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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繡衣雲鬢續】 第三冊

    【第十七章 得識奸計】 【第十八章 脫困索橋】
    【第十九章 伶牙俐齒】 【第二十章 姻綠巧合】
    【第二十一章 往事雲煙】 【第二十二章 九宮內堡】
    【第二十三章 主帥風範】 【第二十四章 鸞鳳和嗚】
    
    

    【第十七章 得識奸計】   江天濤急忙曲身將雙足鈞住弓彫椽,一手緊握簷角,一手握住一隻凝潔如脂般的玉 腕。   他不知道上面第一個下來的是誰,但根據露出的艷紅袖口,他斷定是朱彩鸞。   就在他握緊朱彩鸞手腕的同時,紅影一閃,朱彩鸞已挺身翻了下來,趁勢向數丈下 的朱漆欄杅盪去,同時鬆開了雙手。   江天濤趁勢一拋,朱彩鸞已經巧的飄向朱欄內。   接著是冷萍和鄧麗珠,最後才是彩虹龍女。   江天濤縱身飄落朱欄內,發現冷萍四女個個神情緊張,面色有些蒼白,知道她們心 中都有些激動。   鄧麗珠第一個忍不住惴惴的悄聲道:「濤哥哥,這樣真是太冒險了,萬一飛簷的彫 椽斷了,那還得了,兩人都要跌成血漿肉醬!」   江天濤淡淡的笑一笑,沒有說什麼,立即站身依著通天落地的彫花閣門,迅即向飛 閣的前面繞去。   到達飛閣的前面,恰好有一排高大盆花擺在欄邊,正好隱住五人的身形。   五人隱身在盆花後,大廳內的景象陳設,一覽無遺。   五人不見尤可,一看之下,俱都意外的驚呆了。   廳中人字形的豐席長桌上,不但毒娘子、朝天鼻在場,就是被冷萍在龍首大會上戳 了一「金字奪」的殺父仇人,「獨眼梭」何老茂,居然也在座,這的確令江天濤和冷萍 等人震愕。   身材瘦小的「鉤拐雙絕力拔山」,依然是一身灰衣,塌鼻鷂眼,小山羊鬍子,神情 凝重的坐在正中首席上,似有著滿腹心事。   左邊長桌上是毒娘子和朝天鼻,以及何老茂和他的門人弟子,右邊桌上俱是「力拔 山」手下的高手,每個人的胸襟上繡有一條金龍。   在「力拔山」的身後,尚立著六七個兇眉怒目,一臉猙惡的壯漢,個個奇裝異服, 俱都佩有畸形兵刃。   江天濤看罷,直先驚異的悄聲道:「何老賊來得好快,他居然比我們先到。」   冷萍嬌靨鐵青,眉透殺氣,切齒恨聲道:「他先到最好……」   話末說完,驀見神情凝重的「力拔山」轉首望著何老茂,深沉的道:「這情形可是 你親眼看到?」   「獨眼梭」何老茂,微一欠身,鄭重的說:「龍首大會由開始至結束,愚弟一直坐 在老位置沒有動過。」   江天濤等人一聽,知道何老茂也是剛剛才到,正在向「力拔山」報告星子山龍首大 會的經過,主題當然談的是他江天濤。   「力拔山」聽了何老茂的話,不由凝重的轉首望向毒娘子。   毒娘子的面色很難看,立即不安的道:「江天濤有如此絕高的武功,想必是在這半 年之內另有奇遇,龍君是曾和江天濤交過手的人,應信這是事實!」   何老茂接口忿忿的道:「不管如何,九宮堡的這筆賬非結不可,我們傾塞上所有高 手,趁大年除夕之夜偷襲九宮堡,一定可以大獲全勝。」   江天濤五人聽得心頭一震,俱都暗泛怒火,這些狗賊的膽子的確太大了。   又見「力拔山」轉首望著毒娘子深沉的道:「妳對九宮堡中的機關路徑和進路,俱 都十分清楚?」   毒娘子急忙欠身道:「小婦人在「九宮堡」居住二十一年,難道龍君還懷疑小婦人 不知九宮堡的機關和進路嗎?」   「力拔山」一聽,鷂眼精光一亮,猛的一拍桌面,切齒沉聲道:「好,傳話下去, 金龍錦衣高手,悉數隨老夫前去幕阜山,明晨絕早動身。」   就在這時,院中一個精幹壯漢,急步奔上廳階,逕自奔進廳內。   精幹壯漢匆匆走至內廳前沿,面向神色迷惑的「力拔山」躬身朗聲道:「啟稟龍君 ,黑龍壇所屬的渾源分壇,傳來飛報,九宮堡的江天濤率領著他的五位夫人和一個老婆 婆已奔總壇來了,據說明日申酉之間可到。」   「力拔山」聽得鷂眼精芒一閃,低沉的發出一聲驚「噢」!   毒蜋子和朝天鼻,面色同時大變,曾經目觀江天濤駭人武功的「獨眼梭」何老茂, 早已驚呆了。   就在這時,飛閣下的廣院中,又有一人惶慌如飛的奔向大廳。   江天濤和冷萍四女一看,面色同時一變,齊聲低呼「不好」,只見如飛奔向大廳的 那人,正是峰巔上被點倒的麻衣醜漢「黑心無常」。   冷萍四女見飛閣下的廣院中,惶慌奔向大廳的那人,竟是峰巔上被江天濤彈指點倒 的「黑心無常」,俱都意外的愣了。   朱彩鸞首先忍不住望著江天濤,焦急的悄聲道:「濤哥哥,黑心無常的穴道怎的開 了!」   江天濤微蹙劍眉,略顯懊惱的悄聲道:「我僅用兩成功力將他點暈,本想再問他一 些「毒娘子」來此後的情形,後來進入石屋也就將他忘了……」   鄧麗珠立即不在乎的接口道:「管他去,反正我們已經進來了。」   話末說完,驀見大廳右列長桌上,一個頭帶瓜皮小幅,身穿黑緞馬褂藍皮袍的骨瘦 老者,以手指托了托鼻樑上的老花眼鏡,逕由椅上立起來,向著「力拔山」一拱手,諂 媚的笑著道:「龍君且莫為此煩惱,既然姓江的那小子送上門來,正是龍君報那一掌之 恥的機會到了!」   「力拔山」緊蹙塌眉,「唔」了一聲,憂鬱的問:「洪先生有何妙計!」   戴花眼鏡的小老頭,聳了聳肩,摸了一下薄唇色上的幾根狗纓鬍,陰刁的一笑道: 「以小老兒之見,待那姓江的小子到來,立即邀他們後山比武,萬一我們失勢,即可如 此如此!」   說著,皮包骨頭的兩隻瘦手,立即比劃了一個手勢。   江天濤和冷萍四女看得眉頭一皺,乍然間俱都揣不透戴著老花眼鏡的小老頭的手勢 是何意思!   只見「力拔山」緊蹙著眉頭,遲疑的道:「那是對付中原龍首大會三十三棚掌門和 高手的唯一致勝途徑,豈能經易動用?」   江天濤和冷萍四女一聽,心頭同時一震,原來這老賊包藏禍心,蓄意消滅中原三十 三派幫會領袖,企圖橫霸武林!   五人心念間,骨瘦老人正色解釋道:「物有輕重,事有緩急,如今火迫眉睫,危在 曰夕,自身尚且難保,還想剪除三十三方首領,稱霸中原嗎?如果明天殺了江天濤,豈 不是先去了一涸扎手勁敵?何愁將來的大事不成?」   鄧麗珠一聽,頓時大怒,不由恨聲道:「這老狗的心腸最狠,陰謀也最毒,讓我先 取這名狗的老命。」   說話之間,玉手探囊就去取彈。   冷萍立即悄聲阻止道:「珠妺且慢,聽他們的口氣,似是正在談論一件有關武林浩 劫的大事,我們且聽他們再說些什麼!」   五人舉目再看,「力拔山」的神色遲疑,一時似是無法決定。   驀然,「力拔山」的目光精芒一閃,面色立時大變,想是發現了神情惶急,慌張奔 進大廳的黑心無常。   緊接著,毒娘子和何老茂,以及右列長桌上的十數金龍錦衣高手,也相繼發現了黑 心無常。   黑心無常奔至內廳前沿,來不及躬身行禮,立即惶聲急呼道:「啟稟龍君不好了! 」   只見「力拔山」鷂眼一瞪,怒聲問:「什麼事如此慌張?」   黑心無常焦急的惶聲道:「九宮堡的江天濤來捉毒娘子了!」   滿廳人眾一聽,立即掀起一片驚啊,俱都楞了,即使高居首席的「力拔山」也不例 外。   毒娘子和朝天鼻,早已嚇得面無人色,他們知道,這次要想再由江天濤的手下逃命 ,恐怕勢比登天尤難了。   「力拔山」首先一定心神,怒目急聲問:「他們現在那裡?」   黑心無常喘息著回答說:「現在頂錐峰上。」   「力拔山」一聽,頓時大怒,似是想起什麼,猛的一拍桌面,厲聲道:「為何不吹 緊急警笛,那個要你前來此地……」   黑心無常嚇得咚的一聲,跪在地上,惶聲解釋道:「屬下剛剛舉起竹笛,倘末啣進 嘴裡,便見數丈外的江天濤,向著屬下舉手一彈,便暈倒了!」   「力拔山」,毒娘子,以及所有金龍錦衣高手,都愕然色變,完全呆了。   何老茂一定神,立即由椅上立起來,緊張的解釋道:「由此可證愚弟方才說的話並 末誇大!」   「力拔山」憂慮而迷惑的道:「江天濤怎的來得如此之快?」   話末說完,戴老花眼鏡的骨瘦小老頭,諂聲寬慰的道:「龍君不必煩惱,只要依照 老朽方才之議,何懼那乳臭未乾的江天濤!」   「力拔山」一聽,雙目精芒一閃,猛的一擊桌面,切齒毅然道:「好,稍時那姓江 的小子到來,就照先生之議行事!」   說罷,轉首望著右列長桌上的十數金龍高手,又怒目大聲道:「總壇督巡司,速去 四門督守,加強巡邏,多派警衛,一有江天濤等人的蹤跡,立即前來報我!」   話聲甫落,長桌最末端,暴喏一聲,倏然由椅上立起來,向著「力拔山」一躬身, 飛身縱出廳外。   江天濤和冷萍四女,急忙將身形隱低了一些。   只見奔出廳來的四人,一個是鬚髮灰白的老者,一個是頭戴皮僧帽的僧人,另兩人 均是身材魁梧的中年壯漢。   四人奔出廳外,各奔東西南北,逕向四門奔去。   江天濤五人看得出,這四個督巡司,雖然個個精神奕奕,但在他們的目光中,卻俱 都暗透怯蒠。   五人舉目再看廳內,「力拔山」怒目望著伏跪在地上的黑心無常,厲聲道:「你看 到姓江的那小子,一共帶了多少高手前來。」   黑心無常抬起頭來,恭聲道:「屬下只看到江天濤和四個少女,共計五人!」   「力拔山」一聽,一雙塌眉立時蹙在一起了,她緩緩轉首望著那個恭立一側的精幹 漢子,沉聲問:「渾源分壇上怎的說有五個少女和一個老婦人?」   精幹壯漢,急忙躬身解釋道:「渾源飛報上說,五個少女中,有一人喬裝書生,據 調查她就是江天濤的表妹汪燕玲,另一人是三釵幫的總督察彩虹龍女……」   「彩虹龍女」四字一出口,「力拔山」屬下的金龍高手,俱都渾身一震。   黑心無常急忙補充道:「和江天濤登上頂錐峰的四個少女,一個穿猩紅,一個穿鮮 紅,一個穿水綠,一個穿粉碧,江天濤是……」   話末說完,何老茂急忙解釋道:「穿粉碧的少女就是輕功劍術俱驚人的彩虹龍女, 還有那個穿鮮紅勁衣的少女,劍術尤為精奇,她的師父正是我們恨之入骨的「金狒盲尼 」……」   「力拔山」屬下的高手,一聽「金狒盲尼」,立即掀起一陣不安騷動,「力拔山」   的雙眉也蹙在了一起。   就在這時,飛閣下的廣院中,又有一個身佩戒刀的金箍頭陀,神情慌張,急步如飛 ,逕向大廳上奔去。   江天濤和冷萍四女,俱都得十分迷惑,根據頭陀的緊張神色,似是又發生了什麼緊 急事情。   再看「力拔山」,倏然由椅上立起來,怒目望著奔進廳內的金箍披髮頭陀,首先厲 聲問:「麻面陀,江天濤那小子可是又去了北雲峰?」   麻面陀氣喘如牛,惶急的大聲道:「啟稟龍君,大事不好,北雲峰上突然來了兩個 俊美少年,武功十分厲害,峰上的七位瞭望司悉數被殺了!」   江天濤和冷萍聽得心頭一震,不由也楞了。   驀見「力拔山」雙目怒睜,猛的一拍桌面,厲聲間:「那兩個少年可是九宮堡的高 手?」   麻面頭陀,惶聲回答道:「屬下不知道!」   毒娘子心中一動,急忙插言說:「根據頂錐峰上的報告,和江天濤在一起的只有四 個少女,由此可證,北雲峰上發現的兩個少年中,必有一人是巧扮書生的汪燕玲!」   說此一頓,又望著伏跪地上的麻面頭陀,沉聲問:「兩個少年之中,可有一人佩長 劍穿黃衫?」   麻面頭陀連連頷首急聲說:「不錯,不錯,其中穿黃衫的劍術最厲害,但是另一個 穿銀緞公子衫的少年,最狠辣,見人就殺!」   毒娘子一聽,立即望著「力拔山」,道:「這就不會錯了。」   「力拔山」由於幾番驚怒,即使對毒娘子也忘了壓抑聲調,依然怒聲問:「那個穿 銀緞公子衫的人又是誰?」   毒娘子略一遲疑道:「或許是九宮堡的青年高手小李廣!「江天濤和冷萍四女一聽 ,不自覺的啞然失笑了,但五人也覺得奇怪,北雲峰來的這兩個少年是誰呢?   但他斷定其中那個穿黃衫的少年絕不是汪燕玲。   心念間,驀見坐在毒娘子左側的何老茂,突然站起身來,解釋道:「那個小李廣的 槍法,也相當厲害,馬上功夫尤為精絕……」   何老茂的話尚未說完,麻面頭陀已接口說了:「那個穿銀緞公子衫的少年不是用槍 ,也是用劍!」   毒娘子一聽,也愣了。   驀見那個瘦小老頭洪先生,道:「不管那兩個少年是誰,先派人擒來毒打一頓。   不由他們不招認,如果是姓江那小子的末婚妻子,正好捉來作為要脅姓江那小子的 人質?」   「力拔山」對戴老花眼鏡的瘦小老頭洪先生,似是特別倚重,這時一聽,立即望著 身後七個服裝奇異兇漢,怒聲道:「你七人速去北雲峰將那個少年捉來見我!」   七個猙惡兇漢同時起身,齊聲應喏,轉身就待離去。   毒娘子一俟七人停步,立即面向「力拔山」恭謹的道:「小婦人根據頂錐峰和北雲 峰的兩位瞭望司的報告,斷定江天濤在施展「聲東擊西」之計……」   毒娘子的話尚未說完,那個骨瘦小老頭,十分不高興的問:「何以見得?」   毒娘子立即解釋道:「小婦人斷定江天濤施展「聲東擊西」之計有他的陰謀和目的 。   其一,江天濤等人看了總寨的雄偉建築和林立的嚴密警衛自知無法進入,所以才以 此分散我們的人力和注意力,伺機進入總寨。   其二,他們在兩座峰上現身傷人,旨在引我們出寨前去迎擊,那時正好被他們個個 擊破,逐漸消滅我們的實力。   也許,待等我們到達東、北兩峰時,他們早已走得沒有蹤影,而西、南兩峰,卻又 發生了事情。   如此我們一批批的又撲空回來,自己的人進進出出,極可能造成警戒疏忽,給他們 乘隙進入之機……」   說至此處,不少人讚同的低聲應是,即使「力拔山」也不自覺的點點頭。   瘦小的洪先生見毒娘子不但駁倒了他的建議,而且有逐漸爭奪他「先生」的地位之 勢,因而冷冷一笑,譏嘲的問:「江天濤那小子為什麼前來塞北,又為何要夜晚偷襲, 而不公然拜山要人?」   只見毒娘子淡淡一笑,看也不看瘦小的洪先生,毫不為意的繼續道:「這事很顯明 ,江天濤雖然風聞小婦人母子前來塞北投靠了龍君,但是在事實末證明前,他們也不敢 公然向龍君要人,他們要先取得確證後,再向龍君提出要求。」   瘦小的洪先生,輕蔑的一笑,道:「既然企圖捉住證據,江天濤為何又在東、北兩 峰上現身?」   毒娘子亳不遲疑的道:「如果小婦人判斷的不錯,必是我們的瞭望司先發現了江天 濤等人,他們不得不先發制人,或者,他們要在幾位瞭望司的口中,探些有關小婦人母 子的形蹤,所以才登峰偷襲。」   冷萍四女一聽,紛紛轉首去看江天濤,似乎在說,毒娘子智慧之高,的確驚人!   五人轉首再看廳上,「力拔山」已怒目望著已經立起的「黑心無常」,威棱的沉聲 問:「是你先發現江天濤,還是他們先發現你!」   黑心無常急忙恭聲道:「是屬下先發現他們!」   十數金龍錦衣高手和七個奇裝異服的猙惡兇漢一聽,俱都驚異的互看一眼,又讚服 的望一眼毒娘子。   「力拔山」也欽佩的點點頭,以商議的口吻,道:「章女俠認為我們應該如何對付 江天濤等人?」   毒娘子立即謙恭的道:「小婦人有幾點淺見,獻給龍君斟酌。」   「力拔山」也謙和的道:「請講!」   毒娘子立即胸有成竹的道:「我們第一要堅守不出,以逸待勞,給他個不睬不理, 他們接近寨牆時,我們就以亂箭齊發,甚至用火箭燒他,我們就高聲叫罵,在如此凜風 厲雪的嚴寒天氣裡,莫說安歇取暖,就是一日三餐也無法接濟……」   說至此處,不少人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毒娘子繼續說:「其次,火速通知四峰的瞭望司,星夜下山,聯合山麓各「賓館」 的高手,飭令各鎮上的食物店立即歇業,並暗中狙擊他們下山購買食物的人和馬匹。」   說至此處,惴惴不安的金龍高手們,大都恢復了鎮定神色!   毒娘子得意的一笑,繼續道:「在如此飢凍煎迫之下,不出三五天,江天濤等人勢 必悄悄離去。」   「力拔山」聽至此處,連聲讚好,愉快的笑了。   江天濤聽得暗泛怒火,蹙眉切齒,恨不得即刻下去,當場捉住毒娘子。   冷萍看了一眼江夭濤,也忿忿的悄聲道:「這真是一個詭計多端的險惡女人!」   彩虹龍女接口道:「所幸我們先進來了一步,否則,定要受盡他們的作弄。」   說話之間,轉首一看,不由一推江天濤,驚急的悄聲道:「濤哥哥,你們快看!」   江天濤和冷萍以及朱鄧二女,循聲一看,面色不由一變。   只見四週的寨牆上,點點人影蠕動,隔每一兩丈便有一盞斗大的紅燈籠。   五人看罷,不自覺的搖搖頭,似是在說,在如此星羅棋佈的警衛下,要想衝進寨來 ,的確要大費一番功夫,而且,也不見得能捉住章莉花母子。   回頭再看廳上,「力拔山」和七個猙惡兇漢,俱都恢復原位,黑心無常和麻面頭陀 ,分立兩邊,只有毒娘子仍站著。   只見毒娘子柳眉微剔,桃花眼精光閃閃,游目看了一眼全廳後,恭維的道:「諸位 俱是龍君座前的一流高手,每人都有一身獨特的驚人功夫,個個身經百戰,不知敗過多 少好手……」   說至此處,十數金龍錦衣高手,俱都精神一振,每個人的兇臉,立時充滿自恃自負 的狂傲神色。」   毒娘子陰鷙的一笑,繼續恭維道:「今天諸位突然變得膽怯氣餒,實因聽了何前輩 帶來江天濤在「龍首大會」上的消息!」   「獨眼梭」何老茂,臉色一沉,立即沉聲分辨道:「前去參觀龍首大會的並非慬老 朽一人……」   毒娘子末待何老茂講完,立即謙和的作了一個「稍待」手勢,恭維的一笑道:「當 然,何前輩親自所見,自然不假,但是,我們必須知道,江天濤縱有通天本領,只不過 是他一人厲害,最多也只能獨當一面,而我們前去偷襲九宮堡,卻是分成六路……」   想是何老茂對毒娘子已有了反應,故意獨眼一翻,不以為然的道:「可是九宮堡中 也不是僅江天濤一人,威震九州的馬雲山,百斤鐵槳的鄧禿頭,還有金狒盲尼的女徒弟 和彩虹龍女……」   毒娘子立即淡淡一笑,故意恭維獨眼梭,道:「這些均不足慮,試問何前輩說的這 幾人,那一個接得下龍君的一掌?那一個又躲得過何前輩百發百中的精鋼飛梭?」   何老茂聽得非常受用,頓時無話可說。   冷萍看在眼裡,不自覺的自語道:「毒娘子的這張利嘴,果然厲害!」   鄧麗珠一聽,立即輕蔑的低聲道:「稍待我要先廢了她的一身武功……。」   話末說完,又見毒娘子略顯得色的繼續道:「所以,小婦人認為大年除夕去偷襲, 九宮堡決無防備,而且一進堡內,立即放火,首先造成混亂之勢……」   江天濤一聽,只氣得渾身微抖,不自覺的冷冷笑了,所幸雪大風嘯,否則,勢必被 「力拔山」等人聽到。   就在這時,驀見「力拔山」,興奮的笑著道:「一俟江天濤退走,我們即刻啟程前 去九宮堡,一切均照原定計劃。」   說此一頓,轉首又望著黑心無常,吩咐說:「你即刻悄悄潛回頂錐峰,率領其餘六 人,星夜下山,分至臨福鎮,連合「賓館」中的迎賓司,暗中狙擊江天濤等人下山購買 食物……」   黑心無常末待力拔山話完,立即躬身惶聲道:「紅癩頭和張白癬他們的穴道俱被江 天濤點暈了,好像是特殊手法,屬下無法將他們解開!」   「力拔山」等人尚不感到驚異,但是心思細密的毒娘子,卻渾身一戰,面色大變, 脫口急聲問:「你是說江天濤曾經進入瞭望室?」   黑心無常急忙頷首道:「是,是,我那時已經有些清醒,他們似是曾經逼問紅癩頭 有關章女俠和章少俠的宿處……」   毒娘子一聽,頓時驚得雙唇微抖,面色灰白,目光茫然望著桌前,絕望的恨聲自語 道:「好,算你江天濤厲害,我章莉花一生不服人,今天我自己認輸認栽……」   「力拔山」和何老茂,以及數十金龍高手,個個迷惑不解,俱都不由一呆,鬧不清 毒娘子為何神情突然大變!   江天濤一看毒蜋子的神態,知道毒娘子已斷定他們五人早已潛進寨來,因而急向冷 萍四女揮了一個「準備」手勢!   五人舉目再向廳中一看,只見那個瘦小的洪先生,輕蔑的望著毒娘子聳肩一笑,諷 譏的道:「章女俠方才尚精神抖擻,說得頭頭是道,還要前去火燒「九宮堡」,如今怎 的又說江天濤比妳厲害了?」   毒娘子章莉花,在絕望頹喪的道:「如果我判斷的不差,江天濤他們早已進了總壇 而且去過了「憑銀樓」……」   「力拔山」對毒娘子的機智斷事,似是有了信任和賞識,雙目精芒一閃,面色頓時 大變,顯得十分震驚!   陰刁狡黠的洪先生,冷冷一笑,道:「整個總壇,寂靜如常,既無警笛,又無吶喊 ,那姓江的小子,難道是由天上掉下來不成?」   毒娘子黯然一搖頭,失意的道:「洪老先生既然不信,不妨親去花園看看!」   如此一說,驀見「力拔山」的鷂眼精光一閃,突然大聲問:「執刑三司何在?」   話聲甫落,只見「力拔山」身後七個猙惡兇漢中,齊聲應喏,閃身走出三人來,躬 身立在一例。   江天濤五人凝目一看,只見正中一人,赤眉暴眼,身揹魚腸劍,右邊一人,虎頭燕 額,腰懸倒刺銼,左邊一人,卻是一個弓腰駝子。   彩虹龍女看罷,即向江天濤四人揮了一個手勢,似是在說,這可能就是嚴守花園的 「三煞」了。   舉目再看廳上,「力拔山」已向著「三煞」沉聲道:「你三人速陪洪先生前去花園 「憑銀慺」看看,一有動靜,發嘯為號,我會即刻趕到。」   「三煞」同時躬身,齊聲應是,繞過右列長桌,匆匆向內廳前沿走去。   狡黠的洪先生,似是沒想到「力拔山」會命他帶人去花園察看,早已面色大變,但 想到「三煞」保護,膽氣又不禁一壯。   於是,硬著頭皮由椅上立起來,忿忿的看了毒娘子一眼,恨聲道:「「我洪衝能就 是有些不信!」   說罷離席,逕向等候在內廳前沿的「三煞」走去,同時不耐煩的向外揮揮手,忿忿 的向廳外走來。   早已有意懲治洪先生的鄧麗珠,立即舉弓扣彈,同時,悄聲道:「這老狗死在當頭 ,尚且不知……」   知字出口,嗡然一聲,弓弦響處,一道銀線直向走在當頭的洪先生射去,銀彈逕奔 天靈。   弓弦一響,跟在洪先生身後的「三煞」立時警覺,一聲大喝,紛紛暴退以狠毒暗器 成名的「毒娘子」一見,以絕快的手法振腕打出一顆毒蒺藜,同時,尖聲急呼:「洪先 生」   原就有些膽戰心驚的洪先生,一聽「三煞」的大暍,心中便知不妙,這時再經毒娘 子驚呼,嚇得一聲嘄叫,轉身狂逃!   就在他轉身狂奔同時,「毒娘子」打來的毒蒺藜恰在他腦後擊中鄧麗珠射來的肩形 銀彈。   錚的一聲輕響,空中濺起數點銀藍火花,扁形銀彈和毒蒺藜,同時墜落在廳前地上 。   鄧麗珠看得芳心一驚,神色也不禁一楞,她確沒想到毒娘子不但有如此精絕的暗器 手法,而且有如此強勁的腕力!   就在這時,廳內突然一聲蒼勁大喝:「何方鼠輩膽敢前來愉襲!」   大喝聲中,人影閃動,「力拔山」、何老茂、毒娘子、朝天鼻,以及十數金龍高手 ,紛紛縱出廳來。   就在「力拔山」等人粉紛縱出廳外同時,江天濤和冷萍,也飛身縱下飛閣,飄身落 在廳前。   方才被鄧麗珠一彈險些擊中的洪先生,早已逃得無影無蹤,但是被嚇了一跳的「三 煞」兄弟,卻俱都大怒。   三人一見江天濤和冷萍四女,立時兇性大發,個個飛眉瞪眼,同時怪嘄一聲,各自 撤出兵刃,飛身向江天濤五人撲去。   冷萍四女一見,頓時大怒,一聲嬌叱,同時撤劍,寒光一連數閃,分向三煞迎去鄧 麗珠見「彩虹龍女」三人已搶先出手,只得剎住身形,迅速退至卓然而立的江天濤身後 。   朱彩鸞迎戰「赤眉煞」,冷萍迎戰「駝背煞」,彩虹龍女則撲向「燕頭煞」。   相繼縱出廳外的「力拔山」,毒娘子以及何老茂,俱都深知彩虹龍女和朱彩鸞的厲 害,幾乎是同時大喝:「快回來!」   呼聲餘音末落,廳前縱橫的人影和耀眼的光芒中,已響起兩聲驚恐尖呼和刺耳慘嚎 。   緊接著,三煞中的兩人飛身暴退,一人翻身栽倒,在飛退的兩人中,卻有一人左手 掩著耳朵。   翻身栽倒的一人是「赤眉煞」,他的前胸上,鮮血淋漓,疾如泉湧,已被朱彩鸞的 長劍刺了一個大洞。   飛身暴退,左手掩耳的是「燕頭煞」,在一個照面之下,便被「彩虹龍女」的青鋒 劍左耳削下來。   「駝背煞」,雖然沒有受傷,但他聞聲暴退的快,加之他的雙拐又施展的厲害,所 以沒被冷萍的長劍刺中。   但也由此看出三女的個性和劍術造詣,朱彩鸞性情急燥,出手較狠,彩虹龍女不願 以貌評人善惡,是以慬削掉「燕頭煞」的耳朵,冷萍賦性較溫柔,當然,在劍術上她也 較蕭、朱二女技遜一籌。   立在「力拔山」身後的十數金龍高手,看了「彩虹龍女」三人的這等驚人劍術和威 勢,俱都愣了。   江天濤一見毒娘子,自是急於將她捉住,但是他怕繡衣不在毒娘子身上,致將繡衣 落入「力拔山」之手,那時雖然捉住了毒娘子,仍要被力拔山以繡衣作為交換毒娘子的 要脅條件,將毒娘子換回去。   是以,佯裝鎮定的面向力拔山一拱手,朗聲含笑問:「邵老當家的,別來一向可好 ?」   「力拔山」驚恐交集,怒目望著階前「赤眉煞」的屍體,只氣得老臉鐵青,渾身顫 抖,那還有心還禮?   於是,塌眉一軒,雙目精光電閃,切齒恨聲道:「江天濤,在九宮堡前,你取巧擊 了老夫一掌,此仇至今末報,如今你又殺了老夫的「執刑司」,我們之間的血賬,將永 無結清之日了!」   江天濤淡淡一笑,依然平靜的道:「假設老當家的燒了我的九宮堡,我們之間的帳 ,那就更無法結清了。」   「力拔山」一聽「燒了九宮堡」,知道江天濤五人早已隱身在飛閣上,不由羞怒交 集,愈加切齒恨聲道:「哼,想不到堂堂九宮堡的新任堡主,居然作出伏瓦竊聽的宵小 行徑!」   江天濤淡然哈哈一笑,道:「在下本欲公然拜山,只怕老當家的屆時矢口否認賤婢 毒娘子在此,在下又無見證,豈不受制於你……」   力拔山末待江天濤話完,突然怒聲道:「你把老夫看成何等樣人?」   江天濤冷冷一笑,也突然沉聲道:「既然無懼在下前來索人,何以又聽信賤婢毒娘 子之奸計,多派警衛,堅守不出,企圖將在下凍斃在此山內?」   力拔山的鐵青老臉,頓時一紅,有意轉變話題的厲聲道:「誰是賤婢?誰是賤婢?   須知章女俠現在是老夫的結拜義妹,章少俠已是老夫的義子!」   江天濤一聽,不由仰天發出一陣怒笑!   性急如火的朱彩鸑,立即在旁恨聲道:「濤哥哥何必與這老賊嚕嗦!」   話末說完,江天濤已歛笑朗聲道:「既然逃婢已是老當家的義妺,在下不為己甚, 只要將先慈親繡的「繡衣」交出來,在下看在老當家的面上,饒他們母子不死!」   「力拔山」冷哼一聲,輕蔑的道:「你閣下說的末免大簡單了!」   江天濤劍眉一軒,目射冷芒,突然厲聲問:「以你之見又該如何?」   「力拔山」也瞋目厲聲道:「即隨老夫前去後山較量,如果你接得下老夫三招「繡 衣」當場發還!」   江天濤早已洞燭其奸,立即恨聲道:「也好,在下也正要看看你究竟佈下了什麼天 羅地網,準備將龍首大會的三十三位龍首一網打盡!」   「力拔山」一聽,渾身一戰,面色大變,這件陰謀秘密,如果走漏了消息,少林派 定然通令天下,率領三十三個幫派的精英高手,前來興師問罪,那時,獨霸武林的美夢 不但落空,而且還毀了塞北五省的基業和老命。   心念至此,毒念立生,今夜勢必將江天濤五人置之死地,絕不能放走其中一人。   江天濤一看「力拔山」的震驚神色「突然心中靈智一動,立即冷冷一笑,繼續低沉 的道:「但是,在去後山之前,在下必須先看看「繡衣」是否帶在賤婢的身上,否則, 恕在下不去後山較技!」   力拔山聽了何老茂和黑心無常的報告,愈加知道功力不如江天濤,要想除此勁敵, 只有寄託在洪先生親設的後山之計了。   這時聽了江天濤不去後山,不由心中一慌,立即轉首望著立身高手中的「毒娘子」   急聲道:「賢妹速將繡衣取出來給他看看!」   毒娘子是何等人物,焉能看不出江天濤投鼠忌器的心理,只要繡衣一出來,她立即 有生命危險。   但是,如果不拿出繡衣來,江天濤不去後山,又無人可敵,依然免不了一死。   衡情之下,只得在左脅下的懸囊內,取出一個白綾小包來,但她那雙精銳的桃花眼 ,卻一瞬不瞬的盯著江天濤。   江天濤一見「毒娘子」的那個白綾小包,劍眉逐漸上飛,星目冷芒增長,渾身已激 動的微微顫抖。   朱彩鸞、鄧麗珠、冷萍以及彩虹龍女,橫劍控弓,暗凝功力,蓄勢準備狙然撲去「 力拔山」、何老茂,以及十數金龍高手,也俱都驚異的望著「毒娘子」摸索那個白綾小 包這時,已是深夜三更了,寒風凜冽,大雪飛飄,整個大廳上下,除了刺耳的風聲聽不 到任何聲音。   驀然,毒娘子的兩手輕輕一抖,光芒頓時大放,一蓬毫光,彩華飛洒,一件綴滿了 各色珍珠寶石的錦緞衣,赫然展露出來。   江天濤一見「繡衣」,那裡還捺得住心中的急怒之火,倏然舉手,猛力彈出,同時 厲聲大喝:「賤婢拿來」   大喝聲中,身形已向廳階撲去!   毒娘子自江天濤現身,她的目光便一直沒離開江天濤的雙手,因為她知道,只要江 天濤的手指一彈,她便立時一命嗚呼!   是以,她並沒有因解開小包而有絲毫疏忽,這時見江天濤的右手一舉,立即以奇快 的身法閃至一個金龍高手身後。   就在毒娘子閃開的同時,立在她身後的一個金龍高手,立即仰首發出一聲刺耳慘嗥 ,旋身栽倒,登時氣絕!   「力拔山」頓時驚覺不妙,大喝一聲,倏然轉身,雙掌運足功力,猛向飛身前撲的 江天濤推去江天濤雖在盛怒之下,但仍知「力拔山」的天賦神力,為了冷萍四女的安全 ,只得振臂推出一掌,同時大聲急呼:「萍姊姊快退!」   就在他呼聲甫落之際,兩道剛猛無懤的雄厚掌風已經相撞,轟隆一聲大響,地上雪 屑旋飛,簷上冰柱下墜,大廳上燈火暗然無光。   江天濤擔心冷萍四女的安危,趁勢飛身暴退,廳階上的毒娘子和力拔山等人也頓時 大亂,紛紛逃進廳內。   驀然一聲梆響,大廳左右角門和兩廂,突然亂箭齊發,宛如飛蝗驟雨,紛向尚末落 地的江天濤射去。   冷萍四女一見,頓時花容失色,一聲嬌叱,揮劍前撲,並肩形成一道光幕,立將剛 剛落地的江天濤護住,射來羽箭,立被擊飛或格落。   江天濤以絕快手法撤出了「麗星劍」,舉目再看廳階上,那裡還有「力拔山」和毒 蜋子等人的影子?   再看大廳左右的角門下,一批批的弓箭手,正如潮水般湧出來。   江天濤不見了「毒娘子」,暴怒之下,頓起殺機,厲喝一聲,揮劍向右角門湧出的 箭手撲去。   彩虹龍女和朱彩鸞,也揮劍向左角門撲去,冷萍控制在原地掠陣,鄧麗珠的扁形銀 彈,已連珠射出。   剎那間,匹練翻滾,寒光閃閃,慘叫連聲,羽箭橫飛,當前的十數箭手,紛紛身首 異處,人頭滾落屍橫當地,其餘弓箭手一見,一陣驚呼嘄叫,轉身狂逃!   冷萍深怕「力拔山」等人逃遠,立即高聲急呼:「濤弟弟,快追力拔山和毒娘子要 緊!」   江天濤一聽,立即大聲道:「快登廳脊!」   大喝聲中,即和冷萍四女,快如凌空飛燕,騰身飛上廳簷。   江天濤五人一登上大廳瓦面,左右角門逃命的弓箭手,在大頭目的吆喝命令下,又 紛紛仰弓搭箭,逕向江天濤五人亂箭射去。   但,也就在江天濤和冷萍五人縱向巍峨的廳脊之際,廳脊後,突然數聲大喝,飛身 縱出十數人,各揮兵刃,分向江天濤五人撲來。   江天濤心急追趕「力拔山」,無心久戰,一而揮劍封格背後紛紛射來的亂箭,一面 扣指連彈。冷萍和鄧麗珠兩人,舞成一道劍光和弓幕,雙雙護佐朱彩鸞和彩虹龍女,以 便兩人放心去迎擊撲來的十數高手。   江天濤每彈一指,便有一人挾著驚心嚎叫滾下廳去,而朱彩鸞和彩虹龍女兩人,更 是長劍揮處,鮮血激濺人頭橫飛。   由於廳脊上滾下去的是自己人,廣院中的弓箭手,紛紛停止了射擊。   羽箭一停,鄧麗珠和冷萍,立即加入搏鬥,殺得殘餘幾人,驚呼嗥叫,轉身狂逃, 跌跌滾滾的翻下廳去。   五人停身前看,只見遠近櫛比的肩面上,黑影點點,連聲吶喊,每批就有二三十人 之多,勢如潮水般,一批批的向著這面撲來。   冷萍一見分批撲來的高手,立即焦急的道:「濤弟弟,這是「力拔山」設的遲滯圈 套,不但企圖阻止我們追擊,而且還是盡量消耗我們的真力……」   話末說完,驀見朱彩鸞的杏目一亮,舉手指著正北一座高樓,怒聲道:「你們快看 ,這些人和這些弓箭手,都是那個糟老頭子搞的鬼!」   江天濤等人舉目一看,只見正北一座高樓上的彫欄後,一個瘦小人影,正在那裡比 手劃腳的高聲指揮,正是那個狗纓鬍,老花眼鏡的洪先生。   鄧麗珠看罷,立即恨聲道:「不殺這老狗,難洩心頭恨!」   說話之間,拉弓扣彈,嗡然一聲眩響,六道銀線,疾如奔電般,逕向瘦小的洪先生 射去狡黠瘦小的洪先生,一心指揮總壇的赤龍高手,分批截擊江天濤五人,那裡想到煞 星已經罩命?   這時,驀聞「嗤嗤」聲響,慌張轉首察看,就在他轉首的同時,六點寒星,已到了 面前。   大驚之下,魄飛魂散,一聲刺耳驚嚎,轉身狂逃!   但是,叭叭連聲中,已有三垃扁形銀彈,射中了他的後胸和後腦,慘嚎末畢,已經 踉蹌栽倒。   潮水般撲向這面的無數批赤龍高手,一見洪先生死了,「龍君」等人也跑了,頓時 遲滯不前。   江天濤和冷萍五人一看,立即揮劍沉喝一聲「殺」,飛身向當前撲來的一批高手迎 去。   這些被洪先生騙來的赤龍高手,倘不知大廳土來了何人,但根據「力拔山」奔向後 山,金龍高手也紛紛逃出寨去來看,因而斷定來人不是泛泛之輩。   江天濤和彩虹龍女五人,目的在赫退對方,盡快追上「力拔山」,是以對當前撲來 的高手,均施殺手。   但見寒光過處,慘嚎連聲,兵刃橫飛,鮮血飛濺,屍體紛紛滾下地面。   其餘撲來的赤龍高手一看,一聲吶喊,頓時大亂。   江天濤和冷萍五人,趁機穿房越脊,直向正北高聳的巍峨大寨門馳去。   北寨門的寨牆上,原本有一批把守瞜囉,這時看了大廳方向的慘嚎,吶喊和混亂, 也隨著紛紛逃散。   五人登上寨牆,早已沒有了人影。   這時,寨外風勁尤強,濃重的雪霧,將後山的山勢,完全淹沒了,但,拱圍四週的 高峰,仍映著朦朧的雪光。   江天濤運集功力,凝目一看,發現正北兩座高峰之間的鞍部,似是有十數道模糊人 影,正在向北飛馳。   恰在這時,彩虹龍女也發現了敵蹤,舉手一指,同時急聲道:「在那裡了,快追! 」   於是,五人縱下寨牆,各展輕功,直向正北追去。   由於冷萍和鄧麗珠的輕功略遜一籌,江天濤和彩虹龍女,以及朱彩鸞三人,均不敢 全力施為,以免因小失大,發生意外。   到達兩峰的鞍部,竟是一道狹長谷口,強勁的凜風,帶起的冰屑雪霧,打得五人手 面刺痛。   出了狹谷口,是一道彎曲斷崖,崖上積雪極厚,前面十數丈外,已看到迤邐零星的 飛縱人影。   江天濤五人一見,斷定那是輕功較差的金龍高手。   鄧麗珠一面飛馳,一面尚企圖以彈弓射擊落在後面的人,但是被冷萍阻止了。   再馳一陣,距離前面落後的人,最多已不足五丈了。   前面落後的金龍高手,已經驚覺逐漸追近的江天濤,紛紛向左側斜嶺上逃去。   江天濤深恐這些人在身後愉襲,立即振臂彈指,相繼將後的人一一點暈,毒娘子的 獨子朝天鼻,也包括在內。   不出片刻,力拔山和毒娘子的身影,已模糊可辨,同時,也發現他們正奔上一道橫 越深澗的索橋。   江天濤一看,暗呼不好,一伏身形,快如電掣,直向「力拔山」和毒娘子以及何老 茂等人追去。 熾天使書城

