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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 子 雄 心

                   【第 十七 章】
    
      藍世玉雖然不諳騎術,但在一年前逃出「葦林堡」時,曾在鄱陽湖畔,有過一 
    次驚險經驗。 
     
      這時看了黑衣嫵媚少婦「毒娘子」的精湛騎術,不由暗暗喝采,但當他看到街 
    上行人四竄,馬嘶啼亂的情形,心中又大為不滿。 
     
      在這樣繁華人多的街道上,放馬飛馳,肆無忌憚,可見「白河寨」的人平素是 
    如何的飛揚跋扈了。 
     
      但,他不願多事,以免打草驚蛇,給「獨腿鐵拐」魏北璋應變的機會。 
     
      心念之間,只見黑衣嫵媚少婦在白馬昂首豎鬃,怒嘶聲中,纖手一按鞍頭。嬌 
    軀業已騰空而起。 
     
      披在肩上的那一件黑絨披風,迎風飛舞,恰似一朵烏雲,直向酒樓門前飄來。 
     
      其餘五個彪形勁裝大漢,慌得飛身落馬,搶先撲向樓前。 
     
      藍世玉劍眉一蹙,頗為不解,回頭一看,樓上聚賭的人,頓時大亂,一邊收牌 
    九藏骰子,一邊紛紛抓錢,驚的面色大變。 
     
      一陣蹬蹬樓梯聲響,樓口已飛身縱上兩個大漢,滿面怒容,飛眉瞪眼。 
     
      緊接著黑影一閃,黑衣嫵媚少婦「毒娘子」和另外三個大漢,已快步走上樓來。 
     
      「轟」的一聲,樓上百名聚賭喝酒的人,無不恭聲起立,屏息靜氣,緊張的望 
    著媚眼兒輕拋,櫻唇綻笑的「毒娘子」。 
     
      只有藍世玉恰好在這時坐了下去。因為他正在打量走上樓來的「毒娘子」,是 
    以對那些吃驚站起來的人,並未注意。 
     
      他已經接觸過幾個絕美少女,第一個闖進他生命中的,是溫柔恬靜的倩姐姐, 
    第二個是活潑秀麗的彩霞師妹,第三個是冶艷狐媚的胡麗珠。 
     
      但,立在樓口的「毒娘子」,雖然已是個二十六七歲的少婦,但與冶艷潑辣的 
    胡麗珠相比,簡直像一對親姐妹。 
     
      如雲的秀髮,鵝蛋形粉臉,細長彎曲的柳眉,水汪汪的媚眼兒,瓊鼻櫻口,唇 
    角下彎,是一個十足的迷人尤物。 
     
      藍世玉剛剛坐下,僅僅看了「毒娘子」一眼,首先上來的那個錦衣大漢環眼一 
    瞪,暴聲喝道:「小輩無禮,見我家夫人膽敢不恭身站起來!」 
     
      大喝聲中,飛身前撲,右掌一舉,直向藍世玉劈去。 
     
      藍世玉原本無意生事,而對方卻偏偏的找碴兒,不由劍眉一軒,怒火倏起。 
     
      驀地——
     
      「毒娘子」一聲惶急的嬌喝道:「頁棋回來!」 
     
      但是已經遲了一步,頁棋的右掌業已劈至依然端坐的藍世玉面前。 
     
      藍世玉冷冷一笑,反腕上舉,疾演「一柱驚天」,也未見他如何作勢,業已扣 
    住那個大漢疾劈而下的手腕,順勢一抖,直向身後拋去。 
     
      就聽「轟隆」一聲巨響,煙塵飛揚,窗木橫飛,那個大漢一聲嗥叫,人已破窗 
    飛出樓外。 
     
      藍世玉心中一驚,這才想起身後是街道,再想收手,已是不及。 
     
      一陣驚呼狂喊,立由窗外街上傳來。 
     
      藍世玉探首一看,只見樓下圍滿了看熱鬧的人,你推我撞,亂成一片。 
     
      而頁棋的強壯身軀,結結實實跌在地上,直疼的他齜牙裂嘴冒冷汗。 
     
      就在藍世玉探首下看的同時,身後再度暴起兩聲大喝道:「夫人在此,小輩膽 
    敢還手?」 
     
      「手」字方落,掌風已至腦後。 
     
      藍世玉聽了這句狂妄自大的話,頓時勾起他心中的怒火。 
     
      於是,身形一往,震耳一聲大喝:「鼠輩我死!」 
     
      「死」字甫落,雙手疾出,立將兩個撲來的大漢小臂抓住,又順勢一抖,嗥叫 
    聲中,兩個大漢亦由窗口摜出! 
     
      街上雖然在驚呼尖叫,但是樓上退至牆角的上百人,卻瞪著驚煌的眼睛,連大 
    氣兒都不敢出。 
     
      「毒娘子」原本驚奇於藍世玉的丰神俊美,始故意上樓藉故盤問,但一看藍世 
    玉年紀輕輕的,居然隆冬身著綢衫,頓時警覺這個美少年大有來歷。 
     
      又偏偏遇上驕橫無知的頁棋不長眼睛,不但自取其辱,被摔的生死未卜,而「 
    毒娘子」 
     
      自己也被弄的無法下台。 
     
      但是「毒娘子」身懷六種暗器,集天下劇毒之大成,江湖上黑白兩道,無不聞 
    名喪膽,退避三舍。 
     
      一看五個大漢已被藍世玉摜出去三個,剩下的兩個早嚇傻了、驚呆了。 
     
      「毒娘子」縱橫武林,無人敢輕攖其鋒,想不到今天居然栽在自家門口兒,因 
    而早已氣得粉面鐵青,嬌軀直顫! 
     
