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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斗萬艷杯

                     【第十章】 
    
      江玉帆沒想到情勢會突然間急轉直下;就在啞巴方守義發現了「萬艷杯」的同 
    時,駝背嶺方向竟傳來了女子清嘯,而偏偏在「獠牙嫗」等人聽到嘯聲縱上閣脊的 
    同時,隱身在南崖巔上的「風雷拐」等人,也發出梟鳴的求救信號。 
     
      韓筱莉一聽,不由萬分焦急的悄聲說:「玉弟弟,『悟空』他們向我們求救了 
    !」 
     
      江玉帆懊惱的輕咬著朱唇,略微沉吟!他決定先去支援「悟空」等人,以後再 
    俟機前來盜回「萬艷杯」。 
     
      是以,先望著業已伏身在樓脊陰影下的啞巴禿子,一連揮了兩個「離去」的手 
    勢,接著對韓筱莉,悄聲說:「我們走!」 
     
      走字方自出口,正南崖巔上突然又傳來梟鳥撲捉宿鳥的吱叫聲。 
     
      江玉帆一聽,和韓筱莉同時舒了一口長氣,焦急的心情也放鬆了不少。 
     
      因為方纔那兩聲梟嗚,是真正的貓頭鷹發出的嗚叫,而不是「悟空」等人發出 
    的緊急求救信號。 
     
      他們在小村上商儀細節時會經規定好,萬一遇到真的梟鳥嗚叫,「黑煞神」就 
    馬上再發出梟鳥撲捉宿鳥的聲音,以免誤了事情。 
     
      江玉帆再看啞巴和禿子,兩人仍伏身在原處,正焦急的用手指著樓脊,似乎在 
    說,「萬艷杯」就在樓內,希望他和韓筱莉兩人趕快過去。恰在這時,第一聲女子 
    的清嘯已經停止,而另一個女子清嘯卻在較北的一座高峰上又響起來。 
     
      韓筱莉一聽,立即碰了一下江玉帆,同時悄聲說:「看情形、今晚前來向『獠 
    牙嫗』尋仇的人還真不少,好像兩批都是女子。」 
     
      江玉帆正待說什麼,前面閣脊上的「獠牙嫗」已自語似的恨聲說:「老身近三 
    十年沒有殺人了,來吧,只要他們敢進入『仰盂谷』一步,我就叫他們都在湖裡喂 
    魚!」 
     
      只見身穿土布長衫的「萬里飄風」,恭謹的說:「老夫人請放心,這兩個發嘯 
    的女子,並不是他們之中的人!」 
     
      江玉帆一見「萬里飄風」發話,心頭怒火再起,如不是「風雷拐」一再的勸告 
    他要以武林大局為重,他只要一翻掌,「萬里飄風」便立時斃命了? 
     
      心念間,又見「獠牙嫗」轉身望著銀裝少女,一臉氣忿的問:「昨晚你的確將 
    我的意思轉告給『慧如』師太了?」 
     
      只見銀裝少女恭聲說:「是的,娘!」 
     
      「獠牙嫗」唔了一聲,冷冷的恨聲說:「這真是我等了幾十年的大好機會,這 
    一次我萬萬不能放過!」 
     
      「萬里飄風」再度恭聲說:「老夫人請放心,『慧如』師太準備二更過半就在 
    駝背嶺上等他們,現在二更還不到,他們絕不會來得這麼早……」 
     
      話未說完,「獠牙嫗」已沉聲問:「不會來這麼早,為什麼有兩個女子發嘯?」 
     
      「萬里飄風」有些無可奈何的恭聲說:「老夫人,老奴不是對您稟報過了嗎? 
    現在發嘯的兩個女子,不是他們「遊俠同盟」中的人!」 
     
      江玉帆和韓筱莉一聽,這才知道銀裝少女勁衣背劍,以及「獠牙嫗」等人坐鎮 
    在長閣上,並不是準備迎擊什麼前來尋仇的敵人,而是專一對付他們「遊俠同盟」 
    的。 
     
      心念問,只見「獠牙嫗」兩眼目光冷電般的一閃,立即怒聲問「你們不是說, 
    他們之中有三個女的嗎?」 
     
      另一個穿淡灰長衫的老人,接口恭聲說:「他們『遊俠同盟』雖然有三位女子 
    ,但都是武功獨特的兇煞女子,並沒有深厚的內力,只有他們的盟主江玉帆……」 
     
      「獠牙嫗」立即沉聲問:「他怎麼樣?可是武功高絕,當世的頂尖人物?」 
     
      銀裝少女趕緊襝衽恭聲說:「他還是個弱冠少年,武功再高,也不會高過您老 
    人家!」 
     
      「獠牙嫗」立即以威稜的目光望著銀裝少女,「唔」了一聲,沉聲問:「你說 
    的他是指的誰?」銀裝少女兒問,嬌盛頓時通紅,立即膽怯的低下了頭。 
     
      「獠牙嫗」繼續沉聲說:「稍時那個江玉帆果真來了,你如果再手下留情,故 
    意放他逃走,嘿哼……」 
     
      銀裝少女一聽,立即抬頭恭聲說:「娘放心,他……江玉帆不會來這裡。」 
     
      「獠牙嫗」突然怒聲問:「你怎的知道他不會?」 
     
      銀裝少女兒問,立即垂下了頭,竟不敢再回聲答對。 
     
      「萬里飄風」一見,只得躬身回答說:「江玉帆已被『慧如』師太迎住了,再 
    說,他也不知道小姐和老奴等人在此,他自是不會前來!」 
     
      豈知「獠牙嫗」竟不可理喻的怒聲說:「江玉帆不來也不行,備時即按照我的 
    計劃,前去將他引進谷裡來!」 
     
      銀裝少女驚得急忙抬頭,急聲說:「娘?……」 
     
      話剛開口,「獠牙嫗」已瞠目沉聲說:「少廢話,一切按照我的計劃,向你說 
    一遍,你雖然不是我的親生女兒,可也是我起小把你帶大的,你的婚事,我有權為 
    你出主意,江玉帆勝不了老身的輕功內力和兵器,他休想娶你……」 
     