    【第十八章 脫困索橋】   彩虹龍女深怕江天濤有失,即和朱彩鸞盡展輕功,緊緊跟在江天濤身後。   冷萍和鄧麗珠自知無法跟上,索性在後押陣,一面疾馳,一面注意身後動靜。   江天濤一經展開輕功,疾如脫箭,眨眼已將彩虹龍女和朱彩鸞拋至七八丈後。   前進中,凝目再看,發現力拔山和青娘子等人大部已奔上索橋的對面,而其中二人 ,卻沿著崖邊,如飛奔向西北。   江天濤深怕力拔山將索橋斬斷,因而竭盡所有真力,猛向索橋衝去。   到達索橋崖邊,長約二十丈的索橋上,尚有兩名金龍高手末登上對岸。   江天濤唯恐最後兩人斬斷索橋,一面飛身奔上,一面暗凝功力,扣指蓄勢彈出。   彩虹龍女見江天濤奔上索橋,不由大吃一驚,急忙高聲疾呼:「濤哥哥去不得!」   就在彩虹龍女惶聲急呼的同時,江天濤的中食兩個,已遙空彈出!   尚餘一兩丈就要登上對崖的兩個金龍高手,先後發出兩聲刺耳驚心的慘嘄,相繼翻 身墜下索犞。   由於這雨聲慘叫,已奔至對崖的「力拔山」和毒娘子,以及何老茂等人,頓時驚覺 江天濤已追到了。   三人回頭一看,面色幁時大變,只見手持麗星劍的江天濤,已渡過了索橋,而且, 朱彩鸞和彩虹龍女,也緊跟江天濤身後趕到。   冷萍和鄧麗珠,唯恐有人破壞索橋,兩人就在崖邊守住橋頭。   江天濤奔上對崖,游目一看,發現竟是一座數十丈方圓,形如斷峰的平頂崖,地勢 甚是平坦。   最令他緊張激動的是毒娘子和力拔山等人,就在二十七八丈外,正神情惶慌的亡命 向前狂奔,而在他們的前面二三十丈外,另有一道索橋,越過深淵,直通對崖。   江天濤心中一急,不由脫口厲喝:「賤婢快將繡衣留下來!」   厲喝聲中,身形驟然加快「力拔山」聞聲回頭一看,面色大變,不由驚得急聲道: 「章女俠快將「繡衣」丟下,否則他就追上了!」   毒娘子見朝天鼻末曾跟來,心中已經大亂,這時一聽力拔山催促,只得將手中的繡 衣,奮力丟向半空。   凜風一吹,繡衣蓬的一聲展開了,光華一閃,彩毫大放,宛如斷線的風箏,直向正 向深淵方向飄去!   江天濤一見,大驚失色,顧不得風大危險,臨近深淵,騰空躍起,逕向繡衣撲去剛 剛通過索橋的「彩虹龍女」和朱彩鸞一見,花容失色,魂飛魄散,不由同時悽厲尖呼: 「不要!」   要字方自出口,江天濤的身形已經騰空,同時亦將隨風飄飛的繡衣捉到。   但是,江天濤的腳下,已到了平頂南端的邊崖。   彩虹龍女和朱彩鸞一見,不由嚇得驚呼一聲,飛身向南崖撲去……就在這千鈞一髮 之際,江天濤靈智一動,大喝一聲,猛的一個「雲裡翻」,身形宛如疾轉的風車,猛向 崖上翻去。   一連十數個翻滾,身形疾瀉而下,低頭一看,佮是懸崖邊沿,足尖一點積雪,飛身 縱上平崖,險些和撲來的彩虹龍女和朱彩鸞撞個滿懷。   彩虹龍女和朱彩鸞一見江天濤脫險,芳心一寬,鳳目中不由滴下兩滴晶瑩淚珠,深 深的吁了口氣。   江天濤一心想著毒娘子等人,順手將「繡衣」交給彩虹龍女,同時作了一個「安心 」手勢,游目再看,那裡還有毒娘子和力拔山等人的蹤影?   繼而一想,心知不妙,不由脫口急聲道:「不好,力拔山他們過橋了!」   說話之間,當先撲向西崖彩虹龍女即和朱彩鸞隨後緊跟,同時也急聲道:「這便是 毒娘子的狡黠處,她如此將繡衣迎空一拋,你勢必捨掉他們去追「繡衣」,這短暫的緩 衝時間,他們便可渡橋了……」   話末說完,西崖邊沿,突然暴起一聲轟隆大響!   大響餘音末落,身後來時的索橋對崖上,突然也傳來了一聲悽厲慘叫!   彩虹龍女和朱彩鸞心中同時一驚,倏然剎住身勢,不由齊聲急呼:「啊,萍姊姊她 們遇險了!」   江天濤立即催促道:「妳倆快去看看,那聲慘叫似乎是個男人!」   說罷轉身,依然向西崖奔去。   朱彩鸞性急,向著彩虹龍女一揮手,同時急聲道:「妳隨濤哥哥去,我去東崖看看 ……」   話末說完,已飛身撲向東崖!   彩虹龍女擔心江天濤有失,折身向西崖奔來。   來至崖邊,發現江天濤正低頭望著崖下發呆。   定睛一看,橫在深淵上的那道索橋,已經不見了。   繼而一想,恍然大悟,方才那聲轟隆大響,必是索橋被斬斷時撞擊在西崖的聲音接 著又墜下深淵!   心念末畢,驀聞對崖發出一陣蒼勁有力的哈哈大笑。   江天濤和彩虹龍女抬頭一看,只見十數丈外的對崖亂石間,緩緩立起幾道人影。   凝目一看,正是毒娘子、何老茂,和正在得意狂笑的力拔山。   「力拔山」哈哈笑罷,立即陰刁的朗聲道:「江天濤,現在你們五人的小命,已握 在老夫的手裡,只要老夫一聲令下,爾等頃刻化為血漿肉屑!」   說此一頓,又是一陣嘿嘿冷笑,繼續道:「娃娃,爾等五人,已是甕中之鱉,須知 東崖的索橋也斷了……」   江天濤和「彩虹龍女」,聽得心頭一震,心知中了「力拔山」的圈套奸謀,俱都暗 泛怒火,但是兩人卻不信東崖的索橋已經斷了。   因為他們只聽到一聲轟隆巨響,而且冷萍和鄧麗珠都守在橋的那一端!   於是,江天濤心中一動,立即朗聲一笑道:「力拔山,你老謀深算,但也有失算的 一天,須知小爺早已派人守住橋頭,你今夜休想得手。」   對崖的毒娘子和力拔山等人一聽,想必是為此震驚。   在這時,江天濤的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速的衣袂破風聲!   江天濤和彩虹龍女一看,心頭猛然一震,來人竟是鄧麗珠和冷萍。   彩虹龍女首先忍不住急聲問:「東崖的索橋可是已斷?鸞妹妹呢!」   問話之間,冷萍和鄧麗珠已馳至近前。   冷萍首先回答道:「鸞妹妹留在東崖守橋,索橋險些被他們靳斷!」   鄧麗珠鐵青著嬌靨,怒哼一聲,也恨恨的道:「這老賊好狠毒的心腸……話末說完 ,對崖已傳來「力拔山」得意的朗聲大笑,接著朗聲道:「江天濤,即使東崖有穚,你 五人的性命依然難保,在你們五人死前,老夫不妨對你實說,諒你們插翅難逃。」   鄧麗珠聞聲凝目一看,發現對崖亂石間,居然立著何老茂、毒娘子和力拔山,立即 豎弓扣彈,恨聲說:「這老狗在東橋崖頭埋伏一人,險些被他得手……」   手字方自出口,弓弦嗡然已響,九點寒星,挾著「嗤嗤」厲嘯,逕向對崖射去。   由於距離過速,加之風強雪大,銀彈到達對崖,已失去了奇速的力道。   「力拔山」一見,朗聲哈哈一笑,接著振臂劈出一掌,一團剛猛狂飆,悉數將銀彈 彈震落崖下。   鄧麗珠一見,探囊又要取彈!   冷萍立即揮了一個阻止手勢,並向江天濤催促道:「濤弟弟,此地不可久留,我們 必須快走,萬一東崖的索橋被人靳斷,我們勢必被凍餓在此地。」   江天濤原本想探出一些「力拔山」如何一網打盡三十三派掌門首領的陰謀,這時經 冷萍一提醒,覺得「繡衣」既然取回,何必再冒險。   於是,急忙頷首,應聲道:「要走我們快走,小弟總覺得這座平頂上就有陰謀。」   但是,就在他轉身準備離去之際,對崖又傳來「力拔山」的猙獰大笑,同時陰沉譏 嘲的朗聲說:「江天濤,你們還想走嗎?哈哈,這座「斷魂崖」,本是為你們龍首大會 三十三個龍頭準備的葬身墳窟,沒想到你小子先來送死,哈哈,只要老夫手中的信號一 起,你五人立時變成粉身碎骨…」   江天濤和彩虹龍女四人一聽,頓時大怒,凝目一看,只見對崖的「力拔山」,面目 猙惡,目光炯炯,手中高高舉著一支竹筒,顯然,那就是他說的信號!   就在這時,身側的鄧麗珠,怒哼一聲,彈弓疾舉一顆扁形銀彈,逕向力拔山射去只 見對岸的「力拔山」,不慌不忙,左手一繞,已將銀彈擊落,接著得意的一陣哈哈狂笑 。   江天濤雖然滿腹怒火,但他卻臨危不亂,於是心中一動,也朗聲哈哈大笑道:「力 拔山,你休要得意逞能,不出片刻,你的總寨也要化為瓦爍灰燼,須知在下表妹汪燕鈴 ,一直在外接應!」   「力拔山」等人一聽,頓時想起北雲峰上發現的兩個少年書生,因而俱都驚得神色 一愣!   就在這時,驀見對崖的毒娘子,目光一亮,脫口尖呼道:「啊哎不好了,邵前輩快 看!」   尖呼聲中,舉手指著力拔山的總寨方向。江天濤和彩虹龍女四人不知何故,也不自 覺的回頭向來時的方向望去。   四人不看尤可,一看之下,面色大變,同時一聲輕啊,也都呆了。   原來力拔山總寨方向,兩座高峰的相連之間,濃煙飛騰,火苗隱現,竟真的有人放 了一把大火。   在如此凜冽強勁的山風下,莫說山中缺乏足夠的水源,即使水源充分,也無法將如 此兇猛的大火撲滅!   四人心念末畢,驀聞對崖的「力拔山」,狂聲厲嗥:「江天濤,你燒了老夫二十多 年辛苦建立的雄偉大寨,我恨不得食你的內,喝你的血,今夜老夫雖然將你五人炸成肉 漿肉粉,還要前去燒你的九宮堡,方消老夫的心頭之恨!」   彩虹龍女和冷萍三人一聽「炸」字,心中大吃一驚,斷定「力拔山」必是在這座斷 魂中,埋下了大量火藥……冷萍和彩虹龍女心念間,正待催促大家快逃,憤怒的江天濤 卻突然由鄧麗珠的手上將朱漆彈弓奪過來。   就在江天濤奪過彈弓的同時,對崖力拔山手中的竹筒內,「噗」的一聲升起一道耀 眼火焰,直向半空射去冷萍和彩虹龍女三人一看,齊聲驚呼:「濤哥哥我們快走!」   走字方自出口,半空中叭的一聲已炸開了一朵火花。   也就在空中火花炸開的同時,正北崖邊的對面懸崖上突然傳來一聲悽厲驚心的悠久 慘叫。   而這時憤怒如狂,決心與「力拔山」等人同歸於盡的江天濤,已將一顆霸道無比的 「天雷子」,扣在彈弓座上射了出去!   只見一道紅光,疾如奔電,僅僅一閃,已到了對崖亂石間。   發射信號之後的「力拔山」,突然聽到北崖上傳來的那聲悽厲慘叫,暗呼一聲不好 ,頓時呆了!   正待轉身逃走的「毒娘子」和何老茂,突然發現「力拔山」望著北崖兀立發呆,不 由齊聲疾呼!   「卲前輩快走,斷魂崖眨眼就要爆炸了。」   話末說完,一點紅光如雷一閃已到了石間。   毒娘子心知不妙,不由尖聲驚嚎!   「邵前輩不好」   好字餘音末落,轟隆暴起一聲霹靂巨響,堅石暴射,砂石飛空,慘呼驚嚎,血肉橫 飛,一代梟雄「力拔山」和狡黠陰狠的何老茂以及毒娘子,就此結束了他們罪惡的一生 !立在江天濤身後的彩虹龍女、鄧麗珠和冷萍,看了這等驚天動地,震撼群峰的駭人聲 勢,俱都驚呆了。   她們自覺是最瞭解江天濤的人,尤其是彩虹龍女,而在這生死緊急的關頭,心上人 卻有一種驚世駭俗的霸道暗器她們都不知。   就在這時,正東索橋方向,突然傳來朱彩鸞的厲聲嬌叱:冷萍三人同時一驚,江天 濤脫口急呼:「鸞妺那面有人偷襲,我們快去!」   急呼聲中,四人同時向東崖撲去……就在江天濤飛撲的同時,東崖上突然傳來一聲 惶急嬌呼道:「是朱姑娘嗎?我們快去,少堡主他們遇險了!」   飛撲中的彩虹龍女一聽東崖上的熟悉聲音,立即驚喜而迷惑的惶聲急呼道:「啊, 那是英姊姊!」   江天濤和鄧麗珠也覺得聲音有些像「金釵」富麗英,兩人無暇去想富麗英如何來到 此地,不由同時急聲道:「我們快去!」   話聲甫落,東崖上已傳來朱彩鸞的驚異聲音:「啊,妳……妳是麗英姊姊?」   是富麗英的惶急聲音道:「朱姑娘,我們快去……」   彩虹龍女一聽,立即望著東崖歡聲急呼:「英姊姊,我們都平安無事!」   說話之間,距離東崖已經不遠,同時,已發現索橋上,正有兩道快速人影,向著這 面如飛馳來!   到達崖邊橋端,江天濤首先剎住身勢,凝目一看,當前一人,果是「三釵幫」的女 幫主富麗英,第二人是朱彩鸞。   只見富麗英,頭束乳黃方巾,身穿米黃長衫,右手提著金劍,如飛奔來,同時,連 聲嬌呼:「珍妹,珍妹,你們沒事嗎?」   彩虹龍女立即歡聲回答說:「英姊姊,妳看小妹和濤哥哥他們,不是好端端的嗎? 」   說話之間,富麗英和朱彩鸞相繼到達。   江天濤和彩虹龍女四人,紛紛向前見禮問候。   富麗英一見江天濤和彩虹龍女四人,果然平安無事,不由驚異的問:「方才那聲霹 靂巨響,不是你們……」   彩虹龍女立即搶先道:「那是「力拔山」他們……」   話末說完,富麗英面色立變,不由脫口急聲說:「不好,我們快過橋!」   為了爭取時間,富麗英先登上索橋,直奔對崖。   江天濤和彩虹龍女等人心中明白,也相繼向對崖馳去。   富麗英到達對崖,身形不停,舉手一指正北,急聲道:「你們快隨我來!」   說話之間。沿著崖邊,直向正北繞去。   江天濤五人心知有異,各展輕功,緊緊跟在富麗英身後。   繞至正北面,只見一片亂石中,有一間不大令人注目的石屋,富麗英身形不停當先 撲進門內。   江天濤五人,也隨後飛身進入。   進入石屋,第一眼看見的是一具倒臥血泊中的屍體,根據那人胸前標誌,顯然是個 金龍高手。   再看屋內,除了牆角一堆白雪,整個室內,再沒有什麼了。   富麗英看罷,立即寬心的道:「還好,萬幸沒有人再來此地!」   江天濤智慧超人,他已恍惚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但他仍忍不住迷惑的問:「麗英姊 姊,可否告訴小弟……?」   富麗英見江天濤也稱她「姊姊」,凝脂般的雙頰上,突然升起兩片紅霞,趁機感慨 的一嘆,道:「說來真是萬幸,晚到半日,邵老賊這時已經得手了。」   說著,急步走至牆角邊,蹲身分開白雪,立即露出一個粗如兒臂的火藥繩頭,接著 感慨的道:「你們看!」   江天濤已經揣到可能發生的情形,所以並不感到十分驚異,但是,朱彩鸞和彩虹龍 女卻個個花容失色,十分震驚。   彩虹龍女首先忍不住迷惑的問:「英姊姊,妳是怎的知道「力拔山」的陰謀秘密而 趕來救我們?」   富麗英感慨的嘆口氣道:「這話說來,不能不算是天意,讓我們坐下來講!」   說著,指了指另一個牆角下,朱彩鸉和鄧麗珠也趁機將地上的屍體抬出門外,丟進 崖下的深淵裡。   富麗英一俟江天濤五人坐好,立即敘述道:「在星子山龍首大會結束的那天傍晚, 接到內方山俞堂主的飛報,才知道毒娘子母子已投奔「力拔山」來了。   香妹為了讓濤弟弟儘快知道毒娘子母子的蹤跡,立即飛馬去九宮堡的營地報消息… …」   說至此處,朱彩鸞突然關切的問:「聽說英姊姊是兩人來此,那人可是香姊姊?」   富麗英立即頷首道:「是的……」   彩虹龍女不由急聲問:「香姊姊呢?」   富麗英道:「她要將「力拔山」等人引走,已去力拔山的大寨放火去了。」   江天濤聽得心頭一震,不由關切的問:「我們要不要去看看她?」   富麗英毫不遲疑的道:「不必了,火已經燒起來了,她大概也快回來了。」   江天濤一聽,自是不便再堅持要去。   富麗英繼續道:「那晚就在香妹走了不久,內方山又派了一個香主,將在「力拔山 」手下臥底的弟兄,送到星子山營地去。」   彩虹龍女一聽,立即插言問:「是廖忠本還是魯志誠?」   富麗英微一頷首道:「是廖忠本。他說「力拔山」近半年來,在後山一座斷峰一面 開鑿隧道,一面派人在塞北五省秘密向製造爆竹的商人購買大量火藥。   最初,瘳忠本和魯志誠並未過份注意,後來發現「力拔山」將大批大批的火藥,裝 進屋外的這座斷峰內,他兩人才驚覺這中間定有蹊蹺。」   富麗英說著,舉手指了指石屋門外,繼續道:「據說,門外這座斷峰內,共鑿了十 數個形如爆竹的長形圓室,裡面均填滿了火藥,尤其靠北崖的這一面最多。」   江天濤立即插言道:「我想靠北崖的這一面,必是預定擺設各門各派的席位,所以 多填火藥,令它的威力更強大!」   富麗英感慨的道:「如果不是方才聽到「力拔山」和濤弟弟的對話,我還真不知道 這老賊久有稱霸武林的野心因為,廖忠本和魯志誠,雖然想盡方法探聽,依然不知力拔 山的真正目的,不過,他們斷定這是一件非同小可的事,所以才急急潛回一人向我報告 。   當時我聽到這項消息後,僅斷定這是「力拔山」在山中埋設的機關,也並未過份重 視它。」   富麗英說此一頓,目光柔和的看了一眼江天濤,繼續道:「但是,香妹妹天亮回來 ,卻說你們已啟程前來了。」   江天濤一聽富麗英的話意,便知她和皇甫香星夜趕來煙筒山的目的,是以急忙感激 的道:「英姊姊拋卻幫務大事,和香姊姊星夜趕來塞北相救,此恩此情……」   彩虹龍女靈智一動,末待江天濤說完,立即笑著道:「不知如何報答是不是?」   江天濤俊面一紅,連連頷道,正色道:「是是……」   冷萍和朱彩鸞、鄧麗珠三人,也趁機在傍連聲稱謝。   富麗英雖束方巾著黃衫,一身男裝,但她少女的絕美風韻卻絲毫末減。這時見珍妹 妹如此露骨的發問,嬌靨頓時通紅,急忙謙遜的笑著道:「些許小事,何敢望報,我當 時聽了香妹的話,唯恐「力拔山」在不敵濤弟弟的情況下,極可能利用這座斷峰作交手 的場所,所以,我和香妹才命廖忠本畫明了進山路徑和斷峰位置,便急急的趕來了。」   朱彩鸞毫無心機也末思索的笑著道:「英姊和香姊登上北雲峰,挑了上面的瞭望司 ,那個麻面頭陀回去報告「力拔山」,毒娘子還肯定的說,穿黃衫的少年就是江天濤的 妻子,女扮男裝的汪燕玲呢!」   富麗英雖然沒見過汪燕玲,但卻知道汪燕玲是「無影女俠」的獨女,尚在腹中便已 許配給江天濤為妻了。   這時聽朱彩鸞將她比作汪燕玲,唯恐這位刁鑽的小姑娘看透她的心事,嬌靨一紅, 急忙轉變話題道:「來時我和香妹商議的結果,為了行動方便,避免「力拔山」的眼線 過早發現,所以才換男裝!」   說話之間,發現「彩虹龍女」的黛眉間,暗透憂色,芳心一動,不由故作不解的和 聲問:「咦,那位汪家妹子呢?怎的沒見她在?」   江天濤心頭一震,急忙含笑道:「玲妹離堡將近半載,深怕家父掛念,她先回堡去 了。」   富麗英愈加不解的問:「濤弟弟方才不是還向「力拔山」說,汪家妹子一直在外和 你們相應嗎?」   江天濤毫末思索的笑著道:「小弟那是一句詐話,其實心中指的就是英姊姊……」   富麗英乍然間不知江天濤的話意,芳心一陣上上狂跳,嬌靨頓時紅通,緋霞直達耳 後。   江天濤一見,心中一慌,急忙改口說:「小弟不是真的說笑姊姊就是玲妹妹,而是 說將英姊姊假想就是玲妹妹。」   如此一說,冷萍和朱,鄧二女再也忍不住「噗哧」笑了。   「彩虹龍女」見江天濤急得俊而通紅,汗絲油油,知道他說繞了口,只得「噗哧」 一笑,代他解釋說:「英姊和香姊到達北雲峰時,我們正在大廳對面的飛閣上,當時大 家也極驚異,毒娘子則肯定英姊姊就是汪燕玲姊姊,方才濤哥哥想分散「力拔山」的注 意力,所以才詐稱有汪燕玲姊姊在外相應,而濤哥哥心中所指的,就是英姊姊,但是濤 哥哥並不知道黃衫少年就是英姊姊!」   彩虹龍女一口氣代為解釋完畢,含情脈脈的望著江天濤,甜甜的笑著問:「小妹說 的是不是這個意思!」   江天濤心情慌慌的根本無心聽,這時見問,只是連連頷首感激的道:「是是,多虧 珍妹妳的伶俐櫻口,要叫我說,一時之間我還真解釋不清楚。」   富麗英對汪燕玲的中途轉回九宮堡,而不隨彩虹龍女等人前來此地,心中已有些懷 疑,但對汪燕玲離開九宮堡的原因,更加迷惑,但是,她卻不敢詢問。   鄧麗珠見富麗英沉默,而且黛眉間暗透憂色,立即找個話題問:「英姊姊和我們都 是來自南麓,怎的會登上北雲峰去?」   富麗英淡雅的一笑道:「因為廖忠本為我繪了一個尋找這座斷峰的路徑圖,是在北 雲峰下,找到北雲峰就找到這座斷魂崖了!」   朱彩鸞不解的問:「英姊姊怎的知道火線燃火點是藏在這間石屋裡?」   富麗英笑一笑道:「這一點也是廖忠本報告的,我和香妹一到此地,香妹便決意先 去「力拔山」的大寨放火,我立在屋後不久,便發現遠處奔來兩人…」   江天濤一聽,頓時想起追趕「力拔山」等人時,曾經發現兩道快速人影奔向西北, 富麗英說的想必就是那兩人。   心念間,又聽富麗英,繼續說:「奔來的兩人中,其中一人,揮了一個手勢,逕向 東崖奔去……」   鄧麗珠立即輕哼一聲,怨聲道:「哼,定是那個悄悄前去斬橋的那人!」   富麗英微一頷首說:「極可能是那人,因另一來人剛剛來到石屋近前,東崖方向便 傳來一聲慘叫,前來點火的這人,當時嚇了一跳,望著東崖楞楞的發呆,久久才機智的 走進屋來。   當時我隱身在屋後,由圓窗內察看那人動靜,那人匆匆進屋,第一件就是將牆角的 方石掀起來。」   富麗英說著指了指牆角的火線。   朱彩鸞立即迷惑的問:「火線最怕潮濕。他們為何還放上一堆雪。」   富麗英一聽,不由嫵媚的笑了,接著笑聲道:「那是我放的,我趁那人出去察看動 靜之際,立即捧了一捧雪,悄悄潛進屋來,把雪放在火線上。」   鄧麗珠不由迷惑的問:「英姊姊進來那人竟末察覺?」   富麗英解釋道:「那人悄悄立在崖邊的大石旁,目不轉睛的望著正西黑暗處,對「 力拔山」和濤弟弟的講話十分注意,當時,我也隱身他的附近,直到「力拔山」放出火 焰,那人飛身縱進石屋的附近,才知他立在崖邊是等候點火的信號!」   說此一頓,黛眉輕顰,不白覺的深情瞟了一眼江天濤,薄嗔含笑的繼續道:「當時 聽了那聲霹靂巨響的確把我嚇壞了,我怕其他地方另有火線,直到看到濤弟弟你們,才 將心安下來!」   說著,鳳目柔和的望著江天濤,親切的問:「濤弟弟,你方才使的是一種什麼暗器 ?」   江天濤看了富麗英的神情和目光,心中不由打了幾個冷戰,這種情態,眼神,他經 歷的太多了,這令他感到非常不安。   這時見問,不由為難的搖搖頭道:「英姊姊,請恕小弟失禮,這種暗器僅家父一人 知道,而且,昔年使用這種暗器的人,與本堡似是尚有一段嫌隙,由於時間倉促,家人 尚無暇告知,是以小弟也不甚知道。」   富麗英立即謙和的笑著道:「既然不知,以後知道了再說吧!」   一直末曾發言的冷萍,也一直關心著皇甫香的安危,這時趁機提醒道:「皇甫姑娘 去了這久,也該回來了。」   江天濤知道冷萍有意給他解圍,立即應是道:「我們還是前去看看,不要出了什麼 差池。」   如此一說,紛紛起身,齊稱有理。   彩虹龍女心中一動,舉手一指牆角的火線,憂急的道:「火線如不除去,將來為歹 徒發現,仍要害人。」   鄧麗珠立即提議說:「鸞妹妹的輕功最精,留她在此點火,我們先行離去……」   江天濤深怕朱彩鸞性急誤事,因而提議道:「還是由我在此處理,你們可隨英姊姊 先去!」   眾人頷首稱是,紛紛走向屋外。   尚末走出石屋,便見門外遠近山峰雪地上,業已塗滿了粉紅色彩。   眾人心中一驚,紛紛縱出屋外,轉首向東一看,俱都面色一變。   只見兩座高峰之間,火焰衝天,紅光耀眼,兩座峰頂上,俱被熊熊火燄塗上一層駭 人紅光。   江天濤心中一驚,不由焦急的道:「看這情形已成燎原之勢香姊姊為何還不回來? 」   如此一說,富麗英和彩虹龍女也不由慌了。   冷萍搶先急聲道:「濤弟弟,我們在兩峰狹谷間等你,我們先走了。」   說罷,即和富麗英等人,展開輕功,逕向狹谷口方向馳去。   江天濤同樣擔心「銀釵」皇甫香的安危,末待富麗英等人的背影消失,便飛身撲進 石屋內。   他首先撤出麗星劍,輕輕將火線被雪潮濕的部份削去,接著,將原有的火種打著, 迅即放在火線上。火線一見火種,立即射出「嗤嗤」火花,燃燒迅速,聲勢駭人,眨眼 已不見激射的火星。   江天濤心中一驚,收起麗星劍,飛身縱出屋外,盡展輕功,快如電掣,直向火焰熊 熊的兩峰之間馳丟。   飛馳中,發現方才被點倒的「朝天鼻」仍臥在積雪中,不由急忙剎住身形,折身縱 了過去。   江天濤覺得毒娘子有罪,但「朝天鼻」是無辜的,於是伸手一拍朝天鼻的命門,不 由大吃一驚!   他確沒想到,朝天鼻的身體早已僵硬了。   就在這時,東北方向,突然傳來一陣極速的衣袂破風聲。   江天濤心中一驚,頓時想起即將爆炸的斷魂崖。   心驚之下,騰身躍起,竭盡功力,快如輕煙,直向狹谷口如飛馳去江天濤飛馳中, 本能的轉首向東北方看去。   不見尤可,一看之下,大驚失色,身形一個踉蹌,險些跌下斷崖。   只見東北飛旋的雪霧中,一道隱隱閃光的亮影,在衝天的火花照射下,微微有些泛 紅,正以快如流矢的身法,向著北崖小石屋的方向飛去。   江天濤一看那道亮影便知是誰,顧不得自身安危,回身再向石屋方向馳去,同時, 聲疾厲呼:「香姊姊快停步,香姊姊快停步!」   但是,那點亮影,已快到北崖上的小石屋前了。   江天濤這聲驚急厲呼,果然把馳向小石屋前的皇甫香呼住了。   只見頭束方巾,身穿銀緞公子衫的皇甫香,聞聲倏然剎住身勢,閃閃生輝的杏目, 驚異的向著這面望來。   顯然,由於旋飛的雪霧和江天濤的嘶啞厲呼,飛馳中的皇甫香乍然間似是尚末認出 江天濤是誰。   飛身撲去的江天濤,再度高聲急呼:「香姊姊快過來,快過來!」   皇甫香看清了是江天濤,心中又驚又喜,但聽了他的驚急厲呼,心知有異,聲應喏 ,飛身馳來。   但她仍關心大姊富麗英的行蹤,因而飛馳中,同時急聲道:「英姊姊呢?」   江天濤見皇甫香飛身馳,立即剎住身形,同時急聲回答道:「她們都先走了!」   皇甫香一聽說她們都先走了。她芳心不由一喜,斷定江天濤是在此地等地,因而故 裝不解,親切的問:「濤弟弟,你為什麼沒走?」   江天濤恨不得皇甫香插翅飛到他的身邊,迅速離開險地,這時見問,只得焦急而又 不耐煩的大聲道:「我一人留在此地點燃火線所以沒走!」   皇甫香一聽「點燃火線」,芳心不由大吃一驚,花容立變,脫口一聲嬌呼,身形頓 時加快……就在皇甫香加快身形的同時,深淵對面的斷魂崖,耀眼紅光一閃,暴起一陣 駭人爆響,堅石飛射,濃煙升空,地震山搖,群峰顫動……只見堆積在樹木上,峰顛上 的白雪紛紛墜落,在強勁的夜風下,隨風飛舞,漫天灑下……尤其,震山撼峰的駭人爆 響,挾著碎石飛空的厲嘯,令人聽來,心浮氣塞,頭漲欲裂,呼吸感到窒息欲死。   江天濤本能的閉氣掩耳,閃身撲向一座石巨下!   但,就在他掩耳閃身的同時,二十丈外的雪霧中,突然傳來一聲驚恐尖呼。   江天濤心中一驚,急忙抬頭,發現飛身撲來的皇甫香,身形一閃,踉蹌數步,仆身 栽倒在雪地上他這一驚非同小可,大喝一聲,竭盡全功,飛身向皇甫香撲去。   這時,駭人驚心的轟隆爆響已經停止了,但滿山響著的卻是悶雷般的迴聲和空中石 塊下墜的厲嘯。   江天濤無暇去想數十斤重的大石,由數十丈高的空中砸在身上會有什麼後果,他只 是想著必須把皇甫香救起來。   飛身奔至伏趴在積雪中的皇甫香身前,江天濤無暇細看,俯身將皇甫香的嬌軀抱起 來,閃身躲在一方怪石下。   這時,怪石附近及地上,咚咚連聲,火星閃射,由空中墜下的碎石,勢如雨點般落 下來,聲勢駭人,悚目驚心。   所幸江天濤抱緊皇甫香,緊緊貼著凹部內壁,恰好安全無事。   一陣膽戰心驚的駭人石雨過後,除了遠峰近谷的「隆隆」餘音外再聽不到其他聲音 !江天濤一定驚急心神,這才想起低頭察看懷中的「銀釵」皇甫香。   低頭一看,面色立變,只見皇甫香雙目閤閉,粉面蒼白,已失去了血色的櫻唇,閉 得緊緊的,一試鼻吸,已經弱如游絲了。   江天濤看了這情形,的確慌了,他斷定皇甫香在心驚之下,受了過度的震動而暈了 過去。   他曾經在星子山松林內,受過皇甫香的愚弄,因而對她仍存有驚覺,但根據皇甫香 的暈厥情形,絕不像預設的圈套。   於是,急舒右掌,輕巧的拍在皇甫香的「命門」上,但是,皇甫香並沒有醒來。   江天濤一驚非同小可,斷定皇甫香必是被飛物碎石擊中了。   心急之下,不自覺的摸了摸皇甫香的柳腰和脅下。   就在這時,正東旋飛的雪霧中,突然傳來一陣急速的衣袂風聲。   江天濤悚然一驚,急忙抬頭,只見兩峰之間的火光透視中,五道人影,疾如流失, 向著這面電掣馳來。   同時,不斷傳來聲聲惶恐驚急的嬌呼:「濤哥哥!」   「濤弟弟!」   「濤弟弟,你在那裡?」   由於風嘯距離遠,江天濤聽不出這些嬌呼是發自誰口,但他一聽那些急呼,便知是 富麗英和彩虹龍女五人又回來了。   江天濤無暇多想,抱起暈厥的皇甫香,飛身向前迎去。   同時,焦急的連聲高呼:「我在這裡,香姊姊也在這裡!」   高呼聲中,凝目前看,發現五道人影,十道目光同時一亮,折身向這面迎來,身形 似是加快了不少。   雙方相對飛馳,愈顯得速度驚人。   江天濤飛馳中,凝目一看,發現富麗英和冷萍五人,個個神情慌急,俱都面帶驚喜 ,想是聽說皇甫香也在一起。   由於雙方距離的逐漸接近,富麗英五人已發現皇甫香是抱在江天濤的懷裡。   只見彩虹龍女的鳳目首先一亮,脫口戚呼:「香姊姊!」   戚呼聲中,身形快如輕煙,眨眼已至近前。   江天濤知道「三釵」姊妹情深,深怕富麗英和彩虹龍女過度刺激,一見彩虹龍女撲 至近前,立即大聲寬慰道:「香姊姊是……」   話尚末完,花容慘變的彩虹龍女已將皇甫香抱住,鳳目中淚下如雨,連連搖晃著皇 甫香,連聲戚呼:「香姊姊,香姊姊……」   這時,富麗芵、冷萍、朱彩鸞和鄧麗珠四人,也同時馳至近前,團團將江天濤圍住 ,朱彩鸞、鄧麗珠、和冷萍三人,一見江天濤懷中的皇甫香,粉面臘黃,櫻唇發青,不 由同時惶急的問:「這是怎麼回事?」   「香姊姊怎的了?」   焦急聲中,妳試鼻息,她摸脈門,妳翻眼皮,她撫心口,頓時慌作一團。   只有隱閃淚光的富麗英,強抑惶急,匆匆脫下身上的黃緞夾衫,急忙覆在皇甫香的 身上,同時慌張而低沉的道:「珍妺,快脫下劍氅來!」   如此一提醒,「彩虹龍女」和朱彩鸞、鄧麗珠紛紛將劍氅解下來,匆匆覆在皇甫香 的嬌軀上。   同時,彩虹龍女和冷萍,也將皇甫香接了過去。   江天濤一看富麗英的沉著灼見,這才發現她為何身為女子,而能統領三釵幫近萬英 豪的原因。   同時,也恍然想起點倒在積雪中的朝天鼻等人,片刻功夫,身體己僵的事。   心念間,富麗英等人已開始用劍氅包裹皇甫香的嬌軀,他俯首再看,發現皇甫香的 粉面,果然櫻唇發烏,雙頰已無血色!   江天濤看了這情形,的確慌了,但他已無插手的地方,只有愣愣的望著四女為皇甫 香包裹嬌軀,甚至以布覆住嬌軀。   在這種情況下,已不是解說皇甫香為何暈厥的時候,因為這不但令富麗英等人分神 ,而且延誤她們細心包裹的時間。   心念間,定神再看,這時才發現富麗英,僅僅穿著一件藕色薄絨上衣,和一件粉紅 色的絨呢背心,緊緊的裹著一雙欲彈而出的玉乳。   但是,在她玲瓏的鼻尖上,和圓潤皙白的鬢角間,卻滲出一絲油油香汗!   正打量間,驀聞朱彩鸞和鄧麗珠同時焦急的提議道:「英姊姊,我們到石屋裡去救 香姊姊吧!」   富麗英卻謙和而毅然的搖搖頭,道:「不,我們應去「力拔山」大寨!」   話末說完,淚流滿面,抱著皇甫香的「彩虹龍女」,已當先向熊熊火焰高張的兩峰 之間馳去。   富麗英這時才望著江天濤,謙和而平靜的道:「我們也走吧!」   江天濤無話可說,緊緊跟著富麗英四女身後向前疾馳,不知怎的,在他心中總有些 被冷落的感覺。   於是,衫袖微微一坲,立刻馳在富麗英的身側,輕聲說:「英姊姊……」   富麗英淡雅的「唔」了一聲,轉首望著江天濤,親切的含笑道:「受了委屈了是不 是?」   江大濤聽得心中一驚,俊面頓時一紅,不由暗呼「厲害」,他確沒想到富麗英那雙 美麗眼睛,竟看透了他的心事。   心念間,急忙分辨道:「不是,小弟是想將方才的經過告訴你!」   富麗英知道江天濤言不由衷,只得親切的一笑道:「到前面救醒了香妹妹,我們再 安心的仔細談!」   說著,指了指火焰熊熊的兩峰之間。   江天濤頷首應是,舉目一看,遙見那座雄偉,巍峨的高大寨慺,被火光照耀的殷紅 如血,望之可怖。   雖然清晰的聽到熊熊火焰中的大寨內,有驚慌吵嚷的喝聲,但是整個寨牆上,郤不 見任何人影。   到達寨牆近前,寨牆內的驚呼嘄叫聲,愈聽愈真切了,但是,任何人聽得出,不像 是在救火。   江天濤和富麗英,深恐寨牆上有人,兩人雙雙騰空躍起,分向寨慺左右撲去。   彩虹龍女雖然抱著皇甫香,但四丈多高的寨牆依然一躍而上。   緊跟而上的朱彩鸞和冷萍、鄧麗珠三人,見嬌小秀麗的彩虹龍女抱著一個人,尚能 一躍而上,無不暗讚她的輕功驚人。 熾天使書城