      於是,眉梢一挑,冷冷一笑,沉聲說:「小小年紀,不知輕重,膽敢出手傷人 
    ……」 
     
      邊說邊又打量了藍世玉一眼,略微放緩聲音說:「看你身手不凡,必是系師出 
    名門,還不快將你師父名諱,屬何宗派說出來,如果與本寨稍有淵源,本夫人看在 
    彼此過去的交情上,網開一面,格外施恩,今生的事,也就算了,否則,哼哼……」 
     
      藍世玉見她滔滔不絕,早已不耐,不由輕蔑的問:「否則——你想怎麼樣?」 
     
      「毒娘子」存心讓步,希望藍世玉自找台階下,沒想到他居然膽敢冷言反問, 
    不由怒火倏起,柳眉一豎,厲聲說:「要你知道我『毒娘子』的厲害!」 
     
      藍世玉一聽,仰面哈哈笑了,接著又不屑的說:「在下年紀雖輕,且尚未見過 
    你這樣自大自狂,自以為了不起的人……」 
     
      「毒娘子」一聽,頓時大怒,脫口一聲厲叱:「好一個不識抬舉的娃娃,若不 
    給你一些顏色看看,諒你也不知道天高地厚。」 
     
      「厚」字出口,玉腕疾揚,一團綠火閃閃的小火球,挾著「嘶嘶」響聲,冒著 
    黑煙紅火,直向藍世玉奔來。 
     
      藍世玉心中一驚,知道這是「毒磷彈」之類,但是他看得清楚,「毒磷彈」並 
    非對正他面門飛來,因而依然未動。 
     
      「毒娘子」一見,不禁花容失色,反而脫口警告他道:「還不快些躲開!」 
     
      話聲未落,磷彈已掠過藍世玉身邊,直奔破窗之上。 
     
      「蓬」的一聲,硝煙滾滾,磷火橫飛,直向藍世玉身上飛濺過來。 
     
      藍世玉大吃一驚,身形飄然而退,同時舉袖遮住俊面,即使這樣,數十點磷火 
    ,依舊濺在他的藍衫上! 
     
      然而——
     
      奇跡出現,落在藍衫上的點點磷火,宛如雨點打在荷葉上似的,順著藍衫籟簌 
    滾落,衣面毫無傷損! 
     
      藍世玉心裡明白,驚怒中摻雜著欣喜,正待出手懲治「毒娘子」,樓上近百酒 
    客,突然驚呼嗥叫,頓時大亂。 
     
      轉首一看,不禁大吃一驚,原來破窗上濃煙滾滾,火苗熊熊,已被磷火燃著了。 
     
      於是心念一動,立運「佛光神功」,大喝一聲,衣袖對著窗口揮出。 
     
      就在藍世玉揮袖的同時,「轟隆」一聲大響,濃煙族飛,火木四射,整個酒樓 
    顫巍欲倒,火勢全部熄滅。 
     
      這時,街上樓上,驚呼峰叫,夾雜著馬嘶蹄奔,業巳亂成一片。 
     
      「毒娘子」粉面蒼白,花容失色,完全驚呆了,餘下的那兩個大漢,也早嚇傻 
    了。 
     
      由於心情慌急,藍世玉對自己輕易施展「鐵袖遙空」,非常後悔,因而亦無心 
    再懲治「毒娘子」。 
     
      只是瞅著她沉聲說:「今天在下念你身為婦女,不為己甚,給你一個反省悔過 
    的機會,不過你必需賠償酒樓損失,速回白河寨轉告獨腿鐵拐魏北璋,就說在下有 
    事特來向他請教!」 
     
