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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 子 雄 心

                   【第 六 章】
    
      粉衣少女接著以醉人的媚眼兒,斜睇著藍世玉格格笑著說:「傻瓜,還不快去 
    洗澡換衣服!」 
     
      邊說邊當先引路。 
     
      藍世玉對傻瓜這個稱呼雖然不太高興,但也不敢過份倔強,他怕弄不好會露出 
    馬腳來,於是楞了一下兒,茫然跟在少女身後走去。 
     
      遊目一看,室內漆幾亮桌,地鋪猩氈,頂上高綴紗燈,壁上分懸字畫,窗前高 
    幾上尚置有兩盆鮮花。 
     
      幾個侍女大都約十四五歲,穿著紅黃青藍各色衣服,俱都驚異的立在一座垂著 
    繡幔的圓形小門前。 
     
      藍世玉第一次看到如此豪華的佈置,每一樣東西,對他都充滿了新奇感,但是 
    他淡泊慣了的心胸,卻毫不為動。 
     
      他隨著粉衣少女經過室內一段通道,看到兩個身穿花衣的侍女,正立在一個單 
    扇小門前。 
     
      藍世玉知道那就是沐浴更衣的地方了。 
     
      來至門前,粉衣少女立即停身,轉首含笑說:「快進去吧,洗完澡後換上這些 
    衣服。」 
     
      說著,將手中的幾件衣服交給藍世玉。 
     
      藍世玉也不客氣,接過衣服逕自走進小室。 
     
      兩個侍女即在外面為他扣好室門。 
     
      藍世玉遊目一看,室內一個衣架,一個木製大澡盆,盆內洗澡水正冒著蒸蒸熱 
    氣,全室瀰漫著與少女相同的濃郁香味。 
     
      他知道這可能是粉衣少女專用的浴室,至於粉衣少女為何如此禮遇他,一時他 
    也無法猜得透徹。 
     
      他匆匆洗完了澡,只有暫時穿一下少女拿來的衣服,走至衣架前一看,一方淺 
    藍儒巾,一襲粉紅公子衫,湖水綠色的長褲,雪白的內衣,一雙絹襪,一雙青緞武 
    生靴…… 
     
      藍世玉一看,非綢即緞,不由皺起一雙秀長劍眉,他年齡雖小,但卻不喜歡這 
    些紅紅綠綠的東西。 
     
      心想:暫穿一時,也無大礙,立即依序匆匆穿上…… 
     
      內衣剛好,褲管稍長,生靴略顯窄小,公子衫有些肥大,只有那方儒巾束在髮 
    髻上,顯得清秀高雅。 
     
      他遊目一看,希望找些水洗淨自己的衣服。 
     
      就在這時。 
     
      已響起一陣手指彈門聲。 
     
      接著,一個侍女恭謹的問:「公子,洗好了嗎?」 
     
      公子?藍世玉對這個稱呼感到非常陌生,但是他知道那是人家對自己的尊稱。 
     
      於是,轉身開門,閃身走了出來。 
     
      兩個小侍女一看,俱都同時一呆,這的確是她們有生以來第一次看到的俊美人 
    物。 
     
      藍世玉以為她們笑他的衣服不合身,不由俊面一紅,立即含笑問:「哪位小妹 
    妹幫我找些水來好嗎?」 
     
      兩個侍女聽得又是一楞,眼珠子一轉,俱都會意的「噗嗤」笑了,其中一個較 
    大的侍女含笑恭聲說:「公子的衣服婢子自會給您洗出來,公子請先去用些晚點吧 
    !」 
     
