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一 章】
縱橫千里,高達萬丈的長白山,細雪輕飄,紋風未起,把環抱天池四遇的峭壁
奇峰,點妝成一座嵌玉鑲珠的比天巨冠。
沒有鳥飛,沒有獸走,一片靜謐安祥。
除了霏霏細雪,飄撒在晶瑩光潔的皚皚群峰上和碧波如鏡的天池水面上,整個
長白絕巔沒有一絲生息。
細雪不停地飄落著,不知飄落了多少天,蒼穹昏暗,也分辨不出是何時辰,這
片有世外仙境之譽的名山絕巔,竟成了一片絕地死域。
但是,就在這時,突然傅來一陣隱約可聞的衣袂破鳳聲音,立時劃破了天池絕
巔的安洋靜寂!這人的身法好快,眨眼之間已能清晰可聞,顯然是一位武林中赫赫
有名的人物。
隨著那陣衣袂破風聲響的快速接近,驀兄一道瘦小黑影,正沿著一道崎險雪崖
,風馳電掣般向著玉柱峰下馳去。
細看那道瘦小人影,竟是一個年逾七旬,一身黑衣黑褲的白髮婆婆。
白鬃婆婆,小眼炯炯,禿眉勾鼻,生了一張薄而尖突的雷公嘴,一臉的皺紋,
令人望之猙獰可怖,自然生畏。
在這時滴水成冰的酷寒天氣裡,依然穿著一身布衣,徒手未攜兵器。
只見白髮婆婆,神情急急飛馳中,一雙炯炯小眼,一瞬不瞬的盯視著玉柱峰下
的一片平坦雪地上。
循著白鬃婆婆的炯炯目光一看,啊!這才發現那片雪地上早巳盤膝端坐著一個
人。
根據那人的光禿頭頂,一蓬銀髯和穿著一襲寬大僧衣來看,顯然是一位年事很
高的佛門僧人。
那位老僧人盤膝趺坐,雙目合閉,兩手藏於袖內,在他霜眉銀鬚,以及寬大深
灰色的僧衣上,業已積了一層白白的雪花。
看樣子,他在那裎至少已盤坐了一個多時辰。
白髮婆婆挾著極速的衣袂破風聲,雖然距雕那片雪地愈馳愈近,但合目盤坐的
老僧人,卻紋絲未動,充耳未聞,連眼皮子也懶得睜開一道縫。
飛馳中的白髮婆婆,看到那位老僧人早已盤坐在雪地上,對她的前來看也懶得
看一眼,怖滿皺紋的尖削老臉上,立現慍容,面目益顯猙惡。
她直到馳至老僧人身前三丈處,才「呼」的一聲剎住了身勢,輕哼一聲,心中
恨聲道:「老禿驢,你搶先前來,充分調息,到時侯想取巧撿便宜,哼,沒那麼容
易!」心念間,也盤膝坐在雪地上。
她雖然坐在了雪地上,但她的一雙炯炯小眼,卻不時斜一眼三丈以外的老僧人。
雖然老僧人的頭上雪花未溶,鼻孔中未冒白氣,但她確定老僧人並沒有凍死,
而且,還對她隨時提高了警惕。
如果她這猝然向老僧人偷襲,即使不致負傷斃命,但也絕佔不到便宜。
她小眼炯炯意含怨毒的看了幾眼老僧人,幾經思考,終於閉上了眼睛,運功調
息,準備片刻之後,捨死忘生的一場火拚。
細雪依然不停的飄落著,一切又恢愎了方纔的寂靜。
片刻過去了。
白髮婆婆並沒有和老僧人火拚,連她自己似乎也盤膝跌坐,進入了忘我之境。
驀然,在東龍口方向又傅來了一陣隱約可聞的極速衣袂破風聲響,而這陣破風
聲響也正急急的向著天池這面馳來。
根據他的飛馳速度,功力絕對不在片刻之前到達的白髮婆婆之下。
這陣極速的衣袂破風聲一傳達,閉目盤坐的白髮婆婆立時睜開了眼睛。
她先瞟了一眼東龍口方向,接著又偷看了一眼依然盤坐有如入定的老僧人。
根據白髮婆婆這細小動作,即可斷定她是一倜工於心計,狡黠機詐之人。她在
那裡盤膝跌坐,閉目調息,也不過裝模作檬,藉機盤算心思而已。
隨著衣袂破風聲響的快速接近,一道碩壯身影,逕由東龍口外如飛般馳了進來。
那是一個白髮蒼蒼,霜眉銀髯,穿著一身土黃色布衣,腰裡繫著一條同黃布腰
帶的老人布衣老人面色紅潤,虎目有神,他一馳進東龍口,兩道冷芒閃射的目光,
也立時向著玉柱峰下的那片雪地上望去。
當他看到雪地上早已盤坐著白髮婆婆和老僧人時,虎目一亮,立時哈哈笑了。
同時大笑道:「老夫自以為是第一個,原來你倆比老夫還早!」
說話之間,身法加快,話聲甫落,人也到了雪地上。
白髮婆婆深怕布衣老人對她偷襲,小眼一睜,挺身站了起來,同時冷冷的譏聲
道:「怕什麼,還有牛鼻子和老尼婆沒到呢!」
布衣老人理都沒理白髮婆婆。
卻望著盤坐地上業已睜開眼睛,慢條斯理揮袖抖掉身上雪花的老僧人,譏聲道
:「老悟非,你休息了那麼久啦,也孩起來活動活動筋骨啦!」
老僧人『悟非』並沒有吭聱,只是站起身來抬頭看了一眼陰沉的天空。
白髮婆婆卻哼了一聱,沉聲道:「用不著看,時辰早已到啦,我看老牛鼻子老
尼婆是誠心不來啦……」