      「萬里飄風」一聽,立即面透難色的道:「老夫人……」 
     
      話剛開口,「獠牙嫗」已沉聲問:「你要說什麼?」 
     
      「萬里飄風」為難的說:「那天鄧天愚……」 
     
      「獠牙嫗」立即諷譏的說:「鄧天愚怎樣?他是個天大的大笨蟲,這一次老身 
    出了『仰盂谷』,第一個先取他的老命!」 
     
      說罷,她瘦小的身形一閃,宛如一縷輕煙般,飛下閣簷不見。 
     
      「萬里颼風」等人彼此看了一眼,一俟銀裝少女縱下閣簷,才無可奈何的搖搖 
    頭飛身縱了下去。 
     
      江玉帆和韓筱莉看了「獠牙嫗」和銀裝少女等人的談話,內心都有一番感觸, 
    但他兩人內心的感觸卻迥然不同。 
     
      江玉帆原木決定必要時掌斃「萬里飄風」趙竟成等人,強取「萬艷杯」,即使 
    殺了「獠牙嫗」也在所不計。 
     
      如今聽了他們的對話,才知道銀裝少女處處維護他,而「獠牙嫗」卻要利用他 
    江玉帆犯谷以求解禁,籍口重入江湖。 
     
      他看得出,「萬里飄風」等人和銀裝少女,都不希望「獠牙嫗」籍機出谷,下 
    山惹事。 
     
      他直覺的判斷,「獠牙嫗」很可能也知道身懷「萬艷杯」的中年人汪管家那天 
    要經過太湖,所以才派了銀裝少女率領著「萬里飄風」等人前卻劫杯,可惜的是「 
    紅飛狐」搶先了他們一步。 
     
      江玉帆有了這一想法,因而斷定「萬里飄風」趙竟成,那天晚上的確去了湖濱 
    山莊,顯然,當日間中年人將「萬艷杯」丟給他江玉帆時,「萬里飄風」等人中的 
    一人,必然也在當場。 
     
      有了以上兩種想法,斷定「萬里飄風」那晚的前去湖濱山莊,可能跟蹤他江玉 
    帆的成分較大,所以,他們才又跟蹤到宜興來。。 
     
      「獠牙嫗」這一次的急欲藉機解禁下山,也很可能是為了前去太湖找鄧天愚, 
    以報劫杯之仇。 
     
      一旁的韓筱莉的想法又自不同了,她看了「獠牙嫗」對待銀裝少女的惡劣態度 
    ,使她起了很大的感觸,她想到師父「慈暉婆婆」對她的疼愛,她也想到四位師叔 
    對她的愛護,她更想到自己的倔強和任性。 
     
      看到銀裝少女,她覺得她韓筱莉實在太幸運了,更看出師父和四位師叔,是多 
    麼的慈祥,對她是多麼的照顧。 
     
      因而,她也下定決心,今後要作一個通情達理,溫順聽話的好女孩,要尊敬師 
    叔,孝敬師父,再本倔強任性,惹他們五位老人家生氣了。 
     
      兩人心念間,發現對面高樓上的啞巴,再度站起來,並向著他們焦急的指一指 
    樓下,兩手不停的比劃。 
     
      江玉帆一見,立即望著韓筱莉,悄聲說:「我們怏過去吧,看方壇主的神情, 
    好像遇到了困難似的!」 
     
      韓筱莉一頷首,兩人雙雙縱向地面,身法曼妙,輕靈揚逸,落在地上,毫無聲 
    息。 
     
      兩人游目察看了一眼附近形勢,發現確無可疑之處,才以輕靈的身法,沿著牆 
    陰暗影,迅即移到了啞巴和禿子兩人伏身的高樓下。 
     
      兩人仰首一看,禿子王永青正伏在樓簷上向他們招手,要他們放心的縱上去。 
     
      韓筱莉會意的一頷首,一長身形,當先向樓簷上飛去,江玉帆遼點足尖,緊跟 
    著飛身而上。 
     
      兩人一登上樓脊,立即隱身暗處,禿子和啞巴立即爬了過來。 
     
      江玉帆首先悄聲問:「萬艷杯可是在樓裡面?」 
     
      啞巴立即點了點頭,但焦急的比劃了兩個手勢。 
     
      禿子王永青立即悄聲說:「萬艷杯可能在中央的圓幾上,不過,方壇主說,這 
    座樓除樓脊瓦面外,其他地方,都有機關!」 
     
      江玉帆「噢」了一聲,關切的間:「方壇主認為怎樣才可到手?」 
     
      啞巴先移身樓簷邊緣,比劃了一陣手勢,頭向地面低了低,又指了指朱椽,才 
    用手靈例的一招,接著笑了。 
     
      江玉帆和韓筱莉看得如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心裡又急又氣又好笑,所幸帶來 
    了一個精靈猴——禿子。 
     
