是 何時辰。   縱出松林,寒風刺骨,愈形凜冽,大雪似乎減少了少許。   五人展開輕功,身形疾如流星,直向前面一座縱嶺上如飛馳去。   馳上縱嶺,寒風愈厲,冰屑疾走,雲霧旋飛,十丈以外的景物,時隱時現,模模糊 糊,無法看得清楚。   五人繞峰越谷,登崖翻嶺,漸漸深入至中心地區。 但是,只見滿山枯木蒼松,和崎峰削臂,看不見有雄偉的大寨和行動的人影,整個山 區,一片死寂。   就在這時,驀見右前方的峰角下,現出一片巨大屋影,由於天空已經黑暗,幾座巨 屋中已有了燈光射出。   江天濤首先剎住身形,舉手一指,低聲道:「你們看,那裡可是「力拔山」的總壇 ?」   彩虹龍女機智靈活,毫不遲疑的道:「這可能是「力拔山」的支旗分寨。」   冷萍也急忙附聲道:「不錯,我也這樣想,力拔山的總壇即使不如林婆婆說的那樣 豪華,也不至於如此簡陋!」   朱彩鸞插口迷惑的問:「林婆婆不是說建築在群峰拱圍的高谷中嗎?   我們登上前面那座高峰,俯視下看,豈不一覽無遺了嗎?」   江天濤四人,紛紛頷首應是,抖了抖身上的雪花,直向百丈以外的一座高峰前馳去 。   來至峰前,五人騰身而上,攀枯籐,蹈斜松,藉著飛牙突石,直向峰上升去,但五 人的手足,均是一觸即離,捷愈猿猴!   愈向上升,寒風愈冽,雪屑打臉,隱隱作痛。   到達峰上,天色已完全黑下來,但藉著雪光的反映,十丈以內的景物,依然隱約可 見。   五人游目峰上,發現不遠處的枯杯中,閃閃射出一點燈光。   鄧麗珠首先悄聲道:「林內有人!」   朱彩鸞接口道:「我們過去看看!」   彩虹龍女急忙搖了搖手,悄聲道:「根據燈光的稀少,林內可能是瞭望哨,由此也 足證距離「力拔山」的總壇,已經不遠了。」   江天濤和冷萍讚同的點點頭,舉手指了指林石。   於是,五人展開輕靈功夫,繞林向峰後馳去。   枯林未繞完,五人的目光同時一亮只見一蓬明亮燈光,逕由峰下谷中射上來,只照 得北東西三面拱圍的高峰,雪光發亮,耀眼生花。   朱彩鸞首先興舊的悄聲道:「珍姊姊判斷的果然不錯,力拔山的總寨就在峰下冷萍 卻感慨的道:「燈火照耀四峰,亮光直衝雲上,力拔山的總寨的確夠豪華的了。」   說話之間,五人已馳至峰崖,俯首向下一看,俱都呆了。   只見峰下二三十丈,即是一座燈火萬點,光明如晝,巨屋連雲的大莊院。   五人這時才恍然大悟,所謂「力拔山」的總寨建築在高谷中,原來竟是數峰拱圍的 中心。   由峰的外面看,峰高矗立百丈,但由峰的內面看,低處卻僅有數十尺,最高處也不 過二三十丈,而且,大都是斷崖削壁,一望而知是一半人工,一半天然,就四週形式而 言,的確崎險。   江天濤凝目細看,發現那些巨屋,多是飛閣騎樓和巨廳宮殿,四週牆寬近丈,牆上 築有堞垛,雄偉之勢,較九宮堡尤有過之。   由於殿脊、樓頂,積滿了厚厚的白雪,無法看出金碧輝煌的琉璃瓦面和雲龍泥鯉的 雄姿。   寬大的寨牆上,看不見有人巡邏,但四角的高聳更樓上,卻射出明亮的燈光。   峰上風強勁疾,雪屑旋飛,發出尖銳的嘯聲和「沙沙」的響聲,是以聽不到「力拔 山」的總寨內有何動靜。   江天濤正打量間,驀聞冷萍低聲道:「前面第一幢雄偉巨屋,可能是一座大廳,這 等耀眼生花的明亮燈光,如非宴客,便是集會。」   