      藍世玉禮貌的說了聲謝謝,立即舉步向前室走去。 
     
      來至前室,桌上已擺好了晚點,俱是銀質器皿。 
     
      幾個侍女恭謹的立在一角,唯獨粉衣少女不在室內。 
     
      藍世玉的確餓了,這時看到豐美的晚點,更感到飢腸難耐。 
     
      他看了看桌上擺設的兩份碗筷,知道不是為他一個人準備的,只好耐心的等待 
    少女出來。 
     
      他低頭在室內踱著,目光本能的落在猩紅的地氈上,心裡想著如何才能脫身。 
     
      室外夜色極美,墨藍的天空上綴滿了閃爍的小星星,整個葦林堡一片沉靜。 
     
      幾個侍女默默的立著,亮晶晶的眸子,隨著踱步中的藍世玉在移動。 
     
      藍世玉沒想到這兩天來的變化太大了,令他有如過了一兩個月的感覺。 
     
      這時,他心中唯一感到舒暢的,是已經擺脫了「獨耳豺人」胡鎮山。 
     
      現在——
     
      他決定不急於去媛姑姑處,他要等「湖海五獨」幻想破滅,而遠離這個地區之 
    後,他再設法前往。 
     
      他覺得隱身在葦林堡中是最安全,最隱密的地方,「五獨」和黃袍老人作夢也 
    想不到,他會藏身於此。 
     
      他一想到今夜所經歷的一切,至今仍有餘悸。 
     
      當然藍世玉更不會忘記那個粉衣少女水中的精絕武技,是以他決心要學會這一 
    門功夫。 
     
      因為——
     
      在這漫長的一生當中,說不定什麼時候會遇到水災,水賊或是舟船傾覆的時候 
    ,那時即使你有蓋世武功,依然會沉入水底。 
     
      心念之間。 
     
      忽然傳來一陣環珮叮咚聲。 
     
      藍世玉立即停步循聲一看。 
     
      只見兩個侍女神色慌急的走至那座繡慢深垂的圓室門前,分立左右,一俟環珮 
    聲來至近前,立即將繡幔掀開。 
     
      藍世玉定睛一看,雙目不禁一亮,只見繡幔起處,亭亭玉立著一個艷光照人, 
    俏麗無比的絕色少女。 
     
      高挽的秀髮上,毫光射目,中插銜珠彩鳳,瓜子形的嬌靨上,眉目如畫,櫻唇 
    點朱,身穿粉紅羅衫長裙,外罩荷綠缺袖長孺,綴玉珮,掛金環,令人看來炫眼耀 
    目。 
     
      藍世玉一看,覺得刻意打扮後的粉衣少女,直似官宦巨紳人家的千金閨秀。 
     
      他的確驚呆了,心中有著說不出的興奮和欣喜。 
     
      粉衣少女依然呆立門內,一雙媚人的桃花眼,直盯著沐浴更衣後的藍世玉。 
     
      沐浴更衣後的藍世玉,容光煥發,神采奕奕,眉似劍,目如星,膽鼻朱唇,俊 
    美的臉龐兒上,愈加紅潤可愛了。 
     
      她不希望藍世玉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半大孩子,他應該是一個年已弱冠的少年才 
    好。 
     