    【第十九章 伶牙俐齒】   江天濤登上寨牆一看,眼前數座獨院以外,已是一片火海,濃煙滾滾劈叭有聲,方 才隱身的那座飛閣,早被火焰吞噬了。   再看寬大牆面上,火花閃爍,殷紅如血,早跑得沒有了人影。   只有正西尚未燃燒的牆頭上,房面上,人影縱躍,吶喊有聲,有的人肩上尚背有包 袱,直向正西馳去。   看了這情形,江天濤頓時大悟,那些院落必是銀糧倉房,而那些人在那裡,想必是 正在分發銀兩。   俗言說:「水火無情」,這話果然不虛,「力拔山」搜刮民脂民膏建立的這座富麗 堂皇大寨,不消一日,便要化為灰燼瓦爍。   江天濤雖覺得皇甫香這把火放得未免狠了點,但想到毀去此窟,瓦解了塞北擾民害 人的惡勢力,末嘗不是明智之舉。   由於大寨中心的熊熊大火,江天濤在寨牆上雖然僅立了俄頃時刻,熱炎烤得他已有 些受不了。   於是,轉首再看,富麗英等人已進入寨樓內去了。   江天濤自是不能進去,只得奔至寨樓簷下擔任臨時警衛巡邏。   由於靠大寨的一面火炎大熱,只得向陰涼的一面繞去。   繞過樓角一看,星目不由一亮,只見西北角的樓簷下,正立著一身水綠,背插長劍 的冷萍。   只見冷萍,黛眉緊蹙,微垂螓苜,似是有著滿腹心事。   江天濤看得心中一驚,以為皇甫香已經無望了,不由急步走了過去。   冷萍聞聲抬頭,見是江天濤,不由急聲問:「你為何不往東樓門?」   江天濤只得回答道:「東面牆上無人,我來問問香姊姊的情形。」   冷萍舉手一指樓內道:「裡面熱如蒸籠,富幫主說,如果僅是驚嚇氣結,略為推拿 就可醒來。」   江天濤見冷萍仍呼富麗英「富幫主」,神情突然一楞,不由迷惑的道:「姊姊為何 仍稱英姊姊幫主?」   冷萍黛眉一蹙,故作不解的低聲問:「你說我該稱呼她什麼?」   江天濤憑自己的目光觀察,覺得「金釵」富麗英比冷萍的年齡似乎要小,因而,毫 末思索的說:「我看你比她大……」   冷萍一聽,故意嬌靨一沉,佯裝不高興的問:「你是說我比她老?」   江天濤一聽「老」字,頓時慌了,急忙搖手解釋道:「不不,我是說她應呼妳姊姊 ,見面應先向妳行禮。」   冷萍一看江天濤的急窘相,「噗嗤」一聲,掩口笑了,接著忍笑道:「我們不談這 些,我且問你,你對皇甫香姑娘準備如何處置?」   江天濤見冷萍一忽怒一忽喜,突然又轉變話題,乍然間也鬧不清她是何心意,只得 訕訕的道:「情形特殊,我是救人……」   冷萍風趣的一笑,問:「對你攀登繡慺,巧遇芙蓉出浴,那應該說是天意了?」   江天濤聽得渾身一戰,面色立變,繼而一想,進入後寨,完成拜山,冷萍的功勞不 可沒,既然她在暗中引導,豈能不在暗中盯梢?   心念至此,驚疑之心立釋,於是面色一霽,慼慨的一聲嘆息,無可奈可的搖搖頭, 道:「這確是令人無法解釋的事!」   冷萍明眸一轉,繼續壓低聲音問:「你對富姑娘星夜前來救我們的事,你有何看法 ?」   江天濤毫不遲疑的道:「小弟衷心感激!」   冷萍哂然一笑,道:「誰稀罕你感激?」   江天濤立即苦著臉道:「我會報答她的救命大恩的!」   冷萍立即冷冷的問:「你怎麼報答她?」   江天濤被問得一愣,只得茫然問:「看她要我怎樣報告她嘛!」   冷萍輕哼一聲,特別壓低聲音道:「她要你去做她的壓寨先生!」   江天濤聽得悚然一驚,脫口一聲輕啊:不由急聲問:「妳說什麼?」   冷萍本是一句玩笑戲語,沒想到江天濤會嚇得變顏變色,不由焦急的「噓」了一聲 ,並機警的側身聽了聽樓內,立即嗔聲道:「嚷什麼嘛?」   江天濤看了冷萍的焦急相,也覺得自己的確有些太緊張了,不由無可奈何的笑一笑 ,道:「她是統領大江南北近萬英豪的女幫主,當然不會作這種傻事情!」   冷萍一聽,立即沉聲道:「什麼是傻事情?你認為她千里迢迢,日夜兼程,甘冒風 霜之苦,跑到塞北來做什麼?」   江天濤毫不遲疑的道:「自然是而來救我們!」   冷萍見江天濤仍在懵懂,不由又追問了一句:「還有呢?」   江天濤依然毫不思索的道:「再就是前來救珍妹妹嘛!」   冷萍輕哼一聲,無可奈何的道:「你真是個大呆鵝!」   江天濤一聽,心裡非常不服,也不禁沉聲問:「妳說她還為了什麼?」   冷萍嘆了口氣,再壓低了一些聲音問:「你可聽說過「三釵」情逾骨肉,發誓終生 相聚,永遠不分離的事?」   江天濤搖搖頭,道:「小弟只知她們情逾骨肉,卻不知她們終生相聚的事。」   說此一頓,突然迷惑不解的問:「這與她來救我們有何關係!」   冷萍立即正色道:「這就是製造機會呀!」   江天濤愈聽愈糊塗,因而愈加迷惑的問:「什麼機會?」   冷萍正色間:「我先問你,珍妹妹是不是已是你的末婚妻子了?」   江天濤楞楞的道:「小弟尚末稟告家父!」   冷萍立即問:「伯父他老人家會不會允?」   江天濤訕訕的道:「我想他老人家一定會答應的!」   冷萍立即正色道:「是呀,她們姊妹三人既然終生不分離,珍妹妹嫁給你後,富姑 娘和皇甫姑娘,難道終生守在九宮堡,每天看你和珍妹妹相敬如賓,舉案齊眉不成?」   江天濤一聽,立即不以為然的道:「那怎麼可以,英姊姊有她的雄心大略,豈能拋 下她辛苦建立起來的「三釵幫」基業置之不顧?」   冷萍立即反駁問:「不如此豈不違背了她們三人的誓願?」   江天濤一聽,頓時無話可說。   冷萍接著遲疑的道:「我一直懷疑皇甫姑娘的暈厥是有計劃的!」   江天濤劍眉一蹙,也不由遲疑的道:「最初,我也曾想到此點,但經我仔細觀察, 又看不出是偽裝的!」   冷萍讚同的點點頭,感慨的道:「所以我才說這是天意……話聲末落,寨樓內突然 傳來彩虹龍女的低聲痛哭!   江天濤和冷萍一聽,面色頓時大變,不由齊聲驚呼:「不好!」   好字餘聲末落,兩人已飛身撲進樓門內。   江天濤一進樓門,果然熱氣蒸騰,窗上的火光反映,照得寨樓內一片殷紅。   只見皇甫香,雙目緊閉,仰面倒在一張皮床上,富麗英半坐在床上,正為皇甫香, 推宮活穴,按摩週身,在她有些蒼白的嬌靨上,已是汗下如雨。   朱彩鸞和鄧麗珠,蹲在皮床的左右,按著皇甫香的雙肩和兩腿,兩人同樣的面色惶 急,熱汗滴滴。   彩虹龍女似是已看出皇甫香甦醒無望,因而立在富麗英的身後,掩面哭了。   江天濤奔至床前,不由急聲問:「香姊姊怎麼樣?」   富麗英繼續為皇甫香推拿,沒有回答。   彩虹龍女立即掩面哭聲道:「香姊姊不是被震暈了,而是被人暗中以特殊手法點了 穴道!」   江天濤聽得心頭一震,面色立變,脫口一聲驚啊,道:「竟有這等事!」   說話之間,急步走至床前,低頭一看,這才發現皇甫香僅穿著一身銀絲衣褲,豐滿 的嬌軀起伏畢露。   朱彩鸞抬頭望著江天濤,難過而又焦急的道:「香姊姊是被對方點中了「氣血囊」 ,英姊姊一直推拿不開!」   江天濤這才發現「金釵」富麗英的一雙纖纖凝脂玉手,一直在皇甫香的左脅下按摩 推拿,因而急聲道:「英姊姊請起來,讓小弟試試看?」   富麗英無奈,只得起身離開,這時,她鳳目中的淚珠,才如斷線的珍珠,一顆接一 顆的滾下來。   冷萍立即在傍安慰道:「濤弟弟的恩師是「海棠仙子」,即是昔年專解疑難穴道威 名滿天下的「江南女俠」,我想濤弟弟一定能解開。」   富麗英和彩虹龍女一聽,立即會意的點點頭,同時希冀的望著江天濤。   這時,江天濤已迅快的將皇甫香的週身要穴,輕靈有序的撫摸了一遍,手法果然與 眾不同。   富麗英和彩虹龍女五人一看,信心大增,紛紛向床前移了幾步,聚精會神的望著江 天濤的動作。   江天濤按摩了一遍,發現果然是「氣血囊」血氣不通。   於是,平伸右掌,輕輕撫在皇甫香的「氣血囊穴」上,功聚右臂,暗凝真力,接著 暗勁一吐……但是,皇甫香的嬌軀微微一動,並沒有甦醒過來。   江天濤面色一變,來不及徵求富麗英的同意,急忙掀開皇甫香的銀絲上衣,裡面立 即露出一件兩排密扣,緊緊裹著一雙高聳王乳的粉色褻衣。   富麗英和冷萍五人一看江天濤的驚急神色和舉措,心知不妙,斷定穴道沒有解開, 俱都面色大變。   「彩虹龍女」正待急聲問什麼,驀見江天濤,揮指一劃,竟將皇甫香的貼身褻衣劃 開了。   富麗英和冷萍五人,驚慌間定睛一看,只見江天濤運指劃破的褻衣裂口內,在雪白 的皮肉上,赫然有一個桃核大的黑紫淤血,正在氣血囊上。   江天濤一看,立即面向彩虹龍女催促道:「珍妹快將聚在氣血囊內的淤血用嘴吸出 來。」   彩虹龍女不敢怠慢,立即蹲身在床前,櫻口吮在皇甫香左脅那片黑紫色的淤血上猛 吸起來。   富麗英心知有異,不由關切的問:「濤弟弟,怎樣?可知是那一派的點穴手法?」   江天濤搖搖頭,凝重的道:「都不是,是斷魂崖爆射出來的小石塊,恰好擊中了香 姊姊的氣血囊穴。」   富麗英等人一聽,愈加震駭,不由齊聲惶急的問:「你看能甦醒嗎?」   江天濤雖知鈍器擊中穴道的解穴方法,但是他從未診治過,因而也沒有把握,但他 為了安慰富麗英等人,不得不點點頭道:「只要把穴內的淤血,用口吮淨,就可甦醒過 來。」   富麗英和冷萍等人,深知江天濤的功力,因而俱都深信不疑,充滿了希望。   再看彩虹龍女的床前腳下,已吸出一大灘黑紫血水,「氣血囊」上的那塊黑紫淤血 ,已變成了鮮紅。   這時,寨樓內的紅光更強了,蒸騰的熱氣烤得令人有些窒息,不遠處傳來的劈叭燃 燒聲,震耳駭人。   富麗英等人看了這情形,斷定火勢己漫延至距離寨樓不遠的幾座獨院附近了,因而 愈形焦急。   由於再沒聽到燃燒的火焰聲中有人聲,斷定「力拔山」大寨內的嘍囉頭目和高手們 ,俱已離寨逃命去了。   就在這時,江天濤伸臂將皇甫香扶坐起來,兩手立即將皇甫香攬進懷裡,雙掌平貼 在她的左右「命門」上。   於是,功貫雙臂,力聚掌心,暗勁輕輕一吐……皇甫香嬌軀微微一戰,同時嬌哼一 聲,深深嘆了一口氣,立即將頭埋進江天濤的懷裡。   富麗英和彩虹龍女一見,立即驚喜的向皮床前走去。   冷萍心情較為鎮定,急忙向兩人揮了一個「阻止」手勢。   富麗英和彩虹龍女同時止步,這才發現江天濤微合星目,雙掌仍撫在皇甫香的「命 門」上,因而,兩人又退了回來。   隨著時間的增長,皇甫香的嬌靨上逐漸紅潤,櫻唇也有了血色。   驀見依在江天濤懷中的皇甫香,嬌軀微微一動,伸臂反將江天濤的身體抱住,同時 夢囈般的低聲道:「濤……弟弟……是……你……抱著……我……?」   冷萍一看這情形,立即向朱彩鸞和鄧麗珠施了一個眼神,三人悄悄退了出去。   三人一出樓門,不由大驚失色,只見駭人的猛烈火焰已燃燒至二十多丈外的幾座獨 院了,整座大寨上,已沒有一絲人影!   牆面上的積雪完全溶化了,樓簷上的血水,像大雨後的流水般滴下來,正北兩座高 峰的南面,水光漣漣,不少處已露出青褚岩石。   通向出外的寬大石道上,已是雪水推動著雪塊,徐緩的向外流去,風勢更大了。   鄧麗珠看了這情形,不由急聲問:「萍姊姊,我們再不走恐怕走不出去了。」   朱彩鸞輕哼一聲,不高興的道:「那位香姊姊還不知能不能自己下山呢?說不定又 要叫濤哥哥抱下去。」   冷萍聽得黛眉一蹙,立即含笑寬聲道:「鸞妹妹,今後大家都是同甘共苦的好姊妹 了,我們要相親相愛,相互諒解……」   朱彩鸞立即沉聲道:「誰和她同甘共苦?羞羞羞……」   說著,又不禁無可奈何的嘆口氣,懊惱的道:「竟這麼巧,飛射出來的小石塊,偏 偏射中了她的氣血囊穴?」   冷萍覺得朱彩鸞雖然活潑天真,但也刁鑽嫉妒,因而迷惑的問:「鸞妹妹,妳以為 皇甫姑娘是偽裝的?」   朱彩鸞柳眉一蹙,但卻爽快的搖搖頭,表示她沒那個意思。   冷萍立即寬慰的道:「所以找說,這是天意,假設她不是為了救我們,她也不會趕 來此地……」   朱彩鸞末待冷萍話完,立即輕哼一聲,不屑的道:「哼,來救我們,說的好聽!」   冷萍為了爾後的幸福,和姊妹間的和睦,只得耐心的道:「至少我們也在內,至少 是為了救我們喜歡的人!」   朱彩鸞沒有說什麼,但她艷麗的嬌靨上,已較方才緩和了許多。   冷萍見機不可失,繼續道:「再說,知恩不報,於心難安,是以稍有疏忽,便遭非 議……」   話末說完,彩虹龍女和富麗英,已攙扶著面色紅潤,櫻唇綻笑,但仍有些虛弱的皇 甫香走了出來。   江天濤愉快的跟在三人身後,他的鬢角間,仍掛著熱汗。   朱彩鸞一見,首先愉快的迎過去,同時,歡聲道:「香姊姊,妳這一暈厥不大緊, 可把英姊姊和珍姊姊急壞了!」   皇甫香綻著微笑,緩緩的點了點頭,並感激的看了看左右扶著她的珍妺英姊。   冷萍見朱彩鸞似是早忘了方才的不快,知道她說的話已收到了效果,因而,也故意 愉快的補充道:「鸞妹妹,妳雖然是我們姊妹中最聰明的小妹妹,但你卻忘了最真正關 心香姊姊的一個人!」   朱彩鸞自是聽得出冷萍的話意,立即指著江天濤,愉快的道:「那是濤哥哥!」   如此一說,俱都哈哈笑了,只有江天濤的臉和皇甫香的粉面紅了,但是,任何人看 得出,他倆人的心,是甜的。   尤其江天濤,他一直恐懼這些如花似玉的美麗少女們,萬一齊集一室,爭風吃醋, 大打出手,鬧得九宮堡天翻地覆,永無安寧之日。   這時,見她們之間,儘情嘻笑,毫無隔閡,心中尤為愉快。   於是,游目看了一眼火焰兇猛的大寨,立即催促道:「要走我們必須趁火勢尚未蔓 延至寨牆附近時離去,否則,就要繞山才能到達南麓了。」   彩虹龍女立即望著富麗英關切的問:「姊姊的馬匹放在什麼地方?」   富麗英一指東南兩峰,道:「就在東南麓的一座松林內,距山口不遠!」   彩虹龍女立即愉快的道:「我們的馬匹就在臨福鎮後的松林內,可能距你們放馬的 地方,也不會大遠!」   說此一頓,黛眉微蹙,突然又望著皇甫香,為難的道:「香姊姊還不能運功飛馳怎 麼辦,抱下山去我可沒有這份把握!」   冷萍可等聰明,知道「彩虹龍女」有意給皇甫香製造機會,索性作個順水人情,立 即提議道:「由此地到南麓,山道十分崎嶇,還是濤弟弟照顧皇甫姑娘下山比較合適。 」   如此一說,皇甫香和江天濤的臉都紅了,尤其皇甫香,在嬌羞不勝中,尚沒忘了投 給冷萍感激的一瞥。   富麗英自然更清楚彩虹龍女的心意,因而接口道:「既然如此,我們姊妹幾人就先 在前面引導吧?」   於是冷萍和富麗英在前,朱彩鸞和鄧麗珠居中,彩虹龍女一人在後,五人展開輕功 ,沿著寬大寨牆,逕向南寨樓繞去。   江天濤一俟富麗英等人起步後,立即向著羞喜不勝的皇甫香,催促道:「姊姊,我 們也走吧!」   皇甫香深情的看了江天濤一眼,神態羞不可抑,她這時芳心的喜悅,無法形容也無 法比擬。   江天濤知道,皇甫香雖然較為爽朗,但是要她自動倒進他的懷裡,恐怕也不容易於 是,急上兩步,伸臂將她平托抱起。   皇甫香一聲嚶嚀,雙頰通紅,急忙舉袖掩住自己似笑似嗔的面容。   江天濤不再遲疑,展開輕功,沿著寨牆馳去。   舉目再看,富麗英和冷萍五人,已到達東牆,逕向正南馳去。   彩虹龍女走在五人最後,她藉著觀察火勢或轉彎之際,不時覷目看一眼濤哥哥和香 姊姊。   當然,她不是因妒生氣,或是有意看一眼兩人的旖旎飛行,而是深怕他們沒有跟上 來或發生什麼意外。   由於北風猛烈,火舌已捲上西面寨牆,巍峨的南寨樓,已快燒到了。   富麗英等人,只得縱下寨牆,繞向正南。   到達寨南,積雪全溶,除了低崖處尚有雪水,大部已是乾燥青石。   一行七人,沿著通向南麓的寬大人工山道,直向山外馳去。   片刻之後。道上已有尚未全溶的積雪,溫度也逐漸寒冷起來。   彎曲的山道,愈走愈崎嶇,但較江天濤五人來時,行走仍是容易。   一過半山,凜風寒冷刺骨,江天濤覺得出,懷中的皇甫香,已有些微微顫抖,因而 ,抱緊了些。   皇甫香倒在江天濤結實而有力的雙臂上,除了內心的快慰和甜蜜,但她的身體並不 舒服。   因為,她竭力凝功提氣,儘量減輕自身的重量,俾使心愛的濤弟弟飛馳容易。   皇甫香覷目前看,發現最近的珍妹妹也馳出十數丈外,因而覺得這正是向心愛的濤 弟弟道歉的好機會。   於是,她玉手攬住江天濤的頸部,櫻唇湊至江天濤的耳畔,悄聲問:「弟弟,你還 生姊姊的氣?」   江天濤覺得雖然山道寬大,但卻不願在此時此刻談這些事,因而,搖搖頭,沒有說 什麼。   皇甫香輕哼一聲,故意嗔聲道:「哼,沒生氣為何不理?」   江天濤劍眉一蹙,只得支吾道:「小弟輕功調氣不同,說話尤不適宜!」   皇甫香雖然覺得有道理,但她知道江天濤功力深厚,飛馳中說幾句話絕無問題,因 而嗔聲道:「鬼話,現在你還不是一連說了兩三句!」   江天濤的俊面一紅,愈發不敢答話了。   皇甫香黯然一嘆道:「我知道,你一直在恨我,但是,我也深信你知道我的心意, 尤其在星子山的松林內,你必然認為我是最不講理的人……」   江天濤不便再說話,只得搖搖頭,表示決沒那個意思。   皇甫香又湊近江天濤的耳畔,悄聲問:「濤弟弟,你對英姊姊丟掉她重要的幫務, 星夜前來救你,你心裡……」   江天濤心中一動,急忙插嘴道:「小弟十分感激兩位姊姊!」   皇甫香立即大方的道:「我算不了什麼,倒是英姊姊的問題……江天濤聽得心頭一 震,不由脫口問:「什麼問題?」   皇甫香立即神密的問:「假設英姊姊的心中對你有所希求,你會答應她嗎?」   江天濤聽得心中一驚,斷定必是冷萍方才談論的那件事情,因而他覺得這時絕不可 隨意談論這件事。   於是,心中一動,立即誠懇的回答道:「只要英姊姊吩咐,小弟雖赴湯蹈火,在所 不辭……」   辭字方自出口,腳下一個踉蹌,險些仆身下去。   皇甫香正在心中措詞,乍然無備,不由驚得脫口一聲嬌呼。   江天濤心中一驚,暗呼不好,知道弄巧成拙了。   果然,心念末畢,前面已傳來數聲驚急嬌呼:「什麼事?」   嬌呼聲中,碧影一閃,神情緊張的彩虹龍女,第一個撲至近前,接著是富麗英和冷 萍四人。   彩虹龍女見江天濤俊而通紅,皇甫香嬌靨驚慌,鬧不清發生了什麼事,但她卻迅即 將皇甫香接了過去。   富麗英和鄧麗珠四女,瞪著鳳目,齊聲迷惑的問:「倒底什麼事?」   皇甫香雖然心中不高興,知道江天濤使計,但她卻不忍心愛的人當眾難堪,是以, 忍笑嗔聲道:「濤弟弟壞死了!」   如此一說,所有注視江天濤的目光,愈發充滿了迷惑和驚疑。   江天濤看得出,每個人的目光中,似乎都懹疑他必是撫摸了皇甫香什麼地方,或趁 機向她親吻。   心念至此,又窘又急,只得急忙解釋道:「小弟一時大意,腳下一滑,險些仆倒! 」   如此一說,朱彩鸞和鄧麗珠的懷疑目光,一齊向皇甫香望去。   已立在地面上的皇甫香,立即頷首笑著道:「我想濤弟弟是累了,不好意思喊你們 ,所以才使壞,險些把我丟進雪裡。」   如此一說,眾人都笑了。   富麗英絕不相信江天濤對皇甫香有輕薄的舉動,因而她斷定皇甫香的那聲嬌呼必然 另有原因。   於是,轉首看了一眼山勢,謙和而愉快的道:「所幸距山口也不遠了,就由珍妹妹 攜香妹妹走吧!」   說罷,綻唇微笑,即和冷萍四人當先向山口馳去。   江天濤尷尬的立在原地,直到「彩虹龍女」抱著皇甫香起步,他才寞落無神的跟在 最後。這時天光已經大亮,但由於天空陰沉,遠處景物仍難分明。   出了山口,左右俱是滿積白雪的松柏茂林。   富麗英首先停身問:「萍姊姊,你們的馬匹在那裡?」   由於冷萍和富麗英一路併馳,兩人早已敘過了年次,冷萍果然比富麗笑大一歲!   兩人都想彼此交好,自然樂於稱姊呼妹,而冷萍也樂得作個大姊姊,但在她的內心 ,卻對江天濤特別佩服。   因為,她揣不透江天濤那來如此尖銳的目力,而她冷萍從來末向他透露自己的芳齡 ……今年究竟是多少歲。   這時見富麗英詢問,立即一指右側松林,道:「在這一面!」   富麗英愉快的一笑,說:「大巧了,我的馬也在這裡!」   說話之間,當先進入林內。   江天濤走在最後,也緊跟彩虹龍女進入。   林內漆黑,伸手不見五指,久久才能隱約可辨。   皇甫香轉首望著身後的江天濤,親切的道:「我們的馬就在裡面,距此很近!」   江天濤點點頭,正待說什麼,驀聞前面的富麗英驚「咦」一聲,迷惑的自語道:「 好像是此地嘛。為何沒有馬匹?」   是冷萍的關切聲音問:「英妹是將馬拴在此地嗎?」   富麗笑道:「我們任由牠們活動!」   江天濤知道馬匹不見了,凝目一看,富麗英和冷萍、鄧麗珠和朱彩鸞四人,正在東 張西望的游目找尋。   來至近前,江天濤首先低頭察看附近,發現地上厚厚的枯枝松針,並無零亂現象, 因而遲疑的道:「可能就在附近!」   緊跟到達的彩虹龍女和皇甫香,同時關切的道:「英姊姊喊一喊妳的「老黃」嘛! 」   江天濤一聽,知道「老黃」就是富麗英騎的那匹黃驃馬。   只見富麗英當著這些人的面,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撮口吹哨,久久才緋紅著雙頰,吹 了一聲尖銳直透雲上的尖嘯。   嘯聲甫落,正西黑暗處,立即隱約傳來數聲激烈馬歡嘶。   彩虹龍女一聽,鳳目倏然一亮,立即脫口愉快的道:「牠們去找我的「老青驄」去 了!」   江天濤雖覺迷惑,但卻聲說:「那我們快去吧!」   皇甫香不願再議心愛的珍妹抱著前進,因而接口道:「牠們會自動回來!」   冷萍為難的一笑道:「還是我們去吧,我們那位林婆婆八成已幫著兩位賢妹在看馬 了。」   富麗英一聽,知道江天濤還帶了一位老婆婆來,急忙感激的笑著道:「那真要謝謝 她了。」   如此一說,彩虹龍女和朱彩鸞等人,俱都忍不住笑了。   「金釵」富麗英得得一楞,鬧不清她們為何發笑,也想不起自己的話,有什麼地方 說錯了。   就在這時,林深黑暗處,再度傳來一陣烈馬咆哮和怒嘶,並挾雜著老婆婆的吵啞叱 喝聲!   江天濤一聽,不由脫口急聲道:「我們快去……」   說話之間,眾人紛紛起步,逕向林深馬嘶處馳去。   前進約數十丈,已看到那幾座大石,只見白髮蓬鬆,怒目圓睜的林婆婆,正雙手猛 力拉著一匹黃馬和一匹白馬掙扎。   那兩匹健馬,雖被林婆婆拴在巨松上,和小青牠們離得不遠,但是,「老黃」的四 股韁繩,似是有一股已被掙斷了。   小青、小紅等馬,昂首豎耳,馬目閃光,楞楞的望著林婆婆和「老黃」兩馬掙扎, 彩虹龍女的青驄,神情不穩,低嘶連聲。   打量間,眾人已馳至近前。   冷萍是林婆婆的主人,首先怒聲叱喝道:「林婆婆放手!」   正在怒火高熾,死不放馬的林婆婆一聽,本能一楞,不自覺的手鬆了。「老黃」兩 馬被拴在巨松上,仍在猛力掙扎。   富麗英沉聲一聲嬌喝,老黃兩馬的暴怒情緒立時平靜下來。   林婆婆一見冷萍和江天濤等人,立即笑呵呵的道:「我老婆子就知道您們快回來了 。」   說話之間,迷惑的看了一眼富麗英和皇甫香,雖然她已適應了林中的黑暗,在乍然 間仍看不清這兩位有些面熟的少年書生是誰。   江天濤首先含笑問:「林婆婆,這兩匹馬怎麼來的?」   林婆婆正在想這兩個少年書生是誰,這時經江天濤一問,思維又斷了,只得先笑呵 呵的回答道:「這兩匹馬可真有意思,就在你們走後不久,珍姑娘的青馬突然昴苜豎鬃 ,驚奇的發出一聲歡嘶。   我老婆子深怕驚動了「力拔山」屬下的高手,所以立即過去吆喝阻止,誰知,正東 深處,也傳來兩聲烈馬歡嘶。   這一來我的確大吃一驚,知道引來了「力拔山」的高手,繼而一想,我老婆子好久 沒活動活動這把老骨頭了,今夜正好大顯一下身手……」   說至此處,威風凜凜,神氣十足,惹得江天濤等人,俱都啞然笑了。   冷萍也有意讓富麗英和皇甫香認識一下林婆婆的素性,所以沒有嚴格阻止,但她卻 催促道:「說得簡單些!」   林婆婆會意的點了點頭,繼續道:「你們猜怎麼樣?跑來了兩匹大馬,竟是空鞍無 人,這兩匹馬的主人八成是三天沒給牠們吃東西,飛快的奔至珍姑娘的青馬飼料袋前就 大吃大嚼起來。   我老婆子依然嚴陣以待,但是久久末見有人追來,我過去仔細一看,嘿,鞍上不但 有兩大包衣物,四個鞍轡裡還裝滿了銀子,就說這兩付鞍轡吧,也值不少錢呢……」說 著,還特地轉身指了指「老黃」。   江天濤正色忍笑,風趣的道:「林婆婆,由星子山來此的沿途上,妳常對我說,你 終有一天會發大財,遇見財神爺的寶馬馱寶來……」   眾人一聽,再也忍不住愉快的笑了。   冷萍立即忍笑埋怨道:「濤弟弟,你總是愛逗林婆婆!」   眾人一聽,笑得更厲害了。   林婆婆想是被八個鞍囊的金葉子迷住了神智,這時見朱彩鸞等人笑得厲害,乍然間 ,尚悟不出其中的原因,頓時楞了。   冷萍立即嗔聲道:「林婆婆,發什麼呆,還不快去拜見富幫主和皇甫香姑娘。」   富麗英見冷萍已經說破,立即謙和的笑著道:「謝謝你林婆婆,不是你拴住「老黃 」   這兩匹馬恐怕早被別人拉跑了。」   林婆婆瞪著一雙精光閃閃的眼睛,一瞬不瞬的注視著皇甫香和富麗英,久久才恍然 大悟的道:「哎呀,我的天,真是大名鼎鼎的當幫主,我說怎的有些面熟呢,原來妳們 都作了俊書生……」   話末說完,不知何時彩虹龍女已至富麗英的鞍囊內取了幾片金葉子,立即塞進林婆 婆手裡,同時,笑著道:「林婆婆,這是我英姊姊賞妳的!」   林婆婆低頭一看,張大嘴巴,楞了,久久才慌得急聲道:「這怎麼可以!這怎麼可 以,我老婆子是應該伺候少夫人們的……」   林婆婆平素亂喊一氣喊「少夫人」喊慣了的,這時驚喜的神志又有些不辨東西,不 自覺的又說溜了嘴。   冷萍聽得面色一變,江天濤的劍眉立時蹙在了一起,朱彩鸞和鄧麗珠也都愣了。   林婆婆一看幾人神色,悚然一驚,頭腦頓時清醒了,知道自己的嘴巴闖了禍。   豈知,靜靜立在富麗英身邊的皇甫香,立即愉快的道:「珍妹,再給林婆婆拿幾片 金葉子,算我賞的!」   彩虹龍女愉快的應了聲是,又至鞍囊中拿了幾片金葉子,含笑塞進林婆婆有些顫抖 的手裡。   林婆婆完全驚呆了,她急忙一定神,連連萬福激動的道:「謝謝兩位姑娘的賞賜, 我老婆子虔誠的祝福你們,諸事順心,萬事如意,此行成功,花開並蒂。」   江天濤一聽,這才恍然大悟,林婆婆的瘋癲憨態,原來都是偽裝的,因而末待她說 完,立即沉聲問:「林婆婆,你是否還希望賞妳第二次?」   林婆婆呵呵一笑道:「我們家的大貴人,您也別心急,不出幾個月,保您會拿這裡 面的金葉子,賞給我老婆子!」   說著,還特地轉身指了指「老黃」背上的鼓鼓鞍囊。   江天濤沒想到林婆婆說的如此露骨,俊面不由一陣青一陣紅,覷目一看富麗英,僅 微微蹙著黛眉,神色間並沒有什麼不高興。   冷萍卻慌得大聲怒叱道:「林婆婆,你瘋瘋癲癲的胡說些什麼,一點不懂規矩,還 不準備馬匹!」   林婆婆毫不生氣,將金葉子塞進懷裡,照例先整理江天濤的小青。   富麗英看出林婆婆是個閱歷淵博,目光銳利的老精靈,根據她的談話,顯然已洞燭 她這次趕來塞北的目的。   心念一動,她決心要利用這個經驗豐富的老婆婆,為她辦這件大事情。   於是,轉首望著冷萍,謙和的笑著道:「萍姊姊,何必責怪林婆婆,小妹覺得林婆 婆到是滿會說話的!」   冷萍見富麗英毫無不悅之意,自是放心不少,這時見富麗英反而勸她,也謙和的笑 著道:「林婆婆的人倒是滿能幹的,就是有時候瘋言瘋語!」   皇甫香立即含意頗深的道:「我倒覺得林婆婆直言直說,爽朗痛快,總比那些言語 含糊,推拖支吾,心裡明白,也說不知的人好的多!」   江天濤一聽,第一個俊面通紅,他覺得這些如花少女中,皇甫香比朱彩鸞還也刁鑽 恰在這時,林婆婆已將每個人的馬匹準備好了。   於是,八人紛紛上馬,逕向林外馳去。   到達丈外,天光十分明亮,遠近景物,清晰可見。   八人為免再生意外,繞過臨福鎮,直奔景堡縣城。   傍晚時分,已到達了景堡縣城,酒樓茶肆間,燈火輝煌,正熱烈談論著兩件轟動武 林的大事情。但是,逕自宿店,末進酒樓的江天濤等人,卻沒有機會聽見。   次日絕早,八人繼續赶程,皇甫香和富麗英,已恢復了她們雍容高雅,清麗艷美的 女兒真面目。   中午時分,江天濤八人已飛馬奔進涿麓城。   涿麓城雖然不大,街道也較窄狹,但是人煙稠密,市面繁華。   江天濤八人,就在一家「怡醉樓」的酒樓前下馬。   林婆婆久走江湖,善觀動靜,她發現許多武林人物中,再看不到有胸襟上繡有騰龍 標記的人。   八人登上酒樓,只見樓上僅有七成座,卻有一半是武林人物,當然,這些人中,大 都是「力拔山」的逃亡部屬。   只見那些人,豪放粗獷,巨壺大桄,高談闊論的話題,俱是「力拔山」已死和高谷 總寨被焚的事。   江天濤八人,一登上酒樓,全樓頓時一靜,不少人以驚急的目光向富麗英等人望來 ,但他們是似看得出,這一男六女,一個老婆婆,絕不是好惹的人物。   在酒保的恭謹引導下,八人在正北靠街的一面以布帘圍成的雅座內依序坐下。八人 恰好坐滿一桌。   由於馬匹必須上足草料,充分休息,是以八人索性圍桌細談,淺斟慢飲,談論回程 的路線問題。   江天濤飲了一口杯中酒,即對末座相陪的林婆婆,道:「林婆婆,我們回幕阜山, 如何走最近?」   林婆婆毫不遲疑的道:「我們由此地走正定,奔新鄉,由原武渡黃河,在漢陽過長 江,直達幕阜山北麓,這一條路最近,也最適合乘馬騁馳。」   江天濤會意的點點頭繼續道:「英姊姊和香妹妹回東梁山,如何走法?」   富麗英和皇甫香一聽江天濤代她們詢問路線,兩人的黛眉立時蹙在一起了。   林婆婆受了富麗英和皇甫香的金葉子,自是要說幾句有利兩人的話,於是,略一沉 思,道:「英姑娘要回東梁山,當然是由此地奔清苑,走濟南府,再奔徐州,蚌埠為最 近,不過……」   說此一頓,含笑看了江天濤等人一眼,繼續道:「如果英姑娘幫中無甚要事,大家 一同南下,可到漢陽再分手……」   朱彩鸞立即迷惑的道:「那樣走,英姊姊不是太繞道了嗎?」   富麗英靜靜的聽著,心中似是成竹在胸,這時見朱彩鸞如此一問,正待回答,林婆 婆已搶先說了:「看來是繞道,實則沒什麼,到達漢陽後,英姑娘可雇一艘大江船,順 風順水,沿江而下,不幾日便可到達東梁山,既可遊覽沿江風景,又可節省人力馬力… …」   話末說完,朱彩鸞和鄧麗珠立即愉快的插言道:「那樣太好了,英姊姊和香姊姊就 和我們到漢陽再分手吧!」   說話之間,兩人希冀的看著富麗英,又看看皇甫香。   富麗英淡雅的頷首綻笑道:「我要去的地方,比諸位姊妹還要遠一千多里地呢!」   江天濤和冷萍聽得一愣,朱彩鸞和鄧麗珠驚異的「啊」了一聲,俱都目不轉睛的望 著富麗芵。   富麗英神情平靜,依然淡雅約含笑道:「我要去臨賀嶺,小住一個時期……江天濤 等人一聽,不由脫口齊聲問:「那麼遠?」   說話之間,發現皇甫香柳眉緊蹙,彩虹龍女神色黯然,江天濤不由心虛的問:「聽 說臨賀嶺,尚在九疑山之南,山中建有七十二座尼姑庵……」   話末說完,皇甫香立即沉聲問:「濤弟弟可是有意提示我和英姊姊最好終生遁入尼 姑庵?」   江天濤聽得渾身一戰,面色立變,惶得急聲分辨道:「小弟決無此意,我只是順口 說說而已……」   話末說完,雅座外不遠的一桌上,在爭論的談話中,突然響起一個忿忿的聲音,極 為不滿的道:「要去東梁山你們去,我「馬鞭」陸新發不去!」   江天濤等人一聽,不由同時一楞,俱都本能的凝神側耳,要聽一聽這些人去東梁山 究竟有何事情。   又聽另一人壓低聲音道:「陸老兄,目前我們是迫不得已呀,龍君已死,大寨被焚 ,金龍高手都不見了人影,分的錢又不夠花用,你說我們不投奔東梁山投奔誰?」   江天濤等人一聽,原來是「力拔山」屬下的逃亡頭目。   依然是方才那個姓陸的,沉聲道:「我不去,堂堂七尺之軀,豈能俯首聽命三個女 的?」   彩虹龍女一聽,頓時大怒,倏然由椅上立起來。   富麗英一見,立即揮了一個「坐下」手勢,阻止彩虹龍女出去。   又聽一個深沉的聲音,低聲笑著道:「陸老兄,你不必為此擔心,我可以告訴你一 個好消息,「三釵幫」早在龍首大會結束的第九天,已經改組成「三老幫」了江天濤和 冷萍,以及朱彩鸞聽得渾身一戰,面色大變,俱都震驚的望著神色鎮定的富麗英和皇甫 香。   彩虹龍女似是已清楚這是怎麼回事了,不由掩面而泣。   驀聞那個姓陸的,驚異的問:「什麼?已改成「三老幫」了,難道三釵都成了老太 婆?」   那個深沉的聲音,哈哈一笑,再度壓低聲音道:「三釵中的玉釵已嫁給了九宮堡的 少堡主,而且就要生孩子了,自然不能再是「三釵」中的一釵,最漂亮的妹妹嫁了個英 俊郎君,美麗的姊姊自然地無心幹了,索性交給「銀釵」的父親「玉扇秀士」皇甫陽另 組新幫會……」   其中一人,突然不解的問:「為何叫「三老幫」呢?」   嗓音深沉的那人又道:「皇甫陽覺得一人精力有限,就請出他的好友「湘江叟」和 「多臂金剛」   協力掌理三釵幫……」   那個姓陸的,迷惑的道:「去年我還看見過瀟灑儒雅的皇甫大俠,看他年紀最多也 不過四十餘歲,怎麼稱得上老呢?」   其中一人,立即風趣的笑著道:「女兒將嫁,抱孫在即,不老也得加個「老」字呀 !」   皇甫香聽得嬌靨一紅,芳心卜卜,不自覺的瞟了一眼低頭沉思似在聽,又似有滿腹 心事的濤弟弟。   又聽姓陸的那人,低聲一笑道:「你聽誰說「銀釵」皇甫香也要出嫁了?」   方才那人立即正色道:「不但皇甫香要嫁,就是曾為一幫之主的「金釵」還不是也 要嫁?」   冷萍等人一聽,不由覷目去看富麗英!   只見端莊雍容的富麗英,鎮定靜坐,鳳目平視,毫無一絲不安、氣怒和羞澀的神情 ,對那些人的談話,好似與她無關似的。   依然是姓陸的那人,低聲笑著問:「這些消息你都是由那裡聽來的?」   那人得意的一笑道:「小妹妹都要抱娃娃了,當姊姊的還不急起直追,金銀二釵不 出嫁難道要去深山當尼姑?」   最後「當尼姑」三個字,宛如三把利刀插在彩虹龍女的心坎上,一股悲痛怒火,倏 然升起,脫口一聲厲叱:「鼠輩找死!」   死字出口,推椅離席,寒光如雷一閃,青鋒已撤出鞘外,順勢一揮,圍帘應聲破了 一個大洞!   緊接著,碧影一閃,挾著一道寒光,飛身撲了出去事出突然,加之江天濤等人俱鄱 在凝神靜聽,沒想到悲痛填胸,自覺愧對兩位姊姊的彩虹龍女會拔劍撲了出去。   是以,驚愕之間,彩虹龍女已不見了人影。   富麗英首先急聲阻止道:「珍妹回來!」   急呼聲中,眾人紛紛撲出圍帘!   一連兩聲厲叱嬌呼,滿樓高談闊論的酒客,頓時一靜,紛紛轉首驚異的向江天濤等 人望來。   當他們發現嬌靨鐵青,鳳目圓睜,手橫青鋒劍,黛眉透殺氣的彩虹龍女的時候,俱 都大吃一驚。   彩虹龍女雖然仗劍撲出圍帘,但她卻沒有立即行動。   因為,靠近窗帘旁邊的一排三張桌子上,俱是各形各色的武林人物,俱都震驚的望 著她發愣,乍然間,她無法斷定方才談話的那些人是誰。   就這一頓之際,彩虹龍女心中的殺氣業已平息,但她仍怒目盯著就近三桌的勁裝人 物,決心查出最後說話的那人。   富麗英見「彩虹龍女」並沒有在盛怒之下殺人,因而放心了一半,立即平靜而淡然 的寬聲道:「珍妹,酒樓茶肆,謠誺紛紜,多由那些販夫走卒們,捕風捉影訛傳而起, 何必如此認真!」   彩虹龍女沒有收劍的意思,銳利的目光,緩緩掃過近而三桌上的十數勁裝人物。   滿樓酒客中,不少是「力拔山」屬下的赤龍高手,他們都曾和彩虹龍女照過面,是 以,紛紛悄悄溜走。   靠近圍帘坐著的三桌勁裝壯漢,多是總寨內的大頭目,這時見彩虹龍女仗劍逼視著 他們,心中還有些不服。   繼而,發現樓梯口神色緊張,悄悄溜走的赤龍高手,心知不妙,個個大駭!   彩虹龍女根據方才那些談話的方向判斷,可能是第一桌,於是劍尖在就近一個壯漢 的臉上一指,沉聲問:「你姓什麼?」   壯漢嚇了一跳,急忙起身退後了兩步,惶聲道:「我……我姓張!」   粗壯漢子似乎較為鎮定,立即回答說:「我姓陸!」   彩虹龍女一聽,頓時大怒,瞋目怒聲道:「方才是誰說本姑娘……」   說至此處,突然驚覺「生娃娃」的話實在無法出口,只得嬌哼一聲,怒目望著其餘 三人。   方才姓張的壯漢,抱拳緊張的問:「請問姑娘是那一位?」   彩虹龍女嬌哼一聲,正待說什麼,驀聞身後的林婆婆沉聲道:「珍姑娘讓我老婆子 來告訴他們!」   說話之間,急步向彩虹龍女身前走去。   江天濤一見林婆婆走去,一雙劍眉立即蹙在一起了。   冷萍卻不客氣的道:「簡單講幾句,別和他們嚕嗦!」   林婆婆點頭會意,索性也望著其餘兩桌上的壯漢,神氣的沉聲問:「你們知道這位 姑娘是誰嗎?」   說著,肅手指了指已將黛眉豎起的彩虹龍女,繼續道:「她就是大名鼎鼎,名滿天 下的彩虹龍女蕭姑娘!」   話聲甫落,全樓一片騷動,三桌勁裝大漢,個個面色大變。   林婆婆對全樓震驚的動態,看也不看,繼續肅手一指卓立圍帘近前的江天濤,神氣 的道:「喏,這位公子爺就是我們的大貴人,新近接掌九宮堡的江少堡主。」   滿樓的酒客,又是一陣震驚騷動,個個瞪大了眼睛。   林婆婆一看這情形,愈加神氣,椄著又一指富麗英和皇甫香,繼續道:「這一位就 是威震大江南北,統領近萬英豪的「三釵幫」富幫主和皇甫總統領,諸位可看個清楚! 」   滿樓酒客以及尚未離去的赤龍高手,神情愈加震驚,但也有不少人覺得機會難再, 大膽的看個清楚。   林婆婆介紹完,立即望著第一桌上的五個壯漢,沉聲道:「你們五個蠢物可看清楚 ,我們的珍姑娘可是要生孩子,我們的富幫主可是要當尼姑?」   如此一說,「三釵」的嬌靨同時一紅,尤其「彩虹龍女」紅雲直達耳後,羞怒交集 ,暗暗生氣。   但是,滿樓酒客的臉上,卻沒有一人膽敢露出一絲笑意。   第一桌上的五個壯漢,早已嚇得魂飛天外,渾身打顫,俱都戰戰兢兢的立起來,唯 恐保不住腦袋!   