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狐媚女 消屍匿跡】
她心中雖然十分焦急,但仍竭力鎮定,屏息沉氣,細看林邊李鳳嬌的每一舉每
一動。
只見李鳳嬌坐在師叔「穿雲雕」的屍體不遠處的一棟大樹下,她頭倚著樹身,
雙目似在望著天邊,不知是正在運功調息,還是想著心事。
這時原野一片昏暗,天空已閃著三五顆小星,數里外的小鎮上已是燈火點點,
仍隱約看到數縷淡淡炊煙。
毛鳳娃不敢打逃走的主意,她知道李鳳嬌正在想心事而絕不是運功調息。
她在想什麼呢?是在想那半個銅錢究竟能換到什麼東西?抑或是在想「九頭梟
」究竟在搞什麼鬼?
毛鳳娃的腹中有些餓了,但她相信李鳳嬌的腹中一定也餓了,但她為什麼卻要
「九頭梟」先去鎮上吃東西?而她在此地,當真是在等她毛鳳娃前來嗎?
毛鳳娃一想到在等她,渾身不由猛的一顫,心想:莫非李鳳嬌早已知道她潛進
林內,隱身在此地不成?
她暗自搖搖頭,心說:「絕不可能,假設她知道她毛鳳娃就隱身在她的身後,
她早已過來將她擒住了,她如裡還有那樣鎮定的功夫想心事?」
一想到「想心事」,她立即聯想到李鳳嬌正在想著連夜翻山涉水的鐵牛哥。
毛鳳娃一想到李鳳嬌正在想鐵牛哥,不知怎的,心坎兒裡突然升起一股怒火,
心說:鐵牛哥是我毛鳳娃一個人的,你李鳳嬌休想碰他一根汗毛!
心念間,驀見李鳳嬌歎了口氣,同時拿出了那半個銅錢來仔細把玩看著。
毛鳳娃一見那半個銅錢,不自覺的將頭翹了起來,同時右手五指立即捏了一粒
石子。她覺得這是一個殺死李鳳嬌奪回半個銅錢的大好機會,而且,機會稍縱即逝。
心念已定,正待騰身躍起,運功力打出手中的石子,但是,林中突然傳來一陣
快速的衣袂破風聲!毛鳳娃凝目一看,只見一道瘦高人影,提著一包東西,如飛馳
至。
由於天色已全部黑暗下來,看不清那人的面目,但是,毛鳳娃卻斷定是前去小
鎮上買食物的「九頭梟」回來了。
果然不錯,正是「九頭梟」!
只見他手中提著一包紙包,一進林緣立即道:「丫頭,吃吧!大餅牛肉……」
話未說完,李鳳嬌已緩緩站起,不解的問:「你已經吃過了?」
「九頭梟」一愣,正色道:「沒有啊!我買回來同你一塊兒吃呀!」
豈知,李鳳嬌竟冷冷的道:「既然你買回來了,那你在這兒吃吧!我不習慣在
野地裡吃東西,何況身邊還有一具屍體!」
「九頭梟」一聽,不由生氣地道:「那你方才為什麼不說清楚?」
李風嬌立即不客氣的道:「想你也該想到了,何必還要說清楚?」
「九頭梟」氣得一瞪眼,渾身微微有些顫抖,瞪視著李風嬌久久說不出話來。
李鳳嬌一見,立即淡淡的道:「如果你也怕守著屍體吃不下飯,我可以給你消
掉!」
掉字出口,纖指已彈,只見一點豆大白影閃電射向了「穿雲雕」屍體的腹部,
「卜」的一聲,直入肉內。
「九頭梟」神色一驚,大感意外,既沒驚呼,也沒阻止,似是要看看李鳳嬌怎
樣把「穿雲雕」的屍體消掉!
也就在「九頭梟」神色一驚,隱身在草叢中的毛鳳娃嚇得險些驚叫的剎那之後
,「穿雲雕」屍體的腹部已有了變化,不但長褲透水,而腹部也開始凹了下去。
「九頭梟」看得大吃一驚,頓時愣了!
毛鳳娃則看得又驚又怒又悲憤又傷心!她看到師叔死得這麼慘,最後還落個屍
體無存,他是前世作了什麼孽呢?到今世卻落得如此悲慘結束!
她原本黑白分明,閃閃生輝的眸子,這時模糊了,憤怒的情緒使他的雙目佈滿
了血絲,她要牢記這筆血債,她一定要為慘死的師叔報仇。
就在她心念間,片刻不到的功夫,「穿雲雕」的屍體己變成了一灘血水,而僅
剩下了布衣布褲和一雙布襪黑鞋了。
毛鳳娃看了這情形幾乎忍不住哭出聲來。但是,她沒有,她還有更多的重要事
情等著她去作。
她想要盡快追上鐵牛哥,告訴他「九頭梟」如何心黑,李風嬌如何的手辣更重
要的還是請丐幫,趕快通知香吉縣大牢的師父『奇幻劍』知道這一路來的遭遇和全
般經過。
就在她心念間,李鳳嬌已望著「九頭梟」、淡然道:「好了,你在這兒一面吃
晚飯,一面等候」穿雲雕」的同夥人吧,我去鎮上吃飯去了!
