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四 章】
由於他當時是由祠堂的西面追下小丘,再由北面繞向鎮前,自然錯過了由鎮口
直奔小丘東面趕回來的『牡丹虎』。
一想通了這個道理,申明玉心中頓時充滿了希望,他一定能將梅雪珍救回來。
因為『矮腳虎』已負傷,尤其眼睛瞎了一隻,不可能逃得太快,而『牡丹虎』
脅下挾著梅雪珍,自然也快不了!心念及此,一陣歡喜,回身再向鬧堂奔去。
進入祠堂塌牆,立即沿著那數滴血漬,飛身直向正西追去。
一出疏林馳下小丘,立時發現了兩道直奔正西的腳痕,踩踏的十分深厚,顯然
並未施展輕功飛馳而是加速奔跑,因而也斷定『矮腳虎』的眼睛傷的不輕。
申明玉為了早一刻救回梅雪珍,沿著兩行腳印加速向西飛馳,同時,對救回梅
雪珍又多了一線希望和信心。
飛馳尚不足一里地二則面已現出一線黑影。
申明玉凝目一看,似是一座覆滿了白雪的樹林,如今時值嚴冬,看形勢顯然是
一座松林一看到前面的林,申明玉的兩道劍眉立時蹙在了一起,身形也不自覺的慢
下來,因為他想到了師父『玄靈』道長平素的叮囑,「追擊敵人,遇林莫入」的事。
但是,現在救人要緊,而且敵人從容逃走,他並沒有隨後緊迫,再說,『矮腳
虎』和『鐵拂道人』很可能已穿林而過,根本沒想到他會追來。
心念至此,距離林前已經不遠,果是一座松林,而那兩行腳印,清新的由前面
的兩株松樹間進入了林內。
申明玉雖然決心追進林內,繼而穿林而過,直到追上『矮腳虎』等人為止,但
他仍提高了警惕,左掌運集功力,右手劍護住前胸,急步奔近了林內。
林內潮氣很濃,一片漆黑,數尺以外,根本分不清樹行間隙和樹身。
也就在他急步奔進林內,兩眼一黑的同一剎那,大約兩丈以外的深處,突然有
人痛苦懊惱的問:「找到老三了沒有?」
申明玉聽得大吃一驚,險些脫口驚呼,身形一閃,迅即隱到不遠處的一株松樹
後。因為發話的人,正是『矮腳虎』。
裡面的『矮腳虎』見沒有人回應,一陣簌簌聲響之後,接著厲聲問:「什麼人
?」
申明玉根據『矮腳虎』方纔的問話,斷定『鐵拂道人』已去鎮上找『牡丹虎』
去了,而林中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為了盡快將『矮腳虎』制服,以便挾持為人質好向『牡丹虎』,『鐵拂道人』
換回梅雪珍,立即冷泠一笑道:「矮腳虎,是小爺申明玉……」
話剛開口,裡面的『矮腳虎』已驚得「啊」了一聲,話尚未完,『矮腳虎』已
厲暍一聲:「小子納命來!」
「刷」的一聲,虎尾鞭挾著一陣勁風已抽了過來。
申明玉只看到一隻發藍發綠的眼睛,根本看不見『矮腳虎』的身形,是以,輕
靈的身形一閃,急忙退向不遠處的另一株松樹後。
由於申明玉立身之處距離林邊不遠,身形一動,劍光經雪光一映,立被『矮腳
虎』發現。
再度一聲厲暍,虎尾鞭一抖,「叭」的一聲脆響,再向申明玉隱身的樹身抽來。
申明玉一心只想活捉『矮腳虎』,沒想到時間一久,『鐵拂道人』和『牡丹虎
』趕回來對他該是多麼危險。
是以,一見『矮腳虎』虎尾鞭第二鞭抽來,足尖一點,疾向另一株松樹後退去。
他那裡知道,這時的『矮腳虎』,神情如狂,把他早已恨之入骨,恨不得一鞭
將他的渾身骨頭抽個粉碎。
因而,他的身形剛一退後,『矮腳虎』竟一個飛身疾撲,張口厲暍,獨眼圓睜
,丟掉了手中的虎尾鞭,雙手前伸,十指箕張,逕向申明玉的咽喉和面門抓來。
申明玉一見,大吃一驚,脫口大暍,驚急間無暇多想,雖在身形後退之際,疾
演一招『孔雀開屏』,手中劍幻起一個銀光扇面,逕斬『矮腳虎』的雙腕。
只見劍光過處,「沙」的一聲輕響,『矮腳虎』立時發出一聲淒厲慘叫,鮮血