      因為她已經是一個十九歲的少女了。 
     
      粉衣少女略一定神,嫵媚的一笑,款步走了過來,伸手一指檀桌,同時嬌聲說 
    :「請上座,讓你久等了!」 
     
      藍世玉已決定在「葦林堡」暫避一些時日,以擺脫「五獨」中人地追蹤,是以 
    立即頷首謙和的笑了笑,表示已無敵意。 
     
      粉衣少女請藍世玉上座,藍世玉就毫不客氣的坐了下來。 
     
      就在這時。 
     
      門外傳來一陣急迫的腳步聲。 
     
      藍世玉舉目一看,只見一個神色慌張的黃衣侍女,正匆匆的奔上台階。 
     
      粉衣少女柳眉一蹙,立即不解的問:「夫人那面有什麼事嗎?」 
     
      黃衣侍女走進門內,急忙施禮恭聲說:「啟稟小姐,老堡主回來了,不知為何 
    正在客廳上大發脾氣,請您快去……」 
     
      粉衣少女驚異的「噢」了一聲,立即插嘴問:「你可知道老堡主為何發怒?」 
     
      黃衣侍女急聲回答說:「據馬總管對老夫人說,派去接老堡主的『追鯨鬼』, 
    被人刺死在蘆葦蕩中,屍體已經浮起來了。」 
     
      藍世玉一聽,心頭猛的一震,面色不覺一變,暗暗忖道:「『追鯨鬼』該不會 
    是我刺死的那個人吧?」 
     
      繼而一想,又覺得不對,「追鯨鬼」是去接老堡主,絕不會是去找我,那人必 
    是蘆葦蕩中的水賊。 
     
      如此一想,不安的心又平靜下來。 
     
      於是望著沉思的粉衣少女說:「請問姑娘,這片蘆葦蕩中,除了貴堡之外,是 
    否還有其他幫會和門派……」 
     
      粉衣少女一聽,粉面上立即掠過一絲傲然冷笑,極輕蔑的說:「葦林堡附近, 
    水中的魚蝦望之尚且回游,其他門派幫會,還敢在蘆葦蕩中安恙立櫃碼?」 
     
      藍世玉雖然不懂安恙立櫃的意思,但根據粉衣少女的傲然神色,斷定這片蘆葦 
    蕩中,外人絕不敢前來。 
     
      粉衣少女接著向黃衣侍女問:「追鯨鬼的屍體在哪個水區浮起?」 
     
      黃衣侍女搖了搖頭說:「小婢不知,夫人追問,老堡主也不肯說,所以請小姐 
    趕快過去勸勸老堡主……」 
     
      粉衣少女柳眉一蹙,似乎不願前去,略一沉思說:「你先回去,說我隨後就來 
    !」 
     
      黃衣侍女恭聲應是,轉身匆匆走了。 
     
      粉衣少女似自語又似對藍世玉說:「堡中三鬼,以『追鯨鬼』武功最高,水中 
    功夫尤為精湛,就算遇到高手,也不至於被刺死在水中!」 
     
      說此一頓。 
     
      目光一動,突又自語似的說:「他莫非遇到了『翻江蒼龍』?」 
     
      藍世玉一聽,知道葦林堡與「翻江蒼龍」必有嫌怨,可是他不敢問。 
     
      粉衣少女雙目突然一亮。轉首面向藍世玉問:「你今夜為何前來蘆葦蕩,途中 
    可曾與一個身穿黑水靠,濃眉豹眼,紫面膛的中年壯漢動手搏鬥?」 
     
      藍世玉毫不遲疑的斷然說:「我進入蘆葦蕩,連人影都沒有看到一個,哪裡會 
    與人搏鬥呢?」 
     
      粉衣少女深知藍世玉不諳水功,根本不可能在水中殺死「追鯨鬼」,於是柳眉 
    一蹙,不解的繼續問:「那你為何進入蘆葦蕩?」 
     
      藍世玉一聽,心中不禁有氣,立即怒聲說:「我何曾要求,傍晚我在小艇上睡 
    著了,醒來小艇上已飄到了蘆葦蕩中,我既不識水性,也不會操舟……」 
     
      粉衣少女見藍世玉越說越有氣,心知內中另有隱情,而她似乎不願再追問這些 
    了,於是含笑說:「湖水時常流動,有時湖風也會將小舟吹走,這算不得什麼稀奇 
    ,快隨意吃些點心吧!」說著,立即含笑拿起銀筷來。 
     
      藍世玉見粉衣少女不再追問,恰好自己也不願再說,於是也拿起銀筷來挾了一 
    塊香酥鴨。 
     
      香酥鴨剛一送到嘴邊,驀聞一個侍女惶急的低聲說:「小姐,老堡主來了!」 
     
      粉衣少女一聽,玉面不由一變,知道黃衣侍女對可能老堡主說出這邊有個俊美 
    少年的事,於是急忙起身迎了出去。 
     
      這時,院中已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粉衣少女的慌急歡呼叫「爹爹」聲。 
     
      藍世玉藉著室內燈光凝目一看,頓時驚得渾身一顫,面色不由突然大變,剛送 
    到嘴邊的香酥雞「叭」的一聲掉在地上。 
     
      他作夢也沒有想到「葦林堡」的老堡主,竟然是他正在暗暗慶幸擺脫掉的「獨 
    耳豺人」胡鎮山。 
     
      「獨耳豺人」胡鎮山見桌上坐著的果然是藍世玉,不禁驚喜欲狂,興奮得完全 
    不知所以。 
     
      藍世玉趕緊一定神,心中靈機一動,丟掉手上銀筷,哇的一聲哭了。 
     
      同時哭喊一了聲「老伯伯」,飛身撲了過去。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不但所有的侍女全楞住了,連粉衣少女也驚呆了。 
     
      藍世玉飛身撲至近前,伸手抱著「獨耳豺人」胡鎮山,痛哭不止。 
     
      「獨耳豺人」胡鎮山,心中怒氣全消,忍不住仰天一陣哈哈任笑,聲震夜空, 
    回音四起。 
     
      粉衣少女一定神,立即驚異的大聲問:「爹,到底是怎麼回事嘛?」 
     
      「獨耳豺人」胡鎮山,突斂大笑,兩手有力的撫摸著藍世玉,興奮的說:「傻 
    小子,不要哭,這就是你的家,你就是全堡獨一無二的少堡主了。」 
     
      說著,一推藍世玉,愉快的笑著問:「傻小子,你瞧這個漂亮丫頭是誰?」 
     
      邊說邊指了指由驚訝漸變為驚喜的粉衣少女。 
     
      藍世玉一看,心中恍然大悟,立即佯裝驚喜的歡聲說:「你是——你就是珠姐 
    姐!」 
     
      歡呼聲中,飛身撲了過去,伸臂將粉衣少女的纖腰抱住,口裡仍不停的歡呼著 
    :「珠姐姐,珠姐姐。」 
     
      粉衣少女胡麗珠,雖然是個狐媚放蕩的少女,但是被藍世玉當眾抱住,亦不禁 
    羞的神色惶急,紅飛耳後。 
     
      何況藍世玉的身高,已經和她平頭了呢! 
     
      陰陰狠毒的胡鎮山,任他老謀深算,善於猜忌,這時看了藍世玉對他的親切和 
    驚喜神態,也由不得他不大釋疑懷了。 
     
      藍世玉急中生智,抱了一會兒豐滿而富彈性的胡麗珠,忽然又佯狀羞愧,慌得 
    他急忙松開了雙手,一頭鑽進胡鎮山的懷裡。 
     
      自認為老奸巨滑的胡鎮山,心中一絲疑雲也沒有了,忍不住哈哈一笑,愉快的 
    問:「傻小子,怕什麼羞,快告訴伯伯,你姐姐漂亮不?」 
     
      邊說邊又要將藍世玉推出去。 
     
      胡麗珠一聽,粉頰生暈,春心蕩漾,媚眼中閃射著野欲的光芒。 
     
      「獨耳豺人」胡鎮山,眼睛望著藍世玉,卻心裡想著小錦盒又有些樂極忘形了 
    ,乾枯的手拍著藍世玉的肩頭,笑著說:「既然你說她漂亮,伯伯就將她許給你做 
    媳婦兒好嗎?」 
     