話聲甫落,「九頭梟」已生氣的說:「穿雲雕的同夥人要來早來了,根本沒有
再在此地守候的必要了……」
李鳳嬌談然問:「這麼說,你是決定放棄『一網打盡』的計劃了?」
「九頭梟」沉聲道:「今後的機會太多了,只要跟那傻小子接近或搭訕的人,
都可能是「穿雲雕」的同夥,我們都可以捉來拷打訪問,不怕他不招。」
隱身草叢後的毛鳳娃聽得腦際轟的一聲巨響,有如焦雷擊中了頭頂,她震驚得
幾乎暈厥過去。
想想「九頭梟」的手段實在太可怕了。師父『奇幻劍』對她的交代是誘導鐵牛
哥前去,並在暗中保護他。如果照「九頭梟」
的說法,她根本不可能接近鐵牛哥,甚至誘導他前去福壽山了。
就在毛鳳娃心神震駭完全絕望的一剎那,只見李鳳嬌冷然一笑說:「這樣再好
也沒有,把引導牛二鐵前去辦事的人都嚴刑拷打,一個一個的都把他們逼供打死了
,牛二鐵也成了廢物一個了!」
了字出口,突然展開身法,直向小鎮前如飛馳去,身法之快宛如電掣風飄,莫
說她毛鳳娃無法和她相比,就是自以為是厲害魔頭的「九頭梟」恐怕也自歎弗如了。
也就在她心中再度震駭的剎那間,「九頭梟」竟憤憤的丟掉手的食物紙包,哼
了一聲直向前面的李鳳橋飛身追去。
雖然李鳳嬌和「九頭梟」都走了,但是毛鳳娃依然不敢馬上站起來。
因為,李鳳嬌和「九頭梟」的身法來如風,俱都太快了,他們雖然去遠了,很
可能一溜煙似的又轉回來。
足足盞茶功夫,毛鳳娃才由草叢後走出來。
但是,她仍十分機警小心,因為她的武功劍術和輕身功夫較之李鳳嬌和「九頭
梟」實在差得太遠了。
毛鳳娃緩步走向林緣,雖然相距尚有十數丈,她已聞到陣陣人鼻欲吐的腐屍惡
臭味道。
但是,那是疼愛過她的師叔,也曾經傳授過她不少學心法口訣的師叔,她不能
因為師叔屍體上發出的惡臭味就不過去叩拜而一走了之。
尤其令她掛心的是,師叔身上還遺留了什麼遺物?也許是師門的至寶,也許是
師門的絕學秘芨,也許有鐵牛哥事情成功後的應有作法和計劃。
毛鳳娃心念間,已走到了林緣「穿雲雕」的那灘腐屍血水前。
但是,這時她眼裡含滿了淚水,除了看到師叔的毛髮鬍鬚和衣褲鞋襪外,一片
模糊,她什麼也看不見了。
她知道『蝕骨散』和『消屍丸』的毒性極為厲害,即使好人的皮膚沾上少許,
也會紅腫潰爛。
是以,她為了檢查師叔身上是否還留有遺物,她抽出腰內隱藏的小型匕首,先
削了一根長長的樹枝,她圍著「穿雲雕」的屍水四周,用樹枝戮遍了衣褲鞍襪的每
一個部位。
但是,她失望了。
她什麼也汲發現,甚至沒有發現一塊銀子。
想是失望情緒加之悲憤傷心之故,她「哇」的一聲吐出了一口苦水,頭腦一陣
昏眩,身形一晃,險些一頭栽在「穿雲雕」的腐屍血水上。
毛鳳娃大吃一驚,急忙退後了幾步。這時她已警覺到這種腐屍血水的惡臭氣味
聞久了恐怕同樣的會中毒。
既然無所發現,毛鳳娃決心盡快離去,一方面怕中了腐屍之毒,另一方面也怕
李鳳嬌和「九頭梟」去而復返,倏然而至。
心念及此,再不遲疑立即展開身法,逗向燈光點點的小鎮前飛身馳去。
一經運功飛馳,真氣運行似是有些遲滯,同時覺得功力難以凝聚,根本不像平
素飛馳時有那樣充沛的體力。
毛鳳娃這一驚非同小可,知道她方才在搜找師叔身上是否尚有師門遺物時,已
經中了腐屍之毒。
現在,她已經沒有任何親人可以求援投靠了。
師父『奇幻劍』還在香吉縣的大牢裡,而最親近的一個人,那就是見了面也不
會認她這個師妹的鐵牛哥,現在恐怕早已翻過了駝龍嶺,甚至已渡過了大凌河!
現在她該怎麼辦?第一件最急切的事就是設法解除掉身上所中的腐屍餘毒,第
二,她必須盡快離開這個小鎮,通過陸山關,遠離李鳳嬌和「九頭梟」。
第三,當然是盡快追上鐵牛哥,把一切前因後果坦實的告訴他,師父原先說好
持半個銅錢的人已經被殺,而現在的半個銅錢已落入惡魔和妖女手中了。
毛鳳娃想的完美,計劃的也周全,但是她體內中的屍毒卻愈來愈令她頭暈目眩
,四肢乏力,連眼前的景物都有時看不太清楚了。
她知道,她距離生命旅途的終點也不太遠了。
但她不能就這麼死,她要竭盡所能的去找小鎮上的乞丐。她知道師叔今天早晨
曾去找過他們中的一人,去找的什麼人當時她沒有問。
毛鳳娃不敢再走官道,她要由小鎮的西端繞進小鎮去。她這時不單單怕碰上李
鳳嬌和「九頭梟」,除了丐幫的花子,她也怕碰見任何人。
漸漸地,毛鳳娃的視線愈來愈模糊,她已看不見左前方小鎮上的點點燈光。
黑暗終於籠罩了她原本明亮的一雙杏子眼,她什麼也看不見了!
