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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 子 雄 心

                   【第 十九 章】
    
      飛奔的「毒娘子」聽得一楞,情不自禁停身回頭一看,立刻驚呆了。 
     
      只見一個身穿粉紅勁裝,外罩短披風,背插長劍的狐媚少女,神色焦急的穿過 
    人群,向店內追來。 
     
      「毒娘子」覺得這個少女極為面熟,似在什麼地方見過,桃花眼、柳葉眉、懸 
    膽鼻、紅樓唇、瓜子臉,這個少女和自己太像了! 
     
      打量之間。 
     
      粉衣少女已至近前,擦過她的身邊,直向店內追去。 
     
      「毒娘子」一定神,立即怒聲喝問:「喂!喂!你找誰?」 
     
      怒喝聲中,飛身向那少女撲去。 
     
      粉衣少女理了不理,依舊向店內緊追! 
     
      「毒娘子」頓時大怒,一聲嬌叱,人已騰空而起,直向飛奔的粉衣少女身前撲 
    去。 
     
      就在她身形將要落地的同時,粉衣少女已縱身飛上房面,一式「彩鳳歸巢」, 
    直撲向獨院精舍。 
     
      「毒娘子」頓時補空,不禁又羞又急,接著一長身形,也騰空越牆而入。 
     
      身形落處,恰恰擋在粉衣少女身前,柳眉一挑,厲聲喝道,「你是誰,為何追 
    趕我玉弟弟?」 
     
      粉衣少女見藍世玉逃進廳內避不見面,心中又急又氣又委屈,粉面蒼白,美目 
    噙淚,嬌軀不停的嗦嗦直抖。 
     
      一看「毒娘子」橫身攔道,厲聲喝問,一肚子怒火頓時發作開來,厲聲反問她 
    道:「你又是誰,要你多管閒事?」 
     
      「毒娘子」久歷江湖,經驗豐富,一看就知道眼前這個少女,鐵的和藍世玉有 
    一段不平凡的感情糾紛。 
     
      因而強忍著怒火,冷冷一笑說:「他是我的玉弟弟,我是他的大姐姐,我為何 
    不能問?」 
     
      粉衣少女不由怒聲說:「他是我的丈夫,我是他的妻子胡麗珠,為何不能追他 
    !」 
     
      「毒娘子」一聽,立刻傻了鼻子。 
     
      胡麗珠受盡千辛萬苦,奔走大江南北,一年來風吹日曬,馬不停蹄,好不容易 
    才找到心愛的玉弟弟,沒想到一見面兒,竟嚇得他轉身飛奔,宛如看到蛇蠍! 
     
      想到傷心處,真是欲哭無淚,悲痛欲絕,她噙淚望著小廳內,顫聲低呼道:「 
    玉弟弟,玉弟弟,我是淡霞,我找你已經一年了!」 
     
      廳內寂靜無聲,依然沒有藍世玉的回應。 
     
      「毒娘子」一定神,心中似有所悟,立即冷冷一笑,譏嘲的問:「既然你是他 
    妻子,他為何不理你呢?」 
     
      胡麗珠一聽,頓時大怒,柳眉一挑,厲聲叱道:「你給我站遠一點兒,哪個要 
    你問?」 
     
      厲叱聲中,疾揮玉掌,一式「橫掃雲山」,閃電掃向「毒娘子」的面門。 
     
      「毒娘子」見藍世玉不理胡麗珠,因而膽氣一壯,一聲嬌叱,扭柳腰、閃躲軀 
    ,玉掌一翻,疾扣向胡麗珠的脈門。 
     
      胡麗珠盡得「賽楊妃」和胡鎮山的真傳,武功自是不弱,冷笑一笑,橫掃的玉 
    掌,突然變削為劈,直切向「毒娘子」的酥胸。 
     
      「毒娘子」久經大敵,雖然暗吃一驚,但仍臨危不亂,忙將上身一仰,腳尖兒 
    輕一點地,業已飛身退至廳階上。 
     
      立在廳階上的四個侍女,早已嚇得驚呼尖叫,花容慘變,紛紛逃散! 
     