      胡麗珠一聽,心中立即升起一陣快感熱流,直達兩股之間,但是她卻扭動著嬌 
    軀,撒嬌不依的連連嚷聲說:「爹,爹,我以後不孝順您了。」 
     
      藍世玉心中一動,卻憨直的望著胡鎮山,頷首笑了。 
     
      胡鎮山仰面哈哈大笑,他在想,只要我獨耳豺人得到小錦盒,就是舉世無匹的 
    武林霸主了。 
     
      就在這時。 
     
      大夥兒身後,忽然響起一個中年婦人驚異的聲說:「大海,什麼事兒值得你如 
    此大聲發笑啊?」 
     
      藍世玉聞聲探頭一看,只見院門口兒立著一個灰髮高挽,上插碧簪,皺紋密佈 
    的臉上,尚塗著濃厚脂粉的老徐娘。 
     
      老徐娘柳眉彎彎的,眼角微微上揚,不算小的鼻子,還塗了個大紅嘴唇兒,左 
    右耳朵上一邊尚綴著一個大耳墜子。 
     
      上身穿著繹紅羅衫,下身穿著水綠長褲,血紅的弓形花鞋上,繫著一條花緞帶 
    子,十足的「老來俏」。 
     
      藍世玉看罷這個老徐娘,斷定必是「獨耳豺人」的老婆。 
     
      果然,胡麗珠嬌呼一聲,飛身撲了過去,同時撒嬌說:「娘,爹爹欺負我!」 
     
      說著,也撲倒在老徐娘的懷裡。 
     
      老徐娘雖然臉上充滿了笑意,但對胡鎮山的忽而大怒,忽而大笑,仍感到十分 
    不解。 
     
      「獨耳豺人」胡鎮山一推藍世玉,望著老徐娘得意的問:「紫花,你看看這是 
    誰?」 
     
      說著,嘴哂奸笑,邪眼輕瞟,含意頗深的睨視著老徐娘「賽楊妃」易紫花。 
     
      「賽楊妃」易紫花,久歷江湖,閱人無數,尤擅察言觀色,這時一看胡鎮山的 
    眼神,立即畫眉一挑,不停的上下打量藍世玉起來。 
     
      她一時不敢下斷語.先輕輕「嗯」了一聲,以不敢肯定的口吻漫聲說:「嗯, 
    有些面熟……」 
     
      藍世玉一看老徐娘這份兒裝腔作勢的醜態,心中立時充滿了憎惡,但是他的神 
    色仍佯裝不解的望著她。 
     
      胡鎮山立即呵呵一聲乾笑,趕緊搶著說:「這孩子就是康泰老弟的唯一公子嘛 
    ,你看,十年不見這孩子已經長得英姿俊拔,脫穎超塵,快像個大人了……」 
     
      老徐娘「賽楊妃」畫眉一挑,佯裝恍然大悟,立即長長的「噢」了一聲,笑著 
    說:「不錯,果然有些像康泰弟……」 
     
      胡鎮山一聽,不覺頓時慌了,因為藍世玉的面貌特別酷像他的母親,於是,趕 
    緊搶著說:「你的眼力還真不差,這孩子的確很像康泰老弟的夫人!」 
     
      「賽楊妃」望著藍世玉,讚美的點了點頭,輕輕推開胡麗珠,舉步走了過來, 
    笑瞇瞇的親切問道:「孩子,你叫什麼名字?」 
     
      胡鎮山立即代藍世玉回答說:「他叫藍世玉。」 
     
      他把話一頓,又對藍世玉說:「這就是你伯母易紫花.人稱『賽楊妃』,昔年 
    是位出了名的大美人兒。」 
     
      邊說邊哈哈一笑,一拍藍世玉的肩頭,愉快的說:「還不喊伯母。」 
     
      藍世玉強忍著心頭怒火,立即恭謹的喊了一聲:「伯母。」 
     
      「賽楊妃」一聽藍世玉喊她伯母,直樂得縐起一臉雞皮,格格的笑了,盡量把 
    聲音拉得嬌美些。 
     
      胡鎮山也湊趣兒的哈哈一笑,以極關心的口吻望著一群侍女,興奮的大聲說: 
    「快備酒來,少堡主恐怕就餓了,我今夜也要盡興一醉。」 
     
      話聲甫落,人影晃動,所有侍女頓時忙碌起來。 
     
      「賽楊妃」滿面綻笑,一手拉著女兒,一手拉著藍世玉,逕向室階走去。 
     
      胡鎮山有意走在後面,乘機拉住一個侍女,附在耳朵上悄悄說了一陣,又迅速 
    跟了上去。 
     
      那個小侍女聽了胡鎮山的話,立即神色慌急的奔出院門。 
     
      「賽楊妃」塵在錦墩上,依然拉著藍世玉的手,親切的問他年齡,讀過什麼書 
    ,習過什麼武功…… 
     
      胡麗珠立在「賽楊妃」身後,櫻唇掛著微笑,媚眼含情的望著藍世玉英挺俊美 
    的玉面,聽他流利的回答。 
     
      胡鎮山坐在另一繡墩上,含笑望著「賽楊妃」頗為技巧的問話,心裡卻計算著 
    如何安置藍世玉,才能順利得到小錦盒,又如何避免遇見「翻江蒼龍」和黃袍老人。 
     
      稍頃酒菜齊備,胡鎮山和「賽楊妃」坐在上座,藍世玉和胡麗珠兩側相陪。 
     
      胡鎮山仍惦記著黃袍老人將藍世玉帶進豐漁村後,究竟說了些什麼話,這對他 
    今後能否控制藍世玉是非常重要的關鍵。 
     
      於是,三杯酒後,胡鎮山以祥和的聲音,關切的問他道:「玉兒,那個黃袍老 
    人為什麼要將你捉進村裡去哪?」 
     
      藍世玉早知道胡鎮山必有此一問,是以腹中也早已準備好答案,於是劍眉一挑 
    ,忿然說:「那個黃袍老人毫不講理,一見我就問,昨天為何打他的徒弟鄔鐵牛… 
    …」 
     