布衣老人立即不屑的斜了她一眼,哼聲道:「老玄靈和慧因比你的信用好,說
不定他們馬上就到了!」
白髮婆婆一聽,頓時大怒。
小眼一瞪道:「你敢說他們比我好?」
布衣老人更加輕蔑的說:「我說他們的信用比你好,已經很客氣了,你雷姥姥
在江湖上的行徑名聲如何……嘿嘿,我不說你自己也知道……」
話未說完,被稱為雷姥姥的白髮婆婆已尖叫一聲,面現猙惡,伸出右掌,飛身
向布衣老人的面門抓去,同時怒罵道:「龍金虎你……」
話未說完,如鉤的五指已抓到了布衣老人的面門前。
被稱為龍金虎的布衣老人一見雷姥姥伸掌抓來,也虎目一瞪,怒喝道:「想找
死等牛鼻子兩人來了再說。」
說話之間,右掌劃了一個半圓弧形,掌邊閃電般切向雷姥姥的手腕。
雷姥姥雖然激怒出手,招式可沒敢用老。
這時一見龍金虎一掌削來,雙肩一晃,飛身縱向兩丈以外。
也就在雷姥姥和龍金虎交手的同時,『悟非』大師突然喧了聲佛號道:「阿彌
陀佛,看來吾等五人在此密約決鬥的消息業已外洩,現在已經有人起來看熟鬧了!」
布衣老人龍金虎神色一驚,急忙進目察看。
飄落地上的雷姥姥也驚得四下張望。
果然,只兄一個美麗少女,一個英俊少年,就在他們的身後百十丈外,正沿著
玉柱峰的峰角下,大步向這面迎來。
少女著一身銀緞織金勁衣,在上衣的領頭袖口外露出一線短短的雪白羚毛,肩
披一襲同一質料的羚毛短劍氅。
背後露出一截系有白絨劍穗的銀鞘劍柄,生得嬌艷明媚,眸似秋水,年齡大約
十八九歲她大步走在少年身前七八丈處,靨透慍容,杏目含威,微微嘟著鮮的小嘴
,似是和身後的少年剛動過手。
也許是兩人正在嘔氣!
再看那少年,同樣地穿著一身銀光閃岡的銀緞勁衣,僅在上衣外加了一件銀緞
素花,內羚羊短毛襯無袖背心,腰繫一條三寸寬的銀絲帶,佩一柄嵌玉銀穗劍,足
登銀緞素花劍靴,髮髻上也繫了一條亮銀絲帶,看年紀大二十二一歲。
銀裝少年,雲神俊逸,星目劍眉,他俊美面龐上的表情輿銀衣少女的恰恰相反
,他不但神情愉快,而塗丹般的唇角上尚掛著微笑。
顯然,如果他們兩人在途中曾經交手,一定是他勝了。
如果兩人剛剛曾經鬥嘴,那也一定是他佔了上風。
當龍金虎看清了銀裝少年的面目時,不由驚得「咦?」了一聲道:「那小子不
是老牛鼻子的徒弟嗎?」
雷姥姥聽得神色一動,也不由驚得「噢?」了一聲問:「你認得那小子?」
龍金虎凝重的說:「老夫不但見過他,還知道他小子的名字叫申明玉!」
雷姥姥再度「噢」了一聲道:「這麼說,前面走的那丫頭恐怕是老尼婆的弟子
了?」
龍金虎一「晤」了一聲道:「很有可能,聽說十多年前她收了個姓梅的女孩繼
承她的衣缽!」
雷姥姥聽罷,不由切齒恨聲道:「這兩個老牛鼻子老尼婆,老奸巨滑,耍奸使
詐,她兩個人不來赴約,居然叫兩個毛頭小子臭丫頭前來送死!」
龍金虎冷冷一笑道:「你看他們那副神態像來送死的嗎?」
雷姥姥小眼一瞪,幾乎是怒吼道:告訴你,他們如果不乖乖的將他們保有的那
份「謎圖」交出來,可別怨我老婆子手辣心狠,以大欺小……
話未說完,龍金虎已冷哼了一聲,譏聲道:「省省你的老氣力吧!螳螂捕蟬,
黃雀在後,鬧不好,你死了不知怎麼作的鬼呢!」
雷姥姥聽得渾身一震,果然閉上了嘴巴。
一對炯炯小眼立時瞅向四周和銀裝少年少女的身後,顯然怕『玄靈』道長和『
慧因』師太兩人隱身暗處,伺機下手。
也就在雷姥姥東張西望,疑神疑鬼的同時,銀裝少女已先到了他們三人身前,
立即抱拳躬身,恭聲道:「晚輩梅雪珍參見三位前輩,並代家師問候三位前輩好!」
話聲甫落,銀裝少年也恰好面向『悟非』大師三人,抱拳恭聲道:「晚輩申明
玉參見三位前輩,並代家師問候三位前輩好!」
他的話除了名字『申明玉』三字輿銀裝少女的名字「梅雪珍」不同外,其餘一
字不差。
劍裝少女梅雪珍一聽,不由側首瞪了申明玉一眼,輕蔑的哼了一聱,轉身向一
側走了幾步,似乎不屑和申明玉並肩站在一起。
『悟非』大師卻合什喧了聲佛虢道:「兩位小施主請免禮,請問『玄靈』『慧
因』兩位道友,一向可好?」
申明玉和梅雪珍聽到恩師,不敢失禮,趕緊肅容拱揖,同時回答道:「托三位
前輩之福,家師尚稱康泰!」
說也湊巧,這次兩人的回答竟然一字不差!申明玉眉梢輕佻,唇角立褂上一絲
得意微笑。不由轉首去看數步外的梅雪珍。
梅雪珍想是也覺得兩人的話怎的道麼巧?上次參見之話,可以怪他學樣兒回答
,可是,這一次是兩人同時出口的呀!