      胡麗珠逼退「毒娘子」之後,飛身直向廳內撲去。 
     
      「毒娘子」被逼的心頭火起,一聲厲叱,玉掌翻飛,幻起一片如山掌影,挾著 
    凌厲勁風,迅速將胡麗珠逼退。 
     
      胡麗珠明明看到藍世玉進入小廳,然而他卻狠心不肯出來。 
     
      因此斷定他已被這個孤媚少婦迷住,滿腹懊惱,變成了無名妒火。 
     
      這時,又被「毒娘子」凌厲掌勢逼下廳階,把心一橫,突舉皓腕,「嗆啷」一 
    聲龍吟,寒光暴閃,一泓秋水,已握手中。 
     
      兩眼怨毒的望著「毒娘子」,滿面殺氣的咬牙恨聲說:「一定是你,一定是你 
    這個狐狸精迷住了玉弟弟,今天本姑娘若不將你剁成肉醬,便舉劍自刎!」 
     
      邊說邊注定階上的「毒娘子」,手橫長劍,緩緩向前退去! 
     
      「毒娘子」冷冷一笑,毫無懼意的說:「既然你無法迷住玉弟弟,那算你沒有 
    本事,今夜你不舉劍自刎,也別想活著離開此地!」 
     
      說話聲中。 
     
      毒娘子探手腰間小皮囊內,取出三粒「毒磷彈」來。 
     
      隱身在小廳屏風後面的藍世玉一看,神色突變,他知道再不出去是不行了。 
     
      他不是不敢見胡麗珠,只是覺得見了她,對那天逃走的事兒無法自圓其說罷了。 
     
      再者——
     
      胡鎮山也是殺害父親的重要兇嫌之一,因而不願見她。 
     
      現在眼看胡麗珠和「毒娘子」已經刀兵相見,不管是誰傷了誰,都不是他所願 
    意見到的。 
     
      更何況胡麗珠對他有贈藥之恩,和幫助他逃出葦林堡之情。 
     
      至於胡鎮山當眾宣佈他們是未婚夫妻一事,那僅是他們一廂情願的事兒,他根 
    本不能承認。 
     
      照理說,胡麗珠這一輩子是不能再嫁別人了,可是胡麗珠生性放浪,心如蛇蠍 
    ,一向任性胡為,她也不會自甘寂寞的過一輩子。 
     
      因而——
     
      他不肯承認這一椿婚事,對胡麗珠來說,毫無虧損,她仍是自由之身。 
     
      「毒娘子」更是傷不得,明天就要去大洪山,一切全仰仗她的指點相助,她能 
    誘出「獨臂熊」來。 
     
      而今夜「白河寨」的人馬又預定在城內會齊,必須由她去聯繫、召集。 
     
      心念之間。」 
     
      胡麗珠已橫劍通至階前,蓄滿勁力的長劍,正待驟然一擊了。 
     
      「毒娘子」也已緊扣「毒磷彈」,凝視著胡麗珠手中的長劍,以靜制動,只要 
    胡麗珠的長劍一舉,她手上的三顆「毒磷彈」,便立即打出。 
     
      藍世玉看了廳前的驚險情勢,只好閃身走出屏後,大聲說道:「大家不要誤會 
    !大家不要誤會!」 
     
      說話之間。 
     
      人已飄身來至廳外。 
     
      「毒娘子」見藍世玉已經出來,望著胡麗珠冷冷一笑,立刻就將「毒磷彈」放
    進皮囊內。 
     
      胡麗珠見藍世玉身穿藍衫,神采俊逸,較之以前又長高了,完全像一個成熟的 
    年輕人,芳心中自是有一種說不出的欣喜。 
     
      但一想到藍世玉剛才見了她轉身逃走,避不見面一事,又令她痛如絞心,淚水 
    就像決堤似的流了下來。 
     
      藍世玉本就心地善良,再加上胡麗珠對他一直關懷備至,他不忍心讓她傷心難 
    過,於是歉然說道:「珠姐姐快請廳上坐!」 
     
      這一聲珠姐姐,立即補償了胡麗珠一年多來的奔波辛勞,心裡雖然略感安慰, 
    但是她所受的委屈,卻無法一時消除。 
     
      藍世玉見胡麗珠花容憔悴,滿面淚痕,如呆如癡的立在那裡,似乎並沒有聽到 
    他說些什麼。 
     
      他因而又歉聲說:「珠姐姐請原諒小弟難言之苦,剛才躲避,實在情非得已, 
    小弟在此陪禮,請不要再生氣了。」 
     
      邊說邊向胡麗珠拱手一揖。 
     
      胡麗珠黯然一歎,翻腕收劍,流著淚說:「一切內情,『芙蓉仙子』已對我講 
    過,姐姐願意協助你把事情弄個水落石出,如果殺害令尊的真是我爹,這也是造化 
    弄人,什麼都不必再說,姐姐自認命苦……」 
     
      藍世玉神色黯然的點了點頭,立即作了個肅客手勢,請胡麗珠到廳裡坐。 
     
      「毒娘子」愈聽愈糊塗,由於藍世玉沒有提到胡鎮山的事兒,是以一時之間, 
    她也弄不清楚。 
     
      胡麗珠看也沒看「毒娘子」,便逕向廳內走去。 
     
      「毒娘子」見藍世玉一直稱呼胡麗珠「姐姐」。以為他並不否認胡麗珠是他妻
    子,因而感到又落寞、又嫉妒! 
     