但是,她仍竭力向前快走。
她只希望到達小鎮的鎮西頭,甚至小鎮的西頭邊緣。
她曾一連仆倒過七八次,但她仍竭力爬起來繼續向前走!所幸她仆倒的地面都
是秋收過後的農田,否則,只怕她那張如花嬌靨早已被荊棘亂石刺破得血流滿面。
毛鳳娃雖然既美麗又聰明,機智尤超人一等,但她體內中的毒素卻不是她的聰
明美麗所能抗拒的。
最後,她終於仆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了。
她不知道她倒身在什麼地方,也不知道距離小鎮的西端還有多遠,更不知道是
已走過了小鎮抑或是還未走到?飢渴、疲備,以及體內的毒素作祟,她就在想著許
多重大事情急待她去辦的惶急心情下,昏昏沉沉的失去了知覺。
但是,就在她失去知覺自以為可能這就是死了的同一剎那,她心中仍想著她一
直偷偷喜歡的鐵牛哥。
他渾身堅實的肌肉、健美的體格、憨厚傻呼呼的可愛模樣,和他一旦真理正義
與人爭論的威武種氣,師叔曾不止一次對他說過,他將來一定是一位鐵錚錚的漢子。
太陽剛剛升起來,小鎮唯一的一條小街上已開始有人在喧嘩嚷嚷,說什麼,鎮
南官道旁的田地裡死了一位大姑娘。
而就在這時,一個中年花子神情慌張地奔進了「穿雲雕」和毛鳳娃宿住過的小
客棧帳房內。
帳房先生一看中年花子發話已搶先問:「馬五,怎麼回事?」
中年花子卻脫口急聲問:「住在你們店裡的那位劉大俠呢?」
帳房先生被問得一愣,接著恍然道:「噢!你說的就是那位帶著一位穿綠衣碎
花小姑娘的老先生呀?」
中年花子馬五知道自己心情慌張問溜了嘴了,只得急忙點頭急聲道:「是呀!
就是他,他人呢?」
帳房先生一愣道:「他們兩位昨天離開小店,直到現在還沒回來呀!」
中年花子馬五再度問:「房間退了沒有?」
帳房先生正色道:「沒有哇!那位老先生說,因為要在此地等個朋友,還要再
住三兩天……」
中年花子馬五未待帳房先生話完,掉頭就走,出了小.客棧,隨著三三兩兩、
吵吵嚷嚷趕往鎮南看熱鬧的人群快步走去。
馬五曾和「穿雲雕」兩次碰頭,他看見過毛鳳娃,但毛鳳娃卻沒有見過他。
今天一早他還在睡覺,便被小花子們喊醒了。
他一聽說鎮南官道旁死了個花衣姑娘,就覺得事不簡單,再趕到田地裡一看,
更加感到不妙!論衣著身段,很像「穿雲雕」劉大俠的師侄兒毛鳳娃。
可是,渾身浮腫,面目鐵青,兩眼緊閉,腫得好似兩個銅鈴,已完全認不出原
來的嬌美面目。
經過了方才向帳房先生的詢問,以及「穿雲雕」和他兩次碰頭的談話結果,看
來他們師叔侄兩人已經遇到了麻煩,「穿雲雕」
很可能也凶多吉少了。
馬五心念間已出了鎮街口,他原本派了幾個小花子在毛鳳娃的身邊看守保護著
,這時舉目一看,整片田地裡已擠滿了人,吵吵嚷嚷,亂成一團。
一看這情形,馬五立即加快了步子。
他匆匆趕到了人群後,奮力擠向中間,同時,口裡連聲高呼道:「諸位請閃一
閃,諸位請閃一閃!」
議論紛紛,臆測急論的人群,一聽有人吆喝,紛紛向馬五:望來,同時也靜了
下來。
小鎮上的人一看是丐頭馬五,立即讓出一條通道,他原先派在那兒的幾個小花
子卻全都望著他面色凝重的一言不發。
馬五看得心頭一震,知道方纔還有一絲呼吸的毛鳳娃,準是氣絕身死了。
走至近前一看,心頭猛的一震,這才發現站在毛鳳娃旁邊的除了一具身穿灰衫
,蓄著一緞小鬍子的瘦削老人外,還有一位身著淡紫衣褲長得狐媚艷麗的:背劍少
女。
馬五一見小鬍子瘦削老人,立時想起昨天「穿雲雕」向他詢問打聽的人物。至
於狐媚紫衣少女是否和小鬍子老人是一夥的,他就不知道了。
能在一個小鎮卜當花子頭的人,在丐幫中也是由許多同輩中多少年來才能熬出
來的精明人物。
馬五看幾個小花子的凝重表情,再加上「穿雲雕」要找的人物——「九頭梟」
和李鳳嬌就站在地上毛鳳娃的身邊,更感到事態的嚴重和不妙!