      只見禿子王永青,立即悄聲解釋說:「方壇主說,盟主可用『金鉤倒捲簾』的 
    姿勢將身形垂下去,挺身接近透風窗口便可以看見中央的高几上放著「萬艷杯」了。 
     
      江玉帆一聽,立即悄聲問:「方壇主說『萬艷杯』就放在樓中央的高幾上?」 
     
      禿子解釋說:「不,方壇主說,中央高幾上還有一個細磁容器,『萬艷杯』就 
    放在那個細磁容器裡……」 
     
      話未說完,啞巴已在旁焦急的比劃了兩個手勢。 
     
      禿子立即鄭重的解釋說:「盟主可用『虛空攝物』的功夫將『萬艷杯』取過來 
    ,但是,那個容器絕對不能動,方壇主說,那個容器下很可能有警鈴!」 
     
      韓筱莉立即望著啞巴,悄聲問:「你看到『萬艷杯』放在裡面了嗎?」 
     
      啞巴又比劃了一個手勢,禿子才解釋說:「盟主一看就知道了,裡面雖然擺滿 
    了古董珍物,但他相信中央高幾上的容器內上定是『萬艷杯』……」 
     
      韓筱莉立即不以為然的說:「東西藏在容器裡,你怎知道是『萬艷杯』?」 
     
      禿子急忙解釋說:「方壇主看到容器的圓口內,透出『萬艷杯』的毫光寶氣? 
    ……」 
     
      韓筱莉正色說:「珍物古玩都有寶氣,你怎的知道一定是『萬艷杯』……」 
     
      江玉帆怕時間拖久了誤事,立即悄聲說:「方壇主他們都見過『萬艷杯』,所 
    以他能認出來,現在我探身下去就知道了。」 
     
      說罷,摒息走至樓簷邊緣,微提一口真氣,腳下巧使「千斤墜」,身體同時向 
    樓外仰下去,宛如靈蛇般伸進了樓簷下。 
     
      江玉帆以背貼著簷下朱椽,徐徐將頭部接樓近窗上方的通風孔,探首向內一看 
    ,發現裡面有懸有掛有陳設,擺滿了各種奇珍古物,在四盞明精緻亮宮燈的照射下 
    ,毫光四射,閃閃奪目,原來是一座藏寶樓。 
     
      江玉帆特別注意的,當然是樓中央的特製高幾。 
     
      只見樓內四過均有陳設,唯獨樓的中央空敞,地板上舖著深紅絨毯,毯上獨放 
    一個紫檀雕花高幾,幾上是一個扁圓形的湘磁繪花,大如圓盤的扁形圖缸,而上面 
    缸口的直徑,約有八九寸,僅比缸身小了幾分。 
     
      果然,這個精緻的扁形圓缸內,有一蓬瑰麗十彩的光華射出來,和那晚在客棧 
    裡觀看「萬艷杯」所看到的完全一樣。 
     
      但是,「萬艷杯」雖然在扁缸裡面,可是江玉帆的視線卻看不見,換句話說, 
    「虛空攝物」只能由直線招引過來,而不能由扁缸內引出來。 
     
      如果用「彈指神功」將精磁扁缸震破,又怕稍一不慎震碎了「萬艷杯」。 
     
      有鑒於此,江玉帆只得吸腹挺身,又翻上樓簷。 
     
      韓筱莉一見,立即關切的悄聲問:「怎麼樣,拿到了沒有?」 
     
      江玉帆見問,只得將不能下手的原因告訴給韓筱莉三人。 
     
      韓筱莉一聽,不由焦急的說:「這該怎麼辦?」 
     
      江玉帆毫不遲疑的說:「只有在房面上挖個洞!」 
     
      啞巴一聽,立即焦急的搖搖頭,同時比劃了一陣手勢。 
     
      禿子看罷,解釋說:「方壇主說,瓦面下是鋼板,除非回去拿『金斗』來!」 
     
      韓筱莉聽得精神一振,立即悄聲說:「我的『騰龍劍』削鐵如泥,何必回去拿 
    「金斗」?」 
     
      江玉帆一聽,立即揮手阻止說:「不可以,不要說撤出「騰龍劍」來,劍芒四 
    射,容易被下面發現,而且我也不希望把房面破壞,露出痕跡破綻來!」 
     
      韓筱莉一聽,立即焦急的說:「玉弟弟,你想做得不露一絲痕跡,恐起很難到 
    手吧?」 
     
      江玉帆正待說什麼,忽見啞巴方守義,悄悄爬至樓脊中央的桃形尖鼎前,仔細 
    的看了看,並用手指輕輕一彈,「錚」然一聲,竟是金屬的聲音。 
     
      啞巴目光一亮,立即望著江玉帆興奮的比劃了一個手勢,並用兩臂抱鼎,做著 
    旋轉之勢。 
     
      禿子一見,立即興奮的解釋說:「盟主,方壇主說,這個桃形尖頂是銅鑄的, 
    也許能夠旋開,如果能旋開,他斷定裡面一定裝有警報的銅鈴和銅鐘,必須極為小 
    心才能不發出聲音……」 
     