激濺中,左右雙掌齊腕已被斬斷。
而申明玉也就趁著寶劍斬中『矮腳虎』雙腕的剎那阻力,藉力橫跨了兩步。
申明玉一直想著『矮腳虎』具有『金鐘罩鐵布衫』的橫練功夫,這時雖知已斬
中了『矮腳虎』的雙腕。
但由於林內漆黑,尚不知『矮腳虎』的雙腕已斷,閃身過後,深怕對方再反身
撲來,手中反臂斜揮,順勢斬下,逕斬『矮腳虎』的背後脅肩。
由於動作太快,劍光一暗,『矮腳虎』的頭顱和左肩立被斬下來,而『矮腳虎
』的那聲淒厲慘叫余聲依然未歇。
申明玉見一劍斬了『矮腳虎』,頓時楞了,這才恍然想起,『矮腳虎』左眼負
傷,業已破了『鐵布衫』。
而方才『矮腳虎』丟掉了虎尾鞭向他瘋狂撲來,是由於恨透了他申明玉而暴怒
如狂。
既然殺了『矮腳虎』,已不可能再以他要挾救人,只有守在此地等候『鐵拂道
人』找到『牡丹虎』趕回來。
於是,收劍入鞘,就在靠近林緣的一株大松樹下坐下來,目光一瞬不瞬的注視
著遠處的小丘和大鎮的前緣。
只見大地昏暗,一片皚白,根本沒有任何人影動靜。
申明玉這一靜下來,頓時想到了梅雪珍此刻的處境,五內如焚,雙手一握,掌
心裡滲滿了汗水。
現在,他除了坐在這兒等『牡丹虎』回來,殺了對方為梅雪珍報仇雪恥外,他
幾乎想不出比這還有更好的辦法來。
又半個時辰過去了,說也奇怪,前去找『牡丹虎』的『鐵拂道人』仍沒有回來。
申明玉已經兩三次站起來踱步又坐下,坐下又站起來,他實在揣不透,前去找
『牡丹虎』的『鐵拂道人』,為什麼這麼久還沒回來!
繼而一想,渾身不由一戰,同時也明白了『鐵拂道人』不回來的原因——因為
他想到了帶在梅雪珍身上的五張「謎圖」。
申明玉認為『牡丹虎』將梅雪珍擄到民房空屋或客棧內,必然盡除梅雪珍身上
的衣服,當然就發現了那五張氣謎圖乙。
由於『牡丹虎』三人俱是關東著名的歹徒,很可能識得個上的滿文,待等前去
的『鐵拂道人』以暗號口哨和他連絡上之後,兩人自然會共同研究那張寶圖用途,
所以這久還沒有回來!
繼而一想,又覺不妥,就算研究寶圖也用不了這久的時間呀?
何況還有一個他們一同為惡的結拜老二——『矮腳虎』負傷等在這兒。
申明玉反覆研判,雖然不知個中真正原因,但他依然肯定『鐵拂道人』和『牡
丹虎』不可能丟下『矮腳虎』不要而逕去中原尋寶。
是以,他雖采的是最愚笨的『守株待兔』辦法,依然決定不變,繼續在林前等
下去。
他倚坐在樹身下,回想著自昨天傍晚看到梅雪珍進店住進他對面的上房,以為
兩人前後一道上山赴約,和她一個人搬石埋葬雷姥姥的嬌憨嘔氣樣子,直到他買了
酒菜進入祠堂將她的嬌軀攬進懷裡。
他雖然心裡想著心事,腦海裡浮現著梅雪珍的嬌笑倩影,但他的兩眼目光,卻
本能的望著遠處的小丘和鎮前。
驀然,他的目光中發現了小丘和大鎮後的東天邊,露出了一線灰白曙光。
他心中一驚,急忙坐直了上身,一收心神,這才聽到隱約可聞的雞啼聲!他這
一驚非同小可,挺身跳了起來,原來馬上就要天亮了。
一想到天亮,便斷定『牡丹虎』和『鐵拂道人』,即使沒有發生什麼意外也不
會前來了。
想到竟在林前呆等了半夜,心中又氣自己,又懊惱,立即展開身法,直向數里
外的大鎮前馳去。
到達鎮街口,天光剛剛拂曉,街上景物業已朦朧可見,由於街上一片冷清,尚
看不到一個人影。
因而他直到老隆興客棧門口才剎住身勢。
剛待舉手叩門,門內已有了腳步聲和院中店伙的掃雪聲。
店門開處,一個店伙正拿著一把竹帚走出來,申明玉立時向他笑了笑。
店伙看得一楞,趕緊又含笑問:「爺,您剛回來呀?」
申明玉漫應了一聲,問:「東間上房的那位梅姑娘昨晚回來了沒有?」
店伙立即迷惑的搖頭一笑道:「小的不大清楚,您可去間那個送面水的老楊!