馬五一擠進人群,故意不看李鳳嬌和「九頭梟」,先瞪了幾個小花子一眼,接
著道:「怎麼?才這麼一會兒就斷了氣啦?」
說話之間已到了毛鳳娃的身邊,蹲下身去就待察看。
但是,一隻談紫色的繡花鞋已警告式的向他緩緩踢過來,同時嬌叱道:「站遠
些!」
丐幫勢力滿天下,馬五又是鎮上的丐頭,雖然知道李鳳嬌和「九頭梟」都非等
閒人物,但丐幫的聲譽,而他自己還要在鎮上混下去。
是以,一見李鳳嬌用腳向他踢來,上身一挺,起身退了兩步,同時望著李鳳嬌
沉聲問:「姑娘,您這是對誰說話?」
俗話說:『強龍不壓地頭蛇』,李鳳嬌當然知道,何況對方還是一個鎮上的花
子頭兒。
她雖然知道,卻毫不假詞色的沉聲問:「你知道她是怎麼死的?」
馬五一聽毛鳳娃死了,心裡不禁一陣慼然難過。
但由於他知道「九頭梟」是「穿雲雕」要找的敵對人物,還真擔心對方知道他
和「穿雲雕」兩次碰面的秘密。
這時一聽「人死了」,反而膽氣一壯,道:「這還用問,當然是中毒死的!」
李鳳嬌沉聲問:「中的什麼毒?」
馬五毫不客氣的道:「我又不是用毒的專家,我怎麼知道她中的什麼毒?」
李鳳嬌卻毫不遲疑地說:「我知道!」
自馬五進入城內,立即和李鳳嬌對上了話,四周圍觀的人眾即俱都豎起耳朵來
靜聽。
這時一聽李鳳嬌說知道中的是什麼毒,不少人驚得脫口輕啊!
馬五聽得心中冷冷一笑,暗自忖道:「人是你們兩人下的毒手,你當然知道!」
他心中雖然這麼想,但口裡卻裝作不解的問:「你知道她中的是什麼毒?」
李鳳娃毫不遲疑地道:「她中的是『三寸蛇』毒,她一定是昨夜趕路時,她的
手正巧碰到了伏在草上等候捕食小動物的『三寸蛇』的頭……」
由於李鳳嬌談到毛鳳娃的手,四周臣的人眾目光立時注意到她五指已經有些青
黑的右手。
因為毛鳳娃的左手泛黃,兩隻手果然不一樣。
圍觀的人眾發現毛鳳娃的兩手果然不一樣,立即掀起一陣議論讚歎之聲,無數
道贊服的目光同時射聲李鳳嬌狐媚艷麗的面龐上。
由於站在李鳳嬌身側的「九頭梟」,也以驚異述惑的目光望著李鳳嬌,這使得
中年花子馬五立時產生了錯覺,斷定李風嬌與「九頭梟」並不是同夥人。
當然,這與「穿雲雕」兩次與他碰頭所要打聽人物只有「九頭梟」一人,也是
原因之一。
由於馬五斷定李鳳嬌不是「九頭梟」的同夥人,不但鬆了戒心,而且對李鳳嬌
還添了一份敬意。
是以,謙和的微一欠身,並含笑讚聲道:「真沒想到,姑娘還是位用毒的大行
家!」
說此一頓,不由又簇一歎道:「可惜,她的命太薄了,如果能早半個時辰遇到
姑娘您她也許死不了……」
豈知,李鳳嬌竟正色道:「她並有死呀!她還活著,只是心跳的極微弱罷了!」
如此一說,四周立時掀起一片驚啊聲,有的人聽說還沒有死,議論的聲音也顯
得興奮多了。
馬五一聽毛鳳娃還沒有死,神情顯得格外高興,不由興奮的要求道:「姑娘是
用毒的大行家,那就請您趕快把她救活吧!」
話聲甫落,「九頭梟」已冷冷的問:「你認識她?」
馬五聽得心中一驚,但他馬上立趨鎮定,故意不高興地道:「嗨!我說您這位
老先生,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您活了這麼一大把年紀,難道連這點兒道理都不
懂?救活了她,難道您老先生不高興?」
如此一說,四周圍觀的人眾不少人對「九頭梟」表示不滿,有的甚至發了指責
之聲。
「九頭梟」心急趕路,恨不得馬上追上昨天已經翻過駝龍嶺,甚至已經渡過了
大凌河的鐵牛。
不知怎的,李鳳嬌一看到奄奄一息的毛鳳娃便不走了,不但仔細觀察她身上中
的毒,聽李鳳嬌的口氣似乎還有救活毛鳳娃的意思。
由於內心裡不高興,但又不敢向李鳳嬌發作,所以才出言向馬五譏諷。
豈知,馬五竟有眼不識泰山,居然敢當眾給他一頓呵斥。
他雖然心中怒火高熾,但馬五說得也有道理,而且已經有引起眾怒的趨勢,只
得哼了一聲,將上衝的怒火強自壓了下去。
馬五是表面鎮定,假裝不知,其實內心十分惶恐,因為萬一對方被他說得惱羞
成怒,撲過來向他馬玉動手,今天早晨一命嗚呼的很可能是他馬五。
心念及此,只得又放緩顏色,解釋道:「還有一點恐怕老先生您還不知道,如
果將這位中毒的姑娘救活了,這位背劍的姑娘固然了一樁天大功德,小的們還可以
問出她的家鄉親戚,雇輛車將她送回去,少不得也得賞小的們幾兩銀子……」
豈知,話未說完,李鳳嬌已斷然沉聲道:「不,我要把她帶走……」
「九頭梟」一聽,再也無法容忍,不婦沉顏沉聲道:「丫頭……」
中年花子馬五一聽「九頭梟」毫不客氣的直呼紫衣劍少女「丫頭」,渾身不由
一顫,有如半空中突然打了一個霹雷,嚇得頓時愣了!