      江玉帆立即急切的悄聲問:「你以前遇到過這樣的情形?」 
     
      啞巴見問,立即興奮的點點頭。 
     
      江玉帆一見,也忍不住興奮的悄聲說:「那你就試試吧,但干萬小心。」 
     
      啞巴會意的點點頭,先輕巧的將桃鼎兩邊的拱形琉瓦掀起來。 
     
      江玉帆一看,發現左右瓦片下果果各有一個活栓露在鼎外面。 
     
      只見啞巴並不去動那個活栓,而雙臂卻抱緊銅鼎用力而謹慎的向上旋轉。 
     
      隨著啞巴的挺身直腰,銅鼎果然與樓脊離開了,同時,射出了一蓬燈光。 
     
      禿子一見,立即幫著啞巴將銅鼎托起來,輕輕放在旁邊的樓脊上。 
     
      江玉帆一看,方才看到的那個活栓上,果然系著一個鐵槌,滑輪上的鐵索,深 
    垂樓內,末端懸著一個金光四射的金盒,正是他方才看見的那個。 
     
      看了這情形,當然知道銅鼎內也裝著一個銅鐘或銅鈴,只要盜寶的人飛身一拉 
    金盒,滑輪一動,鐵槌便立即擊響銅鼎內的銅鐘而發出響聲。 
     
      江玉帆打量間,精靈的禿子早已探首下看,同時興奮的悄聲說:「盟主,果然 
    是『萬艷杯』!」 
     
      江玉帆心中一喜,探首向下一看,不錯,只見彩華閃射的「萬艷杯」,正端正 
    的放在扁圓形的磁缸內。 
     
      於是,他再不遲疑,俯身下去,將右臂小心的伸入洞內,望准玉杯,默運功力 
    ,振腕一招,「萬艷杯」應手而起,直入手內。 
     
      「萬艷杯」一入手內,江玉帆的心也忍不住激烈狂跳,興奮無比,脫口悄聲說 
    :「萬艷杯失而復得,終於找回來了。」 
     
      說罷,深怕毫光外洩,迅即放入懷內。 
     
      禿子和啞巴看也不看「萬艷杯」,立即雙雙將銅鼎抬起,小心的放回原位,並 
    將兩片拱形琉瓦,照原樣歷在樓脊上。 
     
      江玉帆一俟禿子兩人放妥,立即示意兩人先行下地。 
     
      之後,他又細看了一眼院中形勢,才和韓筱莉雙雙縱下地來。 
     
      於是,四人謹慎小心的沿著原來路線,越過院牆,飛過湖溪,直向甫崖上馳去。 
     
      飛馳將至崖巔,發現「悟空」等人,個個隱身草叢石後,俱都瞪大了眼睛,臉 
    上充滿了焦急不安之色。 
     
      江玉帆一馳上崖巔,不待「悟空」等人發問,立即悄聲說:「快走,杯子已經 
    到手了!」 
     
      「黑煞神」「獨臂虎」幾人一聽,幾乎忍不住興奮的高聲歡呼。 
     
      於是,眾人到達崖邊,仍沿著傾斜峰角,飛縱而下。 
     
      到達崖下,身形不停,直向駝背嶺方向馳去。 
     
      江玉帆一面飛馳,一面不時仰首看一眼夜空。 
     
      閱歷淵博的「風雷拐」一見,立即關切的問:「盟主,有什麼事嗎?」 
     
      江玉帆立即低聲問:「現在應該是什麼時辰了?」 
     
      「風雷拐」毫不遲疑的說:「現在已經二更過半了!」 
     
      江玉帆聽的心中一驚,脫口一聲輕「啊」,急忙剎住了身勢。 
     
      「悟空」等人一見,也紛紛將身形停下來,俱都驚異的望著江玉帆。 
     
      江玉帆也不說話,一長身形,凌空而起,一式「銀鶴沖天」直飛一株光禿古木 
    上。 
     
      凝目一看,郁東駝背嶺上,果然有一個人影坐在昨夜他和韓筱莉坐過的青石上 
    他斷定那就是「慧如」師太在那裡等他。 
     
      於是,身形一閃,疾瀉而下——一落地面,韓筱莉首先關切的問:「慧如師太 
    在不在?」 
     
      江玉帆有些懊惱的說:「她已經等候在那裡了。」 
     
      「一塵」不由迷惑的說:「她昨夜不是和盟主約好了三更天在那裡會面的嗎?」 
     
      江玉帆立即懊惱的說:「現在情形變了!」 
     
      說罷,即將聽到「獠牙嫗」和「萬里飄風」等人的談話說了一遍。 
     
      「風雷拐」不談自己的見解和辦法,卻望著江玉帆,先關切的問:「盟主,『 
    萬艷杯』是怎樣到手的?」 
     
      江玉帆立即將盜杯的經過說了一遍。 
     
      「風雷拐」一聽,立即正色說:「即然盜杯順利,而且天衣無縫,卑職以為不 
    宜前去赴約。」「悟空」「一塵」兩人也頷首稱是,主張不去。 
     
      江玉帆卻劍眉一蹙,面帶難色的說:「如果我們不去赴約,那本是明顯的『萬 
    艷杯』是我們取回來了嗎?」 
     
      「風雷拐」立即正色說:「不管我們做得如何天衣無縫,『獠牙嫗』都會聯想 
    到『萬艷杯』是我盜走的……」 
     
      江玉帆立即正色說:「既然這樣,我們又為什麼不能去見『慧如』師太呢?」 
     
      「一塵」則在旁擔憂的說:「根據盟主和韓姑娘的說法,『獠牙嫗』曾強制她 
    的義女前去駝背嶺向盟主挑釁尋事,務必把盟主引去『仰盂谷』……」 
     
      韓筱莉則忿忿的說:「她想誘我們前去,我們就偏不去!」 
     
      「風雷拐」立即正色說:「這樣不可以,到了必要的時候。他們可以直接說明 
    『獠牙嫗』特的派『萬里飄風』和她女兒來邀請盟主前去的藉口……」 
     
      一提起「萬里揚風」,「鬼刀母夜叉」便忍不住切齒恨聲說:「獠牙嫗仗勢欺 
    人,她掩護了『萬里飄風』,還要派她的乾女兒引誘咱們盟主入谷,好找個藉口重 
    入江湖,哼,稍時她的乾女兒來了,咱們乾脆給她個亂刀分屍……」 
     