      藍世玉一俟胡麗珠走了過去,才向「毒娘子」肅手請進。 
     
      「毒娘子」嫵媚的一笑,心中似才略感好受一些,轉身與藍世玉並肩走進小廳 
    內。 
     
      四個侍女驚魂甫定,你端茶,她送水,俱都戰戰兢兢的。 
     
      藍世玉一指「毒娘子」,瞅著一臉幽怨的胡麗珠,代為介紹說:「這位是白河 
    寨的熊夫人……」 
     
      「毒娘子」見藍世玉無法介紹下去,立即自動的說:「馬翠萍。」 
     
      藍世玉又趕緊介紹胡麗珠說:「這位是葦林堡古堡主的掌上明珠胡麗珠姑娘。」 
     
      「毒娘子」眉梢一挑,立即嬌聲一笑說」 
     
      「原來是古堡王的千金,久仰,久仰。」 
     
      藍世玉見胡麗珠仍面有慍色,僅淡淡的向「毒娘子」輕頷螓首,因而怕「毒娘 
    子』難堪,兩個人再打起來。 
     
      他立即解釋悅:「白河寨熊寨主與古堡主俱是多年老友,交情極厚,今後雙方 
    見面機會正多,熊夫人見多識廣,閱歷極豐,為人爽快淳直,珠姐姐今後應該多向 
    熊夫人請教才是。」 
     
      胡麗珠一直懷疑「毒娘子」與玉弟弟定有著不尋常的關係,因而心中充滿妒意 
    ,但是她為怕藍世玉難堪,勉強向「毒娘子」客氣了幾句。 
     
      藍世玉見胡麗珠勉強,而「毒娘子」卻神色自若,似乎毫不在意,於是有意岔 
    開話題,向胡麗珠道:「珠姐姐,我們自湖濱分別之後,你這一年多來可好?」 
     
      胡麗珠見問,還未說話,眼圈兒已先紅了。 
     
      「毒娘子」世故較深,不願聽兩人之間的私事,又不放心白河寨的人馬是否已 
    經到齊了,因而起身說道:「玉弟弟和胡姑娘慢慢敘吧!我先去街上看看本寨的弟 
    兄們可曾到齊了。」 
     
      邊說邊逕向廳外走去。 
     
      藍世玉急忙起身目送,並感激的說了聲「謝謝」! 
     
      胡麗珠見藍世玉起身相送,也只好立起身來,同時她已看出玉弟弟和「毒娘子 
    」之間,在情感上似乎遠不如她自己。 
     
      她心裡仍有一些懷疑,因而一俟「毒娘子」走出院門,立即不解的問:「玉弟 
    弟,你怎會和白河寨的人混在一起呢?」 
     
      藍世玉還不清楚「芙蓉仙子」究竟對她說了些什麼,所以不敢先把去華山學藝 
    的事說出來,僅僅由前去白河寨向魏北璋追問仇蹤,開始說了一遍。 
     
      胡麗珠聽後,立即不解的問:「你現在打算去哪裡?」 
     
      藍世玉毫不遲疑的說:「大洪山!」 
     
      胡麗珠一聽,神色立刻一變,脫口輕「啊」一聲說:「大洪山!大洪山區方圓 
    何止百里,三嶺九峰十二寨主,俱是黑道聞名的高手、莫說你一個人前去,就算合 
    我們三人之力,能否進入山區,都成問題!」 
     
      藍世玉一看胡麗珠的神色,證實了「毒娘子」並沒有危言聳聽騙他,同時他也 
    斷定胡麗珠還不知道他赴華山習藝的事兒。 
     
      於是,藍世玉淡然一笑,悲忿的說:「父仇不共戴天,即使是明知死路一條, 
    也不能畏死不去!」 
     
      胡麗珠黯然一歎,憂戚的說:「好吧!姐姐隨你前去,能和你死在一起,我也 
    甘之如飴!」 
     
      藍世玉聽了甚為感動,但是他卻不願胡麗珠為他犧牲生命,立即感激的說:「 
    父仇深似海,豈可假手他人,萬一姐姐有個閃失,小弟必會遺憾終身……」 
     
      胡麗珠未待藍世玉說完,滿眼淚水,嬌軀顫抖說著:「姐姐為你離家背井,自 
    絕干父母,終日馬不停蹄,甘冒風霜之苦,到處尋找你的下落,這一年多來,我為 
    你憔悴……我為你廢寢……忘食……想不到……今日你卻……」 
     