      「毒娘子」一聽,神色再度一變,想不到面前這個武功高絕的俊美少年,竟然 
    是專程前來白河寨找碴兒的,看來魏北璋多年創下的一點基業,是保不住了。 
     
      但,她久歷江湖,見過大風大浪,於是略一定神,立即冷冷回答說:「少俠吩 
    咐,小女子自當照辦,既然少俠稍時將要前去敝寨,小女子就先走一步了。」 
     
      邊說邊轉身,沿著樓梯匆匆而下。 
     
      那兩個錦衣大漢早已掏出一個足有四兩重的銀元寶,慌忙往桌上一丟,緊隨在 
    「毒娘子」 
     
      身後,低頭走下樓去。 
     
      藍世玉見「毒娘子」等人一走,立即感到不安,心想如果讓他們先回白河寨, 
    魏北璋萬一避不見面,對他追查真兇一定有極大阻礙。 
     
      於是決定即刻前去,而且還要先行到達,盯住魏北璋才行。 
     
      心念未畢。 
     
      酒保、掌櫃的和一些聚賭的人,已一齊湧了過來,紛紛向藍世玉低聲稱謝。 
     
      藍世玉無心和他們周旋,立即謙和的問:「請問白河寨距此多遠,如何走法?」 
     
      大家見問,紛紛爭著說:「白河寨由此地直奔正西,大約八九里地,寨前一座 
    廣大松林,左右和後方,三面依著白河堤。裡面情形如何,外界極少有人知道!」 
     
      藍世玉急欲前去,說聲謝謝,隨即掏出一塊銀子,順手放在桌上。 
     
      藍世玉為了怕「毒娘子」等發現他已離去,因而匆匆穿窗而出。 
     
      浮雲掩月,寒星隱現,大地一片漆黑。 
     
      藍世玉認準方向,展開輕功,直奔正西。 
     
      回頭一看,發現「毒娘子」等,仍沒有出現,想是在尋找驚走的馬匹,和安置 
    受傷的人。 
     
      飛馳數里,已可以看到前麵點點燈火,同時,隱約聽到如訴松濤,和河水的流 
    動聲。 
     
      藍世玉知道,前面那片燈火,很可能就是白河寨了。 
     
      八九里地,片刻已到,藍世玉舉目一看。 
     
      松林內寂靜如死,一片漆黑,如訴松濤,夾雜著繞過白河寨的河水嗚咽聲,聞 
    之令人惶惶不安。 
     
      藍世玉凝目搜索,仔細觀察,確定地面和樹本俱無可疑之處後,才縱身飛入, 
    直向深處馳去。 
     
      松林足有百丈,林的盡頭竟是一座丘崗,一道寬大石道徐徐上升,直達數十丈 
    外,建築在高崗上的巨大寨門前。 
     
      寨牆高約數丈,是用合抱巨柏樹身建成,輕功火候不夠,休想越牆入寨。 
     
      由於寨牆高大,又雄峙在高崗上,因而看不見白河寨房屋,除了深處一蓬直透 
    夜空的燈光之處,其他各處,一片黑暗。 
     
      藍世玉為了避免塞上警衛過早發現,離開寬大石道,直向右前方寨牆撲去。 
     
      就在他電掣前撲的同時,「嗖」的一聲,一支羽箭,已劃空射來。 
     
      藍世玉心中一驚,想不到他的行蹤早被寨丁發現,於是衣袖微拂,身形驟然加 
    快,羽箭掠頂飛過,直落在身後數支以外。 
     
      緊接著「嗖嗖」連響,羽箭紛紛由寨牆上向藍世玉射來。 
     
      藍世玉宛如一縷輕煙,羽箭尚未到達,他已撲至寨牆下,輕一縱身,人已騰空 
    而起,直向牆上射去。 
     
      雙腳剛一踏上寨牆邊緣,一名持弓壯漢,大喝聲中,橫弓打來。 
     
      藍世玉旨在盡快找到「獨腿鐵拐」,因而無心與他們相纏,於是腳尖輕一點, 
    人又衝天而起。 
     
      持弓大漢頓時掃空,由於用力過猛,險些衝出寨牆。 
     
      寨內暴喝連聲,紛紛疾撲而至,但卻不見敵蹤,頓時大亂。 
     
      藍世玉身在空中,雙袖一拂,一式「龍游蒼穹」,直向數大上的房脊落去,腳 
    尖一觸,又向深處撲去。 
     
      遊目一看,房屋眾多,各成院落,多是灰瓦磚房,青石鋪地,修築的異常整齊 
    ,顯得井然有序。 
     
      數十丈外燈火明亮處,似是一座大廳。 
     
      打量之間。 
     
      人已越過數座院落,雖然警衛聞聲縱上房面查看,可是藍世玉身形如電,尚未 
    看清,已至十數丈外。 
     
      藍世玉來至燈火明亮處一看,果然是一座大廳,裡面燈火輝煌,如同白晝,許 
    多人正齊集階前,仰臉向上察看,想是已聽到寨牆上傳來的驚呼喊叫聲。 
     
      藍世玉凝目一看,其中一個鬚髮灰白,濃眉環眼、身穿土布褲褂,助下撐著一 
    柄沉重的鐵拐的人。 
     
      正是魏北璋。 
     
      其餘的人尚未看清楚,他已直落院中。 
     
      除了「獨腿鐵拐」魏北璋和一個青袍老人以及一個白髮灰衣老婆婆以外,所有 
    人俱都面色一變。 
     
      藍世玉卓立院中,星目一閃,迅速看了一眼,原來廳階上竟有二三十人之多。 
     
      「獨腿鐵拐」魏北璋見闖進內寨的竟然是一個丰神如玉,身著藍衫的俊美少年 
    ,似乎並未放在心上。 
     
      青袍老人霜須黃面,八字眉,死魚眼,立在魏北璋身邊,目光冷冷的望著藍世 
    玉,顯示出他內心的陰沉凶險。 
     