」說著,側身指了指店內。
申明玉循著店伙的指向一看,只見兩個店伙正在院中掃雪,而另一個中年店伙
,提著一隻仍在冒著熱氣的水桶,正由後殿走出來。
一看那店伙,申明玉再不遲疑,急步迎了過去,恰在他輿梅雪珍的上房之前碰
上那個店伙。
申明玉首先含笑,舉手一指梅雪珍的房門,問:「小二哥,這間上房的梅姑娘
昨晚回來了沒有?」
提桶的店小二見間,立即迷惑的搖頭道:「門還沒有開,還沒送水,不知道。」
申明玉一聽,心中更感不妙,不由急步走至房門前,低呼道:「珍妹!珍妹!
』呼叫聲中,舉手叩門,接著用手一推,門竟開了。
申明玉一面進入房內,一面呼著「珍妹」,但垂著布簾的室內並沒有回應和任
何動靜。
緊跟著進入的提桶店伙則起疑的說:「恐怕一大早出去了。」
申明玉已揮手將室內的門簾掀開,只見炕上被褥整齊,除了有一絲暖意溫馨,
既沒有梅雪珍也沒有『慧因』師太。
申明玉放下門簾,郎對提桶的店伙,道:「梅姑娘昨晚既然沒有回來,她的馬
匹必然仍寄在貴槽上,如果她回來拉馬結賬時,請告訴她,我在等她!」
說罷舉步,逕自走了出來。
跟在身後的提桶店伙,急忙間:「爺可要洗把熱水瞼!」
申明玉懊惱焦急,身心疲憊,只想盡快的靜一靜,睡一會兒,因而道:「不必
了,要時我會招呼你!」
提桶店伙恭聲應了個是,立即提桶走向別處。
申明玉推門進入自己的房間內,解下佩劍,立即倒身在床上。
但他的腦海裡,依然想著梅雪珍的下落,『牡丹虎』和『鐵拂道人』昨夜何以
沒有前去松林找『矮腳虎』?以及『慧因』師太昨夜去了那裡的一連串問題。
由於他昨天上山下山,接著又折騰了一夜未睡,身心俱已疲憊,是以,想著想
著不覺竟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聽到有人大聲吆暍店伙聲!
申明玉心中一驚,急忙睜開了眼睛,睜眼一看,房內昏暗,後店也傳來車馬移
動聲!
一看房中的光線和店中的動靜,申明玉立時驚覺到這不是早晨時光,應該是落
日黃昏了!
心中一驚,急步奔出房外,舉目一看,天色果然已近薄暮,店伙正忙著招呼剛
剛住進來的一批客人。
他首先舉目去看對面梅雪珍的上房,房門關著,房內依然靜悄悄的沒有一絲聲
音。
恰巧這時早晨提桶的店伙在房前經過,他立即迎了出去,關切的問:「小二哥
,對房的梅姑娘……」
話剛開口,店伙已停身止步,含笑搖頭說:「還沒回來!」
申明玉不由急切的問:「她的馬匹……」
店伙立即道:「仍在槽上!」
申明玉驚異的「噢」了一聲,先揮手遣走了店伙,舉步向店外走去。
他決定趁天色尚未完全暗下來,再到鎮上或鎮外察看一遍,是否有可循的蛛絲
馬跡。
對於他昏昏沉沉的睡了一天,既懊惱又焦急。
他先匆匆吃了些東西,立郎走到鎮西街口昨夜失去『牡丹虎』和梅雪珍腳印的
地方察看了一番,接著又登上了小丘進入了祠堂,只見他昨晚和梅雪珍吃剩的酒菜
原樣未動,依然擺在地上。
申明玉斷定自昨夜他離開後,沒有任何人再來過。
於是,出了祠堂,奔下小丘,展開身法,直奔正西,他要看看『矮腳虎』的屍
體是否仍在松林內。
馳至松林近前一看,他不必進入林內,即見『矮腳虎』的屍體仍倒在那兩株松
樹之間。
這時,申明玉突然想通了一個問題,梅雪珍已被『牡丹虎』殺害了,而他得到
了那五份『謎圖乙後,立即和那r鐵拂道人乙會合,趕去了那座山區。
也許,『牡丹虎』和『鐵拂道人』今日白天來過這裡,看到『矮腳虎』被殺,
更加提高了警惕而匆匆離去。
也許,他們兩人自知『矮腳虎』左眼已經負傷,已不能再跟他們趕往那個山區