      說至此處。 
     
      淚下如雨,泣不成聲。 
     
      藍世玉聽得黯然神傷,內心格外感激,在這一剎那,他覺得胡麗珠變了,干是 
    趕緊安慰她說:「姐姐的情義,小弟終生不忘,只是……」 
     
      胡麗珠打斷藍世玉的話,雙手掩面,悲痛的大聲說:「不要說了,不要說了… 
    …」 
     
      藍世玉不願再惹胡麗珠傷心,頓時沉默下來。 
     
      四個侍女俱都知趣的躲到廳外去,她們不瞭解這位文質彬彬的英俊公子,為何 
    不好好讀書,偏偏交些武林中女子。 
     
      一陣沉默之後,胡麗珠的哭聲漸漸停住了。 
     
      藍世玉有意的岔開話題問道:「珠姐姐,剛才你說『芙蓉仙子』對你說了些什 
    麼是嗎?」 
     
      胡麗珠取出絹帕拭眼淚,不答反問道:「你那天騎著老馬,可是早就有意逃走 
    !」 
     
      藍世玉對於這些問題早有準備,因而毫不遲疑的說:「你看小弟當時的情形是 
    早就有意逃走嗎?」 
     
      胡麗珠自是不信,但是她仍不解的問:「那為何搜遍了整個丘陵茂林,沒有發 
    現你呢?」 
     
      藍世玉劍眉一蹙說:「說來湊巧,否則我早被老馬摔死了,那天我伏在馬背上 
    ,跑到一座高崗下,忽然一陣巨大潛力捲來,老馬立時停住了……」 
     
      胡麗珠迫不及待的問:「可是那個黃袍異人?」 
     
      藍世玉趕緊點了點頭,補充的說:「還有『芙蓉仙子』媛姑姑!」 
     
      胡麗珠連連點頭,想是覺得藍世玉說的與「芙蓉仙子」說的完全相符,於是繼 
    續不解的問:「黃袍老人可是當場將你帶走了?」 
     
      藍世玉頓時想起恩師「獨醒子」,曾在媛姑姑住處現身嚇走胡鎮山夫婦的事。 
     
      於是,他立即搖了搖頭說:「不,我們先回到湖濱小漁村媛姑姑住處,第二天 
    夜晚,才離開媛姑姑的家裡。」 
     
      胡麗珠聽得連連點頭,接著關心的問道:「這一年多,你一直是在跟著那位異 
    人學藝?」 
     
      藍世玉頷首應了聲是。 
     
      胡麗珠關心的繼續問:「那你現在的武功是不是已大有進步了呢?」 
     
      藍世玉微蹙劍眉說:「當然有進步了,不過,究竟進步了多少,小弟自己也不 
    得而知。」 
     
      胡麗珠看了藍世玉的神色,斷定他的武功進境恐怕不多,因而不解的問:「玉 
    弟弟,你在何處學藝,那位黃袍異人究竟是誰呢?」 
     
      藍世玉立即為難的說:「請姐姐原諒,曾奉恩師面諭,師門源淵,不得與任何 
    人談及。」 
     
      說此一頓。 
     
      發現胡麗珠面有不悅之色,立即解釋說:「不過,令尊大人知道小弟恩師的來 
    歷,將來姐姐一問便知。」 
     
      胡麗珠對藍世玉的回答似乎感到不滿,正待發問,驀見院門前人影一閃,「毒 
    娘子」已由外面匆匆的走進來。 
     
      藍世玉舉目一看,只見「毒娘子」柳眉微蹙,神色凝重,因而斷定白河寨的人 
    馬,沒有追上「矮腳虎」。 
     
      於是和胡麗珠同時起身相迎,一俟「毒娘子」進入廳內,立即追問了一句:「 
    他們可曾追上『矮腳虎』?」 
     
      「毒娘子」柳眉一蹙,感歎的說:「『矮腳虎』果然是一個鬼靈精,所有驛站 
    ,均來看到他前去換乘馬匹,直到樊城才發現他的蹤跡……」 
     
      藍世玉一聽。下由急切的問:「可曾追上?」 
     
      「毒娘子」黯然搖了搖頭說:「前兩天已經過去了。」 
     
      藍世玉立即焦急的說:「奇怪,白河寨距此數百里,又隔著武當山,他是怎樣 
    過去的呢?」 
     
      「毒娘子」忙解釋說:「據北路追蹤的人判斷。他是沿白河、經均縣、奔光化 
    ,直抵樊城,第二天,他斷定寨中必會派人追趕、因而先隱藏在暗處,俟追趕他的 
    人馬過去之後,再開始前進。最後到達樊城,已進入大洪山『獨臂熊』的勢力範圍 
    。白河寨的人馬即使追上他,也不敢逮人了。」 
     