      灰衣婆婆滿頭白髮。三角臉,長眉毛,鬥雞眼內精光閃爍,手裡握著一根鳩頭 
    杖,一望而知是個難惹人物。 
     
      立在廳階上的「獨腿鐵拐」魏北璋面色鐵青,強自含笑說:「小兄弟尊姓大名 
    ,仙鄉何處,深夜逕入內寨,不知有何見教……」 
     
      藍世玉一見魏北璋的鐵拐,立刻想到在古墓中被他週身亂搗一陣的痛苦,又見 
    他倚老賣老,心中愈加有氣。 
     
      但,為了從他口中探聽出那一天深夜,他們「五獨」前往古墓的真正原因,誰 
    又是殺害他父親的真正兇手。 
     
      只好強捺心頭怒火,沉聲說道。「在下藍世玉,為向寨主打探聽一件極端重要 
    的事情,深恐傳報費時,冒昧闖入寨內,失禮之處,尚望老寨主不要見怪!」 
     
      「獨腿鐵拐」魏北璋見藍世玉既不抱拳,也未施禮,心中愈加不悅,但因對方 
    年紀輕輕兒的,屠銘輕而易舉的進入白河寨,足見他是個頗有來歷的人物。 
     
      於是,眉頭一皺,呵呵一陣乾笑說:「既然有重要事,就請入廳詳談吧!」 
     
      說罷,略微移動了一下身軀,其餘的人,立即讓開一條道路。 
     
      藍世玉舉目一看,只見廳上正擺著一桌豐盛酒席,但尚未食用,看來正在等候 
    「毒娘子」。 
     
      於是謙遜的輕一搖頭,緩緩說過:「只有幾句話,不必進廳了。」 
     
      俗話說——站在難打發。 
     
      「獨腿鐵拐」魏北璋這才感覺到這個藍衫少年來意不善。 
     
      灰在老婆婆鬥雞眼一翻,對魏北璋說過:「北璋,就叫他在此地說吧!屠奢是 
    遠客,等候『毒娘子」太久了,何必再讓屠奢聽他囉嗦哪!」 
     
      藍世玉一聽,不禁冷冷一笑,從她那一聲親切的稱呼,這個灰衣老太婆十之八 
    九是拔北璋的大老婆,而她所說的遠客屠奢。必是指那個身穿青袍的老者。 
     
      只見魏北璋同意的一領首,即對藍世玉有些不時的說:「既然是幾句話,就請 
    快點兒說罷!」 
     
      藍世玉劍眉微微一軒道:「先父藍康泰,究竟死在你們『五獨』中的何人之手 
    ,特請老寨主見告……」 
     
      話未說完。 
     
      只見魏北璋和青袍老人屠奢俱都渾身一顫,面色同時一變,魏北璋一怔,青袍 
    老人卻仰面哈哈大笑起來! 
     
      藍世玉心中一動,知道青袍老人和他父親,很可能也有一段仇嫌。 
     
      果然不錯。 
     
      青袍老人斂笑,怨毒的說:「想我『硃砂掌』屠奢,昔日一錐之恨,含羞忍辱 
    十有餘載,一直無法宣此奇恥,今夜蒼天有眼,讓我望空一拜,以謝蒼天!」 
     
      說罷,雙手過頂,深深一揖到地! 
     
      藍世玉冷冷一笑,覺得「硃砂掌」屠奢裝腔作勢,兼有自恃自傲之嫌,似乎他 
    昔年的奇大恥辱,今夜已經「雪」定了,這時,「硃砂掌」屠奢已縱身落在階前, 
    怨毒的望著藍世玉,唯恐他聽得不夠清楚,又怒聲問了句:「你果然是『金錐銀彈 
    』藍康泰的兒了嗎?」 
     
      藍世玉怕「硃砂掌」屠奢誤了他的大事,劍眉一軒,立即斥責的說:「我現在 
    無暇和你多說,如果你想清算昔年與先父的過節兒,等在下問出殺父仇人之後,閣 
    下儘管劃出邊兒來……」 
     
      「硃砂掌」屠奢未待藍世玉說完,立即又狂傲的仰天哈哈一笑,接著不屑的說 
    :「問出殺父之仇人有個屁用,難過今夜你還想活著離開白河寨?」 
     
      說話之間。 
     
      暗運功力,兩掌頓時通紅。 
     
      藍世玉一聽,勃然大怒,正待說什麼,魏北璋已沉聲說:「殺雞焉用牛刀,兄 
    弟派人將這小子拿下,任憑屠兄發落也就是了。」 
     
      「硃砂掌」屠奢,因為自己是客,不便去違拗魏北璋的意思。立即傲然一笑, 
    退了回去。 
     
      藍世玉劍眉如飛,俊面鐵青,瞪著「獨腿鐵拐」厲聲喝道:「魏北璋,你敢不 
    說出殺害先父的兇手是誰?」 
     
      「獨腿鐵拐」魏北璋理也不理藍世玉,轉首對身後一個矮小精幹,面黃肌瘦的 
    錦衣青年大聲說道:「快將這小子拿下!」 
     
      錦衣青年恭聲稱是,飛身撲下廳來,一言不發,左手疾幌,右拳猛的打出,直 
    搗向藍世玉的前心。 
     
      藍世玉怒哼一聲,飄然一閃,青年右拳頓時打空,矮小的身軀一直向前衝去。 
     
      接著,藍世玉身形一旋,已至錦衣青年身後,大喝聲中,飛起一腿,直踢向青 
    年的後股。 
     
      「蓬」的一聲大震,接著又暴起一聲殺豬般的嗥叫,一個矮小身影,直向大廳 
    對過房面上飛去。 
     
      魏北璋、老婆子和屠奢看得神色一變,懼都呆了。 
     
      「嘩啦」一聲巨響,對面房頂上青煙飛揚,錦衣青年已摔在瓦面上,兩腿一蹬 
    ,人已暈了過去。 
     
      藍世玉知道今夜之事,絕難善了,索性向著「硃砂掌」屠著一招手,沉聲說: 
    「你也下來吧,今夜我若不能活著離開此地,即使問出殺父仇人,也是白搭,倒不 
    如先讓閣下了清過節吧。」 
     