李鳳嬌卻望著「九頭梟」,有些撒嬌們的要求道:「師父,我的『小翠』在江
裡被淹死了,我身邊一直沒有個丫頭,現在跟著您老人家行道江湖,很多地方都不
方便,如果把她留在身邊……」
一旁的馬五一聽李鳳嬌尊稱「九頭異」為「師父」,簡直嚇呆了,完全愣在那
兒傻了。
心想:這可怎麼得了?耗子出洞最怕碰見貓,如今竟這麼巧,偏偏碰上了!
心念間,已聽「九頭梟」以認真警告的口吻盯視著李鳳嬌沉聲道:「丫頭,你
可別忘了咱們不但有要緊的事急著去辦,說不定還得星夜趕路……」
豈知,李鳳嬌是個根本不聽的師父號令的弟子,依然倔強的道:「不,我一定
要帶她走……」
這時候馬五想通了,既然地上的花衣少女是「穿雲雕」的師侄,而對方兩人又
都是「穿雲雕」要找的仇家人物,就被對方給救活了,問清了姓名師門和來歷,還
是逃不過一死的。
也就在他第二次想通了心事之際,「九頭梟」已再度瞪視著李鳳嬌,沉聲道:
「你看看人家的裝束衣著,並不比你差多少,人家會願意跟著你做丫頭……」
馬五也急忙附和著道:「這位老前輩說的也有道理,依小的看……」
李鳳嬌早已有了的打算,立即瞪起一雙冷輝閃閃的桃花眼,望著馬五,沉聲問
:「依你看怎樣?」
馬五隻得故裝為難的道:「依小的看,這位中毒姑娘的出身家世,未必肯做姑
娘的丫頭的……」
李鳳嬌立即哼了一聲,沉聲道:「只要我救活了她的一條命,我叫做什麼她就
得做什麼……」
話末說完,四周圍觀的人眾中,已有不少年齡較長的鄉人,紛紛讚聲道:「這
位姑娘說得不錯,救活了她的一條小命,就等於是她的再生父母,莫說做丫頭,就
是做牛做馬都是應該的。」
如此一說,所有圍觀的人眾紛紛說得有道理!「九頭梟」是氣在心頭,不敢發
作。
四周圍觀的人眾中,已有不少人催促道:「既然姑娘有本事將她救活,那就請
姑娘快動手吧!」
馬五還擔心的是毛鳳娃的身上是否還保有她們師門重寶,那「九頭梟」和李鳳
嬌急切想得到的東西。
萬一毛鳳娃讓他們師徒給帶走了,人也沒救活,反而把東西落人了他們之手,
那不是太愚蠢了嗎?
這時既然有人提議趕快救人,只得也肅手一指地上的毛鳳娃,謙和的道:「那
就請姑娘為她解毒吧!」
李鳳嬌一面探手懷中,一面輕鬆的道:解毒簡單得很:請你現在馬上派你們的
小當家的到鎮上雇輛馬車來,越快越好話未說完,已在懷中拿出一個鮮紅欲滴的小
玉瓶來,同時又望著「九頭梟」近乎有些命令似的道:「師父,給他們兩錠僱車的
費用,另一錠賞給幾位小當家的買杯茶水吃!」
「九頭梟」早巳氣得老臉上一會兒發青,一會兒泛紫,但想到半個銅錢還在李
鳳嬌的手裡,只得一聲不吭的在腰裡掏出兩錠銀子,順手丟給了就近的一個小花子
。
四周圍觀人眾一見,立即掀起一陣掌聲和讚美聲!小花子們一見銀元寶,個個
高興的眉開服笑,幾個小花子歡喏一聲,一溜煙似的跑了個空,哪管師父馬五在那
裡肚子都快氣破了。
就在小花子們歡喏一聲跑去鎮上僱車的同時,李鳳嬌已蹲下身去,拔開瓶塞,
就用纖纖食指的指尖沾了一些白色粉末,抹在毛鳳娃的人中鼻孔下。
這時全場一片寂靜,沒有一個人發了任何聲音!所有人的目光俱都集中在地上
毛鳳娃的面部反應上。
側隱之心,人皆有之。在場圍觀的人當然都希望李鳳嬌的白色粉末有奇效,能
將毛鳳娃的命救活了。
馬五這時的心理非常矛盾,既希望毛鳳娃能被救活,卻又擔心「九頭梟」和李
鳳嬌將毛鳳娃帶走。
因為他已看出來了,「九頭梟」和李鳳嬌恐怕都不是什麼心地善良的俠義人物。
但是,老奸巨猾,狡猾詭詐,一向城府極深的「九頭梟」卻看出了漏洞和蹊蹺。
因為,一般解毒藥物,如果是服的,必然放人口中,然後用水送人腹內,如果
是聞嗅之劑,則將藥物放在鼻下,使患者嗅聞片刻即可醒來,如是粉末,則須塗抹
在患者的鼻孔內。
但是,李鳳嬌則不然,她卻將藥粉塗抹在毛鳳娃的鼻孔下的『人中』上,如非
這種藥效特強,便是李.虱嬌另有作用或別有目的。
「九頭梟」雖然看出了蹊蹺,他依然不動聲色。
因為,他要仔細的觀察,看看李鳳嬌為什麼一定要救這個渾身浮腫、中毒如此
深的花衣少女。
幾乎是兩三句話的功夫,仰面躺在地上的毛鳳娃,胸部一動,接著微弱乏力的