      話未說完,韓筱莉已嬌哼了一聲,斜睇了一眼江玉帆,輕蔑的說:「只怕有人 
    捨不得!」 
     
      大家心裡明白,俱都不便說什麼,連「鬼刀母夜叉」也學聰明了,遇到了這種 
    問題,最好閉上大嘴巴不要再說去。 
     
      江玉帆知道這位表姐的脾氣,也不理她,繼續望著「悟空」等人,關切的問: 
    「現在『慧如』師太已佔住了駝背嶺,諸位看我們該怎麼個走法?」 
     
      「一塵」道人說:「黃山卑職來過幾次,但也不太熟悉,不過據卑職所知,駝 
    背嶺北較平坦,今夜雲海稀薄,我們經過必被『慧如』師太發現,往南走則有一道 
    駝背嶺與正南峰相連的狹谷可以繞過去。」 
     
      江玉帆一聽立即催促說:「既然如此,就請右護法頭前帶路,我們不宜在此久 
    停,恐怕『獠牙嫗』派出的人也快到了!」 
     
      「一塵」道人恭聲應了個是,一引金絲銀桿大拂塵,當先向東南馳去。 
     
      果然,向前飛馳一陣,林中的山勢逐漸下斜,但距離東南兩座半峰上的觀院卻 
    愈來愈近了。 
     
      所幸山勢愈來愈凹低,而且,距離「慧如」師太的位置,也愈來愈遠了。 
     
      眾人沿著狹谷前進,每個人的心情都感到到無比的興奮,因為「萬里飄風」騙 
    走的「萬艷杯」,終於又神不知鬼不覺的取回來了。 
     
      由於這件事絕少有人知道,對他們「遊俠同盟」的顏面總算保住了,而且,將 
    「萬艷杯」騙到手的「萬里飄風」,尚不知道「萬艷杯」已經不翼而飛,他也無臉 
    在江湖上自豪了。 
     
      正在大家滿懷高興,悄悄疾馳的時候,半峰上突然傳來一聲少女的嬌叱和男人 
    的驚叫! 
     
      江玉帆雖然聽到了,反而加速了身法,希望盡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因為他斷 
    定這必是方才發嘯,的兩批女子,前來此地尋仇。 
     
      心念方畢,峰腰上突然傳來一個男人憤怒的聲音說:「本觀一再向兩位姑娘表 
    白,我們沒有看見『遊俠同盟』和江玉帆……」 
     
      江玉帆聽得心中一驚,身形不停,轉身向半峰上撲去,身法之快,捷逾驚鷹! 
     
      「風雷拐」一見,大吃一驚,不由焦急的壓低聲音說:「盟主最好不要現身!」 
     
      說話之間,眾人已緊跟江玉帆身後,飛身向半峰上撲去。 
     
      眾人飛樸中,上面又傳來一個女子的清脆怒聲嬌叱道:「那個問你們有沒有看 
    見『遊俠同盟』的人!」 
     
      江玉帆一聽女子的聲音,心中大喜,因為他業已聽出發話的女子,正是「飛鳳 
    谷」的表姐陸貞娘,只是不知另一女子是誰? 
     
      心念間,已到了半峰的平崖邊緣,由於有了「風雷拐」的警告,他不便現身, 
    迅即隱在崖上的怪石後! 
     
      就在江玉帆隱好身形的不久,「悟空」等人也紛紛飛身縱了上來。 
     
      韓筱莉早已飛身縱至江玉帆身邊,先滿含妒意的看了一眼凝目注視場中的江玉 
    帆,接著也向場中看去。 
     
      舉目一看,只見廣場的盡頭是一座巍峨堂皇道觀,由於觀門高大,看不清門樓 
    下的巨匾上寫的是什麼道觀。 
     
      在道觀的門前,站著數十灰袍道人,一個重傷道人已被抬進觀門,另一個負傷 
    道人尚倒在地上,兩個道人正在為他包紮腿傷。 
     
      中間一個兩鬢斑花的中年道人,正怒目瞪著傲立場中的兩個仗劍少女。 
     
      一個身材較高,身穿紫緞勁衣短劍氅,另一個正是她見過的洪澤湖老湖主的愛 
    女阮媛玲,這時也換了一身黃絨勁衣短劍氅。 
     
      韓筱莉雖然沒見過陸貞娘,但她卻聽江玉帆講過,她與陸貞娘以及江玉帆與陸 
    貞娘,都是表親關係。 
     
      這時一見,不由悄聲問:「玉弟弟,穿紫衣的是陸姊姊嗎?」 
     
      江玉帆立即頷首悄聲說:「正是她,不知她為何找到黃山來?」 
     
      話聲甫落,觀門內突然奔出一個青年道人,望著場中朗聲道:「觀主到!」 
     
      場中的數十道人一聽,立即紛紛後退,形成一個八字隊形散開了。 
     
      江玉帆和韓筱莉凝目一看,只見一個身穿月白道袍,年約七旬的老道人,手持 
    拂塵,大步由觀內走出來,兩個灰衣小道僮,一捧如意,一捧寶劍,一左一右緊緊 
    跟在老道人身後。 
     