      胡鎮山曾暗中看到林中跑出來一個紅衣女孩,和一個黑衣黑皮膚的男孩,知道 
    藍世玉說的鄔鐵牛必是其中的那個男孩。 
     
      藍世玉又繼續說:「我知道老伯伯在村前等我,所以我即不客氣的對他說:『 
    不知道』,誰知他就大喝一聲,點了我的穴道。」 
     
      「獨耳豺人」胡鎮山雖然覺得這中間絕不會如此簡單,但是藍世玉說的與自己 
    親眼看到的完全相符,他只了點了點頭說:「以後呢?」 
     
      藍世玉就將進入豐漁村後的情形說了一遍,最後說到逃至湖堤沒有看到「獨耳 
    豺人」時,立即滿不高興的說:「伯伯自己說不見不散,可是我逃到湖邊卻看不到 
    你了。」 
     
      胡鎮山老臉一紅,呵呵一陣乾笑,他對藍世玉的敘說,還算滿意,根據那麼短 
    促的時間判斷,黃袍老人不可能對藍世玉說些什麼。 
     
      同時——
     
      他在黑暗中,曾親自看到藍世玉惶急尋找他的神情,這更令他深信不疑。 
     
      於是乾笑著說:「伯伯在遠處早就看到你了,只是怕那個黃袍老人緊跟著追出 
    來……」 
     
      藍世玉心中一動,立即不解的問:「老伯伯,你為何怕那個黃袍老人呢?」 
     
      「獨耳豺人」一聽,面色頓時一變,立即怒聲說:「胡說,伯伯身為一堡之主 
    ,雄霸湖上,又何曾怕過人來?」 
     
      說話之間。 
     
      飛眉立眼,面目猙惡,似乎真的動了肝火。 
     
      「賽楊妃」易紫花,由於不知內情,唯恐言語有失,是以一直不敢插嘴。 
     
      這時見胡鎮山,分明是惱羞成怒,不由嗔聲說:「大海,孩子知道什麼,一句 
    直覺的問話,也值得你生氣?」 
     
      說著,飛眼斜瞟了胡鎮山一眼。 
     
      胡麗珠心中很替藍世玉不服,也滿懷不高興的說:「爹爹就是這一點兒不好, 
    動不動就發脾氣!」 
     
      胡鎮山因為藍世玉說中了他一生不能忘記的慘痛恥辱,和他的真正心病,是以 
    忍不住光起火來。 
     
      這時,見老婆埋怨,女兒不高興,立即面色一弄,哈哈一笑說:「想我胡鎮山 
    ,威震鄱陽湖,全憑一套『分水掌法』,數十年未逢敵手,江湖黑白兩道,大江南 
    北武林,哪個不懼老夫三分,方才一聽玉兒說我怕那個黃袍老人,是以忍不住發幾 
    句豪語,哪裡是真的在生氣!」 
     