呻吟了一聲!馬五看得又驚又喜,脫口呼了聲「姑娘」,接著就要蹲下身去問話。
李鳳嬌一見,也急忙阻止道:「她現在僅是稍微甦醒,中氣仍極虛弱,還不可
以問話請稍等一會兒!」
四周圍觀的人眾一見毛鳳娃活了,立時掀起一陣春雷般的歡呼!這聲震耳欲聾
的歡呼聲,才把暈厥過去剛剛甦醒而仍在昏沉中的毛鳳娃真正的驚醒過來了。
至於馬五和李鳳嬌說了些什麼,她根本沒聽進耳裡。
她雖然被歡呼聲驚醒了,但她的兩眼仍腫得像銅鈴,無法睜開眼來看看這時的
情形,不過,鼻孔下一絲絲衝進鼻孔內的那絲清涼異香味,卻使她聞後覺得非常舒
暢,也減輕了渾身的痛苦。
也就在四周議論紛紛、亂成一片聲中,突然有個少年人歡聲道:「師父師父,
真正巧,剛有一輛馬車去陸山關,現在就停在官道上!」
李鳳嬌一聽,立即催促道:「幾位小當家的快過來,快把她哈到馬車上去!」
神志已漸清醒的毛鳳娃,一聽李鳳嬌的嗓音,覺得十分熟悉,只是她頭腦暈服
,仍無法將思維集中,乍然問無法想起說話均女子到底是誰。
但聽一個中年男子的聲音,沉聲阻止道:「慢著,姑娘雖然救活了,可是她是
我們丐幫發現的,萬一將來的親友家人前來向我們打聽要人……」
毛鳳娃一聽「丐幫」,知道發話的人必是一位中年花子。
她回想一下昨夜的經過情形,她似乎不曾離開小鎮太遠,這位發話的中年人必
就是師叔「穿雲雕」拜訪過的那位花子頭。
心念間,已聽方才嗓音熟悉的女子沉聲道:「我的名字叫李鳳嬌,在你們這種
小地方提起我來,你們也許不會知道,不過,到了大江南北、黃河兩岸,只要你提
起姑娘我這三個字只怕連三歲的小孩兒都知道!」
躺在地上的毛鳳娃,一聽說話的女子是「李鳳嬌」,腦際「轟」的一聲,幾乎
把她再度嚇昏了。
心念方動,又聽那位中年花子沉聲道:「你姑娘的大名我們是知道了,可是這
位老前輩我們卻……」
話未說完,李鳳嬌已淡然道:「他是我的師父,他的名字我,不敢隨便說,不
過,你可以將他的衣著相貌以及他顎下的小鬍子,一起報告給你們丐幫幫主知道,
你們幫主就知道他是誰了!」
毛鳳娃一聽「小鬍子」,更是格外吃驚,她知道「九頭梟」也在她的附近。實
在說,她並不太擔心李鳳嬌,而最怕的還是「九頭梟」!
因為,她根據了昨晚在林中偷聽到他們兩人的談話,李鳳嬌不太認識她毛鳳娃。
但是,「九頭梟」是久已潛伏在香吉縣大牢中的囚犯,而她毛鳳娃前去大牢探
望師父並聯絡要事時,曾經去了好多次,她深信「九頭梟」早已識出了她是毛鳳娃
,所以才叫李風嬌救治她。
如今,又雇了馬車來拉走,顯然是要在途中對她嚴刑拷打,逼她說出師父『奇
幻劍』的全盤秘密計劃,以及鐵牛哥前去福壽山到底去做什麼?
就在她心中惶懼、心想電轉間,七八隻手已將她的身體扶起來。
毛鳳娃知道這一去必然是凶多吉少,但她卻既不能開口說話,也沒有力氣掙扎
,任由幾個小花子將她始放在馬車上。
她原本最怕碰見他們,決心由鎮西頭進入小鎮,誰知,跌跌撞撞,不但跑到了
鎮南端,而且跑到了通向陸山關的官道旁邊。
到了這般時候,毛鳳娃才深信『萬般皆由命,半點不由人』這句話是有它的道
理的。現在,她只有聽天由命走一步算一步了。
但是,她已下定決心,不管李鳳嬌和「九頭梟」用什麼嚴刑拷打她,她都不會
說出師父的神秘計劃。
因為,她已經死了,如今又能多活幾天,她應該感到心滿意足。
她雖然眼睛不能睜開,而也沒有力氣掙扎,但她心裡明白,也感覺得出周近的
情形和動態。
她被放進鋪有褥墊的馬車中,由於眼瞼的光線暗淡,她知道馬車有棚。
她聽到車外喧嘩的人聲和李鳳嬌向中年花子的致謝聲,接著李鳳嬌也爬進車內
來。
車伕一聲吆喝,車輪已開始向前轉動了。
不一會兒,已聽不到沸騰的人聲。
毛鳳娃知道從現在開始,李鳳嬌兩人就要開始向她嚴刑逼供了。
但是,「九頭梟」一直坐在車外,不知他為何沒有進來。
坐在她身邊的李鳳嬌,又在她的鼻孔內抹了一些那種有清香氣味的粉末,並捏
開她的牙關,放進她口內一粒藥丸。
藥丸一入口內,立化津液,順喉而下,毛鳳娃不但感到清香滿口,丹田溫暖,
手指腳指似乎也可以動了。
她知道李鳳嬌和「九頭梟」絕不會在這樣的情形下逼問她,也們一定要先把她
的毒傷治好。