正因為這樣,她不由閃動著澄如秋水的明目去看身旁的申明玉。
轉首一看,發現申明玉眉梢輕佻,丹唇展笑,正暗自得意的向著她瞧,只氣得
急忙仰首望天,一張艷麗如花小臉蛋,一陣紅一陣白。
雷姥姥冷眼旁觀,暗暗心驚,心想:這那裡是前來拚命奪寶,倒有些兩小嘔氣
,打情罵俏來了。
她雷姥姥在江湖上耍奸使詐了幾十年,今天絕對不能著了這兩個毛頭小子臭丫
頭的道兒,上了老牛鼻子老尼婆的詭圈套。
心念電轉,不由沉聲道:「既然你們的師父沒病沒災,為什麼不親自前來赴約
?」
申明玉先看了梅雪珍一眼,見她無意回答。
適才抱拳恭聲道:「回前輩的話,家師近年,體力日衰,自知在世之日無多,
早已淡薄薄名利,遑論前來決鬥奪寶了……」
雷姥姥突然關切地問:「那你們兩人前來斡什麼?」
申明玉又瞟了梅雪珍一眼,道:「晚輩是奉家師之命,將他老人家保有的部份
「謎圖」送來了……」
龍金虎聽得虎目一亮,脫口關切的道:「令師準備把那份「謎圖」給誰?」
申明玉毫不遲疑的道:「富然是決鬥比武,最後獲勝的前輩!」
雷姥姥卻有些不耐煩的說:「這些廢話先少說,先把「謎圖」拿出來給我們看
看你們帶來了沒有!」
申明玉一聽,立暗探手懷中,而梅雪珍也自動的解開她纖腰絲帶上的一個緞質
包袋,兩人幾乎是同時拿出一張長約一尺的銳角皮紙來。
『悟非』大師和龍金虎一見申明玉和梅雪珍手中展開的那張畫滿了線條的三角
皮紙,俱都十分動容。
尤其是雷姥姥的老臉上,神色變幻,目光貪婪,恨不得飛身撲過去,一把搶到
手裡。
但是她知道,只要有『悟非』老和尚和龍金虎兩人中的任何一人在埸,她便休
想成功。
何況申明玉和梅雪珍兩人的師父是否正在暗中窺伺尚未可知呢?
心念及此,不由冷哼一聲道:「謎圖」,你們兩人是真的帶來了,至於你們的
師父是否真的體力日衰,不能前來赴約,就不能不令人有所懷疑了……」
話未說完,申明玉俊面一沉道:「前輩如此說話太不應孩了。
晚輩方才說過,只要您勝了其他雨位前輩,晚輩馬上把家師保有的這一份雙手
交給您!」
雷姥姥一聽,立即瞪起小眼又望著梅雪珍,沉聲道:「你呢?」
梅雪珍心中原就有些不高興。
再聽了雷姥姥咄咄逼人的詰問,心中更加有氣。
因而毫不客氣的說:「你這是多此一問,你最後勝了當然給你!」
雷姥姥見梅雪珍膽敢對她如此不敬,頓時大怒,不由小眼一瞪,脫口厲叱道:
「臭丫頭找死!」
厲叱聲中,飛身就向梅雪珍撲去。
申明玉一見,也脫口沉聲道:「前輩慢著!」
說話之間,身形一閃已擋在梅雪珍的身前。
雷姥姥只得急忙剎住身勢,瞠目怒聲問:「你小子斡啥?」
申明玉神色自若的一笑道:「晚輩不斡什麼,只是想先奉勸前輩一句話!」
雷姥姥立即不耐煩的說:「有話快說!」
申明玉含笑謙聲應了聲是,道:「我們作晚輩的雖然藝業不深,功力淺薄,但
動起手來也並非三招兩式就打發得了的,萬一久戰不下,前輩的真力消耗過鉅,那
對前輩來此的目的,可就影響太大了!」
雷姥姥聽得心中一驚,不由暗罵自己一聲「糊塗」。
但嘴裡卻不屑的傲然沉聲道:「對付你們這些乳臭未乾的丫頭小子,還用得著
三招兩式!」
申明玉一聽,立即淡然一笑道:「前輩既然說的如此輕�憐釦漺丑A晚輩和珍妹
倒願先請前輩指點幾招不傳絕學!」
雷姥姥聽得小眼一瞪,頓時大感意外的楞了!