      「硃砂掌」屠奢自恃內力雄厚,又怎麼會把藍世玉放在心上,一聽之下,連聲 
    說好,縱身撲下廳來。 
     
      灰衣老太婆已迫不及待的搶著說:「屠兄請先退下,讓我來打斷這小子的狗腿 
    !」 
     
      說話聲中。 
     
      人已縱身撲下廳來。 
     
      「硃砂掌」屠奢心中一動,惡念陡生,立即沉聲說:「嫂夫人小心了。 
     
      「了」字則一出口,已旋身繞向藍世玉身後,而灰老太婆已舞起一片杖影,向 
    著藍世玉當頭罩下。 
     
      藍世玉見灰衣老太婆年高無德,頓時大怒,正待出手,房面上驀地響起一聲惶 
    急的嬌呼:「藍少俠請住手!」 
     
      藍世玉微微一楞,正待循聲回頭,腦後風聲已至,同時,灰衣老太婆已舞起一 
    片杖影,向著藍世玉當頭罩下。 
     
      前後夾擊、形勢萬分驚險,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藍世玉一聲暴喝,疾演「龍 
    虎七式」 
     
      中的「倦龍升天」,俯首、斜肩,腳尖一點,人已閃電騰空,上了房簷。 
     
      廳前喀嚓一響,接著暴起一聲淒厲驚心的慘叫。 
     
      藍世玉忙低頭一看,在身後對他暗下毒手的「硃砂掌」屠奢兩腿,恰巧被灰衣 
    老太婆的鐵鳩仗打斷,魏北璋等一見,頓時大亂,紛紛撲下廳來。 
     
      這時,已從房頂上飛身縱下一人,正是剛剛趕回來的「毒娘子」。 
     
      怔立當場的灰衣老太婆略一定神,忙丟掉手中的鐵鳩杖,驚呼聲中,伸手將面 
    色蒼白,冷汗如雨,僕在血泊中的「硃砂掌」屠奢扶了起來。 
     
      「硃砂掌」屠奢突然雙目凶光一閃,震耳一聲大喝,血紅的右掌已出其不意的 
    劈向灰衣老太婆的「天靈穴」。 
     
      變生肘腋,距離又近,魏北璋和「毒娘子」等,想要搶救,已是不及。 
     
      就聽——
     
      「叭」的一聲脆響,蓋骨橫飛,慘叫震天,灰衣老太婆業已倒地身亡。 
     
      而「硃砂掌」屠奢奮力一挺,後腦猛撞地面,也隨之死去。 
     
      魏北璋和「毒娘子」已被這突如其來的劇變驚呆了。 
     
      一陣衣袂響聲,藍世玉飄身而下。 
     
      魏北璋一見,大聲喝道,「小輩,老夫和你拚了!」 
     
      大喝聲中,宛如一隻瘋虎,推開身邊的人,舉拐就向藍世玉撲去。 
     
      「毒娘子」一見,大吃一驚,脫口阻止他說:「北璋——使不得……」 
     
      話未說完。 
     
      已飛身前撲,伸手將魏北璋的手腕扣住。 
     
      魏北璋茫然不解的望著愛妾「毒娘子」,軒眉瞪眼,不知所以。 
     
      藍世玉一看「毒娘子」這種舉措,也不禁楞住。 
     
      就聽「毒娘子」焦急的說:「北璋,鎮靜一些,你不是藍少俠的敵手!」 
     
      說話之間。 
     
      依然緊緊扣著魏北璋的右腕。 
     
      魏北璋平素最愛「毒娘子」,言聽計從,從不違拗,不由輕輕「噢」了一聲, 
    可是驚異的目光,卻一直在打量卓立丈外的藍世玉。 
     
      「毒娘子」這才鬆開魏北璋的手腕,立即嗔聲提醒他說:「北璋,虧你還是個 
    老江湖,藍少俠的武功,已達英華內斂,寒暑不侵,出掌運氣,意動身先的境地, 
    你怎麼會看不出來呢?」 
     