,為了爭取時間,兩人逕自先走了。
他們這些歹徒,心地狠毒,陰險奸詐,到了生死利害關頭,那還管什麼感情義
氣。
至於『慧因』師太,也許就在前天的晚上,交代過梅雪珍應辦的步驟和方法之
後,隨即離開了客棧,轉回她的『祥雲庵』去了。他以上的想法,雖然有些地方並
不盡合情理,但也並非絕無可能。
尤其『牡丹虎』和『鐵拂道人』兩人,為了貪圖更多的珍寶秘笈而甩掉了『矮
腳虎』。
申明玉一想通了這些問題,他覺得必須馬上星夜進關,盡快找到「謎圖」上的
山區藏寶地。
他和師父『玄靈』道長一樣,根本無意貪圖那份「謎圖」上的奇珍異寶。
但是,如今「謎圖」既然被歹徒奪去,他不僅為了防止歹徒得到裡面的珍寶秘
笈或寶刃。而且要殺了『鐵拂道人』和『牡丹虎』為梅雪珍報仇。
心念已定,立即展開身法,直向大鎮上馳去。
這時暮色濃重,回到大鎮上,商店客棧都已燃上了燈。
申明玉一進老隆興客棧,立即吩咐店伙備馬,親自至賬房結賬,並告訴賬房先
生,一旦梅雪珍回店,請轉告她,他已先去了他們要去的地方。
一俟店伙將馬拉來,立即認鐙上馬,出了鎮街口,縱馬如飛,直奔西南。
※※ ※※ ※※
開封自春秋戰國時代即為大梁國的國都,又稱汁梁,因而千多年來,遞換了不
少朝代,而成了文化古都名城,古跡尤多。
由關外長白山下,星夜兼程入關趕來的申明玉,早已響往守都東京的繁華和名
勝。
但是,他為了替梅雪珍報仇,為了阻止『牡丹虎』和『鐵拂道人』先他而進入
藏寶窟,他遠在開封以東的張家渡口渡河,繼續向南縱馬飛馳。
這天中午,他在馬上舉目觀看,東南的天際,現出了一線朦朧山影和峰巒,看
來至少在百數十里之外,相詢之下,才知那是嵩山之巔。
申明玉固想一下那張「謎圖」上的形勢,寶藏絕不在嵩山,但很可能在嵩山的
分支山脈之中。
又繼續趕了兩天,他已到了一片峰巒挺秀的山區前,而這座山區就有三條以上
的山道通向郾城。
申明玉知道圖上那座山區的北山口有座石獅子,因而他必須在這座由嵩山主峰
綿延下來的山區北麓各山口找那座石獅子。
由於後天就是這個月的十五日了。
申明玉心中尤為焦急,因為他必須在這一兩天內進入山區,而在十五月圓的子
時之前到達那座懸崖上。
是以,他先將馬匹寄在北麓一個大鎮的客棧裡,購買了一些乾糧滷菜和飲水,
立即向山前走去。
他沿途特別注意,深怕有人跟蹤,間而有時也向進餐的酒樓酒保,住店的店伙
們打聽一下『牡丹虎』和『鐵拂道人』的行蹤。
由於沿途沒有一絲兩人的形蹤消息,因而他斷定『鐵拂道人』兩人,設非走的
不是同一條道路,便是他們兩人還沒進關,仍在後頭。
這時他離開客棧前去了山區,沒敢向任何人打聽那一座山口旁樹立著一尊石獅
子的事,因為他怕就因為他這麼一打聽而引起別人的懷疑或好奇而跟蹤他前去。
他已盤算過了,他只要沿著山麓前緣找,不放過任何一個通道山口或已廢棄的
山道,便不怕找不到那座石獅子,根據他對「謎圖」上山勢形態的記憶,藏寶區進
口的石獅子應在這山區左右的數十里之內。
他到達山前,決定沿著山腳向西走,每逢一處近似山口的凹部,他都要察看一
番,甚至深入一二里再退出來。
就在第二天的中午過後,他的目光及處,渾身一顫,頓時血脈賁張,心頭一陣
猛烈跳動,他本能的剎住了腳步,瞪大了一雙星目,注視著百數十丈外的一座樹木
茂盛的山口。
因為,就在山口內不遠的兩株巨樹下,赫然矗立著一座高達丈五,蹲坐在基石
座上的石獅子。
石獅子渾身灰白色,但夾雜著片片淡褐色的斜條花紋,獅口微微張開,右腳下
踩著一個繡球,神態溫馴,栩栩如生。