      只見老道人,道髻高挽,上插玉簪,五柳銀鬚,飄散胸前,一雙壽眉,斜剔如 
    飛,兩只銳目,冷芒閃閃,憤怒神情,充滿了眉宇之間。 
     
      江玉帆趁場中變動之間,立即以「傳音入密」的功夫,悄聲說:「表姐,請你 
    不要回頭,我們就在你的身後樹林內!」 
     
      話聲甫落,耳畔已傳來陸貞娘的警告聲音說:「你們千萬不要過來,最好躲遠 
    些,這個場面我和玲妹妹應付得了!」 
     
      說話之間,被稱為觀主的老道人已到了場中。 
     
      中年道人一見,立即躬身稽首,同時恭聲說:「啟稟觀主……」 
     
      話剛開口,驀見老道人的雙目冷電一閃,急向場中走了數步,神情震驚的望著 
    陸貞娘,稽首宣了聲佛號道:「無量佛,善哉,善哉,原來是『飛鳳谷』的陸谷主 
    暨洪澤湖的阮姑娘到了,貧道不知兩位姑娘的芳駕光臨,有失迎迓,尚祈兩位姑娘 
    海涵!」 
     
      數十道人一聽,個個神色大變,俱都楞了。 
     
      只見陸貞娘和阮媛玲,雙雙扣劍還禮,由陸貞娘代表回答說:「仙長太客氣了 
    ,小女子夜入黃山,,惹惱了貴觀的諸位道長,內心甚感不安,失禮之處,還望仙 
    長多多包涵,不過,小女子出道尚淺,見聞不多,還不知道仙長的道號是何稱呼, 
    以及仙長怎的認識小女子和阮姑娘?」 
     
      老道人再度宣了個佛號說:「貧道『法鶴』,主持『純陽觀』已二十多年了… 
    …」 
     
      陸貞娘一聽,立即微一躬身,謙和的說:「原來是『法鶴』仙長,小女子失敬 
    了!」 
     
      法鶴道人也稽首還禮道:「不敢,貧道五年前在龍首大會上,會見谷主侍立於 
    老谷主之側,故而認得。」 
     
      說此一頓,又看了一眼阮媛玲,繼續說:「阮姑娘常年追隨阮老湖主左右,已 
    是人盡皆知的俠女,貧道自然也識得!」 
     
      陸貞娘聽罷,不由關切的問:「五年前的龍首大會上,不知仙長是代表的那一 
    門派,擔任什麼職位?」 
     
      法鶴道人微一躬身,回答道:「貧道系屬邛崍派,在龍首大會上,只是追隨掌 
    門師兄『靈鶴』上人前去一增見識,並未擔任職務!」 
     
      說此一頓,突然一整臉色,鄭重的問:「兩位姑娘夤夜前來,不知有何教言?」 
     
      陸貞娘立即淡淡的說:「我們並非前來貴觀,而是前來黃山。」 
     
      法鶴道人聽得一楞,不由迷惑的問:「既然兩位姑娘不是前來本觀,何以連傷 
    兩名本觀弟子?」 
     
      陸貞娘尚未答話,阮媛玲已搶先然聲道:「那是貴觀諸位道長自已找的麻煩, 
    與我們有什麼相干?」 
     
      法鶴道人聽得神色一變,不由沉聲問,「這話怎麼說?」 
     
      阮媛玲繼續說:「本來嘛,我們是來找幾位朋友,發嘯與他們連絡,沒想到貴 
    觀的道長們便氣洶洶的出來干涉!」 
     
      法鶴道人聽得壽眉一蹙,冷冷的問:「兩位姑娘深夜發嘯,擾亂山中寧靜,妨 
    礙寺院晚課,業已犯了禁例,怎能責怪本觀弟子出而干涉?」 
     
      陸貞娘冷冷一笑,問:「黃山是夭下人的黃山,任何人都有權前來,至於發嘯 
    列為禁條,不知是何人制定的?」 
     
      法鶴道人毫不遲疑的說:「是本山各寺觀庵院的主持會議決定的。」 
     
      陸貞娘正色問:「可曾通告天下。」 
     
      法鶴道人正色說:「業已通報武林各大門派。」 
     
      陸貞娘毫不遲疑的沉聲問:「何以不通知八大世家?」 
     
      法鶴道人略微遲疑說:「貧道認為應該通知了。」 
     
      陸貞娘正色說:「可是本谷主並不知道?」 
     
      玩媛玲也嬌哼了一聲,沉聲道:「我爹爹也沒有接到這種通報!」 
     
      法鶴道人一聽提到洪澤湖老湖主「金杖追魂」阮公亮,完全氣餒了,只得放緩 
    聲音說:「兩位姑娘俱是出身武林世家,知書達禮,曉通世故,至少應該知道入境 
    問俗的道理……」 
     