驀見林婆婆老臉一沉,突然厲聲道:「力才是誰散佈的謠言,趕快自動的站出來, 否則統統殺頭,一個不留……」   話末說完,立在左邊的一個生像有些詼諧的漢子,咚的一聲跪在地上,連連叩頭, 苦苦哀求說:「姑娘饒命,老嬤嬤饒命,小的再也不敢了!」   林婆婆哼了一聲,正待說什麼,驀聞富一四英淡雅的道:「珍妺,回來吧,何必與 他們一般見識!」   其餘兩桌的壯漢,也紛紛立起,恭聲道:「小的們俱是投奔「三老幫」的弟兄,因 為在此打尖,不慎酒後失言,冒瀆了三位姑娘,尚望寬恕海涵,饒了他的狗命。」   富麗英淡雅一笑,謙和的道:「爾等有志一同,前去投效「三老幫」,深信皇甫前 輩一定竭誠歡迎你們。」   三桌十數壯漢,同時躬身,暴聲應喏,神態十分恭敬。   江天濤一俟「彩虹龍女」收劍退回,立即招來酒保,結帳下樓,認鐙上馬,直向清 宛府馳去。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章 姻綠巧合】   八人八騎,曉行夜宿,沿著通往江南的寬大官道,放馬飛馳。   這天中午風和日麗,八人已飛馬穿過了通城縣城,山勢綿延,峰嶺巍峨的幕阜山, 已遙遙在望了。   江天濤等人一見幕阜山的上影,每個人的心中,俱都掀起一陣激動。   將近兩個月的旅程中,富喬麗和江天濤,在不知不覺中,已埋下了濃厚的感情,她 越發的不願離開這位英俊的濤弟弟。   由於年關已到,官道上商旅匆匆,俱是返鄉過年和進城辦年貨的人。   而富喬麗去九宮堡,不是前去過年,而是借拜謁江老堡主為名希望能將姊妹三人終 生相聚的心願完成。   冷萍也極激動,在這一剎那,她突然感到她與濤弟弟之間的事,竟是那麼渺茫,她 唯一希望的是寄托江老堡主能念與先父昔年的友情,當然這中間還需有個得力的人去說 合。   誰是最合理想的人呢?久久才想起來,還是得請能言會說的林婆婆。   其中最緊張的應該是鄧麗珠了,她知道,濤哥哥這次回墓阜山,進入萬象古堡,祭 過璇璣玉女後,就要舉行成婚大典了。   但是,他總覺得她沒有希望和濤哥哥結合,這件事要全靠老爹爹鄧正恫去進行朱彩 鸞和彩虹龍女雖然不必為此擔心,但她倆卻為能否與汪燕玲和睦相處而感到憂急和不安 。   皇甫香較前信心大增,她唯一不放心的是父親玉扇秀士皇甫陽,是否能夠拋下繁重 的幫務,去見江老堡主。   這時江天濤激動心情,令他已有些神志恍惚,因而無法將思維集中。   但在神志恍惚的腦海中,卻一直浮動著老父江浩海的慈祥面容,和進入萬象古墓, 瞻仰過母親的遺容後,如何儘快去叩見恩師海棠仙子。   當然,他也曾想到自幼即和自己長大,備受她照顧的雪姊姊,以及舅母無影女俠的 獨生愛女汪燕玲。   但是,他卻從沒有想到成婚的問題。   事實上,他不敢去想,一想到這個問題,他便心煩意躁,恨不得仰天長嘯,因為, 他為此大苦惱了。   由於每人都有一份鬱悶心事,俱都默默地任由座馬飛馳,再沒有鶯聲燕語,再聽不 到銀鈴般的嬌笑。   跟在最後的林婆婆看了這一群小兒女的鬱悶神情,和重重心事,不由感慨地搖搖頭 ,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她仰首望著飛旋的青天,虔誠地禱告道:「西天如來老佛爺,求求您,讓他們得到 他們希望的,你佛法無邊,神敬鬼懼,驅走魔障,賜給順利,讓他們皆大歡喜……阿彌 陀佛,望空一揖!」   說著,就在馬上,拜了三拜,神情肅穆,一收平素嘻笑之態。   隨著紅日的西下,江天濤等人終於到了幕阜山的北麓。   由於鐵蹄擊在光滑石道上的清脆唔唔聲,立即將江天濤驚醒。   江天濤悚然一驚,頓時想起尚有富喬麗同行,她不但曾是一幫之主,而且對他江天 濤尚有救難的恩情。   於是心中一動,立即放慢了馬遠,折馬向林婆婆迎去。   富喬麗和冷萍等人不知何故,也紛紛減速飛馳,俱都以迷惑的目光瞟了一眼半日末 曾發話的江天濤。   江天濤喚住了林婆婆,立即謙和地道:「林婆婆,請你先回堡去稟報老堡主知道, 就說我們回來了,但千萬記住報告老堡主時,要特別提出同行的尚有麗姊姊。」   林婆婆會意地點點頭,迷惑地問:「您們是說請老堡主出堡迎接?」   江天濤略一遲疑道:「金大俠和馬總管他們會給家父適當的建議。」   接著,又同林婆婆叮囑道:「你順著這條山道前進,不要走進左右支道,就可到達 九宮堡,我和麗姊姊她們一面瀏覽山色,一面前進……」   話末說完,林婆婆立即會意地應了聲:「曉得了。」   了字出口,疾揮馬,鞭叭的一聲打在馬股上,座馬一聲痛嘶,放開四蹄,如飛向前 馳去。   林婆婆經過富喬麗等人馬側時,尚揮鞭高叫:「諸位姑娘慢點跑,我老婆子先去報 信了。」   話聲甫落,叭的一鞭,又著實打在老馬的屁股上。   那匹老馬,連聲怒嘶,昂首豎鬃,又蹦又跳,如瘋向前猛衝,眨眼已跑得不見了蹤 影。   林婆婆坐在飛奔的老馬上,游目一看,山區景色綺麗,谷壑薄霧似煙,遠處的峰巒 山勢,已隱入茫茫的暮色中。   老馬沿著人工石道飛馳,穿林翻嶺,繞峰越谷,到達九宮堡的繁舟谷口外,已是掌 燈時分了。   林婆婆雖然久歷江湖,對九宮堡在武林中的威名聲望,也知之甚詳,但是親自前來 九宮堡,尚屬首次。   尤其即將看到她平素最敬仰的老堡主,陸地神龍江老堡主,以及親自目睹這座古老 巨堡的雄偉建築,心中也有些激動。   來至兩座縱嶺的狹谷口外,已看到那盞聳入半空,隱隱發射紅光的大紗燈,直疑插 入滿天寒星之中。   林婆婆知道,半空中的那盞紅燈,就是九宮堡工程浩大,機關重重的摘星樓的尖頂 。   衝進谷口,即見谷中俱是雙人合抱的古松巨木,在茂林的上空,已清楚地看見插出 林上的九座堡樓陰影。   因為,在其餘八座堡樓的尖頂上,同樣的懸著一盞紅紗燈,因而,愈顯得摘星樓氣 勢磅礡,其如鶴立雞群。   林婆婆一衝進林內,目光不由一亮,只見在筆直石道的盡頭,現出一片明亮燈火, 雖然慬有數十丈距離,但由於林內漆黑,乍然看來,似是遠約數十里,林婆婆知道,那 一定是九宮堡的巍峨堡門。   林婆婆一見堡門,心中不由一急,他必須設法不受堡丁的阻止和盤問,否則一誤時 間,尚末見到老堡主,江天濤他們已到了。   心念末畢,果見堡門下的警衛堡丁,已有數人聽到蹄聲跑上吊橋察看。   林婆婆心中一動,距離吊橋尚有十數丈,首先急聲高呼道:「我是隨少堡主前去塞 北的林婆婆,有急事要見老堡主,時間無多,恕我老婆子無暇下馬了。」   說話之間,馬速不減,逕向橋上衝來。   所幸橋上的警衛堡丁中,有兩人在星子山小綠谷營地中見過林婆婆,這時見她如此 慌急,知道事態緊急,立即齊聲吆喝:「快些閃開,她是林婆婆!」   橫阻橋上的其餘三人,聞聲飛身閃開了。   一陣急驟蹄聲,挾著驚人勁風,林婆婆縱馬飛馳而過,險些將橫阻橋上的幾人撞倒 。   警衛堡下為使堡內有備,立即吹了兩聲嗚嗚號角。   林婆婆飛馬衝進堡內,無暇細看堡中的雄偉建築,和堡中為何有幾分忙碌氣氛,縱 馬直奔燈火通明的摘星樓。   林婆婆一聽那兩聲號角,知道堡門的堡丁在通知堡內的巡邏高手,索性放馬向摘星 樓下馳去。   突馳間,舉目一看,只見在燈火輝煌的巨廳內,人影一閃,果然縱出一人,凝目一 看,正是飛蛟鄧正恫。   林婆婆一見飛蛟鄧正桐,立即高聲歡呼道:「老水鬼,好消息,快告訴我,老堡主 在哪裡?」   鄧正桐一見是林婆婆,不由吃了一驚,雖然聽她口中高嚷好消息,但仍忍不住急聲 問:「老虔婆,你怎的一個人回來了?少堡主他們呢?」   說話之間,飛步向林婆婆迎去。   林婆婆呵呵一笑,道:「少堡主他們也到了,要我老婆子先來報告……」   話末說完,發現光明耀眼的大廳內,突然湧出不少人影,她不知道這些人中是否有 陸地神龍江老英雄。   由於凝目細看,忘了減低馬連和飛步迎來的鄧正桐,老馬依然飛奔前衝。   鄧正桐大吃一驚,飛身閃至一側,同時大喝一聲:「老虔婆……」   林婆婆剛剛看清馬雲山和金劍英等人,擁著一位身穿杏黃袍,頭戴氈纓英雄帽的慈 祥老人由廳內走出來,便聽到鄧正桐的震耳大喝。   心中一驚,頓時驚覺老馬仍在飛奔中:全急之下,大喝一聲,猛的一收馬韁繩。   老馬一聲驚人痛嘶,前蹄倏然人形立起,一連就是幾個猛烈旋身。   鄧正恫嚇得連聲大喝,馬雲山等人立時紛紛驚呼,立在大廳左右的健壯堡丁們,也 紛紛吆喝前撲。   林婆婆何曾經過這等陣勢,不由嚇得魂飛天外,兩腿挾緊馬腹,兩手握著韁繩,死 也不敢放鬆。   所幸,老馬奔馳了一日路程,已沒有了十足的衝勁,旋了幾旋,蹦了幾蹦,便已靜 立不動。   林婆婆一定驚魂,嚇得飛身縱下馬來。   就在她飛身下馬的同時,廳階上立即掀起一陣愉快而贊佩的哈哈大笑,同時聽小李 廣等人低聲盛贊道:「真沒想到林婆婆尚有如此精湛的馬術。」   飛蛟鄧正桐已將林婆婆的馬拉過來交給了堡丁,也以為林婆婆有意賣弄,因而低聲 埋怨道:「你當著者堡主的面,也好逞能。」   林婆婆早已嚇得兩腿發抖,眼盲金星,但她卻絕不承認她的騎術不精。   這時一聽老堡主,立即抬頭上看,發現馬雲山、寧道通等人簇擁的黃袍老人,方面 大耳,虎目霜眉,正撫髯而笑,慈祥地望著她。   林婆婆知道中立的黃袍老人就是老堡主陸地神龍江老英雄了。   於是,急上數步,施禮恭聲道:「鄂北桃林山張府林佟氏拜見老堡主金安。」   老堡主對林婆婆隨江天濤等人遠赴塞外的事,早已由鄧正桐、金劍英等人轉告,立 即慈祥地笑著道:「林婆婆不要多禮,一路之上,你已很辛苦了。」   林婆婆連說不敢,接著恭聲道:「少堡主已經入山,片刻即到,但因有三釵幫的富 幫主同行,特來稟報老堡主知道。」   話一出口,江老堡主霜眉一蹙,馬雲山和賽扁鵲等人也都愣了。   老堡主略一沉思道:「三釵幫自改三老幫後,便失去了富幫主的行蹤去向,怎會和 濤兒走在一起了?」   林婆婆立即恭聲道:「此次塞北之行,驚險萬分,如非富幫主及時趕至,後果已不 堪想了。」   江老堡主驚異地噢了一聲,一雙虎目驚異地望著林婆婆。   林婆婆將富喬麗率銀釵皇甫香前去的原因,簡要地說了一遍。   老堡主聽得甚是感動,立即望著馬雲山等人道:「富姑娘身為一幫之主,曾是統領 近萬英豪的領袖,且對小犬有救命之恩,禮應列隊出堡恭迎。」   話聲甫落,齊魯大俠金劍英,立即恭聲道:「老堡主年高德隆,望眾武林,如出堡 恭迎,必令富姑娘深感惶恐,且彼等均為小兒女,也許另有隱情……」   老堡主聽得心中一動,立即插言問:「以金老弟之見?」   金劍英立即恭聲道:「先在廳前降階迎接,再視富姑娘的執禮而定奪。」   說話之間,又急步走至老堡主身側,恭謹低聲道:「三釵幫改組及富姑娘失蹤時, 卑職曾對老堡主談及三釵同心結義的事,這次富姑娘和皇甫香同來,也許與此事有關。 」   江老堡主霜眉一蹙,正待說什麼,堡門再度響起兩聲有客號角。   小李廣百先興奮地道:「少堡主到了。」   老堡主一聽愛兒回來了,霜眉一展,心懷高興,不由愉快地自語道:「這孩子既派 林婆婆來通知我,為何又緊跟而至?」   林婆婆受了富高麗的金葉子,仍沒忘了為富喬麗美言,立即恭聲道:「富姑娘為人 雅靜,美慧聰穎,她必是洞燭少堡主的意思,為恐老堡主出迎,特地隨後跟來了。」   馬雲山立即附聲道:「林婆婆說得極有可能,老堡主就不必出堡相迎了。」   話聲甫落,堡門下已傳來一陣急驟蹄聲。   眾人舉目一看,只見七匹快馬,不疾不徐地奔進堡來。   當前並騎的三人,正是江天濤、富喬麗和冷萍,其次是彩虹龍女和皇甫香,最後兩 人是朱彩鸞和鄧麗珠。   江天濤劍眉微軒,俊面展笑,朗目閃閃生輝,一望而知他這時的心情是如何的激動 興奮。   老堡主手撫銀髯,滿面祥和,尤其當他看到愛子江天濤,數月不見,變得完全像個 健壯而成熟的青年人了,不由欣慰地笑了。   立在階下的林婆婆,呵呵一笑,道:「老堡主,您看,和少堡主並肩馳來的,就是 富姑娘和我家的張姑娘。」   老堡主正打量端莊雅靜的富喬麗,他不敢相信這位雍容高華的少女,竟是轟動武林 ,威震大江南北,而統領近萬英豪的三釵幫幫主金釵富喬麗。   這時經林婆婆一提醒,不自覺地噢了一聲,舉步向廳階下迎去。   下階之際,又匆匆打量了皇甫香和彩虹龍女。   林婆婆繼續笑呵呵地道:「白馬上穿銀裝的是皇甫香姑娘,青馬上穿碧裝的是蕭姑 娘,花馬上的是朱姑娘,紅馬上的是鄧姑娘……」   老堡主一面聽林婆婆介紹,一面打量這幾位貌似嬌花的秀美姑娘,老堡主雖然也見 過不少的秀麗少女,但如三釵和朱鄧女子如此秀麗的,除了自己去世的愛妻外的確少見 ,真是個個出落得秋水為神雪為膚,眉似遠山目似星。   打量間,江天濤和富喬麗七人的座馬已奔進廣院中。   江天濤一見老父,即和富喬麗等人紛紛勒馬,翻身而下。   肅立大廳左右的堡丁們,早已急步過去,一一將馬拉過來。   江天濤雖然闊別老父數月,但有富喬麗同在,不便急先向老父叩頭問安,因為,他 還要為富喬麗等人引見。   老堡主一見富喬麗等人下馬,早已含笑迎了過來,馬雲山、金劍英等人,則紛紛跟 在老堡主身後。   江天濤側身引導前進,一俟到達適當距離,立即肅手一指一丈以外的江老堡主,面 向富喬麗含笑說:「這位就是家父。」   說話之間,同時轉首看了一眼彩虹龍女、皇甫香和冷萍與朱彩鸞。   富高麗胸有成竹,一見神色慈祥,身軀修偉的老堡主,立即急上兩步,恭謹一禮, 嬌聲道:「富喬麗,叩見江老伯。」   伯字出口,襝衽就待下跪。   老堡主見愛兒為他介紹富喬麗,神情愉快,滿面祥笑,正待拱手寒喧,沒想到富喬 麗執晚輩之禮。   這時見她襝衽下跪,不由慌得急聲道:「快將富姑娘抶起來。」   江天濤也沒想到富喬麗會行大禮,心中又驚又急,這時再聽了老父吩咐,哪還想到 許多,伸手將富喬麗扶起來同時惶聲道:「姊姊何必行此大禮。」   富喬麗嬌靨一紅,立即謙和地笑著道:「理應大禮參拜,弟弟何必扶我。」   話聲甫落,齊魯大俠金劍芵,立即哈哈一笑,道:「麗姑娘一向尊老敬畏,見了年 高德隆的老堡主,焉有不行大禮之理。」   老堡主見愛子江天濤扶起富喬麗,並親切地呼她姊姊,心裡就有些高興,這時再聽 金劍英一說,立時祥和地哈哈笑了。   金劍英與皇甫陽交稱莫逆,自是不會忘了皇甫香,立即催促說:「香丫頭,該你兩 人啦!」   皇甫香和彩虹龍女一聽,恭聲應是,急上數多雙雙襝衽下跪,同時叩請金安。   老堡主一面含笑還禮,一面命林婆婆將皇甫香和彩虹龍女扶起來。   鄧正桐一俟二女站起,立即望著冷萍,催促說:「小華,快向前見過你江世伯。」   冷萍不敢怠慢,襝衽下跪,同時恭聲道:「華兒叩見江世伯。」   老堡主昔年曾見過幼年的冷萍,這時見她已長得亭亭玉立,老懷甚喜,親自將冷萍 扶起來。   接著是朱彩鸞和鄧麗珠兩人。   六女見禮完畢,江天濤才向前叩見父親。   接著是馬雲山、賽扁鵲以及陳振鐸等人紛紛向前,與富喬麗和彩虹龍女等人寒喧見 禮。   但是,沒有一人稱呼富喬麗為幫主均呼姑娘。   眾人進入巨廳,廳內燈火耀眼明亮。   富喬麗和皇甫香,以及冷萍等人,何曾見過如此龐大的大廳,慬內廳中央,便懸有 紗燈百盞以上,陳設更是金碧輝煌。   進入內廳,老堡主也不再謙遜,依然獨居上座。   右側賓席長桌,依序是富喬麗、皇甫香和冷萍等人。   左側長桌的首席是江天濤,其次是馬雲山等人。   就在這時,廳後驀然傳來一陣叮噹悅耳的環佩清響。   江天濤的星目倏然一亮,知道是汪燕玲聞訊趕來了。   轉首一看,果然不錯,只見汪燕玲光顏照人,一身雲裳,在小翠花四女的簇擁下, 嬌靨綻笑,飄逸若仙,姍姍走來。   富喬麗等人何等聰明,一見汪燕玲的衣飾氣質便知是誰了。   全廳人眾一見汪燕玲,除江老堡主一人外,悉數由椅上立起來。   因為,江天濤接掌了九宮堡,汪燕玲就是唯一主內的女主人了。   富高麗等人更是紛紛立起,嬌靨上俱都禮貌地展著微笑。   江天濤愧疚於心,惴惴於懷,他含笑立在椅前,目光一瞬不瞬地望著汪燕玲,深怕 她表示什麼顏色給大家看。   汪燕玲走進大廳,一見江天濤,鳳目倏然一亮,櫻唇頓時綻笑,步履立時變得輕快 ,即使小水仙四女,也變得格外高興。   江天濤一見汪燕玲的神色,頓時放心了一半,也急忙向她點首含笑。   汪燕玲繞過長桌,首先走至老堡主的座前,襝衽一福,盈盈下拜,同時,清脆愉快 地恭聲道:「玲兒叩見姑父。」   老堡主微微欠身,僅肅手作了一個起立手勢,同時,慈祥地阿呵笑著道:「玲兒起 來,快去謝謝你麗姊和香姊姊兩人,此番如非她們星夜趕去塞北,你濤哥哥即使能活著 回來,也得殘廢。」   汪燕玲聽得芳心一震,加之見老堡主雖然神色祥和,但聲調中卻有激動,知道確有 此事。   於是恭聲應是,叩首起身,折身向肅立展笑的富喬麗和皇甫香身前走去。   江天濤聚精會神地注視著汪燕玲一舉一動,對於老父命汪燕玲稱富喬麗和皇甫香姊 姊,內心甚是感激,他敢斷定即使富喬麗和皇甫香,也同樣的暗暗感激老父的仁慈。   這時全廳人眾,俱都摒息靜氣,即使高坐大椅上的江老堡主也是目不轉睛。   因為,任何人都看得出,汪燕玲的舉措決定,不但關係著江天濤的一生幸福,也關 係著九宮堡今後在武林中的榮辱盛衰。   老經世故的馬雲山等人,對富喬麗和皇甫香北上塞外,又同來幕阜山的事因,尤為 了然,事情成功與挫敗,皆在負氣出走,黯然歸來的汪燕玲的第一次見面。   試想,如能皆大歡喜,各遂心願,九宮堡在武林中的聲威,何止增了百倍?   莫說少堡主武功蓋世,無人可及,就是幾位少夫人,又有幾人是她們的敵手?   譬如,富喬麗的智謀大略,皇甫香的劍扇雙絕,彩虹龍女的超凡藝業,朱彩鸞的輕 功劍術,還有鄧麗珠的銀彈神功,以及冷萍的可劍可奪。   果然諸事如意,九宮堡不但固若金湯,震赫群邪,無人敢越雷池一步,即使整個武 林,也將有一段大平日子。   在眾目睽睽之下,汪燕玲神情愉快,舉止恭謹地走至富喬麗和皇甫香身前,檢衽一 福,謙聲含笑道:「小妹汪燕玲拜見兩位姊姊!」   說罷,盈盈就要下拜。   富喬麗坐在長桌第一位,離席迅捷,早已閃至桌前,伸手將汪燕玲扶住,和皇甫香 同時親切地笑著道:「自家姊妹,何須如此多禮,姊姊可擔當不起。」   汪燕玲急忙感激地道:「兩位姊姊北上塞外,將濤哥哥救回來,這等深情厚誼,豈 能不謝。」   富高麗和皇甫香一聽將濤哥哥救回來,嬌靨同時一紅,急忙謙遜地解釋道:「當時 事急,無暇通知江老伯,些許小事,怎敢當謝,玲妹妹快不要如此說了。」   老堡主趁機呵呵一笑,慈祥的笑著道:「玲兒今後和你兩位姊姊相處的時日正多, 相謝也不急在此刻,你也不必堅持要謝了。」   說話之間,似是有意轉變話題,立即舉手一指冷萍,繼續道:「玲兒,那位是鄂東 桃林山的張世姊,快去見過。」   汪燕玲聽了老英雄的話,恭聲應是,即向冷萍施禮道:「多蒙姊姊在星子山關懷愛 護,小妹深深感激……」   冷萍急忙還禮謙遜道:「些許小事賢妹何必記在心裡,今後遠望賢妹多予照顧。」   說著趁機肅手一指身側的彩虹龍女,笑著道:「這位就是在龍首大會上力戰百吉禪 師的珍妺妺。」   彩虹龍女蕭湘珍,早已有些耳聞,汪燕玲是因她而負氣出走離開了九宮堡,因而一 直為此事惴惴不安。   這時見冷萍為她介紹,首先襝衽一福,恭聲道:「小妹湘珍,拜見玲姊姊。」   說著,深揖躬身,十分恭謹。   汪燕玲何等聰明,冷萍在轉介彩虹龍女特的將力戰百吉禪師的事提出來,分明是告 訴她蕭湘珍的功勞,並不亞於救了江天濤一命的富喬麗。   心念間,早已襝衽還禮,同時親切地道:「珍妹機智絕倫,藝業驚人,愚姊由衷贊 佩,又蒙渾源郊外解圍,真不知如何感謝賢妹。」   彩虹龍女微紅著嬌靨,急忙謙遜道:「姊姊過獎,愈增汗顏,小妹失禮之處尚祈姊 姊見諒。」   如此一說,汪燕玲的嬌靨也紅了,急忙含笑道:「珍妹太客氣了,快請落坐。」   說罷,又和朱彩鸞、鄧麗珠見過,最末位立著的是林婆婆。   林婆婆早已閃身桌外,滿面堆笑,深揖恭聲道:「林佟氏叩見玲姑娘。」   說罷,就要掀衣下跪。   汪燕玲一見林婆婆,由衷地愉快笑了,伸手持住林婆婆,同時笑著道:「林婆婆, 快不要多禮,我常常對內堡的僕婦談到你,你不但能幹和氣,還有一副好眼力。」   如此一說,凡是去了星子山的人,俱都哈哈笑了,廳內氣氛頓時充滿了愉快。   林婆婆見汪燕玲當眾贊她,頓時樂得笑呵呵,急忙萬福笑著說:「請您多關照,多 提拔。」   汪燕玲的確佩服林婆婆,因而認真地含笑道:「你放心,今後內堡的事,還真得請 你林婆婆多分神呢!」   林婆婆一聽,大喜過望,心花怒放,頓時得意地忘了形,哪還想到是大庭廣眾,立 即激動地笑著道:「謝謝少夫人,謝謝少夫人。」   汪燕玲一聽,頓時羞得嬌靨通紅,她鳳目奇異地望著林婆婆,分不出是嗔是喜,她 非常不解林婆婆為何脫口呼她少夫人。   冷萍知道林婆婆又說溜了嘴,再想阻止已來不及了。   但是,整座大廳內,卻充滿了歡笑。   恰在這時,堡丁和僕婦們已將晚筵送到。   老堡主慈祥的呵呵一笑,愉快地望著汪燕玲,道:「玲兒,快些設座,洗塵筵來了 ,你要多敬幾位姊姊幾杯。」   汪燕玲一定神,急忙恭聲應是,又轉身向著依然站立的馬雲山和金劍英等人,微微 躬身,謙恭的道:「諸位前輩請坐。」   小翠花四女,早在江天濤的身側,為汪燕玲增設了一個座位,馬雲山趁勢肅手道: 「玲姑娘請這邊坐。」   汪燕玲頷首致謝,並深情關切地舉目去看江天濤,她發現江天濤肅手指著身邊的空 座,星目望著她含笑。   小翠花、小水仙、小香蘭和小杜鵑四女,分別立在江天濤和她的座位之後,也個個 綻著微笑。   汪燕玲入座,酒筵迅即齊備,每個人面前,均有一份豐盛酒肴。   酒筵開始,馬雲山、鄧正桐等人粉紛向富喬麗等女敬酒。   席間由江天濤將赴塞外的全盤經過,向老堡主報告了一遍。   老堡主和馬雲山等人不但感慨力拔山的狂妄野心,也感激富喬麗和皇甫香的及時趕 去。   汪燕玲聽了全盤經過,對富喬麗和皇甫香自是又格外顯得親切。   想到自己竟為兒女之私,負氣出走,非但沒有在龍首大會上為九宮堡出力,反而沿 途跟蹤濤哥哥不去協助捉毒娘子。   心念至此,內心十分慚愧,覷目細看對面長桌上的六位少女,個個如花似玉,俱都 有一份不同的高雅氣質,細想她們對九宮堡的效勞和對濤哥哥的協助,無一人不勝過她 汪燕玲。   念及至此,她才發覺姑父和濤哥哥對她是多麼愛護,她回堡後姑父非但沒有責備她 ,而濤哥哥仍然一往情深。   她在想,她應該如何孝順姑父呢?她應該如何報答濤哥哥呢?   最後,她決定對姑父的意思不拂逆,對濤哥哥的苦衷要同情,而且,要令他一生歡 喜幸福如此一想通。心情豁然而暢,趁眾人同富喬麗談話之際,悄悄碰了一下濤哥哥, 深情含笑,纖手舉杯,兩人一飲而盡。   就在這時,廳門外匆匆走進來一個藍衣勁裝堡丁。   江天濤見堡丁徒手末佩兵刃,知是廳外侍立聽候差遣的人。   只見堡丁來至內廳前沿,向著老堡主,抱拳躬身,朗聲報告道:「啟稟老堡主,鍾 掌院的新夫人,欣聞富姑娘蒞堡,特來求見。」   江天濤聽得一愣,不由驚異地轉首去看小李廣鍾清,乍然間他鬧不清小李廣何時結 的婚?   只見小李廣神色驚喜,虎目閃輝,朱唇似欲講話,身體似欲立起,顯得一副急切不 安地神態。   打量間,驀聞老堡主慈祥而愉快地道:「快請她進來。」   堡丁恭聲應了個是,轉身走出廳去。   江天濤轉首再看富高麗和皇甫香以及彩虹龍女三人,似是也感到有些驚異。   就在這時,廳外已傳來陣清越的環佩叮噹聲。   江天濤轉首一看,星目不由一亮,只見一個雲髮高挽,一身乳黃,肩項綴滿了環佩 的秀麗少婦,正是三釵幫麗鶯堂的妙齡女堂主段玉梅。   段玉梅薄施脂粉,淡掃娥眉,在兩個侍女的護隨下,櫻唇綻著微笑,杏目閃著柔輝 ,輕靈而愉快地向廳內走來。   江天濤看罷,不由望著汪燕玲,低聲問:「玲妹,鍾掌院和段姑娘何時舉行的大禮 ?」   汪燕玲愉快地低聲回答道:「小妹由渾源回來,正好趕上他們的婚禮,是姑父為他 們主持的。」   江天濤不解地問:「是段姑娘自己來的?」   汪燕玲一聽,立即悄悄嗔聲道:「哪有那麼不知羞的小姑娘,是鍾掌院稟告姑父後 ,又托金前輩去求玉扇秀士皇甫陽前輩……」   話末說完,段玉梅已走至老堡主座前,襝衽一福,盈盈下拜,同時恭聲道:「晚輩 段玉悔叩見老堡主!」   老堡主慈祥的呵呵一笑,肅手含笑親切的道:「段姑娘請起,快去見過富姑娘。」   段玉梅叩頭起身,神情興奮地折身向富喬麗身前走去。   富高麗、皇甫香和彩虹龍女,在此時此地會見段玉梅,都有一份他鄉遇故知的歡愉 淒涼心情。   尤其富喬麗,想到身任幫主之時的情景,心中更多感觸,為了箇郎,為了三姊妹的 心願,哪還能兼顧到聲威權勢。   三人一見段玉梅走來,同時起身,並搶先親切地招呼道:「玉梅妹,恭喜你了!」   段玉悔雖然神色興奮,但心中卻也有份激動淒切之情。   這時一見曾經賞識提拔過自己的幫主,統領、總督察,又在九宮堡相會了,在感傷 之餘,卻有更多的歡喜。   因為,她深知三釵幫同心結義的心願,如今彩虹龍女嫁給少堡主已成定局,金、銀 二釵前來的目的自然亦極明顯。   於是,急上數步,襝衽一福,激動而愉快地恭聲道:「小妹自今以後,能夠再度聽 候三位姊姊的差遣指使,才是小妹的真正大喜事。」   富喬麗三人個個冰雪璁明,哪能聽不出段玉梅的話意,俱都嬌靨一紅,因而,也索 性齊聲謙遜道:「你我姊妹,何談指使,但願彼此多予照顧。」   江老堡主撫髯而笑,連連頷首,狀至欣慰。   段玉梅恭聲稱謝,又施禮見過冷萍,繼而和曾經並騎前去星子山的朱彩鸞、鄧麗珠 寒喧一番,才落坐在夫婿小李廣的身邊。   這席酒,吃得非常愉快,直到三更將盡方始結束。   老堡主立即關切的道:「你們一路辛苦,應該盡早休息,有話明日再談吧!」   說著,又轉首望著汪燕玲,吩咐道:「玲兒,富姑娘幾人的宿處,你務必親自督促 僕婦們整理。」   汪燕玲立即恭聲應是。   段玉梅知道富高麗和皇甫香三人的習慣,寧願自己動手,不願指使生疏侍女,因而 望著富喬麗,關切地道:「小妹身邊的兩個侍女,均是由總壇帶來的,就派在三位姊姊 的宿處指使吧!」   話聲甫落,林婆婆搶先笑呵呵的說了:「不必了,不必了,我們一到中牟縣,皇甫 姑娘便命那面的分舵飛鴿通知總壇,儘速將富姑娘的小梅、皇甫姑娘的小芬、蕭姑娘的 小婉,還有我們家的小曼、林鬊,送到九宮堡來,現在仍由我老婆子伺候幾天。」   馬雲山和金劍英等人一聽,啞然一笑,彼此看了一眼,似乎在說,她們早已有了周 詳的準備了。   於是,富喬麗等人,辭別老堡主,道過晚安,即在汪燕玲和段玉梅的親切引導下, 逕向廳後走去。   老堡主一俟諸女走出廳後,又慈祥地望著江天濤,催促道:「濤兒,為父和馬總管 諸位還有話說,你也先去歇息吧!」   江天濤本待向老父問問天雷子的根源和底細,這時聽說老父還有要事商議,只得道 過晚安,逕自退出廳來。   一出後廳門,即見小翠花一個人靜悄悄地丘在高大青石屏壁下,立即不解地問:「 小翠花,你怎的還沒走?」   小翠花急忙一個萬福,含笑恭聲道:「小姐命小婢在此等候少堡主。   江天濤驚異地又迷惑地問:「有什麼事嗎?」   小翠花舉手一指中閣道:「要小婢送少堡主去怡然閣安歇。」   江天濤立即不解地問:「怡然閣不是老堡主的則院嗎?」   小翠花舉手一指中閣道:「自從少堡主宿在怡然閣後,老堡主一直住在中閣上。」   江天濤一聽中閣,那夜暗伏房面,偷看老父飲酒,汪燕玲譏諷朝天鼻,毒娘子在旁 圓場的一幕,立即掠過心頭。   想到那時的處境和心情,何曾想到有今日?雖然事隔幾月,這時想來,似是仍如昨 天。   今天重回九宮堡,父子得能團聚,並在幾番際遇下,學得了一身驚人武功,這些都 應該歸功於兼具慈母養教之恩的恩師海棠仙子。   江天濤一想海棠仙子,一股熾熱而渴望一見恩師的孺慕之情,油然而生。   但是,恩師尚在梵淨山無憂洞府,即使明日絕早前去,亦須十日行程,那時勢必不 能趕回堡來共渡除夕。   立在一旁的小翠花,發現神情愉快的江天濤,突然變得沉默傷感起來,不由驚異地 低聲問:「少堡主,您在想什麼?」   江天濤一定神,緩緩的搖搖頭,黯然道:「沒什麼,你回去吧!我自己會去怡然閣 。」   說罷,繞過屏壁,逕向內堡的堂皇門樓上走去。   進入中門,沿著曲回有序的右廊,逕向怡然閣走去。   前進中,雖然不時遇見僕婦侍女向他請安施禮,雖然他也點頭答禮,但他的腦海裡 卻一直盤旋著自有記憶以來,即蒙恩師海棠仙子撫育授藝,以及雪姊姊終年照拂的等等 經過情形。   想至感動處,他的星目模糊,不自覺地滴下兩行淚水。   來至怡然閣的則院門前,他停身止步,同往的抬起頭來,同著矗立在晴朗夜空的繁 舟峰上望去。   江天濤一看之下,面色大變,脫口一聲驚啊,頓時愣了。   只見濃鬱沉暗的峰頂上,在千萬繁星的映照下,間有隱隱閃射的毫光。   常人的眼睛自是不易看見,但在江天濤的精銳目力下,卻一看即知那是飛舞練劍時 所閃射的劍光。   江天濤一定神,星目倏然一亮,不由驚喜地脫口急呼道:「定是恩師她們回來急呼 聲中,身形騰空而起,飛越怡然閣的上空,直向正北花園方向的後堡門如飛馳去。   由於江天濤的那聲驚喜急呼,立即驚動了堡牆上警衛的堡下人眾,紛魵轉首尋找, 個個目光炯炯。   江天濤心急之下,盡展輕功,身形宛如一縷輕煙,眨眼已到了後堡樓附近。   就在這時候,驀聞不遠處的堡牆上,突然傳來一聲蒼勁喝問:「可是少堡主嗎?」   喝間之間,一道灰影,疾如流矢般奔來。   江天濤一聽,就知道發間之人是芮定安,立即朗聲回答說:「我到堡外去去就回來 來字出口,身形已騰空而起,飛身縱上堡牆,足尖一點,已躍至堞垛之上,一式「倦鳥 歸林」,直向護堡河的對面飛去。   芮定安見江天濤如此匆匆,竟等不及啟開後堡門,知道必是發生了重大事情,因而 ,探首堞垛之外,關切地期聲問:「少堡主發生了什麼事?」   飄身落在護城河對面的江天濤,轉身向著堡牆上的芮定安,匆匆揮了揮右手,大聲 道:「沒什麼事,我極快回來。」   說罷,飛身縱進花園圓門,直向繫舟峰馳去。   江天濤前進間,雖然發現花園內,芬芳撲鼻,鮮花爭妍,但他卻心情急急,無暇游 目去欣賞一眼。   越過花園孔牆,穿過一段巨木茂林,已到了繁舟峰下。   江天濤身形不停,騰空而起,直向峰上如飛升去。   由於夜空晴朗,繁星萬千,峰腰沒有蒸氣浮雲,是以峰頂邊崖上的景物,均能隱約 可見。   江天濤心情焦急,恨不得插翅飛至峰崖上,因而,竭盡全力,身體愈升愈快。   到達峰上,除了如吟如韻的松濤,再聽不到任何聲音。   舉目前看,近百丈外的稀疏畸形的松林內,如銀匹練翻滾,刺眼寒光閃閃,在華蓋 的松樹下,隱隱傳來一絲劍嘯。   江天濤一看,驚喜如狂,他根據匹練翻滾的劍路,斷定練的人必是雪丹鳳師姊無疑 。   心念間,身形如煙,熟練的飛越一片赭色怪石,直向松林撲去。   穿過松林,即見他和雪師姊平素練劍的竹林空地上,在洶湧如海浪翻滾的匹練中, 時而現出一角素衣白裙。   江天濤一看,果然是雪師姊,他驚喜激動地幾乎忍不住高聲歡呼雪姊姊。   但就在他驚喜興奮之際,卻在翻滾的匹練,絲絲劍嘯中,隱約傳出一陣哀怨如泣的 悲切吟聲。   細聽那哀怨吟聲是:「白雲渺,松竹青,悲切斷腸聲,哀怨萬語向誰吐?   明月?   清風?   空慰我情……昔時伊同在,情意濃,今日雁分飛,各西東……鶯燕鸞鳳皆成對,唯 我獨行,多年綺麗幽夢,一場空……」   吟聲低緩,劍勢徐停,江天濤不知何時也剎住了身形。   他愧疚悲痛的呆立竹後,星目模糊,但他仍能看清峨眉深鎖,玉頰清減,仰面望著 夜空的雪姊姊,滿眶的熱淚,緩慢地流向耳鬢,透骨寒的夜風,吹動她的烏髮白裙,徐 徐飄動。   江天濤一陣心痛,頓感胸間氣血翻湧,不由顫聲低呼:「姊姊……呼聲方自出口, 立將哀怨腸斷的雪丹鳳驚醒。   雪丹鳳一聽呼聲,便知是誰,嬌軀一顫,把劍轉身,低著頭如飛向深處馳去。   江天濤一見,愈加心痛如割,不由高聲戚呼:「姊姊!」   戚呼聲中,飛身向姿容娟麗的雪丹鳳撲去。   江天濤雖然盡展輕功,但含悲流淚的雪丹鳳,繞過數座綺麗石筍,勢如驚鴻般已撲 進了海棠洞府。   一步之差,江天濤沒有追上,不由悲痛的再度戚呼:「雪姊姊……」   戚呼聲中,也飛身撲進毫光隱射的海棠洞。   就在他撲進洞門的同時,數丈外白影一閃,碰的一聲,雪丹鳳已躲進自己的石室內 ,同時關上了石門。   江天濤奔至門前,雙手一推,動也不動,不由連聲戚呼:「雪姊姊,雪姊姊!」   就在這時,洞內深處已傳來海棠仙子的黯然聲音問:「是濤兒嗎?」   江天濤一聽,在悲痛、愧疚和慌急無助中,宛如孤兒聽到了慈母的呼聲。   他再也忍不住放聲哭喊一聲:「師父!」   飛身向深處撲去。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一章 往事雲煙】   江天濤熟悉的撲進中,模糊的淚眼,早已看見恩師海棠仙子,正盤坐在她常常打坐 的黃綾蒲團上。   右側小玉几上,放著幾部黃皮經書,小綠鼎的中孔內,正有裊裊的檀香清煙升但在 海棠仙子潔如溫玉般的清麗面龐上,卻沒有一絲往昔看到江天濤時的歡愉笑容。   江天濤一見海棠仙子,宛如久別的痴兒看見了倚閭的慈母,內心的孺慕和悲苦再度 戚呼一聲:「師父!」   戚呼聲中,已至近前,立即撲跪在海棠仙子的雙膝前,放聲痛哭了。   海棠仙子神色黯然,鳳目中旋著淚光,纖手撫摸著江天濤的肩頭,慈祥而親切地: 「濤兒,別哭,你已不是小孩子了,你應該有雄心有事業,有妻室兒女……」   說話之間,舉起雪白的綾袖,為江天濤拭著熱淚。   江天濤一聽,心痛如割,抱著自襁褓中將自己撫育成人的恩師雙膝,愈加泣不成聲 了,同時,哭聲道:「濤兒什麼也不要,只要永遠侍奉師父。」   海棠仙子戚然一笑,鳳目中立即滾下兩滴晶瑩淚珠,黯然笑著道:「傻孩子,你能 有今天,正是師父日夜希望祈求的事,快不要說傻話,起來,師父還有話問你。」   江天濤深深垂首,跪坐在蒲團前,他自覺愧對撫育教養了自己十八年的恩師,是以 不敢正眼來看恩師慈祥的面目。   海棠仙子有意岔開話題,立即關切地間:「濤兒,你們傍晚才到?」   江天濤並未注意師父怎的知道他們傍晚才到,立即頷首恭聲道:「是的。」   海棠仙子繼續問:「聽說金銀二釵也來了?」   江天濤悚然一驚,這才不由驚異地問:「師父怎的知道?」   海棠仙子笑一笑,舉手一指雪丹鳳的石室,道:「你師姊去王獵戶家中取食物,恰 好遇見你們回來!」   江天濤再度吃了一驚,不由迷惑地問:「可是濤兒並沒有看見雪姊姊。」   