申明玉發現了那座石獅子,他內心的驚喜和激動可想而知。
同時,他也證實了那張「謎圖」,確是一張寶圖,而對能找到寶窟,更增添了
不少信心。
他雖然驚喜激動的幾乎跳起來,但他依然強自抑制著內心的興奮和緊張,先察
看了一眼身後和左右。
在確定無人跟蹤後,他才保持著原來的步度和姿態,逕向那座山口前走去。
他發現山口內荒草及膝,原先似乎有道路山徑,由於多年沒有人行走,而被荒
草掩沒了。
到達近前一看,心頭一震,脫口輕啊!原來在獅座的高大基石上,赫然刻著四
個大字——『獅王山莊』。
由於這四個大字經過了多年的風吹日曬,上面的油漆色彩早已剝落,是以,他
在遠處並沒有發現基座上有字跡。
同時,他也發現了石獅和基座上的凹底紋路部份積滿了枯葉泥土,而向陰的一
面,則有數處生有青苔。
申明玉根據眼前的情景,斷定這座山區的裡面,必有一座當年武林高人隱居的
山莊。
看情形,當年『獅王山莊』的主人很可能出了意外,也許膝下無人繼承,以致
『獅王山莊』,在武林中沒落,久而久之,也就被人們所遺忘了。
當在關東長白山下的大鎮破祠堂裡,他雖發現了圖上的石獅旁有四個小字,��
他也僅識得一個『山字』。
如果當時他便識得是『獅王山莊』四字,也許會注意一下,那個代表寶窟位置
的磷光點的周圍,是否有房舍院落。
如今,他當然也想到了這個問題。
他決定仍按照圖上的線索去找那座懸崖,然後再根據月光來尋找寶窟。
今天是十四日,明天正是十五發現寶窟的正確日期,是以,他必須在明天的子
夜以前,找到那座懸崖。
心念已定,先故意繞向石獅基座之後,趁機察看了一下身後,確定毫無可疑之
處後,才展開身法,沿著被荒草掩沒的舊有山道,直向深處馳去。
沿著舊山道前進,繞峰穿林,十分順利。
不足半個時辰,竟到了一座松竹茂盛的綠谷口,而他也第一眼就發現了谷的南
邊是一座削壁斷崖。
申明玉心中又是一陣激動高興,他曾仔細的察看了一下谷中的形勢,除了林前
有一條清澈山溪外,並沒有發現有屋脊房簷或樓閣。
當然,他最注意的還是南邊那道斷壁山崖,他發現以他的輕身功夫,登上崖嶺
應無問題。是以,他展開身法,逕向崖前縱去。
前進中,他發現那道清澈山溪的水流,就是經由斷崖下面流過來的。
到達斷崖下,這才發現溪流緊貼著崖腳下,寬約七八丈。
所幸他未過溪進入綠谷,否則他便無法登上斷崖,換句話說,如果由斷崖上下
來,也必須在綠谷的邊緣以外。
打量完,仰頭上看,這才發現滿天灰雲,徐徐翻滾,看情形很可能會下雨。
申明玉一看變了天,心頭不由一沉,心想,要是下雨該怎麼辦?
尤其陰天沒有了月亮,那不是不合「謎圖」上的指示,無法發現寶窟的位置了
嗎?
繼而一想,好在今天是十四日,希望明天正期十五不要陰天或下雨才好。
心念完畢,騰身而起,一躍數丈,逕向斷崖上升去。
到達崖上,一片亂石雜樹,看來尚屬平坦,漸趨強勁的山風,吠得樹身搖晃,
蒿草發出了哨聲。
申明玉遊目一看,目光倏然一亮,發現深處十數丈外的雜樹間,竟然有兩間石
板建成的石屋。
再向右邊遠處一看,心頭又是一震,因為數十丈外和百十丈外,同樣的分別建
有兩座石屋。
而兩百丈外的遠處,也有同等形勢的兩座石屋。
一看這情形,申明玉立時斷定這些崖上石屋,很可能就是當年『獅王山莊』派
在崖上守衛的武師高手們的住處。
一想到『獅王山莊』,他不由又回身走到崖邊,探首向下一看。
雖然谷中已升起了一層淡薄雲氣,但仍能清晰的看到谷中茂林的中央,分散著
許多石板地。
如照他沿著舊有道路前來的方向看,那些空地位置,可能就是當年的『獅王山
莊』。