      說罷,又是哈哈一笑,接著對藍世玉說:「伯伯那時不願露面兒,原本是為避 
    免惹出更多的枝節來。」 
     
      藍世玉心中冷冷一笑,知道胡鎮山言不由衷,至於「葦林堡」在武林中是否有 
    如此炫赫的地位,他沒聽父親說過。 
     
      不過——
     
      他心中有個極想知道的問題,就是那個黃袍老人的來歷。 
     
      於是不解的問:「老伯伯,那個黃袍老人是誰?」 
     
      胡鎮山立即冷哼一聲,憤憤的說:「伯伯只知道他不是好人,至於他姓什麼, 
    是何來歷,還沒有聽人說起過……」 
     
      藍世玉佯裝驚訝的說:「那個黃袍老人武功高的很呢?想來在武林中的輩份也 
    極尊……」 
     
      胡鎮山未待藍世玉說完,立即沉聲問:「你怎麼知道?」 
     
      藍世玉毫不遲疑的說:「我聽那個虯髯老頭兒,一直稱呼那個黃袍老人『老前 
    輩』……」 
     
      胡鎮山未待藍世玉說完,立即邪眼瞪著門外,咬牙恨聲說:「卑鄙無恥的張樂 
    恆,自甘下賤,降低輩份……」 
     
      藍世玉也不理「獨耳豺人」,繼續說:「那個黃袍老人武功確屬高絕,昨天他 
    大喝一聲,身形尚在數丈以外.我的穴道便被他點中了。」 
     
      胡鎮山一俟藍世玉說完。 
     
      強捺心中怒火,立即忿然說:「傻小子,武功一道,不但水無止境,而且種類 
    繁多,各有不同,黃袍老人不來我『葦林堡』便罷。 
     
      如果——
     
      他敢來我『葦林堡』,哼哼,我定要這老狗嘗嘗鄱陽湖水的滋味兒。」 
     
      藍世玉聽得精神一振,立即興奮的說:「伯伯,你身為一堡之主,名滿天下, 
    水中功夫定然驚人,從明天起,請伯伯教我水中功夫好不好?」 
     
      胡鎮山一聽藍世玉讚美他名滿天下,陰沉的臉色一霽,立即得意的笑了,接著 
    連連頷首說:「好好好,只要你有耐心學,伯伯生平絕學,絕對傾囊授給你……」 
     
      藍世玉佯裝興奮的跳了起來,立即深深一揖,高興的說:「我在這裡先謝謝伯 
    伯了。」 
     
      老奸巨猾的胡鎮山,自認為陰森得逞,不由仰面哈哈笑了。 
     
      很久沒有吭聲兒的賽楊妃,也在一旁湊趣兒的說:「孩子,只要你肯學,我這 
    幾招不成名的『引蝶手』也一併傳授給你吧!」 
     
      藍世玉也不問「引蝶手」是什麼掌法,轉身又是一揖到地,同時佯裝愉快的說 
    :「也謝謝伯母!」 
     
      揖罷轉身,重新入座。 
     
      胡鎮山有些樂而忘形,邪眼一瞟滿面春色的胡麗珠,含笑說道:「明天開始, 
    先由你姐姐代我傳授你水中的基本功夫,以後再由我親自教授!」 
     
      藍世玉一聽,笑了,這一次是他發自內心的笑。 
     
      因為——
     
      「湖海五獨」中人,都有殺父嫌疑,根據他們的綽號判斷,五獨中至少有三人 
    是盤據在水上,是以水中功夫對他來說,是非常重要的。 
     
      胡麗珠一聽父親命她先傳授藍世玉水功,正合她的心意。 
     
      因而,她嫵媚的笑了。 
     
      室外又匆匆走進一個綠衣侍女,向胡鎮山恭聲說:「啟稟老堡主,馬總管,張 
    執事和李巡察一併求見!」 
     
      「賽楊妃」和胡麗珠一聽,面色同時微微一變,不由驚訝的望著胡鎮山。 
     
      因為——
     
      除了胡鎮山夫婦外,其他人等不來胡麗珠的精舍獨院兒,今夜堡中三個地位僅 
    次於胡鎮山的總管、執事、突然一齊求見,堡中必是發生了什麼重大事情。 
     
      藍世玉看了看「賽楊妃」和胡麗珠的驚愕神色,心頭不禁一震,尤其這時已是 
    四更時分,更令他暗暗驚異不止。 
     
      胡鎮山心裡有數,佯裝驚愕的「哦」了一聲,眉頭一皺說:「請他們進來。」 
     
      侍女恭聲應是,又轉身匆匆走了。 
     
      「賽楊妃」和胡麗珠俱都驚訝的望著胡鎮山,不解的問:「什麼事兒?這般時 
    候還前來求見!」 
     
      胡鎮山僅輕輕「唔」了一聲,沒有及時回答,邪眼望著門外,佯裝也在為此事 
    沉思。 
     
      這時,一陣匆匆腳步聲,竟由院門傳來。 
     
      藍世玉藉著室內燈光,凝目一看。 
     
      只見院門口兒人影一閃,迅速走進三個人來。 
     
      正中那人身材矮小,是個駝背老頭兒,三角眼,八字眉,顎下一綹小鬍子,一 
    臉的奸猾相。 
     
      一襲肥大月白長衫直拖到地面,尤其那一雙三角眼,精光閃射,凜厲逼人。 
     
      右邊那個人身材細高,年約三十餘歲,上空黑長褂,下穿肥腿褲,長得猴臉削 
    腮鷹勾鼻,一雙滾圓的眼睛在炯炯閃動。 
     
      左邊是個年輕人,約二十五六歲,長得虎背熊腰,面如薄粉,一道濃濃長眉, 
    配著一雙小眼睛,筆直的鼻子下,有兩片厚嘴唇。 
     
      頭戴一頂武生帽,耳邊綴一個大絨球,一身粉緞勁裝,腰繫大紅英雄錦,與其 
    他二人走在一起,倒也顯得英挺俊逸。 
     
      三人中一個老奸巨滑,一個狠毒陰險,一個雖然年輕,但神色間卻顯得刁獪戾 
    笑,一臉的傲氣。藍世玉看罷,知道進來的三個人就是「葦林堡」的總管,執事和 
    巡察了。 
     
      這時,三人已登上台階,六道炯炯目光,都驚異的望著坐在胡麗珠對面的藍世 
    玉。 
     
      尤其是那個身穿粉緞勁裝的年輕人,一見藍世玉長得負眉星目,玉頰挺鼻,坐 
    在那裡顯示出勃勃英氣。 
     
      雖然——
     
      藍世玉才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半大孩子,但是看在他眼睛裡,不啻是位俊逸瀟灑 
    的美少年。 
     