鄧麗珠迷惑的道:「怎的不見有人走動?」   彩虹龍女立即接口道:「他們走動都在長廊飛簷下,我們自然看不見。」   朱彩鸞性急,首先急聲道:「讓我和珠姊姊先下去看看。」   說話之間,立即游目尋找適當的下降地點。   江天濤急忙阻止道:「鸞妹且慢,要下去大家一起下去……話末說完,身後驀然傳 來一聲陰沉冷笑。   江天濤等人心中一驚,倏然回身,舉目一看,只見五丈外的一株高聳枯木下,赫然 立著一個身披麻衣大褂子,上繡赤龍的中年醜漢。   中年醜漢,面如死灰,生得吊眼睛,八字眉,頦下稀疏幾根黃鬚,一張薄而下彎的 嘴,活像成精的殭屍。   冷萍四女看了中年醜漢的長相,俱都嚇了一跳,尤其在雪屑疾走,厲風帶嘯的黑夜 高峰上,加之中年醜漢的陰沉獰笑和雙目中閃閃發綠的冷芒,更增幾分鬼氣。   江天濤功夫深厚,耳目靈敏,雖然峰上風嘯刺耳,但中年醜漢接近到五丈以內尚末 察覺,斷定對方並非庸手。   打量間,驀見中年醜漢,皮笑肉不笑的沉聲道:「你們深夜進入禁地,登峰窺看總 壇,可稱得上個個渾身是膽,像這等事,我「黑心無常」十多年還是第一次遇見。」   說此猙獰一笑,突然狂傲的沉聲道:「你們報個字號吧,如果是線上的朋友,我「 黑心無常」尚可網開一面,給你們一個囫圔屍首……」   朱彩鸞一聽,頓時大怒,玉腕一翻,嗆啷撤出了背後長劍,正待出聲怒叱,江天濤 已揮了一個「阻止」手勢。   江天濤深怕打草驚蛇誤了事情,且想在醜漢身上探些口風,所以才阻止朱彩鸞動手 ,於是面向「黑心無常」,淡淡一笑道:「在下雪夜登山,特來面見貴瓢把子「塞上龍 君」,只因天色已晚,又遇風雪,不知如何進入總寨,是以才登上峰來……」   黑心無常,猙獰的冷冷一笑,道:「放著四道兩丈多寬的山路你們不走,偏偏要翻 山越嶺登高峰,這話只能騙那三歲的娃娃!」   說此兇睛一瞪,突然厲喝一聲:「快報上你們的字號來,隨咱家去見龍君!」   江天濤淡淡一笑,道:「這樣大好了,在下江天濤,特來貴山捕捉本堡逃婢「毒娘 子」,就請閣下帶我們前去吧!」   黑心無常一聽「毒娘子」,恍然明白了江天濤的身份,渾身一戰,面色大變,突然 取出一支小竹笛,放在嘴上就待吹!   冷萍四女驚得一呆,江天濤出手如雷,早已蓄勢待發的中食兩指已經彈出黑心無常 的竹笛剛剛放在嘴上,一縷指風已擊在「黑憩穴」上,一聲悶哼,身後一晃,咚的一聲 栽在地上。   五人一見黑心無常栽倒,飛身縱了過去。   冷萍首先低聲道:「濤弟弟,這人必須掩藏起來,不能讓其他同夥發現……」   話末說完,朱彩鸞舉手一指頭上七八丈高的枯枝樹巔,沉聲道:「讓小妹將他放在 樹上。」   江天濤立即反對道:「那豈不要將他活活凍死?」   鄧麗珠輕哼一聲,沉聲道:「在力拔山手下的沒有一個好東西……」   話末說完,驀見彩虹龍女指著樹後,驚異的悄聲急呼:「濤哥哥,你們快來看!」   江天濤等人聞聲走了過去,只見巨樹的另一面,赫然有一個僅可容一人進入的長形 洞門。   探首向門內一看,一道石階,斜斜下伸,斷定是通向林中的石屋。   江天濤五人看罷,這才恍然大悟:為何黑心無常接近到五丈以內尚末察覺,原來他 就隱身在樹後洞門內。   