      藍世玉聽得暗暗焦急,同時也暗暗讚服,那天夜裡在白河寨,他就看出「矮腳 
    虎」是個短小精幹的人物。 
     
      在一旁的胡麗珠,忽然雙目一亮,不由急聲問:「玉弟可有馬匹?」 
     
      「毒娘子」搶先的回答說:「我已給玉弟弟從二十匹快馬當中選了一匹,『烏 
    騅』……」 
     
      藍世玉未待「毒娘子」說完,他立即為難的說:「有馬我也不會騎!」 
     
      胡麗珠不由嗔聲問:「上次馬驚可曾摔傷了你?你有一身好武功,只要稍加注 
    意,便不會有問題。」 
     
      「毒娘子」似乎已決定將自己的愛馬贈給藍世玉,於是插嘴說:「既是這樣, 
    我騎『烏錐』,玉弟弟改騎我的『白龍駒』,不但快,而且穩,跑起來鞍頭上放碗 
    水都不會濺出來!」 
     
      胡麗珠知道這是誇讚寶駒的話,但是她卻趁機附和說:「這樣太好了,『白龍 
    駒』是千萬良馬中選出來的,快速平穩,馬中翹楚。玉弟弟盡可放心的騎了。」 
     
      邊說邊轉首望著「毒娘子」問:「我們現在就起程吧?我那匹『赤火』,足可 
    媲美昔年關老爺的『赤兔』,雖不能說『日行千里不黑,夜走八百不明』,但今夜 
    啟程,放馬飛奔,後天絕早當趕到大洪山……」 
     
      「毒娘子」立即阻止她說:「來不及了,即使『矮腳底』還沒有到,信鴿早到 
    大洪山了。」 
     
      藍世玉這時被她門說的沒了主意,不由焦急的問:「依夫人之見,應該如何?」 
     
      「毒娘子」胸有成竹的說:「既然事情業已無法挽回,索性沉著行事,原本兩 
    天可達。我門偏偏五天始至……」 
     
      胡麗珠一俟「毒娘子」進入東廂,立即望著藍世玉機警的悄聲問:「喂,我給 
    你的『萬靈解毒丹』你還帶在身上嗎?」 
     
      藍世玉被胡麗珠問得一楞,點了點頭說:「我仍帶在身上!」 
     
      胡麗珠像妻子關心丈夫似的悄悄低聲說:「快,現在就服一粒!」 
     
      藍世玉被她弄糊塗了,立即解釋說:「我曾服過『靈石玉乳』,血液中潛存著 
    抗毒功效。」 
     
      胡麗珠曾經歷過一次失敗,因而深信不疑。 
     
      於是,她嫵媚的一笑說:「睡吧,明天見!」 
     
      邊說邊含著欣慰愉快的微笑,飄然轉身,逕自走出廳外,另外兩個侍女,也緊 
    緊跟在她的身後去了。 
     
      藍世玉不禁呆住了。 
     
      他覺得和胡麗珠這一年多沒見,她完全變了,不但變得嫵媚動人,溫順可愛, 
    而且給人一種柔和恬美的感覺。 
     
      想起她在葦林堡的時候,輕桃放浪、心狠手辣、驕橫任性,揮劍殺人,的確是 
    個蛇蠍尤物。 
     
      是什麼改變了她?時間?歷練?抑或愛情? 
     
      他仍記得小時候媽媽曾經說過:「女大十八變」,看來這句話一點兒也不假。 
     
      一念至此,兀自搖頭笑了。 
     
      伺候「毒娘子」和胡麗珠的四個侍女,又齊集中在大廳上聽候藍世玉使喚。 
     
      藍世玉揮手令她們去休息,自己移過一張太師椅,端坐其上,閉目盤膝,默運 
    「佛光神功」,靜心調息起來。 
     
      星轉斗移,不覺三更已過,鬧嚷的襄陽城,也逐漸靜了下來。 
     
      躺身床下的胡麗珠,思前想後,心緒不寧。 
     
      她一想起這一年來所受的苦,和傍晚遇到藍世玉時的難堪,美目中又情不自禁 
    的流下兩滴淚來。 
     
      如今,托天庇佑,終於找到了玉弟弟,但是今後的命運,誰也無法預知,但願
    能和玉弟弟常相廝守。 
     
      一念至此。 
     
      她才想起大廳上的藍世玉,不知道有沒有被蓋,會不會冷,睡的可好? 
     