      是以還未走進室門,濃眉已蹙在一起,臉上佈滿了煞氣。 
     
      胡麗珠一見含滿妒意的粉裝年輕人,原本光彩生輝的嬌靨,頓時罩上一層寒霜。 
     
      粉緞勁裝年輕人,一看胡麗珠見他進來,粉面頓時下沉,心中妒火更熾。 
     
      「獨耳豺人」胡鎮山和「賽楊妃」易紫花,雖然已看到兩人不快的情形,但佯 
    裝未加注意。 
     
      這時,三人已走進室來,俱在桌前一字立好,同時恭身說:「參見老堡主和夫 
    人小姐!」 
     
      說著,一齊深深一揖。 
     
      「賽楊妃」和胡麗珠含笑欠身還了一禮。 
     
      藍世玉由於不認識三人,是以端坐未動,他對粉緞勁裝年輕人不太友善的目光 
    ,根本沒有看在眼裡。 
     
      胡鎮山放下手中酒杯,佯裝不解的問:「你們三人深夜求見,有什麼事嗎?」 
     
      中立駝背老人首先恭聲說:「驚聞老堡主震怒,想必是為『追鯨鬼』被殺之事 
    ,卑職等特來報告調查經過。」 
     
      猴臉中年人接著恭聲說:「卑職聞訊之後,曾親至現場勘察,發現附近翻覆一 
    艘小型漁艇,艇底有一圓孔,與『追鯨鬼』致命傷處之血洞完全一致。」 
     
      藍世玉一聽,不禁心中有氣,「追鯨鬼」之死,胡鎮山絕難辭其咎,這件事應 
    該及早說明,以釋眾疑,免得…… 
     
      心念來畢。 
     
      驀見——
     
      粉緞勁裝年輕人濃眉一豎,忽然怒聲說:「經查小艇來源,乃豐漁村所有,卑 
    職斷定為『翻江蒼龍』所為,現在全堡弟兄群情激憤,怒不可遏,無不以血染豐漁 
    村為快……」 
     
      藍世玉一聽,頓時大怒,早已忘了身在虎口。劍眉一軒,正待立起,驀聞胡鎮 
    山仰面哈哈一陣大笑。 
     
      粉緞勁狀年輕人突然往口,茫然望著胡鎮山似乎不知他為何發笑。 
     
      藍世玉,「賽楊妃」和胡麗珠也不解的望著胡鎮山。 
     
      胡鎮山斂笑朗聲說:「我道有何驚人變故,原來為此小事,小艇雖然是豐漁村 
    所有,但『追鯨鬼』卻不是死存「翻江蒼龍』之手。」 
     
      邊說邊邪眼望了藍世玉一眼,佯裝愉快的提高聲音說:「此事暫且不提,三位 
    先上前見過你們的少堡主藍世玉。」 
     
      說著,肅寧立起,含笑指著藍世玉。 
     
      桌前三人一聽,除了駝背老人之外,其餘兩人俱都微微一楞,尤其是那個粉緞 
    勁裝年輕人,面色頓時大變。 
     
      藍世玉神色異常鎮靜,唇哂淡笑,星目閃輝,由於胡鎮山已經起身,他也跟著 
    站了起來。 
     
      他知道這是胡鎮山的陰謀,為什麼,他一時無法猜透,不過這對他逃走更有幫 
    助。 
     
      這時,駝背老人滿面含笑,已急上兩步,抱拳恭聲說:「葦林堡總管馬松柏, 
    參見少堡主。」 
     
      藍世玉立即抱拳還禮,含笑和聲說:「在下年幼,見聞淺顯,今後尚請馬老英 
    雄多多指教。」 
     
      馬松柏一聽藍世玉稱他馬老英雄,心中大喜,連連含笑躬身說:「卑職不敢, 
    卑職不敢!」 
     
      胡鎮山含笑一指駝背老人,望著藍世玉,鄭重的介紹說:「傻小子,馬總管久 
    歷江湖,機智絕倫,有『再世孔明』雅號,也是老伯伯的智多星,運籌計謀.極具 
    把握,鮮有失策之時,你以後要多少向馬總管討教」 
     