彩虹龍女黛眉一蹙道:「為了行動安全,小妹認為索性將石屋中的其餘幾人悉數制 服,以免被他們儘早發覺我們已經前來了。」   江天濤贊同的頷首應好,挾起黑心無常,側身走進隧道,冷萍四女,魚貫跟在江天 濤身後。   隧道下斜十數階,即變直前平坦,且可三人併肩,非但乾燥,且極溫暖,並有分向 左右的分道進口。   五人沿著隧道前進,不足十丈,前面已透出燈光,同時聽到粗獷的叫罵聲和陣陣酒 香。   江天濤將黑心無常放在地上,同著冷萍四女揮了個「謹慎」手勢,悄悄向前面斜斜 上升的石階前走去。   就在這時,隧道上突的傳來一聲拍桌子的脆響,一個剛勁的聲音,下流的罵著說: 「娘的蛋,我「紅頭癩」還真沒吃過這種癟,就她那個騷模樣,我向她笑笑,她還給我 了一個耳光!」   另一個一半勸慰,一半揶榆的道:「老癩,我希望你把招子放亮一點,看清楚了貨 色再吃,人家是有來頭的人,不是臨福鎮上的臭婊子,願意摸屁股就摸屁股,願意摸奶 就摸奶仔……」   另外一個尖酸的聲音,輕蔑的道:「老兄,你也別儘說人家老癩,你麻皮看了那騷 娘們的狐眉勁兒,還不是口水急流到腳底下……」   想必那麻皮不服,但沒有說什麼!   江天濤聽得眉頭一皺,不自覺的回頭看了一眼冷萍四女,發現她們粉面上的神色都 不自然,知道那些卑俗話,她們聽不進耳裡。   正待飛身撲進去,又聽那個尖酸的聲音,繼續道:「她有什麼來頭?還不是在九宮 堡扶了瓢把子一手……」   江天濤聽得心頭一震,他確沒想到石屋中的幾個人談論的正是毒娘子,於是轉身向 冷萍四女揮了一個手勢,飛身向石階上撲去。   登上台階,果是方才看到的那座石屋,但圍在方桌飲酒的壯漢,竟有七人之多,但 已有三個人醉倒了。   江天濤不敢怠慢,運指如飛,出手如雷,待等四人驚呼叫喊,咚咚連聲中,已相繼 倒在桌下。   人影閃處,冷萍四人已跟了上來!   彩虹龍女心細,又在醉漢的三個勁裝大漢的「黑憩穴」上各自點了一指。   這時,江天濤已將一個癩頭大漢的穴道解開了。   癩頭大漢看了地上的幾個夥伴一眼,相當識趣,自動的由桌下爬出來,拍拍身上的 菜屑飯粒望著江天濤,鎮定的道:「五位有什麼話請問吧!我是知無不說。」   江天濤贊許的點點頭,也和氣的問:「你方才說打了你一個耳光的女人,可是本堡 逃婢毒娘子?」   癩頭漢心中一驚,面色立變,不由驚急的看了江天濤和彩虹龍女幾人一眼,接著點 點頭道:「是……是的……是毒娘子!」   江天濤立即問:「她現在何處?」   癩頭漢怯怯的說:「在「憑銀樓」上!」   朱彩鸞突然怒聲問:「憑銀樓在什麼地方,快帶我們前去!」   癩頭漢一見朱彩鸞,便知是個刁鑽難惹的小姑娘,尤其手中提著冷氣森森的劍,更 令他看了膽寒。   於是,急忙搖搖頭道:「憑銀樓在總壇花園裡,不奉命召喚,無法進去。」   鄧麗珠沉聲問:「為什麼無法進去?」   癩頭漢膽怯的道:「因為花園裡有「三煞」把守……」   朱彩鸞杏目一瞪,怒聲道:「我們只要你引路,又不要你動手,你怕什麼?」   癩頭漢神情畏怯,十分疑遲,久久說不出來。   江天濤一看癩頭渶畏懼神態,便知他說的「三煞」必是三個極陰毒極狠辣的人物, 於是,沉聲問:「你是說本堡的逃婢毒娘子,是由「三煞」監禁在花園中?」   