這時天色漸漸昏暗下來,很可能馬上就要下雨,他必須先到幾座石屋中,找一
處躲避風雨的地方。
心念間,發現較中間的兩座石屋,其中一間的屋頂尚稱完整,立即急步向前走
去。
到達近前一看,發現兩間石屋門窗相對,門前鋪著光滑的石板,板縫問已生滿
了青草。
申明玉進入較完整的一間石屋一看,房頂雖然有一兩處露了天,一旦下起雨來
尚有避雨之處。
石屋內除了有一塊斗大圓石,再沒有任何東西了。
有了這麼一個遮避風雨的地方,申明玉感到非常慶幸和滿意。
於是,用口吹了吹圓石上的灰塵,打開了食包,就坐在圓石上吃起晚餐來。
餐後飲了些帶來的清水,又重新計劃了一下明天如何察看寶窟的步驟,以及如
何對付『牡丹虎』和『鐵拂道人』兩人到達後的方法,立即閉上眼睛,運功調息,
儲備精力。
也就在他調息了一個周天後的剎那,風聲草哨中,突然傳來一陣急速的衣袂破
風聲響!申明玉驟吃一驚,倏然睜開了眼睛,急忙站起身來。
他凝神一聽,不錯,非常清楚,是崖巔上風大吹起的衣衫飄動聲,而不是施展
輕功的飛縱時的衣袂破風聲。
由於那陣「卜卜」聲響,很可能是『鐵拂道人』的道袍下擺所發出的飄飛聲。
一想到『鐵拂道人』,申明玉不由怒火倏起,心想,對方兩人來得好快呀!輿
他相差了僅僅半個多時辰的工夫。
看來這兩個惡賊一直在他身後跟蹤,只是遠遠的跟在他身後,使他無法發現他
們。
心念至此,不由冷冷一笑道:「你們此時追來最好,要是等到明天,少爺辛辛
苦苦的發現了寶窟後你們再現身搶奪,那倒難辦的多了。」
冷笑自語閭,早已探手錦囊中抓了十多個銅錢出來,他耍等『牡丹虎』和『鐵
拂道人』一現身便打出去。
然後再一劍一劍的剁了『牡丹虎』為梅雪珍報仇。
那陣清晰的「卜卜」飄風聲響越來越近了。
而申明玉手中的一把銅錢也越抓越緊,他要用盡所有的力量,將這把銅錢向兩
個惡賊擲去,他恨透了這兩個惡賊。
漸漸,他聽出來對方的腳步沉重,步子單純,顯然只有一個人。
由於有了這一發現,他立時遊目察看石屋內的牆壁上可有什麼縫隙,他要偷看
一下來人倒底是什麼人。
但是,牆壁十分完整,沒有任何縫隙!也就在他遊目察看之際,石屋後的不遠
處,突然響起了一個清脆熟悉而帶顫抖的聲音問:「明玉哥?明玉哥?」
申明玉聽得渾身一戰,脫口輕啊!
他瞪大了星目,張大了嘴巴,他簡直不敢相價自己的耳朵,石屋外呼喚他的竟
是梅雪珍他急忙一定心神,脫口歡呼一聲「珍妹」。
飛身奔出了石屋,轉首一看,數丈外站著的正是自己日夜思念,以為這一生再
也見不到的梅雪珍。
驚喜發呆的梅雪珍,一見申明玉由石屋內奔出來,珠淚立時奪眶而出,哭喊了
一聲「明玉哥」,飛步奔了過去。
一頭撲進申明玉的懷裡,再也忍不住抽噎著哭了!
申明玉將梅雪珍的嬌軀緊緊的抱進懷裡,也不由星目濕潤的說:「你回來了就
好,你回來了就好!」
梅雪珍卻依偎在申明玉的懷裡哭聲道:「明玉哥,對不起你,小妹實在身不由
己!」
申明玉知道梅雪珍指的是她被『牡丹虎』用迷香薰倒,遭到玷辱的事,因而寬
慰的說:「不要放在心上,不管你受到什麼樣的委屈,我還是喜歡你!」
梅雪珍聽得一楞,不由仰起淚痕斑斑的如花嬌靨,迷惑的間:「你說什麼?」
申明玉更加鄭重的說:「我是說,不管淫賊『牡丹虎』加諸在你身上的任何侮
辱,我還是……」
話未說完,梅雪珍已恍然似有所悟的嬌靨一紅,突然生氣的離開了申明玉,同
時嗔聲道:「你胡說些什麼你?『牡丹虎』早已死了!」
申明玉聽得神色一驚,不由驚異迷惑的問:「你說什麼?『牡丹虎』早已死了
?」
梅雪珍見問,神情立現愧色,接著一瞼委屈的幽幽說:「明玉哥,請你原諒!