海棠仙子含笑親切地道:「她遠遠隱在樹叢後,你們怎能發現。」   江天濤心中一動,這才恍然想雪丹鳳方才舞劍吟詞時,其中曾有一句鶯燕鸞鳳皆成 對,想必是暗射金、銀二釵和彩虹龍女以及冷萍朱彩鸞等人……心念末畢,又聽海棠仙 子繼續道:「傍晚你師姊回來,為師發現她神色不對,詰問之下,才說你們已回來了。 」   江大濤知道雪丹鳳一切都看到了,不由流著淚道:「師父,雪師姊生濤兒的氣了! 」   海棠仙子當然知道雪丹鳳嘔氣不理江天濤的原因,於是慈祥地一笑,親切地問:「 濤兒,你可有令你雪姊姊傷心的事?」   江天濤流著淚道:「濤兒有難言之苦……」   海棠仙子末待江天濤說完,立即頷首道:「這一點為師早想到了。」   江天濤痛苦地繼續道:「濤兒自叩別師父,也曾來峰上看過,後來得知恩師去了梵 淨山,便決定前去請安,但每次均因事所阻……」   海棠仙子欣慰地點點頭道:「你近半年來的經過情形,為師大都清楚,你欲去梵淨 山的事,張石頭也對為師說過了。」   江天濤繼續痛苦地道:「雪姊姊前去星子山……」   海棠仙子末待江天濤說完,立即緩慢地點點頭,解釋道:「我知道,那是我命她前 去協助你的。」   江天濤囁嚅著道:「可是……雪姊姊並沒有去找我……」   海棠仙子親切地一笑道:「你雪姊姊回來對我說,協助你的人太多了……」   江天濤知道是指朱彩鸞、鄧麗珠,以及彩虹龍女和冷萍等人,不由俊面一紅,急忙 解釋道:「師父……」   江天濤剛一開口,海棠仙子立即做了一個阻止手勢,接著一指雪丹鳳的石室,催促 道:「濤兒,去請你姊姊一起來聽你的解釋吧!她和為師同樣的關心你離開我以後的情 形。」   江天濤為難的一蹙劍眉,望著海棠仙子祈求道:「師父,我怕雪姊姊不開門。」   海棠仙子黯然一嘆,慈祥地悄聲道:「濤兒,你不妨去試試,為師不便說什麼!」   江天濤無奈,只得恭聲應是,叩頭起身,惴惴不安地向雪姊姊的石室前走去。   海棠仙子默然望著江天濤的背影,她突然發覺江天濤完全是一個成年人了,但在她 的心目中,他仍是一個孩子……一個大孩子。   那夜,毒娘子夫婦將江天濤丟在峰崖上的一幕,閃電般掠過她的心頭,她不自覺地 自語道:「十八年了!」   自語間,江天濤已到了雪丹鳳的石室前。   海棠仙子一見,又想到了多愁善感,本質纖弱的雪丹鳳。   她對雪丹鳳視如自己的愛女,十多年來她一直培植雪丹鳳的體質和性情,希望雪丹 鳳堅強健壯、活潑生氣。   如今,雪丹鳳和江天濤,耗盡了她十多年的心血和精力,兩人學成了一身驚人技藝 ,但是他們也將離她而去。   想到今後漫長而孤寂的歲月,將由她一人在這座高峰的洞府裡度過,雖然她是一個 修為有素的人,也不禁感到來日的空虛。   但是,她並不因江天濤和雪丹鳳離開她而難過,相反的,她更渴望兩人今後能過著 幸福而快樂的生活。   她是在情場上曾經失意的人,因而她不願雪丹鳳步妯的後塵,成為她海棠仙子的化 身。   心念間,舉目一看,發現江天濤星目蘊淚,神情焦急,不停的用手推著石門,連聲 低呼姊姊。   海棠仙子看得黯然一嘆,不由感慨地搖搖頭。   就在這時,洞外竹林中,突然傳來一陣急速衣袂破風聲。   海棠仙子的黛眉一蹙,立即親切地道:「濤兒,有人來了。」   江天濤急忙舉袖拭淚,抬頭再看,只見洞門口人影一閃,匆匆奔進兩人,正是汪燕 玲和朱彩鸞。   汪燕玲和朱彩鸞神情慌急,面帶驚喜的奔進洞來,第一眼便看見立在石室門前的江 天濤。   於是,兩人同時歡聲問:「濤哥哥,仙子前輩和雪姊姊呢?」   江天濤不願乍然間對汪燕玲和朱彩鸞說出雪丹鳳嘔氣的事,是以黯然神傷的一肅手 ,指著深處正中的石室道:「師父在裡面。」   說話之間,汪燕玲和朱彩鸞已來至近前,兩人發現江天濤的感傷神色和雙頰上殘留 的淚痕,心知有異,匆匆向深處走去。   海棠仙子一見身著雲裳,秀髮高挽,綴滿了玉佩金環的汪燕玲和一身鮮紅勁衣,背 插長劍的朱彩鸞,首先慈祥的問:「是玲姑娘和蝶兒嗎?」   說話之間,兩人已奔進室內。   汪燕玲和朱彩鸞一見海棠仙子,歡聲應是,雙雙跪在蒲團前,叩首恭聲道:「恭請 仙子前輩金安。」   海棠仙子祥和地一笑,肅手親切地道:「不必多禮,快請起來。」   汪燕玲和朱彩鸞,恭聲應是,雙雙叩頭,同時立起身來,汪燕玲首先恭聲道:「不 知前輩回山,末登峰請安,尚祈前輩恕罪。」   海棠仙子親切地一笑道:「午前方由梵淨山歸來,所以末命鳳兒前去看你。」   一談到鳳兒,汪燕玲和朱彩鸞不由同時恭聲問:「請問前輩,雪姊姊為何不在洞中 ?」   海棠仙子慈祥地一笑,舉手一指江天濤立身之處,笑著道:「她正在和你濤哥哥嘔 氣。」   汪燕玲和朱彩鸞一聽,不由轉首看了一眼痴呆立在石室門前的江天濤,於是,再向 海棠仙子,齊聲:「讓晚輩去請雪姊姊出來。」   海棠仙子親切地點點頭,笑著道:「希望她能接受你兩人的勸解。」   汪燕玲和朱彩鸞恭聲應是,轉身逕向江天濤身前走去。   江天濤為了讓汪燕玲和朱彩鸞知道雪丹鳳真正嘔氣的原因,是以,一俟兩人來至近 前,立即黯然低聲道:「雪姊姊傍晚在峰下已看見我們回來。」   汪燕玲一聽,心裡自然明白,但朱彩鸞卻天真地問:「那雪姊姊為什麼不招呼我們 ?」   江天濤沒有說什麼,僅指了指石門,似乎在說:「你自己問雪姊姊好了。」   汪燕玲和朱彩鸞,首先以指敲了敲石門,同時,愉快地歡聲道:「雪姊姊,小妺來 看你了,快開門讓我們進來吧!」   門內的雪丹鳳,早已聽到汪燕玲和朱彩鸞同來的情形,這時見兩人前來叫門,只得 佯裝愉快地道:「愚姊身體略感不適,不便迎見兩位賢妹,請兩位賢妺原諒。」   汪燕玲和朱彩鸞立即請求道:「好姊姊請開門,小妹有要事向你請教。」   門內的雪丹鳳自不會相信這些話,但仍平靜的道:「愚姊的確不適,有話改日再談 吧!」   立在一旁的江天濤何嘗聽不出來,雪丹鳳雖然聲調說得平靜,但語氣卻極堅強,因 而衷求道:「姊姊讓你看在玲妺蝶妹的份上,開門吧!」   江天濤一開口,室內立趨沉寂,雪丹鳳理也不理,江天濤痛心的一聲嘆息,黯然搖 了搖頭。   汪燕玲心中一動,舉手敲了敲門,焦急地說:「雪姊姊,請你開開門,小妹有心腹 話與你談。」   海棠仙子一看這情形,斷定她不開口,雪丹鳳是絕不會開門的了,只得接口道:「 鳳兒,你即使不願見你濤弟弟,也應該出來見見你玲妹妹,想想她這時的心情,恐怕要 遠超過你多多呢?」   一句話觸動了汪燕玲的委屈,一陣心酸,淚珠奪眶而出,立即掩面哭著道:「雪姊 姊,小妹來找你的原因,就是與你商議永遠不回九宮堡了。」   江天濤一聽,俊面立變,原以為汪燕玲在幫他呼出雪姊姊來,沒想到她也不回九宮 堡了。   朱彩鸞神色黯事,默默的低頭無言。   汪燕玲掩面而哭,原是海棠仙子意料中的事,她是在情場上失意過的人,當然了解 汪燕玲這時內心的委屈。   但是,不如此絕不會將雪丹鳳引出來,這些兒女私情的事,她作師父的只能誘導, 絕不能強逼。   而且,也可趁此試探雪丹鳳是否真的不關心她的濤弟弟,如果她依然一往情深,她 不但要開門,還要幫著濤弟弟勸玲妹妹。   果然,汪燕玲的哭聲一起,室內立即響起了開門聲,接著開了室門。   姿麗娟秀,玉頰清減,一雙鳳目哭得有些紅腫的雪丹鳳,閃身而出,伸臂抱住了掩 面哭泣的汪燕玲,同時流著淚道:「玲妹妹,你可不能和我比,我是個苦命人。」   汪燕玲被雪丹鳳一抱,愈加的泣不成聲了,不由傷心地哭著道:「小妹的命更苦。 」   江天濤痛苦的望著雪丹鳳和汪燕玲,心中既惶急又慚愧,一個是慈母遺命,指腹為 婚的妻子,一個是十多年來辛苦照顧自己飲食起居的師姊。   如今,他的年齡既長,藝業已成,並由老父親手中接掌了聲威震武林的九宮堡,但 是,他卻沒給她們快樂。   因而,他捫心自問,深覺愧對雪姊玲妹,尤其不如如何報答雪姊姊的深情厚誼於萬 一。   朱彩鸞望著素衣白裙的雪丹鳳,僅呼了一聲雪姊,便羞慚的低下了頭,因為,她自 覺在雪丹鳳的身上,奪走了一份愛情。   雪丹鳳一手攪著汪燕玲,一手握住朱彩鸞的玉臂,含淚呼了聲蝶妹妹。   海棠仙子看在眼內,立即慈祥而平靜地道:「你們到此地來坐,我有話說。」   汪燕玲舉袖拭淚,即和雪丹鳳、朱彩鸞並肩向海棠仙子身而走去,江天濤則默默的 跟在三女之後。   走至海棠仙子座前,四人同時躬身施禮,海棠仙子即命雪丹鳳至室角石墩上取了四 個蒲團來,依序分坐兩邊。   汪燕玲和朱彩鸞在左,雪丹鳳和江天濤在右,四人盤膝端坐,恭謹目注海棠仙子海 棠仙子肅容看了江天濤四人一眼,但卻親切地說:「據鳳兒回梵淨山對我說,濤兒在龍 首大會上連番施展曠世絕學,技冠群雄,震懾全場,天下英豪無不欽服,為師聽了自是 高興。」   說此一頓,瞟目欣慰地看了一眼端坐垂苜的江天濤,接著,又望著汪燕玲和朱彩鸞 正色道:「不瞞你們說,濤兒的高絕武功,並非得自於我……」   江天濤一聽,頓時驚出一身冷汗。   汪燕玲和朱彩鸞也不由面色一變。   雪丹鳳不知師父是怒是喜,因而有些惴惴不安。   又聽海棠仙子繼續道:「以濤兒目前的武功,遠勝金狒盲尼,當然貧道也不是他的 敵手……」   江天濤一聽,俊面慘變,汗下如雨,僕身伏跪在地,連連叩頭觸地,惶恐流淚道: 「師父待濤兒恩深似海,高可齊天,一身兼任師教,撫育重責,十八年來不知耗損了師 父多少精力心血,方將濤兒教養成人,此恩此德,沒齒難忘,濤兒斗膽也不敢另投新師 ,濤兒叩別師父,幾番湊巧,連獲奇遇,唯濤兒一直苦於追捕毒娘子,無暇稟告師父, 尚祈師天格外開恩,寬恕濤兒不陳之罪。」   哭聲說罷,連連叩頭。   汪燕玲因係母命指腹為婚,已是眾人公認的九宮堡少夫人,這時見江天濤惶恐伏地 ,也急忙跪在蒲團上,惶聲道:「濤哥哥視前輩,恩逾父母,豈敢忘本而另拜名師…… 」   話末說完,海棠仙子已欣慰的笑了,接著愉快她笑著道:「傻孩子,有道是青出於 藍而勝於藍,乃是可喜可賀之事,爾等何必如此慌急?再說事實如此,又何必自欺?」   說著,慈祥地望著江天濤,肅手親切地道:「濤兒快起來,玲姑娘快起來,我還有 話說。」   海棠仙子一俟江天濤和汪燕玲盤膝坐好,含笑繼續道:「對於濤兒如何獲得許多絕 世武學一事,我想在坐的人都想知道。但是,在濤兒敘述事實之前,我想先講一個二十 多年前的真實故事。」   江天濤和雪丹鳳、朱彩鸞和汪燕玲聽說海棠仙子要講故事,彼此互看一眼,但都感 到有些茫然不解。   因為,四人俱都不知海棠仙子為什麼突然要講故事。   海棠仙子神情肅穆,鳳目平視著數丈外的洞口,似在回憶一遍那個故事,沉吟有頃 ,方才平靜地道:「二十多年前,武林中出現了一個武功不凡的少女,就像現在的彩虹 龍女,藝艷雙絕,劍術精奇,輕功尤為驚人。   那個少女離開她的師父,下山不久,便連敗大江南北和黃河兩岸的數十著名高手和 劍客,因而聲名大噪,武林盡知。   俗話說:樹大招風,名大遭嫉。因而,有不少隱跡不出的高人找她過招,甚至有遠 自邊疆和塞外來的。   但是,那些風塵僕僕,不遠千里而來的高人名家,在雙方交手過招之下,竟無一人 勝過她。   就在那期間,齊魯燕趙一帶,突然又崛起一位武功超群的少年,不足兩月,便譽滿 中原。   多事的武林人物.紛紛談論那個武功不凡的少女,如果能嫁給那個新崛起的少年, 必是一對美滿的姻緣。   事實上追求那個少女的俊美少年,早已多如過江之鯽,但是少女理想過高,因而竟 無一人合她的心意。   當時聽說又崛起一位少年高手,決心前去挑戰,她不止要親自去看看那少年,而且 ,心中也著實不服,因為她總覺得那少年,爭去了她的不少光彩。   當少女找到少年時,少年正被四個黑道著名高手圍攻,情勢已極危急,少女生具俠 骨,豈容匪徒猖狂,立即加入搏鬥,盡誅四寇。   由於少女有援助救命之恩,因而少年視少女為救命恩人,畢恭畢敬,百依百順,繼 而兩人情愫暗生,心靈相通。   武功高而又俊美的少年,自是許多少女們追求的對象,那個少年,自然不能例外, 他在幾番巧合下,又結識了三個美麗少女,也皆有恩於他。   事後被那個武功不凡的少女知道了,十分氣惱,一怒之下,絕決而去,少年念她有 救命之恩,只得拋棄三個美麗少女與那個武功不凡的少女結婚。   其餘三個美麗少女,聞訊十分氣憤,就在他們舉行結婚大典的禮堂外,各自拔劍自 刎……」   江天濤和雪凡鳳,以及汪燕玲、朱彩鸞四人一聽,面色同時一變,不由機伶伶的打 了一個冷戰。   這時,海棠仙子的神情激動,面色慘淡,鼻尖鬢角已滲出了油油冷汗,她竭力鎮定 地繼續道:「原就強自歡笑的新郎官,飛身撲在三個美麗少女血漬淋漓的屍體上,放聲 嚎啕,痛不欲生……」   雪丹鳳已明白了海棠仙子講故事的動機,當然也知道那個武功不平凡的少女就是海 棠仙子,不由鳳目旋淚,戚聲問:「師父,那三個少女,竟無一人活命嗎?」   海棠仙子慘然頷首,道:「其中一人,幸能及時止血,搶救,挽回了頻臨死亡的生 命,但她已是萬念俱灰,心寒意冷了,終於遁入空門,削髮作了尼姑……」   汪燕玲嬌靨蒼白,暗自警惕,萬幸她及時想得開,沒有崛強鬧氣,否則,極可能步 上海棠仙子少女時的覆轍。   朱彩鸞聽得有些自艾自怨,因為她深怕海棠仙子少女時的故事重演,因而渴欲聽個 結果,是以,黯然問:「以後呢?」   海棠仙子慘淡的道:「就在混亂的當晚,新郎懷著痛心疾首的悲切心情,也失蹤了 。」   江天濤不由黯然關切地問:「師父,那個少年以後可曾回來?」   海棠仙子木然搖搖頭,悲切的道:「少女踏遍天涯海角,訪遍了名山寺院,再沒有 發現那少年,最後,那個少女在極端痛苦下,也遁入深山,作了道姑。」   說至此處,身軀微微顫抖,緩緩合上鳳目,一絲隱隱淚水,似是在她長而密的睫毛 中滲出來。   江天濤和雪丹鳳這時才知道師父是一個情場失意,心靈一直埋著痛苦的人。   這時見海棠仙子強抑內心的激動和悲痛,兩人都不禁為歷盡滄桑的恩師流下兩行同 情之淚。   朱彩鸞和汪燕玲,既然知道了故事中的少女是海棠仙子,自是不敢隨意發問,只是 同情的望著海棠仙子的慘淡面容。   海棠仙子強抑內心的悲痛,微合著雙目,繼續道:「但是,她深信她的丈夫會回來 ,終有一天會來找她,只是時間遲早的問題……」   說至此處,海棠仙子緩緩地低下了頭,似是在調息行功。   江天濤和汪燕玲四人,默默靜坐,內心都極感動,因為,海棠仙子為了挽救他們一 群小兒女的美滿婚事,才痛心地提出她的悲慘往事。   尤其是江天濤和雪丹鳳兩個,更是感激涕零,十八年來,恩師海棠仙子竟是在淒涼 孤寂的歲月中將她們兩人撫育成人。   心念末畢,驀聞海棠仙子爽朗而愉快地道:「好了,我的故事已講完了,該聽聽濤 兒講他的奇遇了。」   江天濤四人聞聲抬頭,俱都愣了。   只見海棠仙子黛眉舒展,櫻唇含笑,神情又恢復了方才的愉快,就這一瞬間,似是 把悲痛的往事全忘了。   江天濤一定心神,恭聲應是,首先將拜別恩師前去梵淨山取劍,在金刀崍巔峰上, 遇到老饕誤食朱仙果,因而功力大增的事說了一遍。   其次是偽名拜山,幸遇冷萍,三釵幫總壇技震群雄,以及後寨會診,歸還紫血玉釵 等情。   歸途被皇甫香緊跟,遇蠻花香妃誤進無名茂林怪陣,因而撿獲天雷子。   天雷子三字一出口,海棠仙子的面色微微一變,不由急聲問:「濤兒,天雷子可在 你的身上?」   江天濤一看師父的神色,心知有異,立即頷首恭聲道:「現在濤兒身上。」   說話之間,抻手懷中,立即取出那個五寸見方,薄如蟬翼的小絲袋,雙手交給海棠 仙子。   雪丹鳳和汪燕玲兩人,俱都沒聽說過天雷子的事跡,也不知道天雷子是一種霸道絕 倫的暗器。   兩人根據海棠仙子的驟變神色,雖然斷定大有來歷,但並不覺得過份驚奇。   兩人定睛一看,發現小絲袋中,有十數個形如圓錘的紅紅的發光物體,極像寶石做 的小彈珠,上部多角如盤,下端尖銳如錐。   這時,神情再度有些激動的海棠仙子舂蔥似的纖纖玉手,已由絲袋中取出一個天雷 子。   她低頭仔細察看,立即發現多角的盤面上,刻有三個金絲字……。天雷子,於是, 抬起頭來,頷首說:「不錯,果是天雷子。」   江天濤立即不解地問:「師父知道這位在怪林陣中潛修的老前輩?」   海棠仙子凝重地點點頭,道:「你繼續說下去,這問題讓為師考慮考慮,是否應該 告訴你。」   江天濤驚異地噢了一聲,不由一愣。   海棠仙子突然似有所悟地問:「這件事你可問過令尊江老堡主?」   江天濤一聽談到父親,立即欠身道:「家父對天雷子的來歷和事跡,是似極為清楚 ,只因那日時間倉促,無暇講述,是以濤兒至今仍然不知。」   海棠仙子會意地點點頭,再度催促道:「你先繼續請你的事。」   江天濤恭聲應是,繼續講述轉回九宮堡,父子相認,追捕毒娘子章莉花,趕往龍宮 湖,多虧飛蛟鄧正桐父女協助,進入棲鳳宮,而得知毒娘子已去了湖北大洪山金面哪吒 處。   在大洪山皇甫香任性放走了毒娘子,自覺理屈,因而傳令長江兩岸各分舵,嚴密注 意毒娘子的行蹤消息,不久得知毒娘子已去了內方山。   在趕往內方山的途中,遇見了彩虹龍女蕭湘珍,雙雙探山陷入漢水四惡的河圖大寨 的陷阱內,因而進入鈴目叟的修真洞府,獲得曠古絕學,龍虎三掌一指彈。   江天濤說至此處,發現恩師海棠仙子,黛眉緊蹙,似在沉思,不由迷惑地問:「師 父可知這位前輩的生前事跡?」   海棠仙子輕搖雲首,道:「為師十六歲行道江湖,十九歲即來幕阜山,前後僅短短 的三年,是以對前輩人物的事跡知道得不多,之後,經年奔波在外,如之心境不快,因 而也極少注意前輩人物的往日事跡。」   說此一頓,又自語似的遲疑地道:「鈴目叟?鈴目叟為師似是聽你師祖她們談過, 只是當時沒有注意。」   一旁靜聽的雪丹鳳立即插言恭聲道:「師父將來晉謁師祖時,不妨向她老人家請示 ……」   海棠仙子末待雪丹鳳話完,立即黯然一嘆道:「你們的師祖已是方外之人,我們今 生均無機緣再見到她老人家了。」   說罷,立即作了一個命江天濤繼續說下去的手勢。   江天濤恭聲應是,繼續由星子山說起,直到奪回繡衣,擊斃毒娘子等人,以及富喬 麗和皇甫香前去支援等事。   雪丹鳳聽說天雷子竟有那等駭人的威力,不由望著海棠仙子驚異地問:「師父,這 些小東西,怎會具有如此駭人的威力?」   說著,指了指海棠仙子蒲團前的那一袋天雷子。   海棠仙子看了一眼那些晶瑩透明,殷紅如火,看來十分可愛的天雷子,略一沉吟, 立即望著江天濤為難地解釋道:「濤兒,為師並非不願將昔年天雷子的真實事跡說給你 們聽,只因這件事有貴堡上代先祖牽連在內,為師不便擅述,我想,將來令尊江老堡主 ,定會和你講述此事。」   江天濤和汪燕玲聽得心頭一震,頓時一愣。   海棠仙子繼續正色道:「不過你須記住,如果江老堡主不主動談起此事,你今後就 應該避免再談此事。」   江天濤聽得愈加震驚,不由連聲應是。   海棠仙子愉快地看了江天濤四人一眼,突然爽朗地笑著道:「好了,你們也聽了我 講的真實故事,濤兒也向我述說了他半年多來的奇遇事跡,現在你們可以走了。」   四人聽得一愣,乍然間,鬧不清海棠仙子何以突然逐客?   江天濤首先立起,躬身一揖到地,同時恭聲道:「師父請安歇,明日濤兒再來伺候 。」   海棠仙子慈祥的點點頭,親切地道:「這幾日你必事多,如無要事,不必前來。」   接著是汪燕玲和朱彩鸞,雙雙施禮,齊聲恭候晚安。   雪丹鳳含笑立在一例,愉快地望著汪燕玲和朱彩鸞,準備代師送客。   海棠仙子一見,佯裝一愣,望著雪丹鳳驚異地問:「噫,鳳兒,你怎的不向為師請 安,隨你濤弟弟前去?」   雪丹鳳一聽,花容立變,笑容頓斂,不由脫口戚呼:「師父!」   戚呼聲中,咚的一聲跪在地上,晶瑩的淚珠,頓時滾下來。   汪燕玲和朱彩鸞兩人看了這情形,不由同時一愣,乍然間,鬧不清海棠仙子何以即 刻命雪丹鳳隨江天濤前去,更不知雪丹鳳為何下跪。   但是,聰明過人的江天濤,感激恩師的成全,不由也咚的跪在地上,淚下如雨。   海棠仙子神情肅穆,但卻慈祥地望著雪丹鳳,親切地問:「鳳兒,你可知為師講故 事的苦心?」   雪丹鳳玉手掩面,流淚點了點頭。   海棠仙子立即欣慰地道:「那就即刻隨你濤弟弟前去!」   雪丹鳳流著淚道:「鳳兒捨不得離開師父,讓師父一人住在這座空曠的石洞裡。」   恭身肅立的汪燕玲,心中一動,立即插言道:「既然雪姊姊和濤哥哥都離不開仙子 前輩,何不講仙子前輩至峰下花園居住,環境幽美,清優寧靜,雪姊姊和濤弟弟又可早 晚請安定省,豈不兩全其美。」   海棠仙子欣慰地一笑,道:「貧道孤寂成性,居此已成常習,玲姑娘的美意,貧道 心領了。」   朱彩鸞心直口快,立即提議道:「留仙子前輩一人在此,雪姊姊和濤哥哥定然終日 不安,以晚輩之見,雪姊姊與濤哥哥大禮後,雪姊姊帶一丫環,仍舊留此服侍仙子前輩 ,濤哥哥可於規定日子前來向仙子前輩請安,次日再回堡去,如此非但仙子前輩有人服 侍,就是濤哥哥也有一個固定向仙子前輩請安的日子。」   海棠仙子一聽,不由愉快地笑了,接著連聲笑著道:「好主意,好主意,這才算是 兩全其美之計。」   說此一頓,轉首望著跪在地上的雪丹鳳,慈祥的問:「鳳兒,如此可好?」   雪丹鳳聽了朱彩鸞的話兒,早已紅飛耳後,這時再經師父一問,越發的抬不起頭來 ,但地想到師父的淒慘往事,只得羞澀的恭聲道:「但憑恩師作主。」   海棠仙子欣慰的一笑,慈祥地道:「孩子,快隨你濤弟弟去吧!見過諸家姊妹即刻 返回。」   雪丹鳳覺得天色已晚,何必定要今夜前去,正待要求明日下峰,夜風中驀然傳來一 陣緊急的嗚嗚號角聲。   汪燕玲一聽,面色大變,不由脫口急聲道:「濤哥哥不好,這是有強敵來犯的緊急 訊號。」   江天濤一聽,倏然躍起,但他仍鎮定地躬身施體,恭聲道:「濤兒就此回堡察看, 明日再來請安。」   海棠仙子也擔心江天濤名大遭嫉,因而急聲道:「你們不必多禮,快些前去迎敵, 須知怕者不來,來者不懼。對方既然膽敢來犯,必然已有制勝把握。」   江天濤和汪燕玲恭聲應是,再施一禮,轉身向洞口馳去。   朱彩鸞見雪丹鳳仍有些遲疑,不由分說,挽起雲丹鳳的玉臂,緊緊跟在江天濤身後 。   四人飛出洞口,快如流矢,直向峰崖撲去。   到達峰崖,低頭一看,只見九宮堡內燈光明亮,九宮堡樓清晰可見,堡牆上似是立 滿了人影。   再看九宮堡的夾谷口外,燈籠火把,黑影幢幢,正浩浩蕩蕩地向夾谷口前進,看隊 形長度,足有百丈。   江天濤看罷,一雙劍眉立時蹙在一起了,根據情形,似乎不像是前來愉襲的強敵。 」   但是,慌急的汪燕玲,卻脫口急聲道:「果然是大敵,看來至少有數百人。」   雪丹鳳不以為然地道:「玲妺請冷靜,九宮堡高手如雲,俱是武林著名的前輩,並 非易犯之地,對方即使個個無知,也不至愚蠢到如此地步,既然如此明目。   深夜燃著火把來,何不選地挑戰?」   江天濤和朱彩鸞深覺有理,緊張的心情立時平靜了一半。   但是,另有想法的汪燕玲卻焦急地道:「那天在龍首大會上,各棚高手均已離去, 唯獨邛崍派的逞英劍客和點蒼派的白亮鞭等人尚留在場中激動地低聲議論,當日小妹便 懷疑他們可能會兩派聯合,傾巢來犯……」   話末說完,江天濤的星目一亮,脫口急聲道:「玲妹猜得不錯,定是他們來了。」   說話之間,身形一閃,當先疾瀉而下。   因為,他突然想起點蒼派的掌門人白亮鞭,曾經恨恨地對他說的那句話,你道在下 不敢前去九宮堡?   雪丹鳳經汪燕玲一提醒,再回憶那天她自己親目看到,兩派高手在場中爭論的情形 ,也不禁有些相信了。   於是,也和朱彩鸞,緊跟汪燕玲身後,疾向山峰下馳去。   到達峰下,穿過巨木茂林,飛身縱進花園,直向後堡門馳去。   前進中,四人舉目一看,發現後堡的幾座堡樓上,俱已熄了燈光,而堡牆上,人影 奔走,顯然較方才的警衛堡丁已經增多。   四人尚未到達園門,堡牆上已傳來兩聲蒼勁呼問:「是少堡主和玲姑娘嗎?」   江天濤一聽問話人的聲音,便知是芮定安和陳振鐸兩人,於是急急揮了揮手,朗聲 回答道:「芮前輩是我!」   答話之間,四人已飛身縱上高高吊起的橋頭,接著足尖一點,相繼飛上堡牆。   芮定安和陳振擇,早已飛身迎過來,同時急聲道:「少堡主請快去前堡,老堡主和 馬總管等人已經去了。」   江天濤無暇多問,應了聲是,逕向前堡馳去。   由於堡牆上又增了陳振鐸許多堡丁警衛,愈加證明前堡發生了大事情。   四人穿房越脊,縱躍如飛,游目一看,發現除摘星樓下的巨廳內尚有燈光,全堡的 燈火俱都熄了。   但是,前堡門的寬大牆面上,卻人影幢幢,火把通明。   四人繞過摘星樓,堡牆上的情形,已清晰可辨。   只見老英雄,霜眉微蹙,手撫銀髯,炯炯虎目望著狹谷口外,一臉的迷惑神色。   立在老英雄身在的是馬雲山、小李廣、齊魯三俠、賽扁鵲以及飛蛟鄧正桐和金頭鰲 等人。   立在老英雄身右的是富喬麗、皇甫香、彩虹龍女和冷萍,以及鄧麗珠,段玉梅和林 婆婆。   四人打量間,已相繼登上堡牆。   高舉火把的數十堡丁一見,立即齊聲歡呼:「少堡主來了!」   如此一嚷,老堡主和馬雲山以及金銀二釵等人,紛紛轉首望來。   當他們發現江天濤身後,除了汪燕玲和朱彩鸞,尚有一位素衣白裙,秀髮如雲,姿 容娟麗冰清玉潔的恬靜少女,俱都愣了。   但他們迅即恍然想起,這位雍容嫻雅的絕色少女,必是少堡主的雪師姊。   江天濤一見到父親,首先為雪丹鳳引見,急忙躬身道:「父親,這位就是孩兒的雪 姊姊。」   老堡主早已知道,雪丹鳳十多年來對江天濤的辛苦照顧,老懷早存感激之心,這時 ,又見雪丹鳳生得國色天香,雪面粉腮,愈加喜愛,不由愉快地哈哈笑了。   那面的雪丹鳳,早已盈盈拜了下去。   老堡主一見,立即慈祥地笑著道:「現在時地不宜,免行大禮,快請起來。」   汪燕玲和朱彩鸞,是已遵命將雪丹鳳扶起來。   江天濤無心再為富喬麗等人介紹,正待詢問發生了什麼事,狹谷口內的茂林前沿, 已是車聲轔轔,馬嘶蹄亂,火光閃閃,吆喝連聲,尚挾雜著愉快喜笑的嚦嚦鶯聲。   眾人凝目一看,頓都愣了,彼此驚異地互看一眼:心想:這到底怎麼回事?   陸地神龍江老堡主,看了茂林進口燈籠火把,車馬如龍的聲勢,兩道如銀霜眉,也 不禁蹙在一起了。   只見近百身穿紅、黃、綠色綿緞勁裝背劍少女,坐騎高頭大馬,押著十餘輛四輪大 馬車,舉著燈籠火把,浩浩蕩蕩地沿著寬大石道,逕向堡門前走來。   每輛馬車上,裝滿了高低不齊,方圓不一的物品,由於上面覆著油布,無法看出是 些什麼東西。   在馬車的物品上,尚三三兩兩地坐著一些俏麗侍女,個個身穿彩衣,俱都愉快談笑 ,看來高興至極。   每輛馬車的車轅上,均坐有兩名勁裝大漢,紛紛揮動著長鞭,叭叭直響,連聲吆喝 ,神氣十足,加上馬嘶蹄響,轔轔車聲,以及車上侍友們的歡笑聲,亂成一片。   江天濤目力尖銳,他第一眼看出左列馬隊的當前一人是一個身穿紅緞勁裝,背插鸞 鳳刀的端莊少婦,正是原三釵幫金鸞堂的女堂主耿媛。   右列馬隊的當前一人,則是一身綠緞勁裝,坐騎花馬,背插雙劍的彩鳳堂女堂主的 李珍珠。   江天濤看了這情形,的確愣了,乍然間他還真鬧不清這是怎麼回事。   蹙眉撫髯的江老堡主,不由望著江天濤,迷惑地低聲問:「濤兒,這可是三釵幫的 人?」   江天濤迷惑地點點頭,略顯不安地恭聲道:「是的,身著紅衣,背插鸞鳳刀的是金 鸞堂的耿堂主,著綠衣背雙劍的是彩鳳堂的李堂主。」   陸地神龍江老堡主,撫髯蹙眉,正待說什麼,驀聞金釵富喬麗焦急而迷惑地低聲道 :「她們這是做什麼?」   江天濤等人聞聲轉首,發現雍容高雅的富喬麗,雙眉微蹙,神情迷惑,美麗的嬌靨 上,多少有些羞澀。   冰雪聰明的彩虹龍女,明眸一轉,急步走至當喬麗身畔,匆匆悄聲說了兩句話,由 於有聲音過低,沒人聽清她說的什麼。   只見富喬麗,嬌靨通紅,神情窘迫,不由十分生氣地焦急悄聲道:「她們怎可如此 胡鬧?」   說話之間,耿媛和李珍珠率領的車輛馬隊,距離堡門吊橋已經不遠了。   齊魯大俠金劍英看了這等聲勢和富喬麗三人羞窘不安的神情,早已了然於胸,急忙 走至江老堡主面前,拱揖恭聲道:「啟稟老堡主,下面車馬是三老幫為蕭姑娘送嫁妝來 了。」   嫁妝兩字一出,眾人恍然大悟,立即響起一片歡笑和堡丁們的歡呼。   富喬麗和皇甫香的嬌靨早已紅飛耳後,所幸齊魯大俠只說蕭姑娘一人,否則,真是 無法立在人前。   一句話喚醒了老堡主,立即興奮而愉快地連聲道:「馬總管,快開堡門迎接兩位堂 主,快。」   馬雲山恭聲應是,即和小李廣、賽扁鵲三人,率領著十餘高舉火把的堡丁,沿著牆 級,急步奔了下去。   就在這時,驀見第四輛馬車上的侍女中,突然立起兩人,向著堡牆上的林婆婆,連 連揮手,歡聲疾呼道:「林婆婆,林婆婆,我們也來了!」   正在冷眼旁觀的林婆婆一見,小眼倏然一亮,立即興奮地高聲嚷著道:「哎呀,我 們的小曼林鬟也來啦!」   一面高聲嚷著,一面如飛沿級奔下。   立在皇甫香身側的冷萍,也不禁嬌靨通紅了。   江天濤看了這情形,不由暗暗叫苦,詳情尚末向老父稟告,還不知道老父是否應允 ,就送嫁妝來了。   心念末畢,驀然聽齊魯大俠恭聲道:「老堡主,吊橋已經放下,我們也下去吧!」   老堡主愉快地頷首應好,立即沿級而下。   江天濤深怕富喬麗和冷萍等人不快,不敢愁眉苦臉,但是,也不敢作出高興快樂的 樣子,以免雪姊玲妹看了生氣。   他默默地跟在老父身後,深感舉止無措,不知如何應付,心裡七上八下,笑在臉上 ,苦在心頭。   富喬麗不時悄聲追問皇甫香,在中牟分舵上,是怎樣吩咐的竇舵主。   冷萍也暗自憂急,不知林婆婆如何請三老幫的竇舵主送信給她的那位老糊塗,是否 按照她的意思?   朱彩鸞看了這情形,雖然不氣不妒,但總覺心中不是滋味,她不禁有些後悔,沒有 請竇舵主派人去大洪山給張石頭送個信,也為她送幾車嫁妝來。   鄧麗珠並不過分著急,因為,她有老爹爹在此,只要江世伯答應了她和濤哥哥的親 事,還怕沒有陪嫁的東西?   雪丹鳳和汪燕玲,自從聽了海棠仙子自身遭遇的淒涼故事,心情早已開朗,只要皆 大歡喜,她倆已不冉計較自身的委屈。   齊魯雙俠金氏兄弟,看了富喬麗三人的神色,斷定這是玉扇秀士皇甫陽索性造成事 實之計,要江老堡主不得不允下金銀二釵的親事。   但兩人既要為老友圓場,又要忠於自己的堡主,是以,兩人在老堡主下階之際,不 時進言,低聲建議。   老堡主神情愉快,連聲頷首表示會意。   眾人走出堡門登上吊橋,耿媛和李珍珠,率領的車輛人馬,也到了橋前。   耿媛和李珍珠早已看到,堡牆上火把照耀下的江天濤和富喬麗等人。   這時見眾人簇著一位身軀修偉,滿面堆笑的黃袍老人立在吊橋上,江天濤恭謹地侍 立一側,斷定必是譽滿武林的江老堡主了。   耿媛和李珍珠,同時高舉右手,浩浩蕩蕩的大隊車馬立即停止,兩人翻身下馬,急 步走至橋前,面向江老堡主,抱拳躬身,同時恭聲道:「三老幫內三堂主耿媛、李珍珠 參見老堡主,並代表敝幫幫主皇甫陽,恭請老堡主金安。」   說罷,兩人深深一躬到地。   江老英雄祥和地哈哈一笑,立即肅手親切地道:「兩位堂主請免禮,貴幫皇甫幫主 一切康泰否?」   耿媛和李珍珠,齊聲回答說:「托老堡主之福,敝幫主一切均好。」   老英雄撫髯頷首,立即肅手道:「此地非談話之所,請二位堂主進堡待茶。」   耿媛和李珍珠,急忙躬身道:「年關在即,總壇事務正多,晚輩等必須於年前趕回 ,是以星夜進山,打擾老堡主清眠,晚輩等心甚不安,實因時日迫切,失禮之處,尚請 老堡主海涵。」   老堡主哈哈一笑,但仍親切地挽留道:「兩位遠道而來,多受風霜之苦,抵堡焉有 不進之理,待老朽設筵為二位洗塵……」   耿媛和李珍珠急忙恭聲道:「老堡主盛情,晚輩心領了。」   說著,側身肅手指揮身後的車輛馬隊,繼續道:「奉敝幫主之命,特將三位姑娘自 己心愛的家框,貼身的侍女,以及近身女衛九十名,一並護送前來,其中,並遵皇甫姑 娘之囑,特為朱彩鸞姑娘備辦家框三車,鄂東桃林山張府家框六車,其中有鄧麗珠姑娘 家框三車,恭請老堡主過目驗收。」   眾人一聽,俱都愣了,江天濤更是暗暗叫苦不迭,富喬麗十分差窘,暗怨皇甫陽貿 然將家框用具送來。   朱彩鸞又驚又喜,急忙握住皇甫香的玉手,不停地低呼姊姊。   鄧麗珠早已拉住冷萍連說姊姊你真好。   陸地神龍江老堡主尚末和愛子江天濤洽談,自是不明事實真象,乍然間,也不知該 如何應忖。   尤其擔心汪燕玲,會不會再度負氣出走,在他的預計中,只有雪丹鳳和彩虹龍女, 他自信汪燕玲能夠委屈接受。心念間,但卻連聲謙和地道:「好好好,不必看了,不必 看了。」   聰明的汪燕玲,急上數步,望著鑌拐震九州馬雲山,神情愉快地催促道:「馬前輩 ,請你快將車輛引進堡,諸位姑娘的樓房由我分配。」   如此一吩咐,宛如陰沉的天空,突然現出明日來,光照大地,乾坤明朗,一切難題 ,迎刃而解。   任何人都知道,只要汪燕玲無異議,便諸事順利萬事大吉了。   馬雲山早已驚喜的恭聲應了聲是,就在橋上,向著當前的車輛和馬上的勁衣少女一 招手朗聲道:「請隨老朽進堡。」   話聲甫落,鞭響馬嘶,齊聲吆喝,九十名勁衣背劍少女,分別跟在十八輛四輪馬車 之後,轟轟隆隆地馳上吊橋。   林婆婆趁機將富喬麗的侍女小梅,皇甫香的侍女小芬,彩虹龍女的侍女小婉、小曼 和林鬟等人,領過來叩見走至橋下的老堡主。   江老堡主等人立在橋下,俱都神情興奮地望著韉韉馳進堡門的車輛和人馬。   江天濤立在老父之後,不時感激地看一眼汪燕玲,但他的心情仍在激動,加之隆隆 車聲,震耳馬嘶,及駕御馬車的清脆鞭響和吆喝,更令他心神不寧。   富高麗和皇甫香,雖然有些羞窘,自覺也有點近乎強迫婚姻,但為了姊妹三人的心 願和末來的幸福,仍感到十分興奮。   三人在車響馬嘶的混亂聲中,忙著為耿媛和李珍珠介紹汪燕玲、雪丹鳳和冷萍,以 及齊魯雙俠,金頭鰲等人。   江天濤在禮貌上,也趨前向耿、李兩位堂主致謝,感激她們一路辛苦。   朱彩鸞和鄧麗珠與耿、李兩人赴星子山時曾經同途,段玉梅原本是內三堂主,這回 ,五人再度相逢,彼此親熱地寒暄問候。   不一刻,車輛人馬均已進入堡內。   耿媛和李珍珠,立即向老堡主告辭。   老堡主不再挽留,並請兩人向皇甫陽轉致問候之意。   耿、李二人,再向江天濤、富喬麗以及汪燕玲等人道過珍重,立即上馬,逕向谷口 如飛馳去。   江老堡主一俟耿、李兩人馳出茂林進口,立即率領江天濤等人走進堡門。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二章 九宮內堡】   眾人一進堡門,即見人聲喧嘩,車馬擁擠,燈光照耀如晝,左右兩院的高手眷屬們 也扶老攜幼的出來看個究竟。   