      於是,悄悄下床,她要去大廳看看玉弟弟。 
     
      就在她悄聲下床的同時,一聲極輕微的開門聲,逕由外面傳來。 
     
      胡麗珠心中一驚,立刻想到了「毒娘子」。 
     
      於是屏息靜氣,悄聲舉步,直向前窗走去。 
     
      來至前窗,舉起纖纖小指,在窗紙上戮了一個小洞,覷目看去。 
     
      果然不錯。 
     
      只見「毒娘子」正悄聲屏息,輕輕推開房門。 
     
      胡麗珠一看,頓時大怒! 
     
      她心中暗暗罵道:「這個狐狸精果然在打玉弟弟的歪主意。」 
     
      正待推窗而出,驀見「毒娘子」助下挾著一條錦被。 
     
      胡麗珠一看怒氣變成了妒火,不由輕哼一聲,心說:「我的丈夫要你關心!」 
     
      心中一動。 
     
      她要暗窺「毒娘子」下一步有何舉動。 
     
      於是再度走至窗前,覷目一看,不禁感到萬分不解。 
     
      只見「毒娘子」立身院子裡,目光呆滯的望著大廳,似乎被一種令她感到奇怪 
    的事兒給驚呆了。 
     
      胡麗珠立身之處,無法看到廳上,於是立即飄身來到房門後,悄悄拉開一線門 
    縫,發現廳內,燈光明亮,並無異樣,只是看不到玉弟弟在什麼地方。 
     
      正待閃身出去,驀見「毒娘子」緩緩搖了搖頭,輕輕一歎,又挾著錦被悄悄的 
    離去。 
     
      胡麗珠雖然頗為不解,但是她決定已不再送錦被,萬一玉弟弟不要,豈不是反 
    而被「毒娘子」看了恥笑。 
     
      他回到床上、和衣而睡,想到「毒娘子」的那一聲輕歎,鐵的是在玉弟弟身上 
    發現了什麼奇怪的事兒。 
     
      當然她不會想到,「毒娘子」曾看到盤膝閉目,端坐行功的藍世玉兩扇和頭頂 
    上,隱約現出一圈圈瑞光,幸虧是老經事故,閱歷豐富的「毒娘子」看到,如果那 
    破四個小侍女看到、一定會驚的大呼小叫。 
     
      但是「毒娘子」和胡麗珠兩個人的一舉一動,卻沒有逃過藍世玉「佛光神功」 
    的感應. 
     