癩頭漢搖搖頭說:「這一點咱就不太清楚了,因為「三煞」一向不離我們總瓢把子 左右。」   彩虹龍女立即似有所悟的望著江天濤說:「力拔山可能是派「三煞」保護毒娘子母 子……」   話末說完,癩頭漢立即插言道:「不,毒娘子的兒子是住在五龍廳左邊的愉賓閣上 。」   冷萍看了癩頭漢一眼,即對江天濤道:「有人引導反而礙手礙腳,還是我們自己去 找來得好!」   江天濤根本就無意要癩頭漢引導,因而頷首應了應好,多事的朱彩鸞早已戟指點了 癩頭漢的黑憩穴,咚的一聲,又跌進桌下。   五人為防開門遇有危險,依然沿著隧道由枯樹洞中退出來。   這時,風雪絲毫末減,夜空愈形黑暗,峰下高谷中的燈光,更亮了。   五人來至崖邊,凝日下看,「力拔山」的總寨,依然看不見有何動靜,但,五人都 肯定燈光最明亮的巨屋,便是「五龍廳」。   繼續仔細觀察,發現西北角上有一片空廣地面,斷定那裡就是花園。   五人計議一陣,決定由高峰的右側燈光照射不到的黑暗面下去,否則,定被寨牆上 的警衛發現。   江天濤第一個飄身而下,其次是朱彩鸞,再次是冷萍和鄧麗珠,為了防止峰上有人 偷襲,彩虹龍女要等江天濤到達高谷的邊沿才能下去。   將至兩峰的結連部,才發現腳下是一條由「力拔山」總寨的西北門,通向山外的寬 大山道。   寨樓高聳巍峨,燈光明亮如晝,門下警衛森嚴,寨樓上有人巡邏。   江天濤不敢再下,只得隱身在一處凹石的暗影內。   朱彩鸞輕功精湛,發現江天濤突然隱起身形來,心知有異,也迅即伏在一株懸空的 斜松樹根下。   冷萍跟在朱彩鸞身後,頓時警覺不妙,慌急間伸手一抄,佮好握住朱彩鸞伏臥的斜 松枝幹,下瀉的嬌軀一頓,藉力一式「雲裡翻」,輕巧的翻至斜松上,震得雪花紛紛飄 下,望著朱彩鸞,連聲輕呼「好險」。   就在這時,呼的一聲,一團紅影擦過冷萍和朱彩鸞的身邊,疾瀉而下....冷萍和朱 彩鸞心中一驚,悄聲急呼:「啊,珠妹妹!」   「啊,珠姊姊!」   悄聲驚呼中,低頭一看,只見疾瀉而下的鄧麗珠,恰被抬頭上看的江天濤,伸臂將 鄧麗珠的纖腰攬住。   正在心急無處踏腳隱身的鄧麗珠,突然纖腰一緊,身形頓時停止下瀉,定晴一看, 竟被濤哥哥緊緊的泡在懷裡。   由於少女本能的又羞又急,慌急間張口就要驚呼!   江天濤何等身手,鄧麗珠鮮紅欲滴的櫻口剛剛張開,他的手已捂了下去,同時焦急 的悄聲道:「不要叫!」   鄧麗珠急忙一定心神,發覺自己的嬌軀雖然被濤哥哥緊緊的抱著,但是雙足尚懸空 無處踏腳。   這本是她夢寐渴求的願望,希望濤哥哥終有一天會輕攬她的纖腰,但沒想到竟在這 等驚險的境況下實現了,在緊張後的蜜意中,多少有些掃興的感覺。   繼而想到頭上還有冷萍「彩虹龍女」二人,不由羞得芳心狂跳,香腮發燒,急忙悄 聲說:「濤哥哥,快放開我!」   江天濤左手扣著一塊凸石,右手攬著鄧麗珠的纖腰,正在觀察進路,似是沒有聽到 ,於是舉手一指左側五丈以外七丈以下的一株斜松,悄聲道:「珠妹,妳看到了沒有, 我將妳斜斜拋下去,妳能否輕巧的握住那枝斜松?」   由於一談正經事,鄧麗珠的心立時不慌了,略微一衡量立即頷首道:「小妹可以! 」   江天濤繼續道:「由那株斜松下去,藉著暗影,直奔寨牆,趁寨牆上沒人,妳先登 上堞垛,注意寨門上下的警衛,一旦被警衛發現,即可用彈弓射殺。」   