內堡的僕婦侍女等人,也早已被召來聽候指使,堡丁們也整齊的排列廳前,準備搬 運嫁妝。   老堡主看了看這情形,心情頓時一沉,莫說八個媳婦能否融洽相處令他擔心,就是 八個媳婦的繡慺也不易分配。   九宮堡中的高樓崇閣,雖然不下二三十座,但形式不一,高低不等,而內部的陳設 也不盡同。   譬如,拱圍摘星慺的四座飛索天橋中間的四象慺,便高達五層,立身樓上,俯視全 堡。   內堡石閣多為兩層,雖然低矮,但寬廣而雅致。   老堡主心念間,不由回頭看了一眼汪燕玲,發現她雖然姍姍而走,但卻神情沉思, 黛眉緊蹙,想必也正為此事憂愁。   進入巨廳,依序落座,老堡主首先望著汪燕玲,慈祥地問:「玲兒,她幾位姊妹的 閣慺,你將如何分配?」   汪燕玲微一欠身,恭聲道:「諸位賢姊妹,初來乍到,對堡中樓閣環境尚不清楚。   玲兒想先請諸位贀姊妹親臨各處巡視……」   話末說完,久未發言的飛蛟鄧正恫,突然一揮手爽快地催促道:「玲丫頭,我看你 就全權分配一下吧!   馬老拐和鐘老弟特地派我來聽你的消息,這麼多車輛人馬都等你下命令搬東西呢! 」   汪燕玲一聽,即向鄧正桐,謙恭地道:「請鄧前輩即去通知馬前輩,車輛不動,人 馬休息,天明以後再搬東西。」   飛蛟鄧正恫,似乎也看出汪燕玲在為分配七女的樓閣而憂愁,索性倚老賣老地提議 道:「以我禿頭的意思,乾脆拿出老哥哥的七彩夜明珠,紅的代表珠丫頭,綠的代表萍 丫頭,粉的吟姑娘,白的雪姑娘……」   話末說完,林婆婆第一個笑呵呵地贊聲道:「好好,禿頭的辦法,倒不失為上上之 議。」   汪燕玲淡雅地一笑,道:「如此分配,諸位賢姊妹,雖然無話可說,但卻不能發揮 諸姊妹之才能,譬如麗姊姊,皆諳三略,望重韜略,乃是運籌帷幄之人,豈能住在外堡 的飛索四象樓上……」   話末說完,江老堡主以及齊魯雙俠、金頭鰲等人,連連贊聲應是。   雍容高雅的富喬麗,早已由椅上微一欠身,禮貌謙虛地道:「玲妹過獎了,愚姊實 不敢當。」   汪燕玲也欠身還禮道:「英姊不必推辭,稍時看過堡中樓閣後,還要請英姊姊煩神 分配呢!」   話聲甫落,全廳人眾齊聲贊好。   富高麗不由慌得急聲推辭道:「玲妹快不要如此,這怎麼可以……」   話末說完,林婆婆已笑呵呵地說了:「哎呀,英姑娘你也別推辭啦,這正是玲姑娘 明智之舉,我老婆子對她的決定,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這比禿頭的主意,真不知高明 了多少倍……」   眾人見林婆婆說得有趣,俱都忍不住哈哈笑了。   鄧正恫感慨地搖搖頭,起身向廳外走去,同時無可奈何地瞟了林婆婆一眼,不高興 地自語道:「方才還是上上之議,如今突然變得不值一文了。」   說罷,大步走出廳去,想必是找馬雲山去了。   眾人一看,笑聲更熱烈了。   老堡主一俟笑聲稍歇,立即望著汪燕玲,催促道:「玲兒,陪著麗姑娘她們一切你 們自己作主,不必再到中閣上向我請示。」   汪燕玲恭聲應是,立即起身,即和富喬麗、雪丹鳳諸女齊向老堡主道過晚安,率領 著小芬、小曼、林婆婆等人,逕自走出後廳門。   一俟汪燕玲諸女走後,老堡主又肅手請金劍英等人同院休息,有事明日再議。   金劍英等人,齊聲道過晚安,立即退出廳去。   這時,偌大的巨廳內,除了遠遠立在一例的十數侍女外,慬剩下老堡主和江天濤兩 人了。   老堡主微蹙雙眉,略一沉吟,道:「濤兒,隨父到中閣上談話。」   說罷,逕由大師大椅上立起來。   江天濤雖然急欲與老父面談,但因時間已晚,只得起身恭聲道:「現已夜深,父親 還是請先安歇吧!」   老堡主搖搖頭,欣慰地道:「我還不累。」   說罷,大步向廳後走去。   江天濤應了聲是,只得跟在老父身後。   這時,夜空高遠,繁星萬千,一勾朦朧彎月,斜掛天邊,陣陣夜風,迎門吹來,江 天濤精神不由一振,抬頭一看,已是四更了。   到達中閣上,清兒、安兒兩個小童,叩見過江天濤後立即捧來兩盤美點和香茗。   老堡主揮手遣走了清兒、安兒,先去休息撫髯沉思有頃,才望著江天濤,肅容道: 「濤兒。」   江天濤正不知老父與他談話,抑或是要責備他,這時見老父呼喚,立即欠聲應聲在 。   老堡主鎮定地問:「在這七位姑娘中,除了雪姑娘和蕭姑娘兩人,其餘幾人可曾談 過嫁娶?」   江天濤一直低頭不敢仰視老父,這時見問立即欠身道:「孩兒尚末稟報父親,不敢 擅談婚姻大事。」   老堡主覺得江天濤笞得言不切體,諸女的嫁妝都浩浩蕩蕩地送來了,尚說不敢擅談 婚姻大事,不由沉聲道:「簡直糊塗。」   江天濤一聽,頭垂得更低了。   老堡主繼續沉聲道:「在你離堡之時,由於事迫倉促,為父無暇向你叮囑,須知自 你曾祖時起,我家歷代皆娶一妻,因為這其中有一段慘痛教訓。」   說此一頓,撫髯望著閣外夜空,略一沉吟,憂鬱地問:「除你雪姊姊外,你可曾一 一問過她們,在她們行道江湖時,可曾有人苦苦糾纏著她們,向她們痴情示愛?」   江大濤聽得心頭一震,立時想起曾經痴戀冷萍的金鉤劍俞存信,以及苦苦單戀金、 銀二釵的杜靖雲和元子健等人。   至於鄧麗珠和彩虹龍女,是否有人向她們示愛則不得而知。   但是,他不敢對老父說不知,只得恭聲道:「孩兒沒有問過。」   江老堡主神色凝重地道:「事已至此,只有順乎自然,不過,此刻為父為你講述一 段昔年高祖的慘痛教訓,也就是有關天雷子的來歷和其人……」   江天濤聽得心頭一震,立即恭聲應了個是,但他謹記恩師的話,只許聽,不許問。   江老堡主撫髯凝重地道:「這個慘痛的教訓,發生在你高祖年輕的時候,算來已有 一百多年了。   你高祖年少英俊,武功超群,和另兩個青年楊天雷、歐陽駿,以及一位妙齡少女修 淑貞,四人同拜昔年武林怪傑八臂窮神曲星風為師。   楊天雷身材中等,儀表不凡,學藝一點即成,但是,八臂窮神曲星風並不喜歡他。   因為楊天雷心浮氣燥,自恃狂傲,常常在師妹修淑貞面前自炫其才,並伺機中傷你 高祖和師弟歐陽駿。   歐陽駿是個身材瘦小,賦性懦弱,屬於多憂多愁型的人,但他較楊天雷猶為痴愛師 妹修淑貞。   而你高祖則恰恰相反,他不但為人淳厚,且知禮好學,深得八臂窮神器重,視為衣 缽傳人。   修淑貞綺年玉貌,人比花嬌,智慧超人一等,自是喜歡你高祖的人品,但是,你高 祖已有了五房妻室,修淑貞也就知難而退。   但是,楊天電和歐陽駿卻一直懷疑你高祖與修淑貞有私,久而久之,乃因妒成恨, 時而設法暗害你高祖。   四人藝滿下山,各自行道江湖,你高祖也回堡接掌了堡主。   修淑貞藝業精湛,暗器神奇,不久便贏得十手觀音的雅號,不數月便轟動了江湖。   端坐靜聽的江天濤,覺得奇怪,不由迷惑地插言問:「這位修女俠可就是孩兒的高 祖母?」   老堡主撫髯頷首,肅容道:「是的,但是你曾祖江匯川,並非由她腹出。」   江天濤繼續不解地問:「江湖上的豪傑,為何稱高祖母為十手觀音?」   老堡主解釋道:「因為你高祖母,喜穿絹素,髮束銀巾,不施脂粉,沒有錦飾,加 之她雙手能發十種暗器,慬點人穴道,從不傷人生命,深得黑白兩道豪傑欽敬,所以才 贈給她一個雅號十手觀音。   但是,世上總有些氣量狹窄之輩,不久你高祖母便被五名凶僧設計擒去,你高祖聞 訊,立即率領堡中高手馳援,將你高祖母救回堡中。   你高祖母在堡中居住半年,深得其餘五位高祖母的歡心,就在那年春天,和你高祖 兩人雙雙回山由八臂窮神做主,為兩人成婚……」   江天濤迷惑地問:「高祖母的恩師為何被稱為八臂窮神?」   老堡主解釋道:「因為曲星風擅發八種暗器,且能百發百中,從無一發落虛,可謂 神乎其神,加之他一生遊戲風塵,總是一襲破衣,所以人們才稱他八臂窮神。   不久,你高祖和師妹淑貞結婚的消息,便傳至楊天雷和歐陽駿的耳中,在怒氣妒火 之下,時常來堡鬧事,而歐陽駿竟在第三次登上東南堡樓一躍而下,墜地自盡,楊天雷 自知大勢已難挽回,也悄然離去。   但是,江湖上還是有一些多情青年,暗戀你高祖母,也經常前來鬧事,你高祖母終 日為此鬱鬱寡歡,深覺愧對你高祖和其餘五位姊姊,便在一年之後,一病不起,與世長 辭,而那些自命多情之輩,也從此不見了蹤影。   豈知,十年之後,堡外突然來了一位中年儒士,自稱道號天雷子,指名要見你高祖 和高祖母,守門的堡丁立即告訴那人,你高祖母早在十年前已經去世。   天雷子一聽,神色大變,痛嗥一聲,張口噴出一道箭血,頓時暈死過去。   你高祖聞訊趕至,低頭一看,立將那人抱住,因為那人就是他唯一的師弟楊天雷。   楊天雷在你高祖痛聲哭喚下,終於悠悠醒來,待他發現倒在淚流滿面的師兄懷裡時 ,立時一躍而起,但仍厲聲追問你高祖母的墳墓在哪裡。   你高祖為免他再度暈厥嘔血,僅請他堡中安歇,堅不說出,楊天雷在悲痛之下,便 拿出一粒天雷子,向你高祖威脅,但你高祖仍沒說出墳墓的位置。   楊天雷頓時大怒,想是十年潛修,略知悔悟,是以痛嗥一聲,竟將手中的天雷子抖 手向東角堡慺打去,在紅光電閃,刺耳厲嘯下,轟隆一聲霹靂暴響,青煙旋飛升空,堅 石四射帶嘯,一座墜樓,半壁已經不見了。   你高祖也不禁被這等駭人霸道的暗器聲勢震呆了,待等他的神志驚覺,楊天雷早已 不知去向了。」   老堡主說至此處,立即望著江天濤,意重心長地道:「濤兒,這便是你高祖和你高 祖母年青時代的慘痛故事,我講這個故事的用心,你可曉得?」   江天濤欠身恭聲說:「孩兒知道。」   老堡主立即慈祥地關切道:「知道了你就去吧!為父現在要安歇片刻。」   江天濤恭聲應是,深深一揖,道聲晚安,逕自走下閣來。   他心情沉重,胸懷鬱悶,想到恩師海棠仙子和高祖時代的真實故事,都是慘痛的教 訓。   事到如今,已成騎虎之勢,箭在弦上,不得不鬆手放矢。   他一面沿著長廊低頭前進,一面不停的搖頭嘆息,對廊下穿梭般的僕婦侍女,似是 懵然不知!   走至「怡然閣」的則院門前,依然低頭走了進去,院中花香芬芳,迎風撲鼻。   就在這時,身前突然響起一陣嚦嚦鶯聲:「小婢等恭迎少堡主!」   江天濤驟然一驚,立即抬頭,發現嫵媚的幻娘和俏麗的粉荷青蓮,三人立在閣廳前 ,正向他施禮。   他雖然感到迷惑,但卻頷首為禮,肅手請起。   一進入閣廳落座,粉荷立即捧茶,青蓮急忙端來一盤乾果。   江天濤飲了一口茶,望著幻娘三人,迷惑的問:「是誰派你們三人在此服侍?」   幻娘三人的粉面同時一紅,深怕江天濤對以前的事仍耿耿於懷,急忙恭聲回答道: 「小婢等奉表小姐之命,前來服侍少堡主!」   江天濤這時才發現幻娘柳眉鳳目,靨如牡丹,雖著侍女裝束,卻有一種大家閨秀的 氣質。   這時,她嫻靜的立在一例,微微垂苜,完全沒有那夜受「毒娘子」指使前來下毒時 的狐媚蕩態。   因而,他了解人性的善良和罪惡,完全在於環境的薰陶和培植,所以「三字經「上 的第一行便是「人之初,性本善」六個字。   幻娘侍立一側,發現少堡主明亮的星目,一瞬不瞬的盯著她的粉面,不但玉頰發嶢 ,心跳卜卜,急忙恭聲道:「四更已盡,天將拂曉,少堡主旅途勞頓,想必倦了,請至 閣上稍睡片刻吧!」   江天濤一定神,發現青蓮、粉荷俱以奇異的目光望著他,頓時驚覺失態,身為少主 人,怎可如此目不轉睛的望著服侍自己的侍女,難怪青蓮粉荷要用那種目光看他於是, 俊面微微一紅,立即頷首道:「我的確也有些倦了!」   幻娘一聽,立即低聲應是,當先走上閣樓去。   江天濤飲罷了蓋碗中的香茶,立即起身,走向閣樓樓梯。   到達閣樓上,燈光十分柔和,僅內室燃有一支鮮紅油燭,令江天濤有一種非常舒適 之感:幻娘已將錦被舖開,並將繡忱放在床端。   這時一見江天濤上來,立即將佩在腰間的「麗星劍」解下來,掛在壁上,轉身待要 為江天濤寬衣時,他已走向閣外樓台。   江天濤似是不願幻娘過份親密的侍候他,但又不便拒絕,所以,藉著一覽堡中夜景 ,逕自走出來。   站在欄台上游目一看,全堡燈火點點,到處燈火通明,聳入半空中的「摘星樓」前 人聲如沸,正西馬廄處,馬嘶連聲,全堡上下,堡丁僕婦,都在穿梭般的忙碌走動,吆 聲歡笑,到處洋溢著喜氣。   江天濤看了這情形,斷定富麗英等已將樓閣分配完畢,他在喧嘩的人聲中,仍能清 晰的聽出幻娘和「飛蛟」鄧正桐兩人的嗓門最高,吆喝的也最起勁。   就在這時,驀見「摘星樓」的第五層樓廊上,突然現出數點燈火和十數人影。   江天濤凝目一看,只見當前提燈的四人,正是汪燕玲貼身的四個小侍女小翠花四人 。   之後,即是汪燕玲引導著雪丹鳳、富麗英、冷萍、「銀釵」、鄧麗珠,以及朱彩鸞 和「彩虹龍女」蕭湘珍等人逕向漆滿黑漆的「兌」門走去。   江天濤一看,斷定她們姊妹八人,必是在分配樓閣之後,要求汪燕玲引導,見識見 識聞名天下的摘星樓!   他望著雪丹鳳等人,神情愉快的走進「兌」門內,那夜,他冒著狂風暴雨,闖堡登 慺的一幕,立即在他腦海裡過。   心念間,身後驀然響起幻娘的關切聲音:「少堡主,該安歇了!」   江天濤聞聲回頭,發現幻娘仍垂苜立在門內,似是在等著服侍他入睡。   於是,故意看了一眼東天的曉星,謙和的道:「天將要亮了,你們先去睡吧!   稍時我打坐片刻即可!」   幻娘恭聲應是,微一躬身,轉身向梯口走去。   江天濤靜靜的望著幻娘的婀娜背影,以及她窈窕的身材和髮式,隱隱中有一種脫俗 氣質,和在毒娘子以春藥控制下的情形,大不一樣。因為有著他和她同被藥物控制的一 段,難免多一分關懷……他想,假設幻娘同樣的穿上雲裳,綴上環珮,必與那些富家閨 秀無疑,因而心中一動,立即沉聲低呼:「回來!」   正待下去的幻娘一聽,立即轉身走回數步,微一躬身,恭聲道:「少堡主何事?」   江天濤唯恐幻娘誤會,因而肅容沉聲問:「妳來堡中幾年了?」   幻娘微躬著上身,恭聲回答說:「已經三年了!」   江天濤劍眉一蹙,沉聲問:「你來時幾歲?」   幻娘恭聲說:「一十六歲!」   江天濤繼續問:「你家住何處?」   幻娘不由蹙眉道:「修水縣!」   江天濤一聽幻娘的聲音有些悲戚沙啞的韻味,心知有異,不由迷惑的道:「據我所 知,本堡僕婦侍女多為山中及四麓樵夫獵戶人家中之女,為了便於她們回家省親及參與 家中婚喪祭祀等事,多不收留外縣婦女,而為何單獨收留妳?」   幻娘見問,早已暗自流淚,但她仍強抑悲痛,恭聲道:「是「毒娘子」將小婢騙來 此地!」   江天濤輕「噢」-聲,略微沉吟,立即寬聲道:「既然如此,明日命馬總管派車將 妳送回家去就是……」   話末說完,幻娘已輕輕搖頭,戚聲道:「小婢不願回家了!」   江天濤不由驚異的問:「為什麼?」   幻娘立即抽噎著道:「疼愛我的父母早已雙雙謝世,家中僅剩下薄情寡義的兄姊了 ……」   話末說完,「摘星樓」突然傳來一聲極熟悉的驚急嬌呼!   江天濤聽得出,這聲音正是發自雪丹鳳姊姊。   心中一驚,倏然回頭,舉目一看,逕由摘星樓的五層石欄上,一道白影直向內堡的 門樓上飛去。   緊接著。汪燕玲、富麗英以及彩虹龍女等人,齊聲驚呼,紛紛撲下,似是尚不知發 生了什麼事情。   江天濤心知有異,暗呼一聲「不好」,身形騰空而起,直向飛身馳來的雪丹鳳電掣 撲去……一俟雪丹鳳尚距數座房面,立即慌聲問:「雪姊姊,發生了什麼事嗎?」   問話之間,雪丹鳳已到了近前,兩人同時剎住身形!   此時雪丹鳳神情焦急,嬌靨蒼白,舉手一指繫舟峰頂,急聲道:「濤弟弟,快看! 」   說話之間,緊跟而來的富麗英等人,也到了。   眾人舉目一看,只見東天曙光映照中的繁舟峰巔上,黛翠濃蔭之中,竟有一閃一閃 的紅光。   彩虹龍女當先慌聲道:「不好,峰上有人交手!」   話末說完,江天濤早已向後堡門方向如飛馳去!   雪丹鳳等人自是不敢怠慢,展開輕功緊追!   就在這時,驀聞「怡然閣」的欄台上,有人嬌聲急呼:「少堡主,劍!」   富麗英等人聞聲轉首,發現「怡然閣」上,立著一位姿容不俗的嫵媚侍女,手上正 捧著江天濤的「麗星劍」。   朱彩鸞第一個忍不住深含妒意的沉聲問:「玲姊姊,她是誰?」   飛馳中的汪燕玲,不須轉首去看便知是誰,因而回答說:「幻娘!」   富麗英和冷萍等人聽了這個高雅而富有神秘性的名字,心情不由同時一沉。   彩虹龍女早已折身向幻娘馳去。   汪燕玲深怕富麗英和皇甫香等人誤會,隨即又補充了一句:「是毒娘子買來的貼身 恃女,很喜歡吟詩賦詞!」   說話之間已到了堡牆,紛紛躍下,飛身過河,穿越花園,直向繫舟峰前的巨木茂林 馳去。   富麗英和冷萍等人,發現堡後尚有這麼一座群花爭妍,景色綺麗的廣大花園,都覺 得這真是一個好去處。   穿過巨木茂林,彩虹龍女已經追來,為了將劍儘快交與江天濤,越過諸女,真向峰 上升去,快如彩鳳升空,速度快得驚人。   朱彩鸞也擔心江天濤有失,是以,也越過諸女,騰空向峰巔上升去。   富麗英和皇甫香的輕功,似是較雪丹鳳和汪燕玲略高一籌,但是沒有汪燕玲和雪丹 鳳對峰勢熟悉,是以,四人飛升不即不離,難分軒輊。   冷萍和鄧麗珠的輕功在伯仲之間,加之峰勢生疏,似是落後近百尺!   這時的江天濤,心中又急又怒,他斷定對方是前來找他尋事,因為他一直擔心高祖 年輕時代發生的故事,在他的身上再度重演。   他飛升的速度,迅捷無匹,快逾猿猴,宛如一縷輕煙般已到了峰崖上。   登上峰崖一看,只見深處的竹林上空,紅光閃閃,銀毫輝輝,根據雙方急旋的身影 ,斷定雙方正激烈的打在一起。   江天濤自是看的清楚,銀毫輝輝中的身影,正是恩師「海棠仙子」的銀鬃拂麈的幻 影。   但是紅光翻滾中的朱黃身影,又是誰呢?居然能和恩師打個平手,決非江湖上泛泛 之輩!   心念間,已到了那片竹林空地,場中打鬥激烈的兩人,果然是恩師「海棠仙子」和 一個中年儒士。   但在竹林空地的邊沿,尚立一個虎眉朗目,挺鼻朱唇的健壯青年。   健壯青年身著一襲粉白公子衫,頭束朱黃儒巾,手持一柄白玉綠紋洞簫,朗目閃閃 生輝,正聚精會神的在傍押陣。   江天濤一見,頓時大怒,不由震耳一聲怒喝道:「何方狂徒膽敢前來尋事?」   大喝聲中,身形如電,直向持簫青年撲去……持簫青年轉首見江天濤撲來,虎眉一 軒,神色傲然,朗目炯炯望著撲去的江天濤,怒哼一聲,一臉的不屑。   江天濤飛身撲至近前,再度厲聲一喝:「納命來…」   厲喝聲中,疾演鈴目叟苦研而成的攻守三掌「龍虎鬥」中的擒拿手,左手一閃,右 手疾把持簫青年的左肩。   持簫青年似是不屑用簫和江天濤交手,僅將身形一閃,右手巧妙的反擒江天濤的右 腕。   江天濤冷哼一聲,迅即將虛閃的左手突然變實,神奇的一收一繞,反將持簫青年的 左腕扣住!   持簫青年驚呼一聲,面色大變,右手玉簫閃電擊向江天濤的左肩。   但,就在他玉簫擊出的同時,江天濤已旋身繞至他的身後,橫肘一撞,玉簫「叮」 的一聲脫落地上。   由於江天濤的身形奇快,手法玄極,待等飄身停手的海棠仙子看清,玉簫已經落地 ,江天濤的手掌已經舉起。   海棠仙子已看出江天濤面透殺氣,不由驚呼:「濤兒使不得……」   江天濤一聽恩師的驚呼聲急的都變了音,心中一驚,下劈的右掌一斜,扣著青年左 腕的左手猛力推出…持簫青年一聲悶哼,身形直向場中撞去。   黃影一閃,中年儒士縱身飛入場中,立將持簫青年扶住!   就在這時,雪丹鳳、富麗英等人已經趕至,一聲嬌叱,彩影閃動,朱彩鸞、皇甫香 和鄧麗珠等人已將中年儒士兩人團團圍住。   彩虹龍女也趁機將「麗星劍」交給了江天濤。   雪丹鳳急呼一聲「師父」,飛身撲向海棠仙子。   海棠仙子伸臂攬住雪丹鳳,立即愉快的歡聲道:「諸位姑娘別誤會,都是自己人! 」   富麗英等人一聽,立即退開,紛紛趨前向海棠仙子見禮。   江天濤愣愣的立在當場,神情十分迷惑,乍然間,他弄不清這是怎麼回事。   這時,他才看清滿面慍色的中年儒士,修眉入鬢,雙目有神,面色紅潤,挺鼻朱唇 ,五綹黑鬚,飄拂胸前,一望而知在他的黃金時代也是一個風度翩翩的美少年,只是在 他的神情眉宇間,有一種孤傲剛愎之氣。   打量間,驀聞「海棠仙子」含笑朗聲道:「諸位姑娘,讓我為妳們介紹……」   說著,愉快的肅手一指場中的中年儒士,繼續說:「這位就是貧道俗家時的拙夫游 一中!」   汪燕玲和朱彩鸞聽得一楞,而江天濤和雪丹鳳想到游一中在新婚之夜負氣逃逸,害 得恩師海棠仙子虛耗青春,卻不禁暗暗生氣。   富麗英和皇甫香,鄧麗珠和冷萍,立即面向強顏含笑的中年儒士檢衽施禮,同時恭 聲道:「參見游前輩!」   汪燕玲和朱彩鸞一定神,也急忙施禮恭聲道:「參見游前輩!」   中年儒士游一中,一聽海棠仙子的稱呼,便知當前六位姿容娟麗的少女關係不太密 切,雖然滿腹不快,卻不得不拱手含笑謙和的說:「諸位姑娘免禮!」   話聲甫落,又見海棠仙子舉手一指滿面羞愧,一臉怒容,剛剛撿起玉簫的青年人, 繼續愉快的道:「這位是林南平,拙夫的小徒!」   富麗英等人看在「海棠仙子」的份上,也福了一福,禮貌的低呼一聲:「林少俠! 」   持簫青年林南平,何曾見過這多絕美少女,乍看對面,不禁有些目眩神迷,於是, 急忙還禮,略顯不安的謙聲道:「諸位姑娘好?」   海棠仙子愉快的一笑,又對江天濤、雪丹鳳兩人,笑著道:「鳳兒、濤兒,快些向 前參見師伯!」   江天濤和雪丹鳳禮應大禮拜見,但兩人都為恩師的被冷落而不甘,是以,兩人仍立 原處,一個襝衽一福,一個淡淡一揖,同時恭聲道:「弟子參見師伯!」   中年儒士游一中,對江天濤出手擊落了林南平的玉簫,原就有些不滿,這時,又見 他雖然口稱弟子,但卻不行弟子之禮,心中愈加不快。   於是,臉色一沉,雙目生輝,既不謙遜,也不還禮,僅捻著鬍鬚點了點頭。   海棠仙子看了一愣,這才發現江天濤和雪丹鳳的氣色都有些不對!   尤其江天濤的俊面上,在東方魚白曙光映照下,竟籠罩著濃重的煞氣,因而心中一 驚,急忙笑聲解釋道:「濤兒,你倆怎的了,方才是你師伯與為師試招,因為他這些年 在終南山學了不少絕學,你倆快些大禮見過。」   話聲甫落,游一中立即不高興的阻止道:「卿妹,何必定要行大禮?」   但是,遠遠的江天濤卻早已遵命,跪在地上叩了四叩,而海棠仙子身側的雪丹鳳也 拜了下去。   中年儒士似是有意作威作福,僅強自含笑,肅手說了聲「請起」。   海棠仙子看得黛眉一蹙,她覺得游一中這些年來的氣度依然窄狹剛愎,沒有練好修 養工夫,令她十分失望。   覷目一看七位姑娘,除富麗英和冷萍兩人較鎮靜外,其餘五位姑娘,個個嬌靨凝霜 ,俱都雙眉微蹙,閃輝的目光,一瞬不瞬望著游一中。   海棠仙子苦等了游一中二十多年,這時見他突然歸來,心中自是高興,卻沒想到因 他堅持試試二十多年後,彼此的武功是否有了長足的進境,而惹了這場不快,最氣的還 是游一中沒有長者之風!   心念電轉,急忙強自愉快的笑著道:「諸位姑娘請至寒洞待茶……話末說完,驀見 中年儒士游一中,突然道:「慢著!」   說著,並作了一個「稍待」手勢!   海棠仙子不由驚異的問:「一中,你還有什麼事嗎?」   游一中強自含笑道:「愚兄二十多年末下終南一步,可稱得上與世隔絕,月前在山 中巧遇「金狒盲尼」和她的傻徒弟,當時「盲尼」告訴我妳的地址後,並特地盛讚你收 了一個百年難得一遇的好徒弟,是以愚兄才星夜趕來,今日一見,果然是上乘之材!」   海棠仙子一聽,心中不禁有氣,聽游一中的口氣,他今日回來,並不是因他新婚之 日逃逸而感到愧悔,而是因為聽說她收了一個資質俱佳的徒弟,因妒而要前來見識見識 ,看看江天濤是否比他的林南平優秀。   心念間,索性點點頭,含笑讚聲道:「不錯,像濤兒這樣悟性奇高的練武奇才,當 今之世的確不多。」   游一中雙目冷芒一閃,冷冷一笑,道:「方才見他出手玄奧,僅一個照面便將平兒 的玉簫擊落,而他卻徒手末持兵刃,這份功力確令愚兄驚異。」   海棠仙子已看出游一中的動機,決心要和江天濤較技交手,藉以爭回失去的面子, 但她卻怕因此造成雙方更深的誤會。   尤其在她本身,雖然心如止水,決無重溫鴛夢之意,但,游一中如果要求共渡餘年 生活,她也不會堅絕不依。   因為,當年的慘變,她「海棠仙子」谷芳卿也有一份愧疚和責任,是以,心念電轉 ,並含意頗深的笑著道:「濤兒冒險進招,可謂險勝,不過,在他來說,也的確算不得 是驚人之技。」   豈知,心胸狹窄,剛愎自恃的游一中,竟將「海棠仙子」好心暗示之意,誤認為有 意向他自炫其徒,因而冷冷一笑道:「可是愚兄方才與賢妹試招之時,數十招內並末將 愚兄擊敗……」   海棠仙子一聽,愈加洞燭游一中堅持試招之意,原來是企圖在她的武功高低上而測 出她的男女雙徒是否如「金狒盲尼」所說的那樣優異!   心念間,末待游一中說完,立即淡然一笑道:「青出於藍,而徒勝其師者,比比皆 是,毫不足奇,濤兒秉賦奇佳,聰慧過人,觸類傍通,一點即會,且能舉一而反三,是 以他的招式玄奧而神奇。」   游一中佯裝驚異的「噢」了一聲,故意輕蔑的看了一眼卓立場邊的江天濤,哂然一 笑道:「如此說來,愚兄倒真的不能錯過試試他火候的機會了。」   彩虹龍女和未彩鸞等人一聽游一中狂妄自大的豪語,卻不自覺的笑了。   海棠仙子深怕他當眾出醜,加之也有意試探游一中的口風,是否有留居繁舟峰,抑 或接她到終南山之意。   是以,黛眉一蹙,故意忍笑正色道:「今後試他火候之機正多,何必急在此刻,再 說你是他的師伯,今後濤兒還要向你學習不傳絕學哩!」   游一中一聽,仰首發出一陣哈哈狂笑,接著笑聲道:「我游一中原定終生不下終南 ,今日前來旨在讓妳知道我游一中並沒有死,而且還學會了絕世洞簫秘技,再者,也是 耑程來看妳的優異徒弟。」   海棠仙子一聽,芳心大怒,但她終是修為有素之人,念及前情,不忍游一中當眾出 醜,因而黛眉一蹙,淡淡的問:「你一定要試試濤兒的火候?」   游一中哂然一笑,點著頭輕蔑的道:「愚兄千里迢迢趕來,為的什麼?」   海棠仙子黛眉一蹙,不由迷惑的問:「你遇見「金狒盲尼」時,她可曾向你介紹濤 兒的身世及半年來在武林中的聲譽?」   游一中手捻黑鬚,緩慢的搖搖頭,淡淡的道:「沒有!」   海棠仙于含有提示的意味問:「八月間舉行的龍首大會,你可曾聽說?」   游一中依然淡淡的說:「沒有!」   海棠仙子不由粉面一寒,沉聲道:「時下酒樓茶肆中,正盛談著「力拔山」被江天 濤震斃的事,你可聽到?」   立在游一中身側不遠的林南平聽的身軀一戰,震驚的看了一眼江天濤,又驚急的看 了一眼游一中。   但是,剛愎自用的游一中,依然搖搖頭,道:「現在年關將屆,行人商旅多已回家 過年,酒樓茶肆極少看到客人。」   海棠仙子一聽,只氣得嬌軀直抖,再亦忍不住怒聲問:「你和林南平為何還要在年 前僕僕風塵的趕到此地來?」   游一中幁時無言答對,佯裝有趣的哈哈一笑!   江天濤雖然已是滿腹怒火,但他看得出恩師「海棠仙子」仍處處遷就游一中,是以 不敢發作。   因為,他對海棠仙子的情感,可謂慈母之情尤勝師恩,是以,他常常抱著一種心願 ,只要恩師快樂,他即使割股剖腹,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這時見恩師已經動怒,立即躬身,朗聲道:「師父請息怒,師伯既然堅持與濤兒試 招,濤兒敢不奉陪,但是在試招之前……」   話末說完,嬌靨凝霜的彩虹龍女,突然沉聲道:「且慢!」   說話之間,末見如何作勢,碧影一閃,已到了游一中身前不遠,接著黛眉一揚,繼 續道:「游前輩在與濤哥動手之前必須先勝過晚輩手中的青鋒劍!」   說著,橫肘撤劍,寒光如電,嗡然一聲龍吟,一泓秋火已橫在身前。   游一中尚未看清「彩虹龍女」的身法只覺碧影一閃,人已到了他的身前,心中不由 暗吃一驚。   但他陰沉成性,自恃「玉簫秘技」,沒將「彩虹龍女」放在眼內。   就在這時,紅影一閃,又是一聲嬌叱:「珍姊姊且慢,讓小妹先試試他可有資格和 濤哥哥過招!」   游一中正待發言,突然眼身前又多了一個手持寶劍的紅衣少女,而且一臉怒意。   他心中雖然不解,何以竟有如此多身法驚人的美麗少女。   心念間,故作鎮定,傲然看了一眼彩虹龍女和朱彩鸞,接著目注粉面凝霜的海棠仙 子,不解的問:「這兩位姑娘是誰?」   海棠仙子立即沉聲說:「身穿粉碧雲裳的是蕭姑娘,人稱「彩虹龍女」,身穿鮮紅 勁衣的是朱姑娘,即是「盲尼」的高足,兩人均在龍首大會上,大戰峨嵋的「百吉禪師 」,百招不敗……」   游一中傲然哈哈一笑,道:「百吉仍俗世一派之長,藝業僅限於內功和玉如意,游 某已不屑與其交手!」   彩虹龍女和朱彩鸞一聽,頓時大怒,但仍強捺怒火沉聲問:「游前輩可是自詡是世 外高人?」   游一中傲然頷首道:「不錯,對兩位姑娘,游某自是不敢小覷,但是峨嵋派的百吉 禪師,游某人的確沒看在眼內。」   朱彩鸞性急如火,伸臂一推彩虹龍女,沉聲催促道:「珍姊姊且退,讓小妹試試他 的驚人絕技!」   江天濤靈智轉得最快,他根據游一中和恩師「海棠仙子」交手數十招不分勝負,足 見游一中的功力超過峨嵋派的「百吉」,因為,他深知海棠仙子要想戰敗百吉,僅是數 十招之內的事。   因而,他立即沉聲催促道:「珍妹、鸞妹快請退出場去,愚兄還有極重要的事與游 師伯商議!」   朱彩鸞和彩虹龍女見江天濤的話聲中充滿了焦急,心知有異,只得忿忿的看了一眼 游一中飛身退了回去!   游一中哂然一笑,轉首望著江天濤,沉聲問:「你有什麼話要說?」   江天濤微一躬身,鄭重地道:「在晚輩與師伯交手之前,可否有一個小小的要求? 」   游一中傲然點點頭,道:「你說說看!」   江天濤肅容正色道:「假設師怕在百招之內,不能戰勝晚輩,就請師伯久居「海棠 洞府」,永不再返終南,俾與家師共渡晚年!」   海棠仙子一聽,玉頰紅飛耳後,心中不由欣慰的瞋聲說:「這孩子!」   心念間,鳳目一瞟富麗芵和雪丹鳳等女,個個嬌靨綻笑,俱都神情愉快。   豈知,游一申一聽,頓時滿面怒容,仰天發出一陣厲聲狂笑!   海棠仙子和江天濤,以及富麗英等人,茫然不知所以,俱都發愣了,即使游一中的 徒弟林南平,也不知他的師父為何厲聲發笑!   游一中緩緩的收聲歛笑,瞋目望著江天濤,一語雙關的笑聲道:「有了你這等英俊 ,武功高絕的上乘高足,還需要我游一中嗎?」   說罷,又是一陣仰天厲笑!   海棠仙子一聽,只覺腦際轟然一聲大響,渾身顫抖,四肢無力,嬌軀一連幾晃,險 些栽倒地上。   雪丹鳳和富麗英等人,俱都驚呆了,她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話會從游一 中的口裡說出。   江天濤對「海棠仙子」的崇敬遠勝過他的生母「璇璣玉女」,聽了游一中這種無恥 言語,腦際雷轟一聲,理智頓失,厲喝一聲:「無恥之徒納命來…」   厲暍聲中,雙目盡赤,一招「力劈華山」,運足功力的右掌,猛向游一中的「天靈 」劈去心胸狹窄的游一中,目射冷芒,面色鐵青,也震耳一聲厲喝,橫臂向江天濤臂下 的右腕猛封…海棠仙子急忙一定心神,發現江天濤劍眉如飛,雙目似火,知道已動了殺 機,這一掌劈下去,游一中不死也得殘廢!   想到以往的過失,這次絕不能再犯錯誤,心中一急,不由脫口疾呼:「濤兒使不得 !」   江天濤神志雖近瘋狂,但他對「海棠仙子」的聲音已有了天性的尊重和服從,是以 在劈在游一中右小臂的一瞬間,迅即將功力減低了四成。   即使如此,剛猛無儔的右掌劈在游一中的右小臂上,仍然「蓬」的一響,接著是一 聲悶哼。   游一中的身體,宛如就地翻滾的肉球,直向數丈以外滾去。   海棠仙子一見,花容慘變,不由急呼一聲:「一中。」   急呼聲中,飛身前撲,手中銀鬃拂塵,疾演「海底撈月」,銀輝一閃,立將游一中 急烈翻滾的身體繞住。   即使如此,海棠仙于仍被游一中的衝力帶動了三四步,這一掌的力道可想而知!   所幸「海棠仙子」即時阻止,否則,游一中勢必登時氣絕而死!   游一中的滾動身形一停止,嚇得面色如土,愣在當場的林南平一定神,急呼一聲「 師父」,飛身撲了過去。   林南平撲至近前,立即將面如黃臘的游一中扶坐起來。   游一中的身形一坐起,哇的一聲,張口吐出一道箭血,疾勁直射七尺!   海棠仙子立即蹲下身去,焦急地問:「一中,你覺得怎樣?」   但是游一中,面如金紙,汗下如雨,急促的喘息著,已不能回答出聲!   這時,富麗芵和彩虹龍女等人,已紛紛圍攏過來察看傷勢。   海棠仙子知道游一中傷得不輕,但還不至不能答話的程度,他的不應聲,顯然是故 意不理。   她雖然明知游一中故作昏迷,但仍望著神情緊張的雪丹鳳,急聲道:「鳳兒,快去 洞中取一粒「赤硃丹」來!」   雪丹鳳惶聲應了個是,轉身如飛奔向洞府。   江天濤的神志已經清醒,他看了恩師「海棠仙子」的慌急神情,心中十分後悔,雖 然恩師和游一中僅是有其名無其實的夫妻,但他們往日的情感仍在。   因而,他覺得自有記憶以來,從末見恩師如此慌急而失去鎮定,心中一陣痛悔,立 即伏跪在地聽候恩師的責備。   眨眼之間,雪丹鳳已將「赤硃丹」取來。   海棠仙子急忙取過來,放在游一中的衫襬上,即對林南平催促道:「快生給你師父 服下!」   林南平恭聲應是,立即將「赤硃丹」放進游一中的口裡。   游一中並沒有拒絕,張口將赤硃丹嚥進腹內,立即運功調息。   「海棠仙子」見游一中將赤硃丹服下,心中略放寬心,轉首一看,發現愛徒江天濤 早已伏跪在地上。   她黯然望著愛徒,感慨的搖搖頭,想到游一中卑鄙無恥的混話,的確令人髮指,難 怪他勃然大怒。   既然錯在游一中為老不尊,她自是不忍愛徒久跪塵埃,因而關切的說:「濤兒,你 起來!」   江天濤那裡敢起來,伏地叩首惶聲道:「濤兒不肖,恭請師父責備。」   海棠仙子黯然一嘆,道:「濤兒,你起來,為師不責備你,因錯不在你!」   江天濤恭聲應是,叩首立起身來!   海棠仙子慈愛的望著江天濤,由於游一中的無恥,這時她才驚覺到在她心目中一直 是個孩子的江天濤,不但身體修偉健美,而且是一個頗為女性痴迷的英挺美男子!   因而,她想到一向意氣用事,心胸狹窄的游一中,難怪他會說出那種卑鄙無恥的話 來。   這令她愈加深悔當初錯愛了游一中,而誤了她花一般的美好青春。   所幸,當年事生慘變,否則,以她的寬容爽朗的個性,絕難和他歡渡晚年。   這時見愛徒肅立垂苜,一臉愧疚之色,立即慈愛的寬聲道:「濤兒不必過份自責, 以你的立場即使將他震斃當場,橫屍當地,亦無不該……」   話雖說的緩和,但卻非常有力。   盤坐調息的游一中,倏然由地上立起來,怒容望著林南平,沉聲道:「平兒,我們 走!」   