站在申明玉身後的梅雪珍見申明玉竟然稱呼她「珍妹」,一張艷麗面龐,頓時
脹得通紅,一顆芳心也跟著「卜卜」亂跳。
雖然想斥他一聲「誰是你的珍妹」,但不知怎的,心坎裡的那絲甜甜感覺,竟
使她打消了念頭。
一旁的『悟非』大師和龍金虎卻看得神色一變,俱都以驚異的目光,注視在申
明玉的俊鬧不清這少年何來如此瞻識豪氣,居然膽敢向心黑手辣的雷姥姥公然挑戰?
雖說雷姥姥為了保持體力,不會冒然上前動手,但老虔婆真的發起狠來,「叭
叭」兩掌將兩人斃了,也並非沒有可能!
但是,雷姥姥卻冷冷一笑道:「看不出你這小子還有道麼大的氣勢,想必暗中
,大援在後……」
申明玉立即不客氣的說:「您也用不著拿話套我們,告訴您,我們既無大援,
暗中也沒有埋伏……」
雷姥姥小眼一瞪,不由怒聱道:「我不相信你小子有如此鎮定的工夫!」
申明玉淡然一笑道:「那是因為我們心地坦誠,毫無所求,只是前來把持有的
一份「謎圖」交給最後獲勝的一位前輩……」
龍金虎一聽,立即望著雷姥姥,催促道:「好了,他們把話已說得很明白了,
現在只剩下我們三人了,第一埸是你和我,還是你和老和尚?」
雷姥姥小眼一瞪道:「為什麼一定要我老婆子先打第一場?」
龍金虎立即譏聲道:「這麼說,你是準備以逸待勞,等在那兒撿便宜了?」
雷姥姥雖被說中了心意,但卻強詞怒聲道:「放你的屁,你們是男,我老婆子
是女,先天上就沒有你們那麼渾厚持久的體力,常然應該你們先比。
不過,我老婆子也不想佔你們的便宜,你們交手過後,勝的一方可以坐下來運
功調息,叵到你們體力恢愎,我老婆子再動手比。
龍金虎毅然稱「好」道:「算你說的有理!」
說罷轉身面向『悟非』大師,一抱拳,繼續道:「老和尚,這第一埸就由咱們
兩個先開始吧,只要你老和尚勝了我龍金虎一招半式,我龍金虎持有的這一份,馬
上交給你!」
豈知,『悟非』大師竟先歎了口氣,同時黯然喧了聲佛號道:「不是我老和尚
還未交手先觸兩位的霉頭,實在是看了兩位的面容上,印堂發暗,眉罩黑氣,合當
身臨厄運……」
話未說完,雷姥姥已連聲「呸」了數口。
同時怒聲道:「老禿賊,你少在那裡動心機,故意挫我們的銳氣,告訴你,我
看你的印堂才發暗,合當厄運臨頭呢!」
『悟非』大師聽了竟毫不生氣的正色道:「不錯,你沒有說錯,我老和尚在此
地打坐,一直心神不淨,靈台不明,合應是一凶險警兆……」
龍金虎未待『悟非』大師說完,早已豪放的哈哈一聲大笑道:「老和尚,你是
苦口婆心也好,另有所謀也好,告訴你,我龍金虎向來不信這一套,準備好,老夫
要出掌了!」
了字出口,飛身前撲,雙掌一晃,逕分上下,一劈『悟非』面門,一切『悟非
』的小腹『悟非』大師一看,只得黯然一歎,閃身斜走,疾演一招「天地即分」,
一格龍金虎的右臂,一拿龍金虎的左腕!