」說著,走前兩步,又自動的偎進申明玉的懷裡。
申明玉卻迷惑的說:「這倒底是怎麼回事,簡直把我鬧糊塗了!」
說話之間,發現梅雪珍低頭偎依在懷裡,似乎有難言之隱,根本沒有要講話的
意思,只得繼續問:「珍妹,倒底是怎麼回事?你快說呀!」
這時,梅雪珍才仰起嬌靨,委屈的說:「那你得先答應我,絕不生氣我才說!」
申明玉急於想知道她那夜失蹤的經過,立即道:「我怎麼會生氣呢,你這時趕
了來,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說此一頓,繼續關切的問:「你說『牡丹虎』死了,他是怎麼死的?」
梅雪珍先幽幽的看了申明玉一眼,才不安的說:「是我師父殺的!」
申明玉雖然也曾想到『慧因』師太在房中,聽了他和賬房先生的談話會去店外
找梅雪珍,但卻沒想到『慧因』師太竟真的找到了她和『牡丹虎』,因而不自覺的
脫口說:「是你師父殺的?」
梅雪珍立即正色問:「你不知道我師父也住在老隆興客棧裡?」
申明玉聽得心頭一震,他當能不能說知道,但也不能否認,只得故作驚異的說
:「是她老人家找到了你和『牡丹虎』?」
梅雪珍一聽申明玉的口氣,嬌靨頓時一紅,不由生氣的說:「你總愛把我和『
牡丹虎』扯在一起,告訴你,我師父一直跟著我們兩人……」
申明玉一聽,著實吃了一驚,想到他在破祠堂裡親吻梅雪珍的一幕,必被當時
隱身暗處的『慧因』師太看了個清楚。
因而俊面一紅,不由驚得「噢」了一聲!
梅雪珍一看申明玉的俊面紅了,知道他想到當時吻她的事,自己也忍不住羞紅
著嬌靨,忍笑嗔聲道:「誰叫你當時不規矩,師父老人家懲罰你也是應該的呀!唔
?」
申明玉自然不能辯駁,卻在心裡說:這怎麼能只怪我一個?
梅雪珍想到當時的情景,不由又幽幽的繼續說:「這當然也不能只怪你一個,
當時我,說到我字,嬌靨再度紅了,因而也住口不說了。
申明玉不由關切的問:「她老人家當時怎麼說?」
梅雪珍道:「她老人家不准我再去找你了!」
申明玉卻有些生氣的說:「即使她老人家不准你再去見我,你也該設法讓我知
道你安然無恙呀!」
梅雪珍立即委屈的說:「我當時向她老人家要求啦,不管我怎麼苦苦哀求,她
老人家就是不答應!」
申明玉不由迷惑的問:「為什麼?」
梅雪珍道:「地老人家說,只要我見到了你,便沒有理由再離開你了!」
申明玉再度生氣的說:「那你可以明白的對我說,你師父不要你再跟我在一起
了……」
梅雪珍立即道:「你到現在還不明白我師父的意思,她就是不願意讓你知道她
也去了長白山嘛!」
申明玉卻生氣的說:「你可知道當時我是多麼的焦急掛心嗎?」
梅雪珍立即深情含笑,注視著申明玉,點頭道:「正因為你焦急的到處找我,
又在客棧裡苦等了一天一夜,所以師父才讓我提前一天來會你!」
申明玉神色一驚,不由緊張的察看了一眼左右前後,壓低聲音間:「你師父又
跟來啦?」
梅雪珍看得「噗嗤」一笑道:「看你嚇得那副樣子,若是她老人家跟來了,我
還敢……」話未說完,如花嬌靨立時羞得埋進申明玉的懷裡笑了。
申明玉心中一甜,立時高興的哈哈笑了,方纔的怒氣和不滿,也頓時全消。
梅雪珍卻仰起羞紅嬌靨,忍笑歎聲道:「你這時候高興了,你都不知道當時師
父不讓我去支援你時,我急得都哭了!」
申明玉一聽,這才想起兩人談了半天還沒談『慧因』師太如何殺了『牡丹虎』
的事。
因而恍然道:「噢,珍妹,那天晚上,『慧因』師太是怎樣殺的『牡丹虎』?」
梅雪珍道:「這說來可話長了……」
申明玉立即道:「那你長話短說。來,我們坐下來慢慢聊。」
說罷,攬著梅雪珍的纖腰,就在屋前的石凳上並肩坐下來,繼續道:「那你就
快說罷!」
梅雪珍斜倚在申明玉的右肩前,先親切幸福的看了申明玉一眼,才說道:「那
天我在祠堂殿前獨鬥『牡丹虎』,一上來我便發覺到『牡丹虎』扇法詭異,鬥久了
可能不是他的對手……」
申明玉立即道:「我當時也看出來了,所以急於想擺脫『矮腳虎』去支援你…