走字方自出,身形尚未立穩,張口又吐出一口鮮血。   林南平心中一驚,伸臂將游一中扶住。   游一中怒目望著海棠仙子,喘息著怒聲道:「谷芳卿,我們自此以後情斷義絕。   海棠仙子一聽,末待游一中說完,不由淒聲一笑道:「游一中,你這無恥之人,還 知道什麼是情什麼是義嗎?果真如此,你也不會婚禮末成,便逃逸無蹤,二十多年來不 下終南一步了。」   游一中被罵得臉都不紅,逕自又望著江天濤,厲色怒聲道:「小輩,這筆賬,游某 人定要拿你們師徒兩人的生命來補償。」   海棠仙子冷冷一笑道:「游一中,你休要在此白日作夢,自我陶醉,還不快些下山 逃命,設非我念在昔日的情份上,這時你早已經血濺此地!」   說話之間,林南平已將游一中負在背上,游一中恨恨的說了聲「走」,林南平展開 輕功直向東南馳去。   「彩虹龍女」和鄧麗珠等人,雖然個個暗泛怒火,但因游一中已負內傷,因而並未 再加阻難。   「海棠仙子」望著游一中負傷離去的背影,雖然有一絲淒涼之感,但心中卻如釋重 負!   她抬頭一看東天,全蛇道道,朝霞滿天,旭日正冉冉升上地平線!   她的心胸一暢,不由綻靨笑了,二十多年來,她似是一直陷身在混混噩噩的夢境中 ,如今,天已大亮,惡夢已醒!   富麗英等人默默靜立,俱都同情海棠仙子的身世和遭遇。   這是見她黛眉一展,櫻屠含笑,雍容的面龐上突然充滿了光彩,俱都暗讚海棠仙子 的修為,已到了洞澈人生的境界。   尤其,汪燕玲和朱彩鸞,再度看到海棠仙子的開闊心胸,這令兩人對人生的真諦, 又有了更深一層的認識。   但是她們都不知道,海棠仙子固然修為有素,而真正給她勇氣和欣慰的是自嬰兒時 期便被她撫育成長的愛徒江天濤,和自女孩便被她收為女徒的雪丹鳳兩人。   她雖然至今仍是潔玉般的女兒之身,但她卻視江天濤和雪丹鳳如己出的兒女,愛護 備至。   任何與她遭遇相同的薄命少女,都難逃「虛度芳華紅顏老;孤淒歲月無盡期!」的 命運。   但是,海棠仙子沒有,因為她有了精神寄託,一心教授兩個愛徒讀書習武,而忘了 愁苦和寂寞。   汪燕玲見海棠仙子剎那間恢復了平素光彩,第一個忍不住迷惑的問:「那位游前輩 ,何時到達此地P怎會和您交手博鬥?」   海棠仙子見問,淡雅一笑道:「四更時分他們便到了,但是他進洞第一句問的是妳 濤哥哥和妳雪姊姊兩人,因為他聽「盲尼」盛讚妳濤哥哥的資質而不服。   當他聽說妳濤哥哥不在時,又藉故和我試招,而企圖測知妳濤哥哥的武功究竟到了 什麼火候……」   朱彩鸞不由關切的問:「難道那位游前輩不是來來……呀!」   說至此處,突然不知如何措詞才合適,頓時支吾不知如何說下去。   海棠仙子豈能聽不出朱彩鸞末說完的話意?潔玉般的雙頰上,也不禁掠上兩片紅雲 ,風趣的笑著道:「果真有那個意思,何必還帶個徒弟來!」   彩虹龍女判斷似的道:「以晚輩看,他帶徒弟來的真正目的,絕不是來拜見仙子前 輩,而是特地來與濤哥哥較技一爭高低。」   海棠仙子立即讚聲道:「珍姑娘說的不錯,正是那個意思!」   富麗英深謀遠慮,不由憂慮的道:「聽那位游前輩的口氣,他覺得玉簫絕技似乎是 舉世無敵……」   話末說完,海棠仙子不由失聲一笑道:「如果你們再晚來片刻他就要撒手丟蕭了! 」   富麗英和汪燕玲等人見「海棠仙子」說得有趣,俱都忍不住「格格」笑了。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三章 主帥風範】   就在這時,驀見仍立場中的江天濤星目一亮,突然急聲道:「師父有人!」   諸女聞聲一驚,戛然停止歡笑。   海棠仙子聽說有人,一雙黛眉立時蹙在一起了,不由迷惑的道:「似乎不止一人! 」   江天濤心中一動,似有所悟,飛身向峰崖馳去!   「海棠仙子」和富麗英等人,驀見飛身馳去的江天濤,突然剎住了身勢,似是受了 意外震驚。   緊接著,見他驚喜欲狂,倏然轉身回馳,同時興奮的連聲急呼:「師父,師父,家 父登峰來拜訪您了!」   海棠仙子一聽,也不由驚喜的道:「老堡主現在那裡?」   說話之間,江天濤已到了近前,立即興奮的道:「已到林外了!」   汪燕玲一聲歡呼,早已飛身迎山林去。   海棠仙子愉快的道:「我們也快去吧!」   說罷舉步,率領著富麗芵等女,急步向前迎去,同時,望著江天濤,含笑道:「為 師一直怕老英雄登峰前來,所以自從你的身世揭曉後,便去了梵淨山,如今還是來了。 」   江天濤一聽,不禁有些風趣的笑著說:「家父登峰拜訪師父。不知這是第十幾次了 ,但是每次前來都被洞外的「鐵將軍」給擋駕了。」   鄧麗珠與彩虹龍女等人,俱都愉快的笑了。   海棠仙子歉然一笑,正待說什麼,驀聞身後的冷萍,愉快的說:「江世伯他們來了 !」   海棠仙子聞聲舉目,只見紅光滿面,撫髻含笑,大步走來的江老堡主身後尚跟著三 位老者和兩位中年儒士。   三個老者中,一個是身軀修偉,著紫緞勁衣的「鑌拐震九州」馬雲山,一個是綠緞 勁裝,光頭發亮的「金頭鰲」寧道通,另一個則是「飛蛟」鄧正恫。   兩個中年儒士,則是「齊魯二俠」金氏雙兄弟,這些人俱是昔年見過「海棠仙子」 的人。   跟在老堡主身側的汪燕玲,早已舉手指著海棠仙子等人,愉快的笑著道:「姑父, 那位就是濤哥哥的恩師仙子前輩了。」   江老堡主一面急步前進,一面愉快的撫髻呵呵祥笑,表示他已經知道了。   但是,馬雲山和金劍英等人,卻俱都楞了。   尤其,當他們看到儀態雍容,光顏照人,姿麗似是並不輸當年「江南女俠」時代的 海棠仙子,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飛蛟」鄧正桐,急步跟上馬雲山,不由緊張的悄聲問:「馬老拐,不知我禿頭今 天的眼睛是否有了毛病!」   馬雲山感慨的搖搖頭,也悄聲道:「這就是所謂的駐顏有術。」   說話之時,眾人已至近前。   江老堡主早已朗聲一笑,抱拳謙聲道:「谷女俠久違了,老朽這廂有禮了!」   說著,躬身深深一揖。   海棠仙子慌得急忙稽首還禮道:「老堡主快不要折殺貧道了!」   江老堡主揖罷激動的道:「谷女俠搶救小犬,教養成人,不但授他一身絕藝,且保 護了江氏門中的一點香煙,此恩此德,非僅老朽沒齒不忘,即使江門泉下歷代祖先,也 感激女俠的大恩大德。」   說罷,又是深深一揖!   海棠仙子又慌又急,連連稽首,不由慌急的道:「老堡主快不要如此,濤兒得救, 乃江門德厚,老堡主積善之因,冥冥中方始令貧道救起濤兒,實非貧道之功。」   江老堡主一直拱手肅立,滿面祥笑,這時一聽,連聲笑著道:「女俠大謙虛了,此 事經濤兒哭述後,老朽對女俠的深恩陸德,無時或忘,因而,每隔旬日,必登峰前來拜 望女俠一次,但每次看到的總是一具百斤大鐵鎖。」   海棠仙子十分抱歉的笑著道:「真的非常失禮,讓老堡主在百忙當中勞心費時!   話末說完,老英雄卻破例風趣的笑著道:「雖然每次末曾訪到女俠,但老朽登峰的 速度,卻迅若遊龍了!   眾人一聽,俱都愉快的笑了。   海棠仙子也風趣的笑著道:「老堡主本就是「陸地神龍」嘛!」   如此一說,笑聲更響亮了!   「飛蛟」鄧正桐,首先敞笑,面向海棠仙子,風趣的笑著道:「谷姑娘,我們這三 個老不死的,和這兩位老弟,都是姑娘昔年行道江湖時期的故人,請你慧眼認一認!」   說著,揮手指了指馬雲山、金頭鰲和齊魯二俠兩人。   如此一說,眾人立時斂笑靜下來,但所有人的目光,俱都愉快的注視在海棠仙子的 雍容超塵的嬌靨上。   海棠仙子早已問過江天濤堡中有那些著名高手,這時一見馬雲山的修偉身材,立即 含笑稽首道:「如果貧道不健忘的話,這位想必就是昔年一柄鑌拐威震江湖的馬大俠! 」   馬雲山在眾人歡笑聲中,急忙抱拳上前含笑道:「女俠尚認得老朽,內心倍感榮幸 。」   海棠仙子含笑答禮,又閃動鳳目去認寧道通和鄧正桐。   但一見兩人身材相等,年齡相近,尤其項上都有一顆牛山擢擢的光頭,這不能不令 海棠仙子有些遲疑。   「飛蛟」鄧正桐一見,立即風趣的一指「金頭鰲」寧道通和他自己的兩顆光頭,笑 著道:「姑娘,請你別儘看我們的特殊標記,我的禿頭可比他老寧的還亮啊!」   如此一說,眾人無不哈哈大笑,即使穩重嫻靜的富麗英和老堡主,也不禁笑得目泛 淚花,嬌軀微顫。   「飛蛟」鄧正桐還真弄不清這是怎麼回事,他楞楞的看了眾人一眼,只得望著掩口 而笑的女兒迷惑的問:「丫頭,快告訴爹到底是怎麼回事?」   眾人一聽,笑聲更厲害了,久久不歇!   一直沒發言的寧道通,立即沉聲道:「你指著我的禿頭呼老寧,望著鄧丫頭又自稱 爹,你說這是怎麼回事?」   「飛蚊」鄧正恫一聽,僅恍然似有所悟的拍了一下禿頭,哈哈一笑,老臉紅都不紅 。   「齊魯二俠」金瓜雙兄弟,在眾人的歡笑聲中,趨前和「海棠仙子」謙和的寒暄了 幾句。   老堡主一俟笑聲稍歇,立即謙和的道:「雪姑娘和濤兒成禮在即,老朽已命他們特 為女俠打掃出「寒碧閣」……海棠仙子末待老堡主說完,立即感激的道:「謝謝老堡主 的關注,貧道偏愛此地清靜,老堡主的美意,貧道心領了。」   老堡主立即正色道:「這怎麼使得,豈能留女俠一人獨居峰上。」   話聲甫落,汪燕玲立即笑著道:「姑父,由於時間倉促,玲兒忘了告訴您老人家了 ,禮成之後,雪姊姊仍在峰上伺候仙子前輩,濤哥哥則按時登峰問省請安……」   老堡主一聽,不由遲疑的說:「可是飲食指使:…」   江天濤立即恭聲道:「濤兒已決定命幻娘和青蓮粉荷三人,前來伺候師父和雪姊姊 。」   汪燕玲聽得一楞,她命幻娘伺候江天濤的目的,是因幻娘能詩能詞,對江天濤在書 房讀書有極大的幫助,這時一聽,深怕江天濤不知,正待說什麼,老堡主已領首連聲應 「好」了。   就在這時,峰崖方向突然傳來林婆婆的高聲喊叫:「老堡主,您們在那裡?」   眾人一聽,知道堡中有了事情。   鄧正恫立即望著峰崖方向,大聲回答道:「老虔婆,在這裡!」   聲落不久,林外已傳來一陣衣袂破風聲!   眾人舉目一看,正是神情急急的林婆婆。   林婆婆來至近前,一見容光煥發,雍容高雅的海棠仙子,頓時楞了。   鄧正恫立即風趣的道:「老虔婆,還認得昔年名滿天下的江南女俠嗎?」   林婆婆一定神,立即驚異的呵呵笑著道:「真的是谷姑娘呀……」   冷萍深怕林婆婆撈叨不休誤了正事,立即和聲問:「林婆婆,如來有什麼大事嗎? 」   一句話提醒了林婆婆,急忙的一定心神,向著者堡主一福,恭聲說:「啟稟老堡主 ,「三老幫」的皇甫幫主來了。」   「三釵」一聽,自是高興,但是江天濤卻聽得心頭一震,不知這位老丈人為何突然 光臨!   江天濤乍聽「玉扇秀士」皇甫陽前來,俊面上立現揣揣不安之色,他深怕皇甫香果 真將他那夜攀登繡樓的事,據實告訴了皇甫陽。   心念末畢,老堡主和「齊魯二俠」已面向林婆婆同時急聲問:「皇甫幫主現在何處 ?」   林婆婆略一沉吟說:「恐怕快到谷外了!」   老堡主和馬雲山等人,不由驚異的自語道:「怎麼這等快!」   鄧正恫卻有些迷惑的問:「妳怎的知道他們快到了?」   林婆婆立即不高興的滔滔解釋道:「前來送拜帖的那人對陳議事說,皇甫幫主已到 了東麓山腳下,陳議事送走了那人,又進內堡轉告我老婆子,我老婆子又爬上峰來報告 老堡主,再加上送拜帖那人來堡的時間,你禿頭給我算一算,皇甫幫主該到什麼地方了 ?」   鄧正桐被問得一楞,馬雲山和金劍英頓時感到情形嚴重,因為身為主人的絕不能讓 遠道的賓客先在堡門外等。   老堡主一算時間,皇甫陽等人如果快馬飛馳,這時恐怕已到了,老堡主知「海棠仙 子」久與外界隔絕,故而也不邀請。   於是,急忙拱手含笑說:「適逢皇甫幫主駕臨敝堡,老朽必須親去迎接,就此告辭 ,改日再來拜訪。」   含笑說罷,謙和的拱手一揖。   海棠仙子稽首含笑說:「老堡主有事請便,暇時儘請登峰清談。   老堡主哈哈一笑,說:「如不嫌有擾清修,老朽定來請教!」   海棠仙子急忙謙遜道:「歡迎之至!」   於是,馬雲山等人,也紛紛拱揖告辭。   江天濤和富麗英諸女,辭過「海棠仙子」,留下雪丹鳳,緊緊跟在老堡主身後,逕 向峰崖馳去。   這時,辰時已過,紅日高照,整個幕草山區,到處一片綺麗景色。   江天濤對皇甫陽的突然來訪,一直暗自憂急,這時一見林婆婆走在附近,立即焦急 的悄聲問:「林婆婆,妳可皇甫幫主前來為了什麼?」   正在飛馳中的林婆婆,似乎沒想到江天濤有此一問,尤其看了江天濤的焦急神情, 不由「愣。   汪燕玲也發覺江天濤神色有異,這時見林婆婆被問得一楞,立即插言道:「濤哥哥 ,你真是,林婆婆她怎麼知道!」   林婆婆最怕人家說她不知,這時一定神,立即直覺的正色道:「還不是為了皇甫姑 娘的事?」   江天濤聽得心頭一震,掌心頓時急出一身冷汗,不由焦急的去看皇甫香。   只見皇甫香和富麗英以及彩虹龍女三人,個個櫻唇綻笑,俱都嬌靨光彩,看來神情 非常愉快。   恰在這時,皇甫香突然向他深情的望來。   想是皇甫香發現了江天濤的焦急神情,不由黛眉一蹙,粉面上的歡笑頓斂,立時充 滿了迷惑神色。   因為,她不知道心愛的濤弟弟,為何聽到父親前來而不快?   繼而一想,恍然大悟,不自覺的「噗哧」笑了。   由於皇甫香的失聲嬌笑,汪燕玲、富麗英和冷萍等人,俱都迷惑的望著皇甫香,不 知她為何發笑。   皇甫香頓時驚覺,嬌靨上立時飛上兩片紅霞。   恰在這時,峰崖一到,眾人疾瀉而下……江天濤一面飛身疾下,一面揣測皇甫香為 何發笑,但是,直到峰下,仍末揣出皇甫香發笑的原因。   眾人越過花園,後堡門已經大開,吊橋早已放下。   經過「摘星慺」前,車馬俱已不見,傢框物品想是已經安排妥當。   到達巍峨的前堡樓下,「賽扁鵲」謝感恩和小李廣等人,唯恐老堡主不能及時到達 ,早在堡門外等候了。   這時一見老堡主等人,紛紛向前見禮,同時恭聲道:「皇甫幫主尚未來到!」   老堡主撫髯頷首,祥和的笑著道:「所幸皇甫幫主末到,否則,此番定要失禮了。 」   金劍英一聽,急忙代友謙遜道:「皇甫兄素仰老堡主德高望重,久有來訪之意,俾 請教益,即使老堡主末能及時出迎,皇甫兄亦不會介意!」   鄧正恫一晃禿頭,立即風趣的道:「當然嘍,現在是親家翁了嘛!」   話聲甫落,眾人立即掀起一陣愉快歡笑。   皇甫香的嬌靨,頓時通紅,同時,含羞帶笑,悄悄的瞟了一眼仍有些愁眉不展的江 天濤。   歡笑聲中,谷口方向已傳來數聲馬嘶!   眾人聞聲歛笑,鄧正恫首先興奮的道:「來了!」   話聲甫落,谷口方向已傳來急奔的清脆蹄響。   富麗英和皇甫香,以及「彩虹龍女」蕭湘珍,三人神情激動,目閃異彩,嬌靨上俱 都充滿了期待。   江天濤雖然沒有乍然聽到皇甫陽來時那等憂急,但心中仍然透著緊張。   汪燕玲和冷萍諸女,久聞「玉扇秀士」皇甫陽是武林中用扇的第一位高手,這時正 好一觀廬山真面目。   馬雲山和寧道通等人,均和「玉扇秀士」有數面之識,只是其中以金氏兄弟情誼最 篤。   隨著馬嘶嚅響的逐漸接近,茂林進口處,已現出一隊急急馳來的馬影。   心情緊張的江天濤凝目一看,當前馬上的一人,正是身著月白長衫,手持描金摺扇 ,神情瀟灑,儀範儒雅的「玉扇秀士」皇甫陽。   皇甫陽修眉微軒,滿面含笑,朗朗雙目,閃閃生輝,神情間,充滿了愉快。   江天濤見皇甫陽的眉宇間,並沒有慍色,自是放心不少。   之後,多是皇甫陽的隨侍人員,個個勁裝大馬,俱都精神奕奕。   江天濤打量間,皇甫陽等已至近前。   老堡主首先率領著馬雲山等人,迎至橋下。   「玉扇秀士」皇甫陽一見立在橋前的江老堡主等人,急忙翻身下馬。   老堡主立即抱拳當胸,朗聲笑著道:「欣聞皇甫兄駕到,老朽末能及時遠迎,尚請 皇甫兄恕罪!」   皇甫陽含笑拱手,急上數步,笑聲說:「愚弟來得魯莽,尚望老堡主海涵。」   皇甫陽說話之間,早已發現恭身肅立兩側的江天濤和富麗英,以及愛女皇甫香等人 。   他思維聰敏,一看這情形,再加上「三釵」姊妹歡愉神情,斷定他們小兒女間的事 已不需他多嘴了。   馬雲山、金頭鯬,以及齊魯雙俠、鄧正桐等人,與皇甫陽俱都是多年的相識一俟老 堡主話畢,也紛紛向前寒暄問好。   老堡主在愉快的笑聲和寒暄聲中,恭請皇甫陽入室。   「玉扇秀士」皇甫陽與江老堡主並肩前進中,不時親切的向著肅立兩旁,拱揖躬身 微微垂首的江天濤、富麗英等人連連含笑點頭。   同時,他那雙精銳的目光,仔細的一一掃過汪燕玲、鄧麗珠、朱彩鸞和冷萍四人的 嬌靨上。   根據皇甫香命竇舵主轉達的報告中,這些少女,都可能是江天濤的妻室,而且尚有 一位冰肌玉骨的師姊,據說尚在梵淨山「無憂洞府」末回。   皇甫陽見汪燕玲四女,個個如花似玉,俱都貌若仙子,不自覺的搖搖頭,暗讚江天 濤比他還有艷福。   因為皇甫陽現在湘陰的家中,尚有四房嬌妻,而皇甫香即是他去世的第一夫人「雙 劍女俠」何玉霞生的。   所以,皇甫香劍扇雙絕,久已馳名,便是得自父母的真傳絕技。   一行人眾,進入巨廳,逕分賓主落座,一群尚未見過的小兒女,則肅立在右邊。   江天濤一俟皇甫陽落座,立即恭謹的向廳的中央走去。   一向嘻笑慣了的鄧正桐,立即倚老賣老的歡聲道:「混蛋小子,現在是女婿拜丈人 ,要行大禮,口呼岳父大人……」   話末說完,滿廳立即掀起一片哈哈歡笑。   老堡主深恐江天濤有所遲疑,趕緊哈哈笑著道:「當然要大禮參拜!」   剛剛走至廳中央的江天濤一聽老父暗示,只得重整長衫,恭謹的深深一揖到地,同 時朗聲道:「岳父大人在上,請受小婿大禮參拜!」   說罷屈膝,在滿廳的歡笑聲中跪了下去。   皇甫陽神情興奮,起身還禮,肅手笑著道:「賢婿免禮,快快請起!」   說話之間,急步向前將江天濤親自扶起。   同時,慈祥欣慰的看了一眼早已羞得紅飛耳後,含笑垂首的愛女皇甫香以及嬌靨綻 笑的彩虹龍女。   老堡主早已由椅上立即起來,愉快的笑著道:「理應大禮參拜,皇甫兄何必攙扶! 」   江天濤深深垂首,俊面通紅,恭謹的退回原位。   汪燕玲一俟皇甫陽退回椅前,立即率同朱彩鸞、鄧麗珠和冷萍,併肩走至廳中央, 面向皇甫陽,襝衽一福,各自報名,同時恭聲道:「叩見皇甫叔叔!」   說話之間,盈盈下拜,恭謹叩首。   皇甫陽側身肅立椅前,拱手還禮,連聲含笑道:「四位姑娘請免禮!」   汪燕玲四人叩頭起身,恭謹退回原位!   接著是富麗英、皇甫香和彩虹龍女。   皇甫陽立在椅前,對富麗英三人的叩見,僅微微欠身,含笑肅手。   一群小兒女見禮完畢,老堡主即請皇甫陽重新落座。   江天濤和富麗英、汪燕玲七女坐在右列長桌之後,馬雲山和鄧正恫,以及林婆婆, 十數人則坐在左列長桌恭陪。   鄧正桐一俟皇甫陽喝了口茶,首先愉快的含笑問:「我說親家老弟,你這次拋卻幫 務,風塵塵僕僕的跑來九宮堡,可是為了富姑娘和你們香丫頭的婚事呀?」   皇甫陽見鄧正恫稱他「親家老弟」,神色不由一愣,但他思維聰敏,深知鄧正恫的 嘻笑脾性,急忙含笑道:「不錯,這正是愚弟前來的目的!」   鄧正桐見皇甫陽神色一愣,故意迷惑的問:「親家老弟,我禿頭這樣稱呼你,你老 弟可是感到有些驚異?」   皇甫陽斷定鄧正桐如此說必有他的用意,索性點點頭,愉快的道:「不錯,愚弟不 知與鄧兄有何親戚?」   鄧正桐哈哈一笑,道:「老弟,我禿頭早就知道你沒注意!」   說著,舉手一指對面長桌上的鄧麗珠,得意的道:「喏,這就是小女麗珠,人稱神 弓仙女,你老弟看,美不美麗?」   眾人見鄧正桐耍噱頭,為自己女兒取個綽號叫「仙女」,俱都愉快的哈哈笑了,富 麗英、汪燕玲等女也不禁個個掩口葫蘆。   鄧麗珠一聽,真是又羞又氣,不由緋紅著嬌靨,嗔聲道:「爹,您……」   話末說完,皇甫陽已望著鄧麗珠,正色讚美道:「唔,的確美麗,不愧稱為「神弓 仙女」!」   林婆婆立即笑呵呵的接口道:「這真是所謂「彩鳳生在雞窩裡」,算他禿頭有福氣 。」   如此一說,笑聲更熱烈了。   江老堡主首先含笑,面向皇甫陽讚聲道:「麗珠姑娘的弓法,的確神奇,雖然小小 年紀,卻有沉勁的腕力,朱弓拉滿,銀彈可達百尺!」   皇甫陽驚異的「噢」了一聲,又特地看了一眼鄧麗珠。   汪燕玲立即欠身恭聲說:「所以英姊姊特地請珠妹妹住在「少陽慺」上,因為珠妹 妹弓法神奇,整個外堡區城,俱在她的彈弓射程以內!」   眾人一聽,齊聲歡笑,紛紛讚好!   老堡主撫髯含笑,祥和的問:「玲兒,現在將你們姊妹會議的結果和分配的樓閣, 說給幾位前輩們聽聽!」   汪燕玲恭聲應是,親切的看了一眼嬌靨微紅的富麗英,接著,愉快的道:「昨晚傢 框到後,我們姊妹八人就在晚輩的「金縷樓」上開了一個姊妹會,看過全堡樓閣和形勢 後,由高瞻遠矚的英姊姊為我們分配職掌和樓閣。」   皇甫陽一聽,立即望著撫髯含笑的老堡主,也愉快的笑一笑,表示他內心的愉快。   因為,他一直為這些小女兒們今後能否和睦相處而憂急,如今,他總算放心了。   尤其令他驚異的是汪燕玲的開闊胸襟,這令他不禁展笑頷首,表示讚許。   汪燕玲繼續愉快的道:「英姊姊看罷全堡形勢,第一件事是請珠妹妹住在「少陽樓 」,不但整個外堡在她的彈弓射程之下,就是「摘星樓」的震、艮、乾、坎、四門,也 在她的彈弓控制之內……」   話末說完,「飛蛟」鄧正桐立即晃著光頭,自語似的讚聲說:「有見地,有見地… …」   眾人雖然聽到他自語,但卻沒有人理會,因為都聚精會神的聽汪燕玲繼續說下去, 只有多事的林婆婆悄悄碰他一下。   汪燕玲繼續愉快的道:「英姊姊認為堡西有一道橫直絕壁,在數里之內並無險阻屏 障,易為外人接近,所以特命輕功劍術俱都精絕的珍妹妹和鸞妹妹分在外堡的「少陰樓 」和內堡的「義陽樓」,一旦發現絕壁上有人窺視,全堡之中,除濤弟弟一人外,最先 登上絕壁的應該是鸞妹和珍妹,而且少陰樓上的珍妺和少陽慺上的珠妹妹,兼有互應之 勢。」   眾人一聽,紛紛讚許的點點頭,由於俱都見過朱彩鸞和彩虹龍女的輕功和劍術,是 以並無一人感到不服。   汪燕玲繼續道:「香姊姊劍扇雙絕,在「義陰樓」,因為在飛索「四象橋」中,慬 「義陰慺」為唯一通向「摘星樓」的安全通路……」   鎮守「摘星慺」的馬雲山和小李廣不由互看一眼,感慨的搖搖頭,這些年來都無人 想到派人鎮守「義陰樓」的事,如今卻讓新來的少夫人第一天便想到了這個重要問題。   當然,自今以後,他兩人鎮守的「摘星樓」,就愈加的高枕無憂了。   汪燕玲繼續愉快的道:「萍姊是大姊姊,遇事心思細密,所以請她住在「聚寶閣」 ,總理財務,晚輩對堡中情形熟悉,由林婆婆協助負責內務……」   坐在鄧正桐身邊的林婆婆一聽,立即得意的笑了笑,並悄悄碰了碰「飛蛟」鄧正恫 。   鄧正桐被林婆婆碰得十分不服,正待沉聲發問,驀見捻鬚靜聽的皇甫陽,故意迷惑 的問:「聽玲姑娘方才說,你們姊妹八人,不知還有一人是誰?」   老堡主搶先含笑道:「是濤兒的師姊雪姑娘!」   皇甫陽會意的點點頭,正待再問什麼,汪燕玲已恭謹的繼續道:「雪姊姊雖然常住 海棠洞府,但內堡的「芝蘭閣」仍為她準備,以便仙子下山雲遊時她來居住!」   老堡主見汪燕玲一直末講富麗英,因而含笑問:「你英姊姊呢?」   汪燕玲愉快的笑著道:「英姊姊不但胸懷大略,而尤擅琴橫書畫,所以我們請英姊 姊總理全堡,並督導我們讀書練功……」   眾人一聽,齊聲稱善,暗讚諸女有見地。   皇甫陽對富麗英和皇甫香的婚事,原怕要大費一番唇舌,沒想到事事如此順利。   這時,立即望著老堡主興奮的說:「既然諸事就緒,就該早日為他們完婚,了卻我 等心願,不知老堡主意下如何?」   老堡主想到愛子曾說進入萬象古墓,瞻拜先母慈容後再議成婚吉日,是以不禁有些 遲疑。   鄧正桐作事性急,愛好熱鬧,立即插言道:「老哥哥何必遲疑,俗語說:「娶媳過 年,世世團圓」,要想早日抱孫子,就得將婚禮儘量提前。」   多嘴的林婆婆,也笑呵呵的接口說:「等到明年新年,老堡主就得準備八個孫子的 壓歲錢……」   話末說完,滿廳頓時掀起一片哈哈歡笑。   富麗英等人雖然都是武林兒女,這時想生兒育女之事,也不禁個個羞得深重螓首, 紅飛耳後。   老堡主一聽「八個孫子」,精神頓時大振,即對金劍英愉悅的吩咐道:「金老弟迅 即查明吉日良期,先讓他們拜瞻亡母,然後再舉行婚禮!」   金劍英似是早有準備,急忙起身恭聲道:「啟稟老堡主,進入臘月皆吉日,年前五 日最吉祥。」   老堡主撫髯含笑,說:「一切拜託諸兄準備,我與皇甫兄在此小歇,靜候諸兄消息 ,」   馬雲山等人一聽,同時起身,抱拳恭聲應是,紛紛退出廳去。   老堡主又面向神情一直恍惚的江天濤,慈祥的道:「濤兒,即和你英姊姊等人速去 參研繡衣,以便拜瞻你母遺容,此地已不需你等伺候,辭過你岳父大人,逕自去吧!」   江天濤和富麗芵、冷萍汪燕玲等人,同時起身離席,面向皇甫陽,併肩施禮,躬身 退出廳來。   江天濤一人在前,富麗英七女在後,走出後廳門,發現林婆婆率領著小翠花、小婉 、小梅十數侍女,正靜悄悄的恭候在迎壁前。   冷萍早已看出江天濤神情恍惚,滿腹心事,深恐林婆婆再惹他不快,因而迅即向林 婆婆暗遞眼神,揮了揮手勢。   林婆婆早已看出江天濤神色不對,這時再經冷萍示意,一俟江天濤走過,立即悄悄 跟在朱彩鸞等人身後。   江天濤一人在前,心中一直幻想著母親的慈祥面容,想到即將研讀「繡衣」,心情 反而愈形焦急,恨不得及時進入古墓,似是忘了身後尚跟著七位絕色嬌妻,以及十數個 俏麗恃女。   一行人默默前進,不知不覺已到了內堡中央的「青雲閣」。   汪燕玲見江天濤依然盲目前進,不由急上兩步,迷惑的問:「濤哥哥,你要去哪裡 ?」   江天濤聞聲止步,神情不由一愣,也迷惑的問:「我怎知你們要我去那裡?」   富麗英等人一聽,俱都忍不住「噗哧」笑了。   跟在後面的林婆婆,立即笑呵呵的道:「我們的大貴人,您一個人在前頭走,我們 這些人在後面跟,您說到底是誰跟著誰?」   江天濤一想,也不自覺的笑了,於是游目一看,發現立身之處,有不少揹劍少女走 動,竟是「青雲閣」,不由失聲笑著說:「怎的跑到此地來了!」   汪燕玲立即笑著道:「英姊姊就住在「青雲閣」上,我們就在英姊姊的繡閣上參研 繡衣吧……」   如此一說,冷萍等人齊聲贊同,富麗英的侍女小梅,立即在前引導登樓。   富麗英也即命小水仙和小杜鵑回樓去取「繡衣」。   江天濤在東梁山「三釵幫」的總壇後山,曾經登過皇甫香和蕭湘珍的繡慺,見過兩 人的房內的陳設,但是,進入富麗英的繡閣,尚屬第一次。   在他的想像中,富麗英的房內陳設,必然是一律金色,但是登樓一看,卻讓他感到 意外的愣了。   只見樓上,漆几亮桌,繡披錦墩,室帘地氈,一律是淡雅的紫蘿蘭色,令人有一種 沉靜,恬適之感!   富麗英見江天濤游目發楞,斷定必是有什麼令他大感意外之事。   心念末畢,驀聞江天濤驚異的問:「芵姊姊怎地的喜歡這種色調?」   富麗英聽得芳心一震,不由略含焦急的問:「怎麼,弟弟不喜歡?」   江天濤立即愉快的道:「太好了!」   說著,竟自動掀開富麗英寢室的繡帘,探首向室內看。   小梅一見,急步過去將繡帘接過來。   江天濤走進室內一看,俊面上再度掠上一絲驚異神色。   因為,內室陳設素雅高貴,且有一種似深谷幽蘭的芬芳氣息。   藕色的蟬翼紗帳,淡紫亮緞織成的落地羅幃,紫檀嵌玉的牙床上,疊著絲綿繡忱和 錦被!   妝台、菱鏡、高廚衣櫃,色調深淺適度,俱都井然有序,而且,決無描龍晝鳳,繡 滿了花卉的俗氣物品。   室內唯一的醒目點綴是高几上,盆花間的一些玲瓏小巧古玩,和古琴金劍,愈增室 內高雅的氣氛。   江天濤尚未打量完畢,即聽林婆婆笑呵呵的問:「我們的大貴人,您看了可滿意? 」   江天濤愉快的一笑,正待回答,驀見朱彩鸞和鄧麗珠兩人,俱都目光炯炯的望著他 ,因而心頭一震,頓時驚覺不可亂下斷語。   於是,哈哈一笑,索性含糊的笑著道:「待我看過萍姊鸞妹和珠妹妹的閣慺後,我 再答覆妳!」   如此一說,立即掀起一陣銀鈴般的「格格」嬌笑,因而冷萍和富麗英等人俱都發覺 心上人突然變得會說話了。   就在這時,小水仙兩人已將「繡衣」取來。   江天濤一見小水仙捧著的白綾綢綃,俊面上的歡笑立歛,諸女的嬌龐上,也立時失 去了笑容。   汪燕玲親手接過來,放在正中檀桌上,即和彩虹龍女將綾綃打開,立有一蓬彩霞毫 光射出來。   朱彩鸞和鄧麗珠,急忙幫著將「繡衣」展開。   只見整件繡衣上,俱是色彩不一的寶石和大小不同的明珠,而在每個明珠寶石之間 ,都繡有金絲花紋。   富麗英等人靜靜的細看「繡衣」,這時一見,只覺彩毫閃射,耀眼生輝,而繡製的 針工,尤為精細。   汪燕玲雖然熟知易理,但仍沒有富麗英精通,因而「繡衣」一展開,便令她感到十 分震驚。   轉首一看,濤弟弟神情悲痛,正望著繡衣發楞!   於是,她立即望著汪燕玲和冷萍諸姊妹,肅容道:「婆母大人繡的是一副「天罡風 圖」!」   冷萍和朱彩鸞等人並未覺得繡衣有何奇異,但是熟知易理的江天濤和汪燕玲,卻十 分震驚的問:「姊姊怎知?」   富麗英黛眉一蹙,迷惑的望著汪燕玲,問:「當初舅母大人沒有將繡衣的圖式告訴 賢妹?」   汪燕玲搖搖頭,黯然道:「母親舊傷突發,僅數個時辰便已去世,因而無暇告知小 妹,但據小妹觀看的結果,已知內含「六合六衝」之勢,但仍不知是幅「天罡風圖」! 」   富麗英贊同的輕頷螓苜道:「所謂「六合六衝」即是無險迷蹤,使那些不知繡衣路 徑,偶然闖入之人,沒有生命危險之慮,只是在墓內盲目摸索,亂轉一陣,仍可由原門 走出,由此可看出婆母大人的心地仁慈。」   冷萍諸女一聽,紛紛頷首,肅容應是。   富麗英繼續道:「所謂「天罡風」,即是乾為天,男主紅,坤為地,女為綠,我等 進入古墓,應由巽門進……」   說著,纖手一個繡衣右下東南方的一顆紅寶石,繼續道:「我們根據婆母大人在此 綴上一顆紅寶石來看,在古墓進口的巽門上,必然也有一個紅色標記。」   江天濤和汪燕玲一聽,立即讚服的點點頭,同時頷首道:「是的,有的門上有紅寶 石,有的門上有白寶石,但也有的門上是寶珠……」   富麗英立即解釋道:「寶珠的珠,乃是暗含「阻」字之意,不可進入。」   說著,纖指一指繡衣,繼續道:「我們可由繡衣上的明珠而知古墓墓中的水、山、 澤、火、雷、門上均綴有寶珠,因而,這五座門不可進!」   江天濤和汪燕玲,以及冷萍鄧麗珠等人,俱都由衷讚服的頷首應是。   林婆婆雖然是個老江湖,但對先天易數和八卦生剋的道理,她卻一絲不懂,所以上 在一角,一聲不吭。   皇甫香讚服的問:「根據婆母繡衣上的天罡風圖,我們應如何進入?」   富麗英肅容道:「巽風,含順風之意,進門直前,遇紅向左,遇綠向右,即可平安 到達婆母大人的靈柩之處!」   江天濤一聽,內心既感動又激動,因為沿途他曾和彩虹龍女,暗中參看繡衣多次, 雖然看出一些進入門路,但總覺得似是而非。   如今,經富麗英一點破,方始恍然大悟,假設沒有精通易數的富麗英,即使有汪燕 玲,也不易進入古墓。   恰在這時,樓下揹劍的警衛少女,已在呼喚小梅。   林婆婆聞聲先奔下樓去。   江天濤和皇甫香等人,正聚精會神的注視在繡衣上的「天罡風圖」。是以僅看了一 眼奔下樓去的林婆婆,繼續聽富麗英,道:「根據婆母繡衣上的金絲紋路,古墓中似是 有水,或者是寒流和勁風,進墓之時,人愈少愈好,功力較淺的人,都應留在墓外。」   江天濤一聽,立即細看富麗英纖手所指之處,發現那三道纖細如髮金絲,形如粼粼 水紋,由水央直通八門。   於是,抬頭望著富麗笑道:「小弟在古墓外道經過數次,均未聽過潺潺水聲……富 麗英立即接口道:「那可能是勁風和寒流了。」   話聲甫落,林婆婆和小梅已神色慌慌的雙雙奔上樓來。   林婆婆一見江天濤,立即嚷著道:「少堡主,老堡主吩咐下來了,命您和諸位少夫 人,立即薰衣沐浴,午時酉時進入古墓,恭祭老夫人。」   江天濤一聽,不自覺的連聲應是,星目中的熱淚,幾乎忍不住奪眶而出。   富麗英立即親切的說:「弟弟就在此讓小梅服侍你沐浴更衣吧!」   江天濤一定神,道:「不不,我要回「怡然閣」去!」   說罷,逕向室外走去。   冷萍和皇甫香等人一聽,窈窕秀麗的幻娘影子,立即掠上七女的心頭。   但,卻沒有人再出聲阻止。   江天濤匆匆回至怡然閣,幻娘、青蓮和粉荷,紛紡向前問候。   幻娘服侍江天濤沐浴,青蓮粉荷為江天濤薰衣。   江天濤沐浴完畢,就在「怡然閣」上靜坐調息,希望能使他不時激動,不時悲喜的 心情,得到暫時的寧靜。   但是,任他如何收斂心神,腦海裡仍不時幻想著生母的慈祥面容,而每每想到生母 的面容時,他總是不由自己的聯想到恩師「海棠仙子」。   因為,自他有記憶以來,給他最親切最慈愛的面容和影子,便是他恩高如天的恩師 「海棠仙子」。   在他三五歲的記憶中,他曾有許多次呼恩師母親,但是,每一次都會遭到恩師的慈 祥糾正,直到他確認自己的母親已經去世。   現在,再有兩三個時辰便要看到,因分娩他江天濤而喪失了寶貴生命的母親「璇璣 玉女」的真實面目了。   這是他十九年來,自從明白了自己的身世以來,無時不縈繞心靈深處的問題。   最近,他渴欲一瞻生母遺容的心情,更迫急了,同時,他也聯想到開啟棺蓋取出遺 囑,會不會驚擾了母親安寧的靈魂?   江天濤想到的事情大多了,終於在不知不覺中沉沉睡去……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四章 鸞鳳和嗚】   隨著九宮堡舉堡上下的忙碌,紅日逐漸西下,酉時終於到了。   聳入半空的「摘星慺」前的廣院上空,已搭起一座十數丈見方的廣大素棚。   廣院的正中地面上,巨型石板已經運走,地上現出一個寬約丈五,長有三丈的料傾 深坑!   圍在深坑的正、左、右三面,均有一座九桌搭成的高台,上面分別坐滿了身穿法衣 ,手持法器,朗朗誦經的僧、道、尼。   高台上插慲了各色各式的靈幡,桌面上擺滿了各種不同姿勢的木偶神像,和一些制 錢,靈米以及麥饃。   深坑逐向內傾,愈向廳愈深斜,在斜階的盡頭,則是一座錨釘大鐵門。   這時,鐵門已經大開,在鐵門的正中,橫置一張上舖淡黃桌巾,供有銀燭和祭品的 長形供桌,但卻圍了一刀鮮紅的桌圍。   因為老堡主認為,愛子歸宗,拜膽生母遺容,而且率領著八位如花似玉的兒媳婦, 這是一件大喜事。   而且,老堡主鄭重叮囑,不可著素服,不得放聲悲哭。   因為,他要把年關已屆,娶媳在即的喜氣,帶進愛妻「璇璣玉女」的墳墓裡,他深 信愛妻因此感到欣慰。   