龍金虎朗聲喝了聲「來得好」,猛的一個屈腿旋身,兩臂一甩,雙掌斜斜掃向
了「悟非」的背肩。
『悟非』大師不敢怠慢,雙臂一沉,兩掌勢挾勁勁風,呼的一聲貼向了龍金虎
的前胸。
這兩人俱是當今武林赫赫有名的人物,均以渾厚掌力見稱,這一放手搏鬥起來
,加之俱都志在必得,自足各盡所能,盡展絕學。
只見兩人周近兩丈之內,勁氣激旋,掌風呼呼,蕩起了雪花冰屑,形成了一團
雪霧!站在圈外的申明玉和梅雪珍,俱都聚精會神的注視著場中。
顯然,對這等驚心動魄的激烈打鬥,兩人尚屬第一次看到。
但是,一旁觀看的雷姥姥看了,雖然眼神中有些驚懼,而她的尖突唇角上,卻
掛著一絲得意的詭笑。
想是覺得這兩個老東西打得越慘烈越好,越是損耗的真力多,對我老婆子越有
利。轉眼之間數十招過去了。
驀聞龍金虎震耳一聲大喝,左掌突然推向『悟非』大師的前胸,而右掌竟閃電
般劈向了『悟非』大師的小腹。
而『悟非』大師也正以一招「上下分爭」掌式,分別擊向了龍金虎的面門和前
胸。
是以,攻向面門的左掌,只得沉腕迎向了龍金虎的左掌,而右掌仍奮力拍向了
龍金虎的前胸。
只聽「卜」的一聱,『悟非』的左掌正迎上龍金虎的左掌。
而他奮力劈出的右掌,卻「蓬」的一聲擊中了龍金虎的前胸。
由於『悟非』大師的左掌擊中了龍金虎的左掌,因而阻住了龍金虎的前撲之勢
,也因此使他擊中在龍金虎前胸上的一掌減輕了不少力道。
也正因為如此,使得龍金虎切中『悟非』大師小腹上的一掌,大大的打了折扣。
是以,龍金虎悶哼一聲,身形搖晃,蹬蹬蹬,一連退後了數步,一張口「哇」
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
『悟非』大師一掌被切在小腹上,雖然沒有重傷吐血,但也被震得氣血翻騰,
真力浮動,趕緊運功相拒,雙腳緊踏在地,才沒有身形後退,發出悶哼。
龍金虎果然不愧是一位鐵錚錚的人物,一口血吐出後,立即猛的嚥了一口真氣
,急忙在懷中掏出了一方折疊整齊的皮紙,順手丟在『悟非』大師的身前雪地上。
一句話沒說,轉身向正東馳去。
申明玉和梅雪珍見龍金虎受的內傷不輕,居然仍施展輕功馳去了,知他為了顏
面,加之內心羞慎。
明知如此更加重了傷勢的惡化,卻依舊憤然飛馳離去。
是以,兩人都神情關切的望著龍金虎的背影,流矢般直向正東馳去。
也就在這時,驀聞雷姥佬得意冷冷的關切說:「老和尚,你不打開來看一看,
那張「謎圖」是真是假?」
申明玉和梅雪珍聞聲回頭,發現『悟非』大師已盤膝坐在了雪地上,那張皮紙
已然不見顯然已被他收進了懷內。
只見『悟非』大師臉色有些蒼白,看也不看發話的雷姥姥,僅淡淡的說:「以
他的為人我老和尚信得過,用不著看了不會錯!」說罷,閉上了眼睛,立即調息運
功起來。
申明玉根據『悟非』大師的臉色,知道他腹部受的傷也不輕,只是他的功力深
厚,已將內傷護住,沒有吐出血來。
梅雪珍看了『悟非』大師的臉色卻非常憂急,因為她氣雷姥姥咄咄逼人,罵她
是個「丫頭」。
心裡很不希望最後獲勝的是雷姥姥。
當然更不願把師父『慧因』師太保有的一份「謎圖」交給她。
但是,這時看了『悟非』大師的情形,顯然受傷不輕,而雷姥姥卻是一招未曾
交手,半,絲氣力未損的生力軍。
梅雪珍心念及此,不由轉首去看雷姥姥。
只見雷姥姥楞楞的站在數丈以外,兩隻小眼一瞬不瞬,有些癡呆的注視著數丈
外盤膝坐在雪地上調息的『悟非』大師。
一看雷姥姥這等神態,斷定她一面靜靜的等待『悟非』大師調息完旱,一面盤
算著心事,如何才能勝過老和尚,獲得最後的勝利。
梅雪珍只猜對了一半。
卻不知雷姥姥的心中,正盤算著一椿極卑鄙極無恥的行徑。
雷姥姥自知她的功力沒有『悟非』老和尚的深厚,武藝自是也遜了一籌。
她原先希望的是『悟非』和龍金虎雙方俱都重傷,這時看來,『悟非』老和尚
的傷勢,顯然不太嚴重。
由於『悟非』大師的功力深厚,勢必很快的將內傷醫好並恢愎其雄厚的功力。
到了那時候,她的結果必和龍金虎一檬,被老和尚一掌打得吐血重傷,丟下自
己保有的一份「謎圖」雕去。
這樣的結果是她心中最不願意的。
她所要的結果是其餘四份「謎圖」全入她一人之手,由她一人去進入謎宮或是
謎窟,由她一人盡得其中的所有寶物。
現在良機難再,老和尚受創未癒,正在運功恢愎體力。
她必須馬上下手,立時將『悟非』擊斃,否則,機會稍縱即逝,待他恢便了體
力,那時再後悔可就遲了!