果然,就在她心念間。李風嬌已用之左手的手指將她紅腫的眼睛翻開,接著放
進了一些眼藥。
眼藥一入眼內,疼痛無比,像有無數尖針穿刺眼球一樣,眼淚立時湧出來。
這時,坐在她身邊的李鳳嬌才親切平和的說:「忍耐一下,讓眼淚盡量的流出
來!」
毛鳳娃心中冷冷一笑,決心不和李鳳嬌合作,偏偏要緊閉著眼睛,不讓眼淚流
出來。但是眼球的刺痛、淚水的泉湧,她不想讓眼淚流出來都不可能。
繼而一想,先把眼睛治好了也好,如果眼睛能睜開,什麼都能看到,或許還有
機會逃跑的。
接著,李鳳嬌又在她的右手背上用尖針似的東西刺了四下。
同時湊近她的耳畔,俏聲道:「記住我的話,你要說昨夜不知被什麼咬了一下
,不久就失去了知覺!」
毛鳳娃一聽,立時明白了李風嬌在她手背上刺了幾下的用意。
她沒有任何表示,因為她還不知道她的脖頸能不能動,能不能點頭或搖頭,更
不清楚李鳳嬌說這話的動機。
車聲轆轆的向前疾馳著,問而聽到車外有行人走路和飛馬馳過的聲音。
不一會兒,驀聞坐在車轅上的「九頭梟」似向車伕說:「你們先過關,我去方
便一下馬上就追去。」
話聲甫落,車內的李鳳嬌已急忙道:「師父,我們要住店,至少要耽誤半天,
我還要到街上為她配藥……」
話未說完,已下車的「九頭梟」已不高興的淡然道:「隨便你!」
馬車並沒有停止,繼續向前疾馳著,毛鳳娃當然知道「九頭梟」為什麼下車,
因為他和鐵牛哥一樣,也是官府繪圖懸影要捉拿的要犯。
看情形,前面距離陸山關想必已不太遠了。
果然,不久車伕已抱歉的說:「姑娘,馬上就到關口了,要把車簾子掀起來。」
李鳳嬌漫應了一聲,表示許可。
接著光線一亮,想必是車簾子掀開了。
車行漸慢,前面不時傳來一聲威武的吆喝,但車外四周非常之靜,除了車馬的
前進聲,便是行人的腳步聲!隨著威武吆喝聲的接近,李鳳嬌突然低聲說:「你不
睜開眼來看看城門口兩邊的兩個逃犯圖形?」
毛鳳娃乍然間鬧不清李風嬌的話是何意思,是何用意。
因為也知道城門口兩邊,必定一邊是鐵牛哥,一邊是「九頭梟」,因而她本能
地搖了接頭。
李鳳嬌無可奈何的歎了口氣,似乎還想再說什麼,但是,車匠前已響起兩聲威
武喝問:「車內什麼人?」
早巳跳下車轅拉著馬頭前進的車伕,立即停車恭聲的回答道:「是兩位女眷!」
車外一靜,想是檢查的官兵向車內察看,接著吆喝了一聲,車才急急再向前移
動。
也就在馬車前進的同時,李鳳嬌急忙吩咐道:「選一家車馬大客棧的獨院住下
來!」
毛鳳娃覺得出李鳳嬌是探身車外向著拉馬前進的車伕吩咐著。
是以,她急忙將兩眼睜開一條縫,雖然亮光有些刺眼,但她能清楚的看清景物。
坐在她旁邊探身向外吩咐車伕的,正是一身淡紫衣褲,酥胸高聳,柳腰圓臀,
生得既狐媚又艷麗的李鳳嬌!
即是昨夜她曾親眼看到她用一粒『消屍丸』將她師叔化成一灘血水的蛇蠍少女。
當然,她渾身浮腫,服不能睜開,昨夜一夜暈死在田地裡,也可以說都是她害
的。
毛鳳娃一想到昨天的種種情景,以及那半個銅錢仍在李鳳嬌的身上,她便又氣
又恨,殺機沖心,決心趁此機會點了她的死穴下車逃走。
但是,就在她準備凝氣舉手、戟指點向李風嬌的脅下死穴的剎那,李鳳嬌已坐
直了上身。
同時也發現了她已睜開了一線眼睛,並動了一下右手。
李鳳嬌一看,立即慌急地道:「你可以睜開眼睛,千萬不可亂動,你中毒太深
,提一提氣都會送了命!」
毛鳳娃聽得暗吃一驚,她的確準備提氣凝功。
這時雖然經李鳳嬌好意提醒,但因恨她太深,非但沒有感激,反而心中根聲道
:「中毒太深也是你害的!」
就在這時,車輛一個轉彎,已有人開始歡聲向車伕打招呼,接著光線一暗,已
進了一道大門口。
毛鳳娃知通車伕已在進關口不遠的一家車馬大客棧前駛進了客棧大門。根據店
伙們的彼此熱絡招呼,雙方顯然都早已熟知認識。
一陣左彎右轉,車伕一聲「嘿喲」,立即停住了車子,快步跟來的兩名店伙,
即有一人去「蓬蓬」叩了兩下院門。
接著,由院中傳來三四名少女的歡笑奔步聲!門閂聲響,呀的一聲門開了,三
四名少女同聲歡呼道:「歡迎爺和女俠光臨,小婢等在此見禮了!」
只聽另一個中年人呵斥道:「那裡來的爺們,是位女俠和一位姑娘……」
話未說完,三四個少女已歡笑著到了車轅前。