      陸貞娘未待法鶴話完,立即沉聲說:「深夜入山,急於找人,在這麼大的山區 
    裡找人談何容易,只有發嘯連絡是最佳的方法,如果說入境問俗,山口既沒有明文 
    告示,半山也沒有貴觀的道長把守,難道說要小女子兩人深夜叩觀,先向仙長請教 
    了規矩再去找人不成?」 
     
      法鶴道人一聽,不由生氣的說:「天都峰下,任何人入夜不得發嘯的規定並非 
    本觀創立的……」 
     
      阮媛玲立即忿忿的說:「可是只有你們觀裡的道人出來橫加干涉!」 
     
      一句話提醒了法鶴道人,不由望著躬立一旁的中年道人,沉聲問:「法華寺的 
    弟子可有出來?」 
     
      阮媛玲未待中年道人答話,已先搶著說:「人家法華寺的大師們沒有你們奉公 
    守法,他們看了我和陸姊姊一眼,就悄悄的退走了。」 
     
      法鶴道人何嘗不明白「法華寺」的僧人中,一定有人認識陸貞娘和阮媛玲,所 
    以才悄悄退走,免得招惹了洪澤湖的老湖主,只有自己觀裡的弟子,有眼無珠,不 
    知天高地厚。 
     
      但是,事情既已鬧到了這個地步,也不能示弱讓步,搶了邛崍派的聲譽。 
     
      是以,冷冷一笑,道:「那是他們陰奉陽違,膽小怕事,故而遇難退卻,畏縮 
    不前……」 
     
      話未說完,黃影一閃,挾著一道寒光,直奔法鶴道人的身前,同時叱聲道:「 
    法鶴道長快些亮劍,本姑娘倒要看看你的膽子究有多大,貴觀是如何的奉公守法?」 
     
      法鶴道人見阮媛玲身形一閃,業已仗劍到了他的身前,面色微微一變,不知該 
    不該拔劍? 
     
      依照他現在的年齡和地位,與阮媛玲交手,勝之不武,敗則貽笑江湖,而且, 
    最不智的是得罪了當今最難惹的人物——洪澤湖的老湖主。 
     
      正感為難之際,也急於離去的陸貞娘,已和聲說:「玲妹回來,時間已經不早 
    ,我們還得去辦正經事。」 
     
      阮媛玲哼了一聲,飛身縱了回來。 
     
      陸貞娘深怕法鶴道人下不了台,不得不阻攔她和阮媛玲離開,只得沉聲說:「 
    法鶴仙長,小女子尚有急事待辦,不克在此久停,有關我和阮姑娘在山上發嘯,以 
    及劍傷貴觀兩名弟子的事,我想仙長自己也作不了主!……」 
     
      法鶴道人老於世故,自然明白陸貞娘的意思,因而微一頷首,沉聲說:「不錯 
    ,貧道一定要稟報掌門師兄『靈鶴』上人裁奪。」 
     
      陸貞娘一聽,立即沉聲說:「很好,小女子在『飛鳳谷』聽候貴派的消息,或 
    約定時地決鬥,或交由龍首大會解決,任由貴派取捨,小女子絕對依約到達就是。」 
     
      說罷抱拳,繼續沉聲說:「小女子告辭了!」 
     
      法鶴道人趁機下台,稽首沉聲道:「恕貧道不送了!」 
     
      陸貞娘禮罷,即和阮媛玲轉身,雙雙向崖邊的樹林前馳去! 
     
      和江玉帆隱身林中大石後的韓筱莉,這時才看清了陸貞娘美好的面龐。 
     
      韓筱莉凝日一看,簡直看呆了,她很本不敢相信,世上竟真的有這等美貌如仙 
    ,傾國傾城的絕色女子。 
     
      就在她神情一呆的同時,陸貞娘和阮媛玲已飛身縱進林內。 
     
      但是,陸貞娘和阮媛玲在經過他們身側時,卻招呼也不打,竟如飛馳了過去。 
     
      韓筱莉正感到迷惑,江玉帆已一位她的玉手,起身向陸貞娘兩人追去。 
     
      「悟空」等人一見,紛紛起步,緊隨江玉帆身後,直追業已閃身縱向谷中的陸 
    貞娘和阮媛玲。 
     
      江玉帆和韓筱莉到達峰下,陸貞娘和阮媛玲早已等候在狹谷中。 
     
      奔至近前,江玉帆首先關切的問:「表姊,你怎的也到黃山來了?」 
     
      陸貞娘強自親切的一笑,說:「我們到山下再詳談!」 
     
      說話之間,「悟空」等人已相繼到達,紛紛趨前向陸貞娘和阮媛玲見禮。 
     
      陸貞娘在阮媛玲的口裡,已經知道了佟玉清在江玉帆心目中的地位,在感情的 
    濃度上,很可能比她陸貞娘仍要深厚,這是她心坎裡感到極度不安的事。 
     
      但是,她早在來黃山之前便已打好了主意,她要表現得落落大方,不妒不嫉, 
    竭盡可能的討玉弟弟的歡喜,否則,任何人都挽救不了失去江玉帆的悲慘命運,她 
    心裡非常清楚,江玉帆不喜歡的女孩子,沒有人會強迫他與她結婚。 
     