心念已定,不由悄悄看了一眼梅雪珍和申明玉,因為她知道,如果她向『悟非
』偷襲,申明玉和梅雪珍兩人必定出手阻止。
常然,以雷姥姥的功力和修為,自是不會把申明玉和梅雪珍兩人放在眼裡。因
為她本來就打算殺了『悟非』之後,再向申明玉和梅雪珍兩人下手的。
在她雷姥姥的心意中,一直是三招兩式就可將申明玉和梅雪珍打發了的,但必
須先解決了『悟非』禿驢。
她悄悄覷目一瞧,發現兩小正聚精會神的注視著盤膝運功的老和尚。
再一看調息的老和尚。
雷姥姥心頭一震,著實吃了一驚,因為,就在她盤算心思的這一會兒工夫『悟
非』老和尚蒼白的面孔已趨紅潤。
雷姥姥這一驚非同小可,知道『悟非』老和尚的體力馬上就要恢愎了。
心中一驚,再不遲疑。
立即望著申明玉兩人來時的玉柱峰後,淒聲怒喝道:「老慧因,老雜毛,你們
兩人不是說不來了嗎?」
申明玉和梅雪珍聽得又驚又喜,誤以為師父『玄靈』道長和『慧因』師太來了
,俱都精神一振,倏然回身察看,雷姥姥焉敢怠慢,就在申明玉和梅雪珍兩人神色
驚喜,回頭後看的同時,飛身縱起,凌空前飛。
斜側著身軀,緊拳著雙腿,逕向盤坐著的『悟非』老和尚縱去。
申明玉和梅雪珍回身一看無人立時暗乎「不好」,回過身來一看,發現雷姥姥
已凌空飛到了『悟非』大師的身前。
只見雷姥姥一聲淒厲刺耳尖叫,右腿小蠻靴猛力踹出,逕向『悟非』大師的面
門蹬去。申明玉和梅雪珍一見,知道阻止業已不及。
只得惶急大喝道:「大師小心!」
閉目調息中的『悟非』大師,聞驚猛的睜開眼睛,兩道利刃般的目光一閃,一
隻裝有鉤蓮刀的小蠻靴已到了他的面門前。
驚急之下,自知劫數難逃,只得大吼一聲,仰面後倒,原本放在胸前的雙掌,
運集全身功力,猛向雷姥姥的雙股之間推去。
只聽「卡」的一聲,同時「蓬」的一聲大響,『悟非』大師哼聲仰倒,而雷姥
姥卻挾著一聲淒厲慘叫,身形直向數丈以外飛去。
雷姥姥的瘦小身軀,尚未墜地,便哇的一聲噴出了一道血箭,咚的一聲栽在雪
地上。
申明玉和梅雪珍早已急呼一聲「大師」,飛身向仰面躺在地上的『悟非』大師
奔去。
到達近前一看,只見『悟非』大師頸顎血肉綻開陰,滿臉鮮血,身下雪地上更
是染紅了一大片。
申明玉和梅雪珍雙雙蹲在『悟非』大師的兩邊,同時急呼道:「大師!大師!」
急呼聲中,兩人細看,發現『悟非』大師的下顎已完全被雷姥姥踩碎,而頸骨
似乎也已被蹬斷。
兩人一連呼了數聲,久久,『悟非』大師才將頭顱動了一動,「唔」了一聲,
顫抖著原本放在胸上的右手,極吃力的在懷中將兩張皮紙「謎圖」拿出來。
再度「唔唔」了兩聲。
梅雪珍業已看出來『悟非』大師是活命無望了。
這時一見,脫口急聲問:「大師,這兩份圖是要給晚輩嗎?」
問罷,『悟非』大師並沒有反應。
梅雪珍為人極為聰明。
只得繼續說:「大師,這兩份圖可是要分給晚輩兩人嗎?」
話聲甫落,『悟非』大師立時哼了一聲,同時鬆開了捏著「謎圖」的手指。
由於梅雪珍就蹲在右邊,順手拿起,立即拿了一份遞至申明玉面前。
申明玉神情黯然,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淡然道:「你既然喜欺,你就都拿去好
了!」
梅雪珍嫣靨一紅,立即嗔聲道:「是你的給你,誰要你的!」
說著,將手中的一份「謎圖」憤憤的擲在申明玉的身前,同時站起身來。
申明玉順手撿起「謎圖」,同時望著她,問:「大師,怎麼辨?」
梅雪珍立即沉聲道:「大師早已圓寂了……」
申明玉驚啊一聲,低頭一看『悟非』大師果然已停止了呼吸,因而道:「既然
大師已經仙逝,我們總不能讓他曝屍此地呀?」
梅雪珍立即一手叉腰,緊繃著嬌靨,沉聲問:「你以為我站起來幹什麼?」
申明玉正色道:「我也沒說你就要走呀!」
梅雪珍見申明玉說中了她的原意,嬌靨頓時窘得通紅。
只得故意憤憤的大聲說:「告訴你,我是察看一下,這附近有什麼地方可以將
大師的靈體埋葬起來!」
申明玉立即正色道:「附近冰雪數尺,根本沒地方可以埋藏大師,只有將大師
的靈體抬到峰南邊看看!」
梅雪珍一聽,只得哼了一聲將嬌軀彎下來,正待去抬『悟非』大師的屍體,目
光一亮,突然發現了數丈外仰臥在雪地上的雷姥姥。
申明玉一看梅雪珍的神情,心知有異。
回頭一看,立時發現了死的雷姥姥,立即道:「她身上可能還有一份,你想要
你就去拿!」
梅雪珍心中一動,不由沉聲問:「你不要?」