鄧麗珠頷首應是,雙手一按江天濤的肩頭,微一躬身,已經立在江天濤平伸的右掌 上。   江天濤將臂平平伸出凹石以外,振臂一托,鄧麗珠立時騰空而起,一式「彩鳳悽枝 」,直向那株斜松飛去!   冷萍和朱彩鸞看得暗自驚心,但也欽佩江天濤智勇多謀。   再看鄧麗珠,到達斜松前,僅僅雙手一攀,接著飄身而下,一個縱躍,已到了高大 寨牆前,一長身形,已登上牆頭,乾淨俐落,輕靈無比,江天濤和朱彩鸞三人,這時才 發覺鄧麗殊的輕功已近純青地步。   冷萍和朱彩鸞位置突出,逕由斜松可直接斜撲那株斜松。   江天濤、朱彩鸞以及冷萍三人,飛身到達寨牆上的同時,「彩虹龍女」也緊跟而至 。   同時,悄聲道:「方才實在驚險,萬一被寨慺上的警衛發現,勢必前功盡棄,我在 峰頭上看得又緊張,又覺得刺激!」   江天濤和鄧麗珠一聽,兩人的臉頓時都紅了。   冷萍趕緊岔開話題悄聲道:「怕的是「力拔山」矢口否認窩藏毒娘子,反而一口咬 定我們挑釁尋事,所以我們必須先找到毒娘子,令力拔山啞口難辯。」   彩虹龍女突然似有所悟的悄聲道:「既然如此,何不就近捉住「朝天鼻」,不比深 入後園捉毒娘子來得容易!」   江天濤首先讚好,探首向外一看,牆面上依然靜悄悄的沒有人影,而寨樓上警衛也 無要巡邏的意思。   於是,悄聲喝了聲「走」,當先縱至牆邊,點足飛上一座長房,藉著房脊暗影直向 燈火明亮的「五龍廳」前馳去。   江天濤五人,穿房越脊,縱躍如飛,這時才發現總寨內的門樓中,飛簷下,男女走 動,警衛如林。   但是,任何人沒想到這等凜風大雪的寒夜裡,有人膽敢前來探山,佇立寒風中的警 衛,自然也懶得抬頭上看,讓冰冷的雪花打臉。   江天濤五人,技巧的來到巍巍大廳對面的富麗飛閣上,探首一看,五人的眉頭俱都 蹙在一起了。   只見巍峨的「五龍廳」雕樑畫棟,朱漆飛簷,嘍囉侍女們穿梭其中,乍然看來,渺 小的可憐。   五人伏身在閣背上,只能看到外廳的一部份,和廳外的廣台,裡面雖有人聲,但無 法看到那些人的面目。   江天濤看得暗暗焦急,於是心中一動,頓時想起在東梁山深夜攀登「銀釵」皇甫香 繡樓的事。   悄悄移至簷邊一看,飛閣左右的拱橋上所幸沒有警衛。   於是,回身將冷萍四人招來,悄悄叮囑了幾句,立即伏身貼在瓦面上,伸手握住飛 簷下的弓形彫椽,雙臂一收,一挺身,翻了下去。   江天濤懸身在飛簷的銳角上,俯首下看,地面上匆匆行走的人影,在凜風旋飛的大 雪中,看來不足三尺!   就在這時,上面一雙春蔥似的玉手已伸了下來!   請續看《繡衣雲鬢》續三冊 熾天使書城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 * 熾天使書城OCR小組熾天使掃描,Bloodthirster 校正 * * http://www.sky-era.com/silencer/index-big5.html * ************************************************************ 轉載時請務必保留此信息!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