      魏北璋一聽,不禁渾身一顫,手中橫持的鐵拐,不自覺的垂了下來。 
     
      「毒娘子」輕輕膘了藍世玉一眼,繼續對魏北璋說:「藍少俠有要事特來向你 
    請教,還不請藍少俠廳上坐!」 
     
      魏北璋一定神,連連頷首,立即抱拳說:「藍少俠請廳上坐吧!」 
     
      藍世玉也拱手謙遜說:「寨主的盛情,在下心領了……」 
     
      「毒娘子」未待藍世玉說完,立即插言說:「這等大事,又豈是三言兩語所能 
    說清楚的?」 
     
      藍世玉雖然不知道「毒娘子」是否別有陰謀,但是為了父仇,這也就顧不得這 
    許多了,於是向「毒娘子」感激的說:「夫人說的是,只是太打擾賢伉儷了。」 
     
      魏北璋和「毒娘子」同聲謙遜了幾句,即引藍世玉走進大廳。 
     
      而那七八名侍女,早日嚇得躲進大廳裡去,二十幾名壯漢俱都密集站立,有意 
    的將「朱砂掌」屠奢,和灰衣老太婆的屍體擋住。 
     
      大廳仍燈火輝煌,一桌豐盛的酒筵,為了等候「毒娘子」,尚未開席。 
     
      「毒娘子」堅持請藍世玉上座,魏北璋由於心情欠佳,一直沒有吭聲兒。 
     
      侍女們立即移來一架大屏風,置在席前,院中情形立被逮住。 
     
      「毒娘子」又派人請來六個面貌不一,衣著各不同的壯漢來做陪,一經介紹, 
    始知俱是香主。 
     
      酒過三巡,藍世玉已迫不及待的說:「現在就請老寨主將那夜殺死先父的真正 
    兇手告訴在下,以便早日手刃親仇,以慰先父在天之靈。」 
     
      他雖然強抑悲忿,但星目中已湧上一泡淚水。 
     
      「獨腿鐵拐」魏北璋目光呆滯,滿腹心事的黯然一歎說:「老朽雖然也是參與 
    追蹤令尊的五獨之一,但令尊究竟死在何人之手,老朽也不能確定,不過老可以對 
    天發誓,殺死令尊的絕對不是老朽!」 
     
      藍世玉暗察魏北璋的神色,再和自己事先的判斷加以對照,立即頷首說:「在 
    下也知道老寨主不是殺害先父的兇手,所以才來向老寨主請教,因為那夜老寨主用 
    鐵拐搗遍在下全身,已經是第二個人了。」 
     
      魏北璋一聽,面色立即大變,突然抬起頭來,驚訝的望著藍世玉,不解的問: 
    「死在地上的那個孩子是你……」 
     
      藍世玉立即回答說:「不錯!」 
     
      魏北璋立顯不安的說:「老朽當時不知道少俠尚未死去,是以在焦急忿怒之下 
    ,仍希望能有奇跡發現,現在想來,自覺愚蠢可笑,尚望少俠原諒老朽過去的罪過 
    。」 
     
      藍世玉見魏北璋一臉愧色,因而久存在心中的那一絲不滿,頓時全消。 
     
      於是,他謙和的說道:「殺父之仇,錐心疾首,自身皮肉之苦,遠不及喪父慟 
    痛於萬一,如蒙老寨主指出真兇,不但先父感激於九泉之下,就是在下,亦將終身 
    不忘老寨主的深情厚意。」 
     
      魏北璋雙眉一蹙,立即不解的問:「少俠當時不也是在場嗎?為何不知道兇手 
    是誰呢?」 
     
      藍世玉立即黯然解釋說:「在下外出剛剛回來,一見先父慘狀,頓時暈了過去 
    ,是以不知道真兇是誰,在下此番前來,還請老寨主據實相告、如能手刃親仇,在 
    下終身感激。」 
     
      「毒娘子」一見,立即插嘴說。 
     
      「北璋,這件事既然你沒有置身事外,就該盡你所知道的告訴藍少俠,以免令 
    人猜疑,自陷其中!」 
     
      藍世玉覺得「毒娘子」雖然長的狐媚,綽號不雅,但是她卻通情達理,因而不 
    由感激的看了她一眼。 
     
      魏北璋略一沉思說:「老朽為守信諾,有許多話不便自動說出來,藍少俠若有 
    什麼疑難之處,不妨盡量發問,老朽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藍世玉深知江湖中人一諾千金,終生信守不渝,即使血濺屍橫,亦堅不吐實, 
    魏北璋如此遷就,亦算難得了。 
     
      於是立即頷首說:「如此甚好。現在請老寨主見告,何以五獨各據一方,而那 
    夜卻同時出現在鄱陽湖畔,是否事先已探出先父隱居在靈王墓中?」 
     
      魏北璋仰臉乾了一杯酒,目光凝視著酒杯說:「湖海五獨,為了要追回他們得 
    而復失的東西,四出尋找令尊和『芙蓉仙子』的下落,約定每年聚會兩次,報告各 
    人追蹤結果,十年來從未間斷,但也從未探聽到一絲線索。」 
     
      邊說邊又乾了杯酒,似乎想藉酒抑制內心的激動,繼續說道:「就在第九個年 
    頭上,有人看到『芙蓉仙子』在距鄱陽湖以西二十里處的茂林間出現。」 
     
      說著接著目光突然一掃「毒娘子」和藍世玉,始鄭重的說:「『芙蓉仙子』武 
    功之高絕,遇事之機警,就像她的美麗一樣聞名天下,莫說看到她的是個眼線弟兄 
    ,就是足智多謀的『獨角無常』,也無法在『芙蓉仙子』身後跟蹤,暗踩她的居處 
    。」 
     
      「毒娘子」一聽老頭子如此讚美「芙蓉仙子」,不禁有些妒意的問:「既然『 
    芙蓉仙子』 
     
      艷絕天下,賤妾為何一直不知?」 
     
      魏北璋立即呵呵一笑說:「翠萍,為夫的說句你不喜歡聽的話,『芙蓉仙子』 
    譽滿武林時,你還是個不懂事的黃毛丫頭呢!」 
     
      藍世玉一聽,心中暗吃一驚,以他自己看,媛姑姑最多不會超過三十多,照魏 
    北璋的說法,媛姑姑豈不是個近四十歲的半老徐娘了? 
     