申明玉看也不看,立即搖了搖頭。
不管你是多高地位的女人,總有一些愛貪小便宜的習性,這也是天性,梅雪珍
自然也不例外。
她雖然生性高傲倔強,但「謎圖」絕不能因和申明玉鬥氣而放棄不要。
是以,哼了一聲,起身走了過去,立即伸手在雷姥姥的身上搜摸起來,直到最
後,才在雷姥姥腰圍的荷包裡將那份「謎圖」找到。
梅雪珍心中一喜,不由轉首去看申明玉,發現他正在為『悟非』大師揩拭臉上
的血跡,根本沒有向她注意。
這才將「謎圖」取出,順手放進懷裡,立即起身道:「雷姥姥也是武林前輩人
物,總不能讓她也曝屍此地,任由野狼野鳥啃啄呀!」
申明玉頭也不轉,看也不看,淡然道:「我沒受她的好處,自然沒這份義務,
埋不埋她,那是你的事!」
梅雪珍一聽,立時氣得嬌靨沒有了血色,嬌軀也跟著有些微微顫抖,她一向被
師父『慧因』師太嬌縱慣了,從沒有人敢對她如此。
因而恨得牙根癢癢的,恨不得撲過去,狠狠的咬申明玉一口。
但是,申明玉卻望著她,催促道:「過來呀!」
梅雪珍心中有氣,不由沉聲問:「斡什麼?」
申明玉正色道:「將大師的靈體抬過去呀?」
梅雪珍心想,這時候你也來求我了。
因而倔強的說:「我不抬!」
申明玉立即道:「不抬沒關係,把大師耛你的那份「謎圖」,拿過來,我一個
人將大師抱過去,」說著,竟向她伸出手來。
梅雪珍一見,不由氣得怒聲道:「既然你一人能抱,為什麼非要我幫你抬?管
你去,」說話之間,俯身托抱起雷姥姥的屍體,當先向玉柱峰下奔去。
申明玉一看,立時得意的笑了。
但他卻急忙托抱起『悟非』大師的屍體,佯裝慌急的說:「我方纔已看到峰下
有一個洞,你可不能搶先把雷姥姥放道去。」
說話之間,故意加速身法向前奔去。
梅雪珍一聽峰下有個洞,心裡當然高興。
如果用劍在地上挖坑,天色已經不早了,就是挖到天黑也恐怕挖不好。
是以,盡展輕功,加速向峰下橫雪冰巖間馳去。
申明玉一見,幾乎笑出聲來。
但他卻繼續慌急的大聲說道:「你跑的快也沒用,你就是先放進去了,我也照
樣把她的屍體拖出來,」
梅雪珍一聲不吭,繼續加速向前馳去。
到達近前一看,一片積雪冰巖,那裡有什麼洞?神情一呆,托抱著雷姥姥的屍
體本能的剎住了身勢。
申明玉何等聰明,一看梅雪珍的舉措,便知道那附近沒有山洞,是以,身形不
停,托著『悟非』大師的屍體,繼續向峰南馳去。
梅雪珍聞聲一驚。
轉首一看,暗呼「不好」,一聲不吭,展開身法疾追。
申明玉存心逗梅雪珍生氣,腳下又加了兩成功力,繞過峰角,已把梅雪珍拋在
十數丈外但他舉目向峰下一看,先是一楞,接著哈哈笑了。
後面緊追的梅雪珍一聽,知道申明玉已先到了洞口前。
不由氣的怒聲道:「告訴你,你就是把『悟非』大師放進洞裡,我照樣把雷姥
姥也放進去!」
申明玉哈哈一笑道:「那樣再好沒有了,『悟非』大師死後避俗,由你這位美
若天仙的小龍女給他送了個老婆,怕他一倜人在洞裡寂寞!」
梅雪珍滿心的怒氣,真想罵他一句「貧嘴厚臉皮」,但聽他說自己是「美若天
仙的小龍女」,心中多少感到些被讚美的甜意,加之突然看到前面峰下一排十多個
大小山洞,也頓時明白了申明玉哈哈大笑的原因。
想到方才兩人急著搶山洞的慌張情景,幾乎忍不住笑出聲來。
只得一咬櫻唇,瞪著申明玉,恨聲道:「天下沒有比你再壞的人了!」
說著,托抱著雷姥姥,首先向就近的一個山洞前走去。
申明玉搖頭一笑道:「那也未必!」
說著,竟托抱『悟非』大師跟在梅雪珍身後。
梅雪珍頓時發覺,不由回身嗔聲道:「你跟著我斡什麼?」
申明玉佯裝一楞,正色道:下不是你提議要把他們兩人葬在一起的嗎?」
梅雪珍聽得嬌靨一紅,知道申明玉在故意氣她。
只得恨恨的一咬玉牙,一個字一個的恨聲道:「現在不要了!」
申明玉只得無可奈何的一搖頭道:「好吧!你葬你的,我葬我的,不過,你至
少也應該為『悟非』大師的洞口,搬幾塊石頭吧!」
梅雪珍立即恨恨的說:「你放心,我會搬的!」
申明玉點頭讚好。
轉身逕向十數丈外的另一個較小洞口前走去。
走至近前一看,小洞高約五尺,寬兩尺有餘,深度剛好容下『悟非』大師的魁
梧身體,裡面乾燥,並無獸跡狼糞,僅洞口有少許積雪。
申明玉托抱著『悟非』大師側身走道洞內,先用腳踢開了地上的一些碎石,這
才將「悟非」大師的屍體,平正的放在地上。
走出洞來,先跪地拜了三拜,這才遊目察看,準備搬些石塊將洞口堵起來。