…」
梅雪珍卻正色道:「牡丹虎當時似乎也想到了,他立時左一扇右一扇的逼著我
退出祠堂牆外,而我也正想藉林中的樹木作掩護,以補我的功力不足。
那知『牡丹虎』卻另有目的,幾招之後,突然在扇子裡揮出一蓬淺紅色的細粉
,嚇得我脫口驚呼……」
申明玉立即道:「我當時就是聽了你的驚呼才開始向『矮腳虎』和『鐵拂道人
』下煞手的!」
梅雪珍繼續說:「所幸當時寒風強勁,我也趁機躲向上風的一株大樹後,但是
,尚未隱身站穩,一道快速灰影,閃電撲向了『牡丹虎』,小妹凝目一看,竟是我
師父……」
申明玉聽得心中一動道:「你當時該脫口呼一聲師父就好了,我也就用不著擔
這麼多天的心了。」
梅雪珍立即正色道:「當時師父的身法太快了,戟指一點『牡丹虎』,立時將
他挾在脅下,同時將食指豎在嘴前作了個『噤聲』手勢,一指小丘下,當先向丘下
馳去……」
申明玉立即恍然道:「難怪我當時只看到兩個人的腳印直奔了鎮街口。」梅雪
珍立即問:「到了鎮街口就看不見腳印了,是不是?」
申明玉正色道:「是呀!」
梅雪珍卻有些得意的說:「是我師父故意耍的花招,而我們卻沿著店廊繞向了
北街鎮外,點了『牡丹虎』的死穴,把他埋進了雪堆裡。」
申明玉故意忍笑哼了一聲,道:「那時候我還在繞著附近的民房客棧瞎找呢!」
梅雪珍卻正色道:「我師父對江湖上的事,實在有經驗,我和師父剛回到鎮街
上,便聽到一種尖銳好聽的『嘟嚕嚕』鳥叫……」
申明玉立郎道:「那麼冷的大風雪晚上,那裡來的鳥?」
梅雪珍依然讚聲道:「可是我師父一聽,立即脫口道:「他們來找牡丹虎了。
」,說罷,循聲竄了過去,立即捉住了『鐵拂道人』……」
申明玉不由吃驚道:「鐵拂道人也給老師太殺啦?」
梅雪珍正色道:「像他那種佛門敗類,師父還會讓他活著?」
申明玉道:「我說呢?第二天我跑到鎮西松林裡一看,發現『矮腳虎』的屍體
仍在那兒躺著……」
梅雪珍聽得神色一驚道:「你把『矮腳虎』也殺啦?」
申明玉見問,立即把那晚沿著腳印追回大鎮,回到老隆興客棧未見到梅雪珍,
又趕回鎮外祠堂,繼而追進鎮西松林遇到『矮腳虎』的事說了一遍。
梅雪珍聽罷,不由感動的伸臂抱住申明玉,感激的說:「明玉哥,你待我真好
!」
申明玉則繼續說:「我當時本想在客棧裡多等你幾天,又怕『牡丹虎』和『鐵
拂道人』,拿著在你那兒得到的「謎圖」先跑到這兒來掘寶……」
梅雪珍一聽到「掘寶」,立即坐直了上身,望著申明玉,正色問:「明玉哥,
你已經確定「謎圖」上的那道斷崖就是這座斷崖嗎?」
申明玉雖有些遲疑,但仍頷首道:「我想應該不會錯了!」
梅雪珍立即興奮的問:「這麼說,崖下的『獅王山莊』就是『寶窟』的所在地
了?」
申明玉道:「照我的記憶判斷,應該是的!」
梅雪珍一面探手懷中一面說:「讓我們拿出「謎圖」來實地對一對!」
說話之間,已將「謎圖」由懷裡取出來。
立即展開舖在兩人的膝頭上。
申明玉見五份「謎圖」已經連接在一起,知道是梅雪珍和『慧因』師太在途中
粘好的,因而起身提議道:「走,我們到崖邊實地對照一下!」
梅雪珍頷首讚好。
兩人拿著「謎圖」逕向崖邊走去,並一面前進一面察看「謎圖」。
兩人這一對照「謎圖」,這才恍然大悟,原先不明白圖上那些小黑點的原因,
這時才知道就是指的崖上這些石屋。
根據圖上正中月光直射的虛線下,應該再向西走十數丈的位置。
梅雪珍一看這情形,不由興奮的說:「明玉哥,不會錯了,寶窟就在下面的『
獅王山莊』裡了!」
申明玉卻說:「你先別高興,你看到了沒有,圖上這片濛濛雲氣下,隱約有屋
脊瓦簷露出,可是,現在的『獅王山莊』卻早已成了一片廢墟礫土!」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wavelet 掃瞄 fuchenw OCR
《武俠屋》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