      只是他不願意中輟運功能了。 
     
      梆聲五響,天已黎明了。 
     
      四個侍女已端水整鋪,侍候藍世玉等人盥漱。 
     
      早飯間。 
     
      三個人計劃著路程,「毒娘子」沒說昨夜的事兒,胡麗珠也沒吭氣兒,藍世玉 
    當然也就變得裝糊塗了。 
     
      飯後結賬,三個人並肩走出店外,胡麗珠的「赤火」,早由店伙拉來。 
     
      三匹健馬繫在一起,吸引了不少圍觀的路人。 
     
      「白龍駒」金鞍銀鐙,雙韁嵌玉,馬身細長,毛白如雪。 
     
      「烏騅」渾身如墨,長鬃、亮毛、高額。 
     
      「赤火」通體棕紅、雕鞍、絲韁、嵌玉金鐙。 
     
      三匹健馬,俱是良駒,看的街人無不讚歎稱奇。 
     
      藍世玉等一出店門、圍觀健馬的路人,頓時散開了,無數驚羨的目光,紛紛向 
    三個人望來。 
     
      同時。 
     
      一個個交頭接耳,竊竊私議,不知道是在評論三匹健馬,抑或是在評論藍世玉 
    三個人的英俊和艷麗。 
     
      「毒娘子」首先將「白龍駒」由馬椿上解了下來,輕輕拍了拍雪白的長鬃,立 
    即拉至藍世玉面前。 
     
      藍世玉心情略顯緊張,但看了白龍駒的溫馴相,頓時放心了不少,伸手接過馬 
    韁,也親切的撫摸了一下兒它的長鬃。 
     
      胡麗珠和「毒娘子」,直待藍世玉認鐙上馬之後,才分別縱上「赤火」和「烏
    騅」。 
     
      三個人驕騎策馬,緩緩向東關馳去。 
     
      健馬鐵蹄,踏在寬大的青石街道上,引起不少人的注意,一些輕薄青年,不時 
    向狐媚的「毒娘子」、艷麗的胡麗珠,投來貪婪的一瞥。 
     
      藍世玉一心策馬,只想著如何進入大洪山區,對於兩街的情形並未注意。 
     
      三個人出了東關,由官道直向正東馳去。 
     
      寶馬畢竟不凡,放開鐵蹄,奔馳如飛,鐵蹄過處、塵土飛揚。 
     
      由於藍世玉騎術欠佳,是以「毒娘子」和胡麗珠不時注意控制馬速。 
     
      藍世玉覺得白龍駒又快又穩,毫無顛簸之痛苦,因而寬心大放。 
     
      一陣飛馳。 
     
      不覺已馳出十一二里。 
     
      就聽——
     
      「毒娘子」壓低聲音說:「玉弟弟,快回頭看,這五個人跟在馬後很久了。」 
     
      藍世玉心中一動,忙回頭看去。 
     
      只見數十丈外,五匹健馬上各坐著一個勁裝壯漢,正揮鞭打馬,加速追來。 
     
      胡麗珠頓時大怒,柳眉一剔,怒聲說:「無知鼠輩,前來送死!」 
     
      藍世玉不願多事,立即催促她說:「我們也放馬飛馳一程吧!」 
     
      「毒娘子」含意頗深的笑了笑,並沒有說什麼。 
     
      三匹健馬,快逾閃電,白龍駒一聲長嘶,赤火、烏騅齊鳴! 
     