因為這面向南,積雪較薄,有不少散置的石塊部份露在積雪之外,他再不遲疑
,立即一塊一塊的搬運起來。
由於搬運石塊,這才發現天空昏暗,山風強勁,雪勢較方才大多了。
同時,由遠處谷峰間也隱隱傳來饑鋨狼群的悠長淒嗥聲!申明玉心中一驚,不
由抬頭看了一眼昏暗天空。
只見烏雲滾滾,有如萬馬奔騰,密集如鵝毛般的雪片,隨著強勁的山風,吹向
了峰南那片大松林中。
一看這情形,不由關心的去看十數丈外的梅雪珍。
只見她正在那裡不停的搬運著石頭。
申明玉見她的洞口大多了,一時半刻恐怕難將洞口堵好。
他本來想故意留一個缺口給梅雪珍來堵,故意氣她一氣,這時一看,只好把原
意打消了。不一會兒工夫已將洞口堵好。
再看梅雪珍,仍在那搬運石塊,速度較之方才快多了,想必也發現了天氣已轉
惡劣。
申明玉很想過去幫她搬石頭,但他知道,根據梅雪珍的高傲個性,非但不感激
領情,很可能還會遭她一頓白眼和呵斥。因而又打消了念頭。
天越來越昏暗了,大雪較方才更見猛,山風過處已帶起了陣陣尖銳嘯聲。
看看梅雪珍,仍在那裡加速搬運石槐,一張嬌美面龐,雙頰已升滿了紅暈,但
她每搬一次石槐,必狠狠的看一眼悠閒站在那兒無事的申明玉。
申明玉原想過去幫她,但礙於男性的自尊,怕遭她的諷譏,因而沒有過去。如
今一看梅雪珍的神情,更不便過去了。
好不容易才等到梅雪珍將山洞堵好,只見她竟憤憤的注視著他向這邊走來。
申明玉自覺理屈沒有去幫她,這時見她氣勢洶洶的走過來,趕緊先向她笑了。
梅雪珍來至洞前一看,不由望著他,嗔聲責問道:「哎,你怎的將洞口完全封
死了?」
申明玉聽得一楞,道:「你是要我給你留下一半?」
梅雪珍卻嗔聲道:「至少也該留倜洞口讓我瞻仰過大師的遺容,向他膜拜後再
封起來。」
申明玉知道她是故意挑剔,洩一洩心中的怒氣,由於天色已晚,風雪增強,不
願再逗她只得正色道:「裡面的洞深得很,就是留個洞孔你也看不到大師的遺容,
再說,天色也晚了,風雪又大,你就在洞外磕幾個頭,大師也不會怪罪你!」
梅雪珍原本氣申明玉沒有過去幫她搬石須,苦於自己不便請求。
這時一聽「天色已晚,風雪又大」,知道他是在等她,心裡突然升起,一絲暖
意,怒氣自然也消了不少。但她自小被嬌縱慣了,從來不知低頭服輸。
故意哼了一聲道:「怕天黑雪大,還仗什麼義,行什麼俠,既然什麼都怕,乾
脆一輩子待在家裡算了嘛!」
說罷轉身,立即向數丈外的幾塊青石走去。
申明玉看得眉頭一皺,不自覺的問:「你要斡什麼?」
梅雪珍立即回頭嗔聲說:「那麼薄薄的一層石塊怎麼成?野狼雖然挖不開?狗
熊可搬的動!」說罷,逕自去搬石頭。
申明玉終究還是個大孩子,一聽梅雪珍談到狗熊,不自覺的失聲笑了,同時笑
著說:「狗熊吃死人肉,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剛剛搬起一塊石頭的梅雪珍一聽,頓時窘得嬌靨通紅。
雖然知道自己說錯了,但仍瞪著申明玉,怒聲說:「那是牠不餓,餓牠個十天
半月,牠照樣的吃!」
申明玉笑一笑,本待說:「就是餓牠們幾個月,拋們照樣不吃。」
但看了梅雪珍通紅的面龐,只好將話頭嚥了回去。
梅雪珍憤憤的一連搬了七八塊石頭,仍沒有住手的意思。
申明玉見天色愈來愈暗了,不由蹙眉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梅雪珍立即冷冷的說:「怕趕夜路就先走!」
申明玉一聽,心中不由得意的笑了,知道梅雪珍雖然鬥氣在搬石頭,但對他的
一舉一動仍很注意。
是以,故意憂慮的說:「現在隨時可以遇到餓瘋了的狼群,萬一我一個人遇上
了,很可能給牠們吃了!」
說話之間,細察梅雪珍的嬌靨,果見她神色一變,目光一閃,顯然吃了一驚,
有了怯意因為這時,遠處正傅來了陣陣淒屬的狼嗥聲!
梅雪珍的臉龐上也只不過一閃即逝,立即哼了一聲,譏聲道:「虧你竟然怕一
群餓狼!」
將手中的石塊疊在洞口高處,立即跪在地上,雙手合什,微閉雙眼,口中唸唸
有詞。
申明玉靜靜的望著她,聽不見她嘴裡說些什麼,想必是向『悟非』大師祝告之
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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