這時酉時已到,廣院中已肅然立滿了外堡各院的老少眷屬。   近百堡丁,拱圍三面,每人手中高舉一盞大紗燈,光明如晝,整個廣院中,除了叮 叮的法器聲和朗朗的誦經聲,再聽不到任何聲音。   馬雲山、鄧正桐、金氏雙兄弟和陳振鐸肅立在斜陷進口以左,寧道通、賽扁鵲、林 婆婆以及芮定安和小李廣鍾清肅立在右。   江老堡主手撫銀髯,神情凝重,鎮定的立在古墓入口的供桌一側,欣慰的望著恭立 抗前的愛子江天濤和富麗英等一群小兒女。   江天濤懦巾藍衫,神色黯然,雙手捧著香煙嬝嬝的小巧王鼎,凝目望著斜階盡頭的 供桌,靜候前進祭禮。在他的身前,是小翠花、小水仙、小梅、小玉、小芬、小婉、小 曼和林鬟八個侍女恭謹的手持著毫光閃射的藍緞繡衣。   在江天濤的身後,恭立著一律著雲長裙的富麗英、雪丹鳳、冷萍、汪燕玲,以及皇 甫香朱彩鸞鄧麗珠和彩虹龍女。   她們雖然俱已薰衣沐浴,換上環佩齊全的雲裳長裙但她們的雲裳色彩,依然如前艷 麗。   富麗英著乳黃、雪丹鳳著絹素,汪燕玲著鵝黃,蕭湘珍著翠碧,冷萍著湖水綠,皇 甫香著銀鍛,朱彩鸞著鮮硃,鄧麗珠著猩紅,真是個個美如嬌花似仙女。   但是,在她們艷美絕色,雍容娟麗的嬌龐上,卻充滿了肅敬孺慕之情。   因為,她們即將進入古墓瞻仰的,非但是她們已去世的婆母,也是昔年名滿天下, 馳譽武林的前輩女俠「璇璣玉女」。   就在這時,突然梵鈴法器齊響,誦經之聲突變悠揚!   緊接著,三座高台上的僧、道、尼,各持法器紛紛站起,依序走下台來。   恭立進口左側的馬雲山,一俟三班僧、道、尼,在左右前三面列隊站好,立即蒼勁 而肅穆的朗聲高呼:「恭祭……」   呼聲甫落,小翠花和小水仙等八個俏麗侍女,立即緩步前進,江天濤和富麗英八女 ,也隨後跟進。   到達供桌近前,小翠花八人立即繞至桌後,即將「繡衣」斜斜高舉起來。   因為,這件「繡衣」是「璇璣玉女」親手一針一針縫製而成,因而,它也代表著「 璇璣玉女」。   馬雲山一俟小翠花等人將繡衣擺好,江天濤和富麗英等八人在桌前立定,立即悠揚 而肅穆,朗聲高呼:「跪……」   神情悲痛,星目旋淚的江天濤,聞聲雙膝同屈,「咚」的一聲跪在雪白的毛毯富麗 英、雪丹鳳等人,也聞聲盈盈下拜,雙膝跪了下去。   這時三班僧、道、尼的法器同時停止,慬三位住持單獨誦經。   三位住持誦完一段,接著數十僧道齊聲朗誦,法器大動!   馬雲山立即悠揚高呼「尚饗……」   呼聲甫落,換了一身新衣的林婆婆,立即走至雙手捧鼎的江天濤身前,雙手將小王 鼎接過來。接著,將小王鼎恭謹的放至桌上,立即退回原處。   馬雲山再度以肅穆的聲請,悠揚高呼:「叩首……」   江天濤聞聲伏身叩首,星目飽蘊的熱淚,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   肅立供桌一例的江老堡主,也不禁虎目濕潤。   馬雲山一連三呼「叩首」完畢,接著再呼「起立」。   恭立左右的金劍英和謝感恩,急步走至江天濤身後,將江天濤扶起來。   富麗英和汪燕玲八女,則隨著江天濤同時立起來。   馬雲山再度朗聲高呼:「晉祭……」   呼聲甫落,富麗英等八人,立即趨前將繡衣由小翠花等八個侍女手中接過來。   富麗英和汪燕玲在前,雪丹鳳、皇甫香、蕭湘珍和冷萍四女居中,朱彩鸞和鄧麗珠 在後。   八女平展繡衣,當先向前走去。   江天濤依然捧著小巧王鼎,恭謹的跟著繡衣走。   馬雲山和鄧正恫等人,則簇擁著老堡主走在最後。   進入鐵門三丈,又是一道深入斜階,由於天已黑暗,在斜階盡頭橫嵌的三顆雪白大 寶石,顯得特別明亮。   一進第二層深道,便有絲絲冷風吹出來,愈顯得深處陰森悚然!   來至盡頭三顆大寶石下,是一道高大的圓形洞門,門內即是那道環繞古墓外面的寬 大隧道。   江天濤舉目一看,隧道石壁上,迎面便是一座鮮紅大鐵門,但門楣上卻嵌著三顆藍 寶石。   富麗英和汪燕玲八女,看也不看紅門一眼,逕自向前走去。   隧道中光線暗淡,愈走愈黑,僅藉門楣上嵌著的明珠寶石的閃爍毫光前進。   但是,時間一久,加之每人俱是目力精銳的高手,隧道內的形勢,已經清晰可見平 抬「繡衣」的富麗英和汪燕玲等人,來至「巽」門,當先停止,在黑漆的門楣上,果然 嵌著一顆拳大紅寶石。   富麗英按照繡衣上的銀片,在門側第五塊方石上,運勁掌上,徐徐向內推進,立有 一陣沉重的軋軋響聲。   緊接著,兩扇漆黑大鐵門,緩慢的向後開啟。   「巽門」一開,立有一股冷焰撲出……立在門外的馬雲山等人,在心理上事先沒有 準備,俱都機伶伶打了一個冷戰,急忙運功抵抗。   江天濤捧著小王鼎,凝目向內一看,左右兩壁共有六門,正中盡頭僅有一門,但門 楣上的寶石色彩,卻無一門相同。   打量間,富麗英等人已走進門內,而且,逕向右壁嵌有緣寶石的小門內走去。   江天濤緊緊跟在繡衣之後,這才發覺繡衣的兩隻白綾袖口,不停的擺動,足見由深 處撲出來的冷焰是如何的強勁。   時左時右,曲轉前進,通過數門,十分順利。   進入最後一個小門時,轉首向右一看,眾人的目光同時一亮,耀眼生花。   只見前面數丈處,一座嵌滿了明珠圓門,在一圈黃色寶石的映照下,宛如一輪初昇 皓月,十分壯麗。   富麗英走至門前,立即和其餘七位姊妹將繡衣掛起來。   江天濤一見,悲傷的心情頓時激動,他知道圓門一開,他就可以看到為生他而喪生 的母親。   富麗英八人將繡衣掛好,立即退至江天濤身後。   「齊魯二俠」金氏兄弟,立即躬身前進,雙雙走至門前,雙掌併貼在門上,恭謹的 各推一人,也不禁打了一個冷戰。   江天濤運功聚神,凝目向內一看,在他痛淚簌簌的模糊視線中,僅看到一丈處,在 一蓬紅光照射下,停著一口巨型外槨。   巨型外槨的前面,有張玉桌,外槨停置在一方高有尺許的平台上。   江天濤打量間,老堡主已率領著馬雲山、鄧正恫等人進入門內。   只見馬雲山、鄧正桐、金氏兄弟四人在左,金頭鰲、謝感恩、芮定安、陳振鐸四位 老人在右,同時登上平台,恭謹的面對巨槨而立。   小李廣則幫著林婆婆,將祭籃內的銀燭、美點擺好,並將銀燭燃著。   銀燭一亮,門內形勢,立即清晰可見,江天濤這時才發現門內竟是一個直徑五丈的 圓形墳墓。   立在玉桌一側的江老堡主,虎目濕潤,轉身望著江天濤等人,鎮定的道:「濤兒, 你們進來!」   江天濤見老父虎目濕潤,銀髯無風自動,可見他是如何強抑內心的悲痛和激動。   這時一聽呼喚,立即忍不住淚如泉湧,捧著香煙嬝嬝的小王鼎躬身走進門內。   江天濤等人進入門內,立即屈膝跪在桌前。   林婆婆雙手接過小王鼎,恭謹的放在桌上,兩支銀燭的中央。   老堡主一俟江天濤和汪燕玲等人依序跪好,立即面向巨槨,微垂皓首,默念有頃, 似是懺悔,又似是禱告。   接著,抬頭望著馬雲山等人,鎮定的道:「請啟槨!」   馬雲山等人一聽,同時俯腰,雙手握住槨底下的雕花洞孔。   江天濤神情激動,內心悲痛,星目一瞬不瞬的望著馬雲山八人的舉動。   由於他的抬頭,這時才看清圓塚內,除了正中圓頂上嵌有一顆圓盤大小的紅寶石外 ,再沒有任何照明之物。   但經過銀燭火光的照耀,愈顯得光華奪目,耀眼生花了。   就在這時,江老英雄深沉有力的低喝一聲:「起……」   起字方自出口,馬雲山和金頭鰲寧道通等人,已同時徐徐直身,將巨型外槨極平穩 極緩慢的抬起來……江天濤神情激動,淚如泉湧,他瞪大了星目注視著抬起的外槨。   隨著外槨的逐漸高升,平台上竟現出兩具併置排列的貼金銅棺,但是,僅右邊的棺 頭上,有一個斗大的銀質「卍」字。   江天濤乍然間,無法理解得開,槨內為何併列放置著兩具銅棺?   繼而一想,恍然大悟,有銀質「卍」字的銅棺內,必然就是母親「璇璣玉女」   而另一具必是空棺,為老父江浩海預置的……心念末崋,馬雲山八人已將外槨放在 棺後地上,同時,老堡主沉痛的指著嵌有「卍」字的銅棺道:「濤兒,這就是你苦命的 母親!」   江天濤原就強抑滿腔的悲痛,這時再聽老父加上「苦命」兩字,頓時心如刀割,不 由悲嚎一聲「母親」飛步向銅棺撲去。   馬雲山和鄧正恫等人見此情形,俱都大吃一驚,同時低嵑驚呼:「少堡主不可!   驚呼聲中,距離最近的馬雲山和金劍英,立即閃身將江天濤抱住,僅差一步,末撲 在棺上。   江天濤悲痛難抑,放聲大哭,在馬雲山和金劍英的攙扶下,緩緩跪在地上。   這時,老堡主早已走至棺後,目注棺內愛妻,已是老淚滂沱,神情如呆,任由淚珠 由兩頰經過銀髯,滾落地上。   富麗英和冷萍、雪丹鳳等人,俯身叩首,珠淚簌簌,神色十分悲戚,只有汪燕玲, 悲痛欲絕,大放悲聲。   林婆婆蹲在汪燕玲的身側攙扶著她,唯恐她悲痛暈絕。   當然,老經世故的林婆婆和馬雲山等人,自是知道汪燕玲在哀傷姑母之中,尚有滿 腹的委屈傾吐!   江天濤在齊魯大俠金劍英和馬雲山等人,以驚動老夫人為由的勸告下,始沒有再掙 扎前撲!   但,他卻仍跪行數步,抱住棺頭大哭。   馬雲山等人雖然個個神色戚然,但沒有一個人能體會到江天濤的悲痛心情!   就在這時,驀聞立在棺後的老堡主,戚然沉聲道:「濤兒,你們都過來,見見你們 安詳西歸的母親!」   江天濤和汪燕玲等人一聽,只得強自止住哭聲,紛紛由地上立起來。   由於江天濤跪身在棺頭前,他第一個挺身而起,迫不及待的俯首向棺內看去。   只見在晶瑩透明的水晶棺蓋下,仰面躺著一個看來年慬二十八九歲的娟美清麗少婦 ,面目,衣著,一一清晰可見。   江天濤俯首下看的位置,恰是清麗少婦的上身和面部,這年紀幾乎比冷萍大不了多 少,較之恩師「海棠仙子」尤要年輕!   乍然間,他的確有些愣了,他雙手扶著棺蓋,目光一直望著棺內,對恭謹立在他左 右同樣注視著棺內的富麗英和雪丹鳳等人,視若無覟!   江天濤舉袖拭乾了星目中殘餘淚水,細看棺內的娟麗少婦,也就是他的生母「璇璣 玉女」。   只見娟麗少婦的高挽秀髮上,束著兩串明珠,插著一枘翡翠頭鳳,雙耳的下面,不 知為何各別放著一顆核桃大的鮮紅明珠,閃閃生輝。   在微蹙的黛眉下,閤閉著一雙修長鳳目,瓊鼻、櫻口、鵝蛋形的嬌靨宛如一塊沒有 一絲瑕疵的寒玉。   羅衫、長裙,全身絹素,外單一件水紫色的無袖長褥,腰束鮮紫絲帶,項有金環, 襟綴玉珮。   左右袖口,慬露出潔如象牙般的纖纖十指,在掌心和足下,同樣的各有一個紅色大 明珠。   由於棺內有六顆紅珠,圓塚頂上又嵌有盤大的紅寶石,棺內的娟麗少婦,在紅色的 毫光映照下,宛如熟睡的美人。   江天濤在娟麗少婦的眉間,已看出自己的影子,雖然淚下如雨,但他仍忍不住抬頭 去望一眼虎目噙淚的父親。   因為,在他的想像中,他的母親似乎不應該比恩師海棠仙子還要年輕。   江老堡主似是洞燭了愛子的心事,立即沉重的點點頭,痛心的說:「濤兒,她就是 你去世的母親,那年她恰是三十三歲!」   江天濤強抑著悲痛,抽搐著點點頭,並用衣袖拭去棺蓋上的淚水,再度端詳自己的 母親。   齊魯大俠金劍英也在旁提示道:「少堡主不要忘了老夫人昔年在武林中,被天下俠 士英豪尊譽為「玉女」,少堡主今年已經十九歲,如果老夫人健在的話,高齡已是五十 二歲了!」   江天濤連連頷首,痛心的應是,再也忍不住雙手掩面而哭。   仍在哭泣的汪燕玲,立即面向老堡主哭聲道:「姑母留給姑父的遺囑,是放在右袖 的下面!」   如此一說,江天濤立即放下雙手,停止了悲哭。   老堡主和馬雲山,以及富麗英、雪丹鳳等人的目光,也一齊集中在「璇璣玉女」的 右衣袖下。   眾人凝目看時,右手的衣袖下,果然露出一角雪白的信封。   馬雲山等人一見,立即以詢問的目光望著老堡主,似乎在問,現在是否還有啟棺取 遺囑的必要!   老堡主為了讓舉堡上下信服,並建立愛子的自尊與信心,於毅然道:「棺內有臥龍 珠六顆,功能袪濕防腐、除霉、驅毒,但必須淨身素女方可探手棺內取出遺屬!」   說此一項,故意注目林婆婆,特別鄭重肅容問:「林婆婆,妳可懂「淨身」兩字? 」   立在階下的林婆婆豈能不知素女是指完璧少女,淨身是指沒有「月事」?   於是急忙恭聲回答道:「回稟老堡主,老婦曉得!」   林婆婆知道「淨身」含意,富麗英等人自是也知,她們當然也明白老堡主不便問她 們八個兒媳婦。   是以,林婆婆的話甫落,冰雪聰明的雪丹鳳,立即緋紅著嬌靨,恭聲道:「鳳兒願 取婆母袖下的遺囑!」   老堡主欣慰的點點頭「親切的叮囑說:「請到棺尾,徐徐前推棺蓋!」   雪丹鳳恭聲應是,恭謹的走至棺尾,老堡主和馬雲山等人,立即紛紛退至台下,躬 身而立。   江天濤和汪燕玲,雙雙跪在棺前,兩人分別抱住棺頭,富麗英和冷萍等人,則伏跪 在棺側,雙手扶住棺座。   雪丹鳳一俟江天濤等人跪定,首先盈盈下拜,叩首立起,立即默運功力,兩手平貼 棺尾,以四指平貼棺壁,姆指徐徐前推棺蓋。   最初,棺蓋紊絲不動,但隨著雪丹鳳的真力逐漸遞增,棺蓋也隨著活筍雙槽向前徐 徐滑動。   棺尾一開,立即有一陣佛家專用的檀香氣息瀰漫在整個塚內。   棺蓋推進兩尺,雪丹鳳迅即停止,她恭謹的走至棺側,立即跪立台上,將春蔥似的 右手探進棺內。   這時,每個人的心情是緊張的,俱都目不轉睛的望著雪丹鳳探進棺內的右手。   雪丹鳳的右手一入棺內,便立即感到手背上的毫毛蜷縮,皮膚緊縮,冷如針刺骨, 肌肉隱隱作痛。   但是,她的神情是鎮定的,而她的心中非但沒有恐懼,而且有一絲暖意!   她目光由棺蓋上透視下去,右手輕巧的移至婆母「璇璣玉女」的右手下,以中食兩 指挾住信封,緩緩將信封取出棺外!   眾人見雪丹鳳順利將遺囑取出來,無不暗讚她的鎮定心細。   江天濤立即起身,雙手推動蓋頭,緩緩將棺蓋恢復。   於是,俯首再看棺內,心頭一震,立即滾下兩行痛淚!   因為,就這極短暫的啟棺時間,在「璇璣玉女」寒玉般的娟麗面龐上,已有了了一 絲細微水珠!   老堡主由雪丹鳳手中接過遺囑,也關切的看了一眼棺內愛妻的面容,他對棺內的些 許水氣,似是並不在意。   因為,不出片刻,那些水氣,便會被棺內的臥龍珠吸去。   老堡主細看遺囑的信封,竟是以綃絹褶成,裡面則是一方絲質素絹。   於是,抽出一看,立即面向江天濤等人,肅容沉聲宣聲:「吾兒天濤,雙眉有痣, 左似米稻,右如圓珠,容貌肖我,體健如夫,防患未然,留此遺囑。」   讀罷,即將絲絹交給馬雲山,同時黯然吩咐道:「將此遺囑,供於廳內,以便舉堡 上下過目。」   馬雲山雙手接過,恭聲應是,折疊之際,發現在遺囑的下角,尚寫著「璇璣絕筆」 四字。   老堡主見愛子江天濤和汪燕玲以及彩虹龍女等人,仍垂首望著棺內流淚,立即慈祥 的寬聲道:「明年你母忌辰及清明之日,仍要前來祭祀,不必儘在此時留戀不去。」   江天濤等人一聽,含淚下跪,俯身叩首。   江老堡主又目注棺內,鎮定而親切的道:「君妺,由於妳的防患未然,濤兒得免流 離失所,江門得免斷絕香煙,此恩此德,愚兄不欲贅言,本月二十八日,除夕之前,為 濤兒九人大喜吉時,望妳能早日塵凡,共享娶媳之歡!」   說說之際,虎目濕潤,但卻笑容滿面。   接著,行禮覆槨,眾人方始退出墓來。   臘月二十八,就是明天了!   九宮堡……舉堡上下,人如穿梭,到處洋溢著歡笑,每一個人都在愉快的忙碌因為 ,明天不但是少堡主江天濤的大喜之日,而且,後天便是大年除夕了。   是以,不但要為少堡主的大禮作週詳的佈置,還要準備歡渡新年。   馬雲山最辛苦,也最忙碌,鄧正桐最高興,督促堡丁們建彩牌搭彩慺,佈置巨廳, 也最起勁!   內堡最熱鬧,忙壞了林婆婆!   她不但要負責將內堡整刷得煥然一新,還要不時跑到八位少夫人的閣樓上,問問需 要什麼。   九宮堡的侍女僕婦原就有數十人之多,這時再突然增添了九十名警衛少女,真是樓 上閣下,院角簷角,都是那些俏麗的侍女和勤快的僕婦在走動著。   加上小芬、小曼、小悔、小婉,以及分配給鄧麗珠的林鬟等人,呼僕婦喚侍女,伺 候八位少夫人,是以,整個內堡中,真是鶯聲燕語,倩影閃動,到處瀰漫著脂粉香氣。   林婆婆事多責任重,她擔任的正是以前「毒娘子」的職務。   這時她已忙得熱汗淋淋,疾走如飛,登樓去見少夫人,她已無暇奔樓梯,索性飛身 施展輕功!   尤其飛登「四象樓」,她必須使出渾身內勁,幾天來的忙碌,她已能上下自如輕而 易舉了!   她時常自我解嘲的對八位少夫人說,少堡主舉行過了婚禮,我老婆子的輕功也練到 了爐火純青。   人人忙碌,到處歡笑,只有江天濤,反而孤單寂寞了。   因為八位嬌妻,鄱在自己的新房內整理佈置,而金劍英等人又各有職司,十分忙碌 ,老父高興,終日在賓館內陪著「玉扇秀士」品茶、弈棋,談論往事。   江天濤走下怡然閣,兀立院中,無所是事,仰首看看偏西的紅日,距離給恩師請安 的時刻尚早。   就在這時,後堡牆上突然傳來一陣驚呼吆喝。   江天濤心中一驚,騰身飛上怡然閣只見後堡牆上,十數名堡丁,正立在堞垛間,向 著堡外叱喝揮手。   江天濤看得十分迷惑,看情形不像是發生重大事情,由於閒暇無事,索性去看個究 竟。   到達後堡牆上,堡丁們紛紛舉手指著堡外花園,歡聲道:「少堡主您看!」   江天濤劍眉微蹙,定眼一看,只見景色綺麗的花園假山百上,正坐著一個搔首撓癢 ,金毛金睛的金狒胇。   這突來的變故,真是給江天濤帶來了莫大的驚喜,不由高聲歡呼:「老饕,老饕! 」   歡呼聲中,早已縱身牆外,疾瀉而下,飛身縱過護堡河!   金狒狒老饕,一見江天濤,一聲咕嗚,翻身滾下假山,直向江天濤撲來!   到達近前,江天濤仲手握住了老饕的前爪,不停的搖著道:「老饕你好?」   金狒狒老饕,雖不十分精靈,但已通達人性,這時又蹦又跳,搖著尾巴唔嗚亂叫, 似是也表示向江天濤問好。   江天濤握著老饕的前爪,對這個金睛金毛的金狒狒,有著大多的感激,假設沒有牠 的三顆朱仙果,他今天決沒有如此渾厚的功力。   老饕一陣咕嗚亂叫,拉著江天濤轉身就跑。   江天濤知道老饕到此,「金狒盲尼」必然也來了。   於是展閌輕功和老饕併肩跑。   前進中,仰首一看峰頂,這時才發現峰崖上懸著一盞紅燈。   這是江天濤交代給幻娘的規定記號,峰上有事懸一盞紅燈,急事懸兩盞,夜晚則在 燈內燃燭。   但不知為何後堡牆上的堡丁沒有去告與他知?   來至峰下,老饕飛身而上,攀野籐、拉樹枝,奇快神速,那份經靈矯捷,決非人類 所能比擬。   江天濤功力大增,決非初去梵淨山時,上升之快,金狒狒已難跟上,但他卻減低上 升速度,和老饕不即不離。   到達峰崖上,粉荷一人正坐在紅燈下的一塊圓石上發呆,這時一見江天濤和金狒拂 ,立即笑嘻嘻的站起來,恭聲呼了聲:「少堡主!」   江天濤立即謙和的問:「粉荷,仙子和無憂師太可在泂府內?」   粉荷恭恭應是說:「正在淨室,剛令小婢懸上紅燈!」   江天濤一聽,這才明白為何堡牆上的堡丁,沒去通知他峰崖上已懸上紅燈。   於是,拉著老饕,直向深處奔去。   粉荷看在眼內,不由感慨的搖搖頭,她不知道這位英挻俊逸的少堡主,為何對盲尼 的金狒狒那麼親熱。   江天濤每次到達海棠洞府,便有一種又是孩子的感覺,尤其拉著金狒狒。   一進洞門。便立即歡聲嚷著道:「師父,可是無憂老前輩來了?」   說話之間,已望見恩師「海棠仙子」和一襲黑僧衣,頭戴黑僧帽的「盲尼」正在淨 室蒲團上盤坐。   盲尼一聽江天濤的聲音。首先慈祥的呵呵笑著道:「濤兒這孩子已是馳名天下的一 堡之主了,怎的舉止仍像個小孩子……」   海棠仙子慈愛的望著手拉金狒狒跑進來的愛徒,正侍說什麼,江天濤已到了近前, 立即跪在地上愉快的歡聲道:「濤兒給老前輩與師父叩頭!」   說罷叩首,金狒狒早已跳到盲尼的身後。   盲尼頷首還禮,一俟江天濤坐在右側蒲團上,立即慈祥的笑著問:「你鸞妹妹為何 沒有來?」   江天濤委屈的道:「濤兒已兩三天沒見到她了!」   肓尼以為兩小鬧氣,臉色頓時一沉。   海棠仙子素知盲尼溺愛護犢,對朱彩鸞尤為縱容,這時一見盲尼的臉色,知道她誤 以為愛徒受了委屈。   於是急忙望著江天濤,笑著問:「為什麼濤兒?」   江天濤依然不高興的道:「誰知道她們八個人整天躲在房裡忙什麼,樓都不下來一 步,我也不好意思去找她們……」   話末說完,海棠仙子和盲尼都愉快的笑了!   這時,娉婷婀娜的幻娘,已為江天濤送來了一杯特製清涼松子茶。   盲尼此刻知道她誤會了,首先慈祥的笑著道:「濤兒,別心急,明天你們就可朝夕 相聚,形影不離了。」   說此一頓,突然又正色忍笑道:「那時你可別忘形得意,她們姊妹八個果真要給你 一些苦頭吃,可也真夠你受的!」   話末說完,她和海棠仙子都笑了。   江天濤被說得俊臉一紅,急忙改變話題,恭聲問:「前輩為何末帶石頭哥來?」   盲尼依然笑著道:「他留在梵淨山守洞府!」   江天濤一聽,不由迷惑的問:「石頭哥沒有再回大洪山?」   盲尼含笑道:「他傻裡傻氣的離不開我,早將山寨交給三位壇生了,要他們自耕自 枟,分區開墾,也好自給自足。」   說此一頓,似乎突然想起什麼,立即正色道:「濤兒,聽傻石頭說,你在「龍首大 會」上,曾施展絕傳多年的「彈指神功」?」   江天濤一聽,立即肅容頷首,恭聲應了個是。   盲尼繼續肅容道:「聽你師父方才說,你這項絕學得自「鈴目叟」?」   江天濤再度頷首應是,立即將與「彩虹龍女」在內方山墜落陷阱,發現「鈴目叟」 修真洞府的經過說了一遍。   盲尼聽完,肅容頷首問:「濤兒,你可知「鈴目叟」老前輩的師門和來歷?」   江天濤茫然搖搖頭,道:「晚輩曾問過家父和師父,俱都不太清楚,因而斷定「鈴 目叟」老前輩,必是上兩代的老前輩人物!」   盲尼緩慢的點點頭道:「不錯,就是我也問過上代遁跡世外的冉師伯,才知你遇到 的「鈴目叟」是誰!」   江天濤聽得心頭一震,不由脫口驚異的問:「老前輩尚有一位師怕在世?」   盲尼傲然點點頭道:「不錯,他隱跡終南,與世隔絕,算來已有百歲高齡了。」   江天濤一聽「終南」,頓時想起前來尋事的游一中,因而心中一動,不由迷惑的問 :「那位游一中前輩可是拜在那位老前輩的座前為徒?」   盲尼瞎眼一翻,立即不屑的沉聲道:「哼,他也配?是我拜謁冉帥伯深入終南途中 與他遇然相逢,是我一片好心,反為你們招來了不快事情!   江天濤見恩師煥然的面容上,笑意突然消失,心中非常後悔,趕緊改變話題問:「 不知那位冉老前輩,怎的知道「鈴目叟」老前輩的來歷?   肓尼正色說:「他當然知曉,因為「鈴目叟」就是他突然失蹤的師父,我的師祖! 」   江天濤聽得渾身一戰,震驚得脫口急聲道:「竟有這等事?」   盲尼瞎眼平視,似是在回憶往事,沉念有頃,才緩緩的道:「據先師對我說,本門 有一項失傳絕抆,那就是「一指彈」,至於「龍虎鬥」,我想是師祖以後參研而成的玄 奧功夫。   當我聽傻石頭對我報告了龍首大會上的情形,我即懷疑你找到了本門失傳的武功祕 笈。   後來張石頭說,他問過鸞兒,你曾在內方山筵席上,問馬雲山等人可知昔年有個以 「鈴目叟」   為綽號的老輩人物,因而愈令我懷疑這個「鈴目叟」,就是我昔年突然失蹤的師祖 。   我帶著張石頭趕至終南冉師伯處一問,他根據師祖的容貌一推斷,立即肯定是師祖 無疑……」   江天濤一聽,不由遲疑的問:「晚輩是否應該將貴門「一指彈」口訣告知老前輩? 」   盲尼立即正色肯定的道:「不,絕對不可,這種玄奧絕高的神技,絕不可輕易傳人 ,即使你的八位嬌妻,何況我這個喜怒無常,任性嗜殺的老尼婆,尤為不可!」   江天濤聽得甚是感動,連連欽服的點頭應是,他確沒想到「金狒盲尼」,不但識大 體而且也格外認識她自己。   盲尼繼續肅容道:「根據冉師伯的判斷,師祖隱跡在內方山有兩個原因,其一是走 火入魔。   無法返回師門。其二是覺得本門下兩代弟子中,無一是品性高超,堪予慱技之人。 」   說至此處的盲尼,神色十分黯然,但並無怨忿之色。   恰在這時,青蓮已來請三人至前室進餐。   三人起身,這才發覺「老饕」不知何時已出洞覓食去了。   肓尼和海棠仙子在前,江天濤則蹍隨在後,經過雪丹鳳的石室時,盲尼突然關切的 問:「鳳兒何時搬上來?」   海棠仙子愉快的道:「她今天絕早才被玲姑娘請去,要在堡中渡過新年和元宵十五 ,才回來住!」   江天濤趁機溜進雪姊姊的室內一看,只見室內,一色藕荷色彩,絲絲蘭香,令他戀 戀不願離去。   這間石室,他有七八年未曾邁進一步了,而今以後,他卻要與冰肌玉膚,超塵脫俗 的雪姊姊,在這間石室共同起居了。   想到人生的幸福甜蜜和旖旎處,他不禁啞然失笑了。   就在這時,門外已響起幻娘的恭謹聲音道:「無憂師大和仙子請少堡主前去進餐。 」   江天濤聞聲悚然一驚,頓時滿面通紅,奔出室門,急步向餐室走去。   吃罷齋飯,已是起更時分了。   由於明天是江天濤的大喜之日,海棠仙子和盲尼,即命江天濤回堡休息。   第二天……麗日藍空,無雲無風,幕阜山區,由朝至暮,山道上前往九宮堡給江老 堡主賀喜的人群,絡繹不絕。   九宮堡內,懸燈結彩,喜筵大開,到處人影幢幢,個個笑口常開,一片賀喜之聲。   但是,這些賀客均是山區內的樵夫、獵戶以及依山種田的佃農,絕無武林中的英豪 人物。   是以,個個一臉淳厚,俱都衣著樸實,笑是真誠的笑,吃是放開胃口的吃。   隨著麗日西移吉辰申時將至,摘星樓前的廣院中,巨廳內,早已擠滿了外堡兩院中 的男女老幼眷屬。   整個巨廳內,燈光明亮,金碧輝煌,內廳鋪滿了紅毯,外廳整齊地坐著觀禮的客人 。   正中橫置一張巨大香案,龍鳳花燭,漢王香爐,案後一幅巨大喜幛,中綴四個大金 字…鸞鳳和鳴。   江老堡主滿面紅光,一臉祥笑,他和神情歡愉的玉扇秀士皇甫陽、鄧正桐三人早已 在廳上等候吉辰。   最令江老堡主感動的是,久已謝絕與外界交往的海棠仙子和金狒盲尼,竟破例前來 參加愛徒的結婚大禮。   雍容高華的海棠仙子和金狒盲尼,被老堡主請至最高賓位上。   馬雲山、寧道通等人,依序肅立左右,由齊魯大俠金劍英擔任贊禮人。   由於吉辰末到,海棠仙子和金狒盲尼,便是數百觀禮客人的議論人物。   數百道驚異的目光望著雍容華貴,隱隱有仙風氣質的海棠仙子,沒有人相信她就是 九宮堡的大恩人,少堡主的授業恩師。   賀客們聽說她的雅號是海棠仙子,無不暗贊當之無愧。   因為她的容顏之美,的確勝過艷麗的秋海棠,她的天生麗質,尤勝神話傳說中的美 麗仙子。   對盲尼的贊譽是氣勢懾人,望而生威,兼而透著神秘。   因為人人都知道她是瞎子,但她卻能穿山越嶺如履平地,而且威震江湖和武林,惡 人望而逃逸。   就在眾人嗡嗡議論之際,齊魯大俠已朗聲高呼:「吉時已到,大禮開始!」   話聲甫落,樂隊奏樂,鞭炮齊鳴,數百觀禮客人歡聲雷動。   在歡聲掌聲和喜樂聲中,左右廳門外緩步走進兩隊花童紗女。   江天濤披紝戴花,錦簇吉服,劍眉微軒,朗目似星,冠王般的俊面上,展笑緋紅, 愈顯得他英挺俊美。   八位新娘,俱都戴鳳冠,穿霞帔,繫環綴玉,彩毫閃閃珠光瑞氣,每人頭上都罩有 一方紅中。   在金劍英唱禮高呼下,九位新人,先拜天地,再拜祖先,繼向尊長一一行禮,最後 ,夫婦交拜,婚禮完成。   由於八位新人俱都紅中遮面,觀禮的賀客,俱都看不見新人嬌美面目,即使是江天 濤,也不知對面交拜的八位嬌妻,誰是誰!   婚禮完成,本該將新人送入洞房,但唱禮的金大俠,卻突然高唱:「隆謝師恩!」   呼聲甫落,滿廳賓客,頓時一靜。   海棠仙子雖然感到驚異,但她依然含笑端坐,紋絲不動。   金狒盲尼滿面祥笑,連連稱許地點著頭。   江老堡主、皇甫陽,以及鄧正桐三人,早已含笑由椅上立起來。   江天濤居中而立,首先將八位嬌妻的紅巾取下來放在小翠花雙手托著的紅漆盤。   這時,他才看清立在他左邊的是富喬麗、汪燕玲、彩虹龍女和朱彩鸞,立在他右側 是冷萍、雪丹鳳、皇甫香和鄧麗珠,細看之下,個個嬌靨如花,俱都飛滿紅霞。   就在他將八女紅巾取下的同時,也穿著一身紅衣的段玉悔,已捧著一個紅絨覆蓋的 方盤,恭謹地走到江天濤的身前。   江天濤接過方盤,即和富喬麗等人,面向海棠仙于,躬身肅立,富高麗和冷萍同時 掀開紅絨,盤上竟是毫光閃閃,折疊整齊的繡衣。   海棠仙子綻笑頷首,自然的由最高賓位上站起來。   江老堡主拱手感激地說:「小犬天濤,恩蒙撫育長大,教養成人,如今娶妻成家, 承繼江門,皆女俠一人之賜,謹將拙荊生前親製繡衣敬贈女俠,倘望念濤兒一片真誠, 哂納是幸。」   段玉悔立即將繡衣方盤接過來,恭謹地捧至海棠仙子面前。   海棠仙子雖然頷首綻笑,十分鎮定,但她的心靈深處,卻有無比的欣慰和激動。   她首先向江老堡主頷首謙謝,接著由方盤中將繡衣取起來,立即穿在身上。   滿廳數百賓客一見,俱都被感動得暴起一陣熱烈掌聲。   海棠仙子穿上繡衣,被衣上的珠光寶氣映照得真是膚如凝脂,貌若嬌花,直疑是千 員萬確的人間仙子。   江天濤和富喬麗等人俯身叩首,恭呼師父。   禮畢筵開,奏樂鳴炮,九位新人居中一桌,海棠仙子和金彿盲尼並肩上坐,老堡主 、皇甫陽兩側恭陪。   數百賀客,興高采烈,猜拳行令,暢飲乾杯,紛紛向九位新人敬酒。   歡樂暢飲,不知時刻飛逝,不覺已是三更,但是滿廳賀客,興致仍濃,大有不醉不 休之勢。   就在這時,齊魯大俠金劍英起身朗聲高呼道:「諸位,大家歡送新人入新房。」   話聲甫落,歡聲雷動。   江天濤和富喬麗等人,同時起身,辭過海棠仙子和老堡主諸位尊長,在花童紗女的 引導下,在賀客的歡聲中離開巨廳。   小梅、小曼和小翠花等人,俱都提著紗燈在廳側恭候,各別將自己服侍的少夫人引 走。   江天濤一看這情形,頓時愣了,如花美麗的嬌妻都走了,圍著他的只是一群花童和 紗女。   就在這時,來了足智多謀的林婆婆。   林婆婆一看這情形,也不禁一愣,但她卻立時呵呵笑了。   江天濤苦笑一笑,搖搖頭道:「我的智多星,給我指條明路吧!」   林婆婆立即呵呵笑著道:「我的少堡主,你認為該陪誰,就跟著誰去。」   江天濤一聽,恍然大悟,轉身向金縷樓走去。   到達懸燈結彩的金縷別院,幸好汪燕玲尚未登樓。   汪燕玲一見江天濤急步跟來,芳心自是歡喜,但她卻轉身走下階來,鄭重婉轉地說 :「濤哥哥,英姊姊對你有救命之恩,你應該先到她樓上去。」   江天濤一想,深覺有理,歉然道聲晚安,轉身又同青雲閣奔去。   到達燈火輝煌的青雲閣,富喬麗恰好走進樓門。   富喬麗一見江天濤急步走來,立即含笑迎出門外,同時深情真摯地道:「濤弟弟, 玲妹乃婆母指腹為婚,你今夜應該陪玲妹妹。」   江天濤立即含笑親切地說:「不瞞姊姊說,是玲妹要小弟前來陪你。」   富高麗一聽,雍容的嬌靨頓時一紅,明眸一轉,立即正色道:「如果以尊序論,萍 姊姊是大姊姊,你應該到她房裡去。」   江天濤一想,也對,只得拱手道聲晚安再向聚寶閣奔去。   到達燈火如晝的聚寶閣,冷萍早已登閣dd門了。   江天濤舉手正待叩門,等在門內的冷萍,似是早已知道江天濤會來似的,就在門內 謙和地正色道:「濤弟弟,不是姊姊故意刁難不讓你登閽,你應該想到雪妹妹十多年對 你的辛苦照顧。」   話末說完,江天濤心中立時升起一陣愧疚,忙不迭地連聲應道:「小弟遵命,這就 是去看雪姊姊。」   說罷下階,又急急奔向芝蘭閣。   到達芝蘭閣,雖然閣上廊下,彩綢飄拂宮燈明亮,但整座芝蘭閣卻是靜悄悄。   江天濤知道小杜鵑已被玲妹妹派來服侍雪姊姊,立即望著閣上,呼聲說:「小杜鵑 ,快來開門。」   話聲甫落,閣上結滿彩綢的雕欄後,已現出一個一身淡紫新衣的俏麗侍女,正是小 杜鵑。   只見神色故作緊張的小杜鵑,走至欄桿前,俯首望著閣下的江天濤,壓低聲音道: 「小夫人今天太累了,她已經安歇,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擾她。」   江天濤一聽,兩道斜飛入鬢的劍眉立即蹙在了一起,他知道累了只不過是拒絕他登 閣的借口而已,同時,他也恍然似有所悟,今夜任何一位嬌妻的新房也別想進去。   於是,抬頭一看夜空,發現皇甫香的四象飛橋義陰樓就在芳蘭閣的東南十數丈處, 而且最高一層的五樓上,燈火輝煌,人影搖晃,小芬她們仍在忙碌走動。   但是。他感慨地搖搖頭,索性向怡然閣走去。怡然閣雖然也結彩懸燈,但是,閣上 卻冷寂清靜,兩個小書童,恐怕早已至閣下就寢。   江天濤無精打采的進入室內,懶懶地倒在床上,聽著內堡僕婦女的歡筵嬉笑,和摘 星樓方向傳來的猜拳行令和高呼乾杯聲。   但他總不能在新婚之夜,一個人冷清清地呆在怡然閣上。   驀然,他的星目一亮,面現驚喜,倏然由床上躍下來,急步奔向絨幕前,雙掌用勁 一堆,壁門應手而開,沿著石階飛奔而下,他要由地道中前去會他的表妹汪燕玲。   但是,一出地道小鐵門,頓時愣了,只見十數丈外右灣的地道石壁上赫然懸著一盞 明亮紗燈。   江天濤心中既驚又迷惑,原來向左轉,這時只得折身向右,急步前進中,發現那盞 紗燈,竟是懸在一個小鐵門上,而小鐵門的中央,則端正的貼著一張紅紙,上有金字, 似是春聯。   江天濤看得非常迷惑,飛身撲至近前一看,真是又驚又喜,只見紅紙上,赫然寫著 芳蘭閣三個金粉大字。   他驚喜之下,再不遲疑,取下紗燈,推開小門,沿階向上奔去。   根據石階打掃得清爽乾淨,他斷定這個巧妙的安排,必是好心的表妹汪燕玲的傑作 無疑。   到達百階盡頭,壁門同樣的開著,悄悄拉開絨幃,立有一絲淡雅而溫馨的幽香撲出 來,令他的心坎裡,立即升起一絲綺念,蜜意。   覷目向內一看,只見姿麗如仙的雪姊姊,正坐在高燃著龍鳳花燭的妝台前卸下了珍 珠釵環,室內已沒有了小杜鵑。   江天濤心中大喜,輕呼一聲姊姊,飛身撲了過去。   秀髮披肩的雪丹鳳聞聲大吃一驚,倏然轉身一看,不由脫口輕呼:﹁啊,濤弟弟!   啊方自出口,嬌軀已被濤弟弟抱起,鮮紅欲滴的櫻口,已印上了濤弟弟的朱唇。   全書完請續看《金斗萬豔盃》 熾天使書城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 * 熾天使書城OCR小組熾天使掃描,Bloodthirster 校正 * * http://www.sky-era.com/silencer/index-big5.html * ************************************************************ 轉載時請務必保留此信息!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