      心念之間。 
     
      只見「毒娘子」微紅著粉面問:「照你這樣說,『芙蓉仙子』現在豈不是已經 
    兩鬢灰花了嗎?」 
     
      魏北璋立即鄭重的說:「武功精絕,修為有素的人,大都駐顏有術,以『芙蓉 
    仙子』當年成名時,和一代俊彥藍康泰熱戀的時候……」 
     
      藍世玉聽得心頭一震,星目不由冷電一閃而逝。 
     
      魏北璋頓時警覺不該揭人隱私,立即呵呵乾笑了兩聲,微紅著老臉,含糊的說 
    :「總之,『芙蓉仙子』現在至少已經有三十八九歲了……」 
     
      「毒娘子」一看藍世玉那兩道令人顫慄的冷電,也不敢再問了。 
     
      其餘六人僅有端杯飲酒,舉箸吃菜的份兒,根本不敢妄自多舌。 
     
      藍世玉由於聽到父親和媛姑姑之間的秘密,因而眼神外露。 
     
      至於媛姑姑和父親之間究竟有什麼關係,兩人最後又何以沒有共偕自首,他不 
    敢在這個時候問,因為他怕扯的太遠了而誤了正事。 
     
      因而立即把話題拉回來,不解的問:「那位發現『芙蓉仙子』的人,不知可曾 
    踩到她的隱居之處?」 
     
      魏北璋並不知道藍世玉和「芙蓉仙子」的關係,因而立即正色說:「要想追上 
    她談何容易?當時『芙蓉仙子』似乎也發現有人追蹤她,立即展開輕功直奔林中, 
    僅一兩個閃身便不見了。 
     
      事後我們接獲報告,決定集中搜索鄱陽湖畔以西的丘陵茂林地區。第一次,失 
    望了,第二次,又失敗了。」 
     
      藍世玉聽得劍眉一蹙,立即不解的問:「老寨主是怎麼發現先父隱居在靈王墓 
    中呢?」 
     
      魏北璋亮毫不遲疑的搖了搖頭,感歎的說:「說來太湊巧了,那天起更時分, 
    夜空多雲,老朽經過一片丘陵茂林,無意之間發現一道快速人影,時進時停,行蹤 
    鬼祟,因而起了疑心。 
     
      當時由於距離較遠,無法辨認那人是誰,於是心中一動,立即追了過去,之後 
    ,眼見那人進入一座巨大松林中,但老朽追至,竟遍尋不見,再向北追,便是靈王 
    墓了。」 
     
      藍世玉見魏北璋已說到緊要之處,因而特別凝神靜聽。 
     
      「毒娘子」似乎對此不感興趣,但卻裝出一副聚精會神的樣子,一雙媚眼兒不 
    時柔和的望著藍世玉。 
     
      魏北璋繼續說:「老朽發現靈王墓中僅有一座破殘門樓,不可能有人居住,因 
    而繼續向北追蹤,北進十數里,發現西北荒地間又有一道快速人影,看他飛馳方向 
    ,極似前去靈王墓,老朽知有蹊蹺,立即停身細察,似乎並不是方才發現的那個人 
    ,但是我仍回身追了下去。」 
     
      說此一頓。 
     
      神色間不但有一絲怨忿,也有一絲懊惱。 
     
      片刻——
     
      他才繼續說:「待老朽追至靈王墓時,那個人也不見了,但是我在進入靈王墓 
    的同時,發現一個大墳的後門竟然開著,老朽當時靈機一動,深怕墳門關上,因而 
    不顧危險,就冒然衝了進去!」 
     
      說此戛然住口,歉然望著藍世玉,慚愧的說:「以後的情形,小俠身親臨其境 
    ,老朽也就不再贅述了。」 
     
      藍世玉見「獨腿鐵拐」魏北璋說了許久,依舊沒說出殺父仇人是誰。 
     
      他因而不由緊追了一句:「老寨主,『獨臂熊』龐得沖事先隱身在隧道中,經 
    你發現後,可曾追問他是怎樣趁機暗向先父下手……」 
     
      說至此處,不禁悲忿填胸,星目中閃動著淚光,後面的話再也說不下去了。 
     
      魏北璋立即接口說:「最初由於隧道中漆黑一片,是以沒有看出是誰,一直到 
    追出墓外,才看清楚是龐得沖……」 
     
      藍世玉聽得心頭一震,想起什麼似的急聲問:「老寨主,你們究竟是由何處走 
    出靈王墓? 
     
      在下居住靈王墓多年,深知所有巨墳僅有那一個出口,任何人進入墳內,必須 
    經過先父居住的那個空墳,現在我才想起來,那夜你們追出靈王墓,似乎並未經過 
    在下倒身之處?」 
     
      魏北璋也感驚異的說:「老朽至今仍在懷疑,那個出口是誰開的?」 
     
      藍世玉不由暗吃一驚,再度急聲間:「老寨主是說,有人事先在靈王墓中另外 
    開了一個新的出口?」 
     
      魏北璋連連頷首說:「是的,老朽那夜緊緊追在『獨臂熊』之後,發現出口是 
    在另一座大墳的石碑下面新開的。」 
     
      藍世玉聽得暗暗心驚,他斷定殺害父親的這個人,可能早已發現父親的行蹤, 
    因而是有計劃的在進行陰謀。 
     
      「毒娘子」立即肯定的說:「既然龐得沖知道由那裡逃走,那個出口當然是他 
    開的無疑!」 
     
      魏北璋立即同意的點了點頭說:「我也是這樣想!」 
     
      藍世玉深覺有理,因為「獨眼獠魅」段啟典進入空墳時,是由原有的墳門進入 
    ,而將「獨角無常」史有餘帶走時,也沒有走新開的出口,由此可以證明段啟典並 
    不知道新出口的位置。 
     