      一晃眼,又前進了十數里。 
     
      藍世玉回頭再看,只見身後黃塵滾滾,直上半空,五人五騎,已被拋得無影無 
    蹤。 
     
      就在這時。 
     
      一陣極速的飛禽振翅破風聲,逕由三人頭上劃過,「毒娘子」仰首一看,得意 
    的笑了。 
     
      藍世玉和胡麗珠頗為不解,下意識的仰首上看,只見半空中一點灰影,快逾流 
    星,直奔正東,眨眼已至百丈之外。 
     
      兩人頓時大悟,那點灰影,必是身後跟蹤的那五個人放的信鴿,同時也明白了 
    「毒娘子」何以得意的一笑,當然是說——急也沒有用,還是按程向前趕路好。 
     
      一念至此,立即將馬速放慢下來。 
     
      胡麗珠、「毒娘子」也隨之減低了馬速。 
     
      驀地——
     
      身後空際,又傳來一陣極速的飛禽破風聲。 
     
      藍世玉、「毒娘子」、胡麗珠,三個人心中同時一動,知道後面那五個人又放 
    了信鴿。 
     
      思忖之間,一隻信鴿業已劃空飛來,高度最多五六丈。 
     
      藍世玉心中一動,就在「毒娘子」和胡麗珠望著飛鴿,無計可施之際,默運神 
    功力透五指,悄悄將手舉起,猛力彈出。 
     
      一道銳利指風,直奔空中。 
     
      「噗啦」一聲,空中信鴿一陣翻滾,直向十數丈外的田野間墜落。 
     
      「毒娘子」和胡麗珠看得心中一驚,同時脫口歡呼起來。 
     
      信鴿直線下墜,噗的一聲,掉在田間地上。 
     
      「毒娘子」和胡麗珠微微一楞,撥馬奔了過去。 
     
      藍世玉遊目看了一眼前後,發現並無行人,也緊跟著她們倆馳向田野。 
     
      「毒娘子」飄身下馬,俯身撿起地上信鴿,發現已經死去。 
     
      「毒娘子」即對藍世玉和胡麗珠說:「快走,這真是天意,想不到這只信鴿會 
    突然中風。」 
     
      邊說邊飛身縱上烏騅,將信鴿藏進鞍囊內。 
     
      胡麗珠有些茫然,她不相信事情會有如此之巧,藍世玉默默不語,暗覺好笑。 
     
      三人馳上官道,繼續向前疾奔。 
     
      不出五里,前面現出一座石橋。 
     
      奔至橋邊一看,小河水流甚急。 
     
      「毒娘子」忙將信鴿取出來,扭下鴿子上的小筒,順手將信鴿丟進河內。 
     
      藍世玉和胡麗珠一看,俱都暗讚「毒娘子」心細。 
     
      「毒娘子」一面奔馳,一面用纖纖玉指取出小筒內的卷兒,展開一看,立即笑 
    著說:「現在我們可以放心走了,沿途絕不會再有人跟蹤了。」 
     
      邊說邊輕撥馬頭,靠近藍世玉,將小信紙卷遞了過去。 
     
      藍世玉接過小紙卷兒一看,只見上面潦草的寫著:「點子三人,內有『毒娘子 
    』,至平江分舵主鄭。」 
     
      藍世玉看完,順手交給胡麗珠。 
     
      他對大洪山消息傳達之快,不禁大吃一驚,同時也在暗讚「毒娘子」遇事機警 
    ,而且有先見之明。 
     
      胡麗珠邊看邊望著「毒娘子」不解的說道:「你怎麼知道沿途中不會再有人跟 
    蹤呢?」 
     
      說罷。 
     
      纖指一捏,即將信紙捏成一個小團,順勢彈進路旁的枯草中。 
     
      「毒娘子」見胡麗珠對她不加稱呼,心下極感不悅。但礙於藍世玉在場,又不 
    能不回答。 
     
      因而她淡然一笑,冷i令的說:「這只信鴿不能到達平江鎮,那邊的鄭舵主就 
    不知道點子是誰,線索一斷,當然也就無人可追了。」 
     
      胡麗珠不以為然的又問:「不是還有第一隻信鴿嗎?」 
     
      「毒娘子」有些輕蔑的說:「第一隻信鴿是通知大洪山總寨主『獨臂熊』龐得 
    沖的……」 
     
      藍世玉一聽,立即讚佩的點了點頭。 
     
      胡麗珠本來就對「毒娘子」無端跟著前去大洪山不滿,現在一看她臉上的輕蔑 
    神色,愈加有氣。 
     
      於是也以譏嘲的口吻道:「龐得沖那兒,不是已有貴寨的『矮腳虎』去通風報 
    信了嗎? 
     
      那五個人又何必再通知大洪山總寨呢?」 
     
      「毒娘子」傲然一笑說:「那五個人施放第一隻信鴿的目的,主要是通知龐得 
    沖小心防范,因為有我『毒娘子』陪玉弟弟前去!」 
     
      胡麗珠一聽,直氣得面色一變! 
     
      她強忍心中怒火,冷冷的說:「白河寨距離大洪山不遠千里,熊夫人大可以不 
    必前去。」 
     
      「毒娘子」眉梢一挑! 
     
      她有些惱怒的說:「我去大洪山,旨在要回本寨叛徒『矮腳虎』,途中和玉弟 
    弟不期而遇,所以才……」 
     
      藍世玉一看情形不對.再不加以勸阻,「毒娘子」和胡麗珠勢必愈爭愈烈,最 
    後一定會打起來。 
     
      靈機一動。有些不耐的說:「兩位不要再爭執了,還是小弟一個人前去的好。」 
     
      這樣一說,「毒娘子」和胡麗珠果然都不吭聲兒了。 
     
      藍世玉覺得這方法很有效,但「毒娘子」和胡麗珠爭執的真正原因,他仍不得 
    而知。 
     
      中午時分,三個人就在平江鎮進餐。 
     
      雖然看到一兩個極似平江爭舵的勁裝大漢,但對藍世玉等並未細加注意。 
     
      飯後出得平江鎮,果然沒有人跟蹤。 
     
      藍世玉對「毒娘子」更加佩服,覺得這次前去大洪山,的確需要像毒娘子這樣 
    老練的人協助。 
     
      胡麗珠對「毒娘子」的機智,歷練,雖然暗暗心折,但對她的狂傲態度,仍極 
    不服。 
     
      按照「毒娘子」的計劃,第二天掌燈時分,三個人當可到達大洪山南麓的長壽 
    店。 
     
      長壽店是座重鎮,人口眾多,商店毗鄰,熱鬧情形,實不亞於縣城。 
     
      山勢奇險,峰嶺綿延的大洪山,就在鎮的北面。 
     
      三個人策馬進入鎮內,立即惹起路人注目。 
     
      「毒娘子」故意不時暗勒馬韁,逼得烏騅怒嘶不停,白龍駒和赤火相繼長鳴。 
     
      藍世玉知道「毒娘子」的用心,旨在引起大洪山長壽店分舵的注意。 
     
      街上行人被吵得紛紛掩耳,惶惶讓路,酒樓茶肆中的客人,俱都神色驚異的察 
    看。 
     
      平靜的長壽店,頓時掀起一陣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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