李鳳嬌立即沉聲吩咐道:「你們小聲點兒,她被毒蛇咬了,還沒完全好,要小
心把她抬進去。」
隨著馬車跟來的兩個店伙,同時在旁命令道:「小鶯、小雀,別盡在那兒愣著
,快上去抬。」
話聲甫落,李鳳嬌也不客氣的道:「這兒沒有你們倆人的事了,聽招呼送兩個
人的飯萊來。」
店伙酒保跑堂的,見廣識多,眼皮於最薄,挨打挨罵也是常有的事。
這時見李風嬌身軀健美,人又生得艷麗,不但身著勁農,還背插著寶劍,哪個
敢大聲吭氣,忙不迭的連聲應是巴不得早些離去。
毛鳳娃已被先上車的兩個少女抬到車門口,接著另兩個少女也幫著抬向了院門。
毛鳳娃知道李鳳嬌和「九頭梟」很可能就在這座獨院裡拷問她。
隨著高高低低的前進,驀聞李風嬌沉聲道:「先放在睡榻上好了,兩個人為她
準備床鋪兩個人去準備澡水,我要親自為放藥洗澡!」
毛鳳娃自車上抬下來,直到現在被放在軟綿綿的睡榻上,還沒有睜一睜眼睛。
這時一聽李鳳嬌要親自為她洗澡,不由驚得將兩眼睜開了!睜眼一看,這才發
現身邊圍站著四個侍女裝束的少女,個個身著錦緞,有紅有綠,有藍有紫,看起來
們四個倒像富貴人家千金小姐。
而她和李鳳嬌,俱著布衣,倒有些像是她們四人的指使丫頭。
四個錦衣侍女雖見毛鳳娃睜開了眼睛,但四人絲毫沒敢停留,各自走了房去,
各辦自己的事情。
毛鳳娃趁機看了房內一眼,竟是一座佈置極為豪華的小廳。
地正待細看那些漆桌亮椅和懸在樑上精緻紗燈,走過來的李風嬌巴望著她親切
地問:「你現在覺得怎樣?要不要下來走走?」
毛鳳娃聽了李鳳嬌的話,感到既驚異又迷惑,倒真的鬧不清李鳳嬌為什麼救她
,為什麼把她載來此地。
李鳳嬌見毛鳳娃以驚異迷惑的目光望著她,不由一笑道:「告訴你,我叫李鳳
嬌,李是木子李,風是鳳凰的鳳,嬌是嬌美的嬌,你看我的名字好不好?」
毛鳳娃聽得一愣,不由在心裡問著自己:難道她不認識我?真的不知道我是誰?
神色一愣,心念電轉,卻立即額首說了聲「好!」
李鳳嬌聽了笑一笑,反問道:「那麼你呢?你叫什麼名字?」
毛鳳娃哪敢直說,但想到自己的身世,立即黯然道:「我是個孤兒,自小人家
就喊我毛毛……」
李鳳嬌聽得當真一愣道:「貓貓?什麼貓?」
毛鳳娃只得道:「毛就是黃毛丫頭齡毛,毛毛就是黃毛丫頭中的黃毛丫頭……」
話未說完,李風嬌竟失聲忘形地哈哈笑了。
同時笑著說:「黃毛丫頭中的黃毛丫頭,這名字實在太有意思了,其實你並沒
有他們說的那麼醜……」
毛鳳娃一聽,心中立時升起一股怒火,忘了她現在身中屍毒仍未復原,依然是
渾身浮腫面目青黃,看起來當然丑。
她雖然心生怒火,卻不敢發作,只在心裡怒聲地說:「你李鳳嬌有什麼美?我
毛鳳娃比你漂亮多了。」
但有一點她看得出,李鳳嬌的忘形而笑完全出於內心,發乎自然,沒有一絲做
作。
心念間,李鳳嬌依然愉快地笑著道:「我倒覺得『毛毛』這個名字親切自然,
比起我的名字來,什麼鳳,什麼嬌,我就顯得俗氣多了……」
毛鳳娃雖然痛恨李風嬌,但這時也不得不假意來番客套道:「你們是千金小姐
的命,我生下來就注定該給人家當丫頭!」
李鳳嬌聽得神色一動,不由驚異地望著毛鳳娃,正待說什麼,兩個店中侍女已
在門外恭聲道:「請女俠為這位姑娘洗澡,澡水已準備好了!」
毛鳳娃一聽,不自覺的撐臂坐起來,脫口道;「我自己來洗!」
說著就轉身準備移下榻來,但是,一陣頭暈目眩,險些一頭栽在地上。
李鳳嬌眼明手快,伸手將她扶住,同時警告道:「摒住呼吸,千萬不可以凝功
提氣,否則……」
說此一頓,見兩個店中侍女已驚得奔進廳來,立即命令道:「一個端碗水來,
一個過來扶著!」
兩個侍女神色緊張,恭聲應是。一個將有些喘息的毛鳳娃扶住,另一個已急忙
端過一碗水來。
李鳳嬌這時已在懷中取出兩個紅白小玉瓶來。紅的鮮紅欲滴,白的潔如新雪凝
脂,紅白相比,實在可愛。
但是,李鳳嬌卻先在紅瓶內倒了一些白粉抹在毛鳳娃的鼻孔內,又在白色玉瓶
內取出一粒綠色藥丸,接過水碗讓毛鳳娃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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