      一念至此。 
     
      覺得「獨臂熊」十之八九就是殺父仇人了,但是他一想到「獨眼獠魅」不搜父 
    親的屍體,而逕自翻動床褥,這又令他感到非常迷惑。 
     
      因而望著魏北璋試探的問:「照這樣說。殺害先父的兇手就是『獨臂熊』了。」 
     
      「毒娘子」未待魏北璋回答,立即肯定的說:「那應該是毫無置疑的事,根據 
    常理判斷,龐得沖暗開通道,進入王墳早有預謀,我認為那夜北璋看到的快速人影 
    ,也必是龐得沖無疑。」 
     
      魏北璋不停的點著頭,似自語又似對藍世玉和「毒娘子」等說:「照道理,應 
    該是老沙無疑,可是以他的功力,又絕不是藍大俠的敵手……」 
     
      「毒娘子」未待魏北璋說完,立即輕哼了一聲說:「你怎麼越老越糊塗了,『 
    獨臂熊』 
     
      悄悄潛入,隱身在暗中,乘藍大俠不備,暗施殺手,你怎麼知道不可能呢?」 
     
      魏北璋被她問得無言可對。 
     
      藍世玉本想說出全盤離奇經過,繼而一想,又覺得無此必要,說出來彼此亂猜 
    一氣,反而亂了自己的方寸,他前來白河寨的目的,就是要由魏北璋口裡探出「獨 
    臂熊』更多的可疑之處。 
     
      雖然——
     
      「湖海五獨」等都曾參與追蹤父親,但是他相信真正殺害父親的人,一定另有 
    其人,他不能恃技殺人,讓無辜者也一起賠償父命。 
     
      如此做非但馨媛姑姑不悅,恩師震怒,在武林傳揚開來,自己受貶事小,而讓 
    九泉之下的父親蒙羞,則影響至巨,是以他必須追查清楚,究竟誰是禍首元兇。 
     
      現在他從魏北璋的口中,得知「獨臂熊」經由新辟的暗道中逃出,更加重了「 
    獨臂熊』 
     
      的嫌疑,但是「獨眼獠魅」逕自翻動床褥的舉措,仍不可忽視…… 
     
      「毒娘子」見藍世玉蹙眉沉思,狐媚的一笑,柔聲的問道:「少俠以為我揣測 
    的可對?」 
     
      藍世玉略一定神,立即正色回答說:「這要看老寨主追上『獨臂熊』時,他當 
    時怎麼解釋了。」 
     
      魏北璋搖了搖頭說:「我們倆一見面就打,我不問,他也不說,『獨臂熊』究 
    竟是怎麼樣得知今尊的隱居之處,又如何暗中開闢通道,老朽是一無所知,而以老 
    朽當時的心情來說,這些事都不是最重要的。」 
     
      藍世玉覺得魏北璋說的不錯,那時他一心想要奪取小錦盒,的確沒有問這些事 
    情的必要。 
     
      說至此處,雖然沒問出真兇是誰,但得知「獨臂熊」事先曾另辟通道,這趟白 
    河寨總算有些收穫。 
     
      藍世玉自覺話已問完,立即起身抱拳說:「在下冒昧前來,復蒙老寨主暨夫人 
    盛筵款待,內心至為感激,現在天色已晚,在下就此告辭。」 
     
      「毒娘子」立即起身搶著說:「現在三更已過,少俠為何要離去呢?在此歇息 
    一宵,明天再走不遲……」 
     
      魏北璋和其他的人亦紛紛起身,同聲挽留。 
     
      藍世玉堅持的說:「在下有要事在身,不敢久留,老寨主和夫人的盛情,在下 
    心領了。」 
     
      說罷退自離開。 
     
      「毒娘子」見藍世玉去意堅決,自知挽留不住,立即懇切的說:「少俠既有要 
    事在身,我等不便再留,只是少俠今後行道江湖,四海追尋仇蹤,極需一匹好馬, 
    少俠如不嫌棄,就將賤妾的『白龍駒』相贈少俠代步吧……」 
     
      藍世玉一聽,甚為感動,但他不願憑空受人饋贈,因而不待「毒娘子」說完, 
    立即拱手感激說:「在下不諳騎術,且無照顧馬匹的經驗,夫人美意在下永記不忘 
    !」 
     
      說罷,逕自走向廳外。 
     
      「毒娘子」見藍世玉不肯接受,自是不便相強,因而含笑的說:「藍少俠你太 
    謙遜了。」 
     
      邊說邊與「獨腿鐵拐」魏北璋等,緊跟在藍世玉身後相送。 
     
      來至廳外,院中「硃砂掌」屠奢和灰衣老太婆的屍體已被移走,地上血漬也被 
    洗刷乾淨。 
     
      藍世玉心急趕路,不願再多耽誤時間,來至廳外,轉身對魏北璋和「毒娘子」 
    拱手說:「賢伉儷請留步,在下就此告辭。」 
     
      魏北璋呵呵一笑,和「毒娘子」同聲說:「愚夫婦身為主人,至少也該送至寨 
    門才對。」 
     
      藍世玉不便再加推辭,轉身拂袖,身形當先騰空而起,直飛向大廳對過的房面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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