      藍世玉連連頷首稱是,心中卻不由一震,覺得馬松柏對他將來的逃走,必是一 
    大障礙。 
     
      駝背老人馬松柏,聽到胡鎮山的吹噓,立即發出一陣得意的乾笑,連忙恭謹的 
    說:「不敢當,老堡主謬獎。」 
     
      猴臉中年人一見老堡主介紹完了,也急急上前兩步,向藍世玉施禮恭聲說:「 
    卑職張渭江,參見少堡主。」 
     
      說著,也躬身一揖。 
     
      胡鎮山一見,即對藍世玉說:「這位是本堡執事張渭江,人稱『三湖水猴王』 
    ,水中技藝,難逢敵手、是時下武林中的傑出人物。」 
     
      藍世玉含笑抱拳,謙聲說:「久仰,久仰!」 
     
      正在後面的粉緞勁裝年輕人濃眉微剔,嘴角下彎,一臉的傲氣。 
     
      這時,見馬總管和張執事相繼見過藍世玉,不得不在原地抱拳說:「巡察李自 
    俊,參見少堡主。」 
     
      說話之間。 
     
      發現胡鎮山嘴掛獰笑,邪眼閃光,心頭不由一震,驚得立即躬下身去。 
     
      胡鎮山對李自俊膽敢在他面前擺出一幅傲態,心中似乎有些不悅,因而對他的 
    介紹僅簡略的說:「這位是本堡巡察李自俊,綽號『浪裡粉蝶』。」 
     
      藍世玉沒想到胡鎮山介紹的如此簡略,是以稍停以後,才含笑謙和的說:「久 
    仰,久仰!」 
     
      「浪裡粉蝶」李自俊心中感到非常不滿,同時他也警覺到裡面這個以陰毒聞名 
    江湖的「獨耳豺人」對他已有了不滿。 
     
      但看和他自己一直親密宛如小夫妻的胡麗珠,自他進來就一直沒有正臉看過他 
    一眼,這使得他愈加怒火高燒。 
     
      藍世玉見馬、張、李三人介紹已畢,立即含笑面對胡鎮山說:「老伯伯,請馬 
    老英雄他們入席共飲吧!」 
     
      話一出口,胡麗珠的嬌靨立時沉下來。 
     
      駝背老人對藍世玉稱他馬老英雄,心中頗感受用,立即愉快的說:「不必了少 
    堡主.卑職明天還有要事待辦,無暇陪少堡主暢飲,今後時日正多,不必急在此時 
    。」 
     
      說罷,兀自呵呵笑了,看來他還未摸清楚藍世玉的真正來歷。 
     
      胡鎮山本來還想命三人入座,但一看愛女不悅的神色,加之馬松柏又自稱有事 
    ,於是一揮手說:「嗯,大家改日再暢飲吧!」 
     
      駝背老人、張渭江和李自俊知道該走了,於是一起恭聲告辭出來。 
     
      三人剛一走出室門,驀聞胡鎮山有力的沉聲說:「馬總管,天明辰時以前,全 
    堡弟兄,所有戰船,悉數在堡門水場上列隊集結,弟兄們須全身披掛,戰船須旗幟 
    鮮明,去吧!」 
     
      藍世玉聽得心頭一震,「賽楊妃」和胡麗珠也不禁呆了。 
     
      駝背老人和張、李二人先是一楞,繼而精神一振,暴聲應喏,匆匆走了。 
     
      藍世玉心中又驚又怒,知道胡鎮山必是傾全堡之力攻打豐漁村。 
     
      於是,一定神,劍眉一挑,立即怒聲說:「老伯伯,『追鯨鬼』……」 
     
      胡鎮山發令以後,似乎仍在沉思他這次冒險擲下的巨大賭注,不知將來能否翻 
    回老本兒,甚或輸掉所有。 
     
      他發令以後,又忽然感到一絲惶恐和不安。 
     
      這時,他聽藍世玉話一出口,立即有些不耐的說:「那是『追鯨鬼』自己找死 
    ,當時我曾一再警告他,你的武功根基已遠遠超過你現有的年齡……」 
     
      藍世玉依然不滿的說:「老伯伯,你為何讓他悄悄推我?甚至推到湖心,仍不 
    出水說個明白?」 
     
      胡鎮山的心情似乎已經平靜下來。 
     
      於是淡淡一笑說:「伯伯當時見你隱身在小艇上,一直沒有起來,以為你已驚 
    暈了,是以命『追鯨鬼』前去悄悄推你回來,如果當時與你交談,勢必驚動黃袍老 
    人……」 
     
      話未說完。 
     
      院門口人影一閃,剛剛出去的駝背老人馬總管神色慌張,老臉蒼白的又飛身縱 
    了進來。 
     
      藍世玉等人驟吃一驚,本能的立起身來。 
     
      立在兩側的侍女們,同時發出一聲尖銳驚呼! 
     
      胡鎮山見素性沉著,足智多謀的馬松柏居然驚惶到如此程度,堡中必是出了驚 
    人的大變故。 
     
      於是,強抑心中慌亂,沉聲問:「有什麼事嗎?」 
     
      駝背老人馬松柏三角眼裡充滿了驚急,前額上的汗珠順著八字眉毛直向下滴。 
     
      這時見問,急步繞至桌後,走到胡鎮山的身邊,竭力伸長了脖子,將嘴巴湊胡 
    鎮山的耳根上,哈咕咕咕的說了起來。 
     
      胡鎮山的馬臉隨著馬松柏的嘴動不停的在變,惶懼、蒼白,一雙邪眼內閃著少 
    見的震驚光芒。 
     
      一俊馬松柏講完,立即忍不住惶急迫切的問:「他……他現在哪裡?」 
     
      駝背老人的脖子似乎拉的太久了,加之心情緊張,略一喘氣,才急聲說:「在 
    堡主水上寢閣的客廳上!」 
     
      「獨耳豺人」一聽,渾身一顫,頓時邪眼發直,完全驚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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