      這時見佟玉清向前見禮,特別親切的一笑,伸手拉住佟玉清的柔荑,趁謙和寒 
    喧之際,將佟玉清看了個仔細。 
     
      她覺得佟玉清除了鵝蛋形的白嫩臉蛋上有幾個白麻子外,五官端正身材健美, 
    充滿了青春少女成熟的魅力。 
     
      江玉帆見陸貞娘對佟玉清特別親切,心裡十分高興,一俟「悟空」等人見禮完 
    畢,立即肅手一指韓筱莉,介紹說:「表姊,這位是韓筱莉表姊!」 
     
      韓筱莉早已知道了陸貞娘的芳齡比她大一歲,由於這是第一次見面,立即施禮 
    恭聲說:「小妹韓筱莉叩見陸表姊!」 
     
      說罷,屈膝跪了下去。 
     
      陸貞娘看了大吃一驚,因為她在阮媛玲的目中,得知韓筱莉是一個倔強任性, 
    近乎不太講道理的女孩子,是以,她對韓筱莉,一直沒有正眼看一下。 
     
      這時沒想到,韓筱莉對她竟是如此的親切,尊敬,這不但使她吃驚,也令她感 
    動。驚急間,急上一步,伸臂將韓筱莉扶住,同時,真摯的笑若說:「自家姊妹, 
    何必行此大禮。」 
     
      韓筱莉一面起身,一面乖巧的說:「小妹年幼,見聞淺鮮,今後仰仗表姐之處 
    正多,怎能不大禮參見呢?」 
     
      如此一說,連「悟空」等人都忍不住笑了。 
     
      江玉帆從來沒想到要娶表姐陸貞娘作妻子,所以他也沒有注意陸貞娘在神色間 
    是否隱有妒意。 
     
      但是,當他看到陸貞娘和韓筱莉如此融洽時,內心自然十分高興,是以,愉快 
    的一笑說:「陸表姐不是有要緊的事要詳談嗎?那我們就趕快下山吧!」 
     
      陸貞娘聽了一楞,不由關切的問:「聽玲妹妹說,你們前來資山不是要找『萬 
    里飄風』趙竟成他們嗎?」 
     
      江玉帆立即愉快的說:「萬艷杯已經到手了,我們也正準備下山呢!」 
     
      陸貞娘和阮媛玲聽說「萬艷杯」已經找回來了,自然也十分高興,立即愉快的 
    說:「那我們就下山吧!」 
     
      於是眾人展開輕功,沿著狹谷,直向山外馳去。 
     
      「悟空」等人看了這等聲勢,內心既感觸又高興,回想他們十一兇煞在惠山破 
    廟裡集會時,那想到會有今夜這麼聲勢?不但有了年少英俊,武功高絕的盟主,還 
    有陸貞娘、韓筱莉、以及阮媛玲等人輔助,遊俠同盟雖然還沒有一兵一卒,但已有 
    了壯大的趨勢。 
     
      在「一塵」道人的引導下,眾人繞過了駝背嶺,穿林越谷,疾馳如飛,出了東 
    山口,已是三更過半了。 
     
      眾人進入小村,悄悄進人自己租借的小院房屋,由憨姑和「鬼刀母夜叉」燃燈 
    整理椅凳,啞巴,禿子,「獨臂虎」下廚燒水準備夜間點心。 
     
      人多好辦事,不出半個時辰,大家已吃罷了夜宵,依序坐在上房飲茶了。 
     
      陸貞娘心裡有數,她雖然是江玉帆的表姊,而且是「飛鳳谷」的一谷之主,她 
    仍堅持玉弟弟坐在中央尊位上。 
     
      「悟空」等人自然明白箇中原因,也不堅持江湖禮數,並暗示江玉帆可以上坐。 
     
      江玉帆不知個中微妙癥結所在,尚認真的請陸良娘上座,後來經過「風雷拐」 
    等人的暗示他才坐下,但他仍覺得有些莫明其妙。 
     
      但是陸貞娘看了這情形,芳心十分焦慮,她不知道最喜歡她的「彩虹龍女」蕭 
    湘珍姨母,有沒有向這位表弟暗示過他們兩人的婚事。 
     
      陸貞娘看得出,玉弟弟對她的印象不壞,肯定的說對她也有幾分喜愛,只是沒 
    有機會表達出來。 
     
      現在她覺得,從現在起,必須和這位心目中一直視為是自己失婿的玉弟弟處在 
    一起,如果早在「湖濱山莊」見面時就設法讓玉弟弟知道她陸貞娘就是他未來的妻 
    子,也許今天的佟玉清和韓筱莉,甚至仍在糾纏階段的阮媛玲,便不會討得玉弟弟 
    的歡心。 
     
      當然,九宮堡的人丁並不興旺,老堡主江浩海中年得子生了江天濤,而江天濤 
    娶了八名如花似玉的妻子,僅「彩虹龍女」蕭湘珍給他們江家生了一個江玉帆。( 
    前情請看拙作《繡衣雲鬢》)照這樣情形看,九宮堡老堡主一定渴望有曾孫繞膝的 
    一天,當然也不會只讓江玉帆娶她陸貞娘一房妻室。 
     
      既然大勢如此,她也只有在防範其他少女爭寵,增進同室姊妹間的情感上下工 
    夫,因為江玉帆不喜歡的少女,老堡主絕對不會勉強孫子娶這房媳婦的。 
     
      陸貞娘有了這一想法和決定,是以,處處對江玉帆尊敬,事事對江玉帆順從, 
    韓筱莉、佟玉清,以及阮媛玲,也顯得十分親密。 
     
      聰明的韓筱莉,雖然和陸貞娘相處了才一兩個時辰,已使她驚覺到今後再不能 
    在江玉帆面前,倔強任性,亂發脾氣了,在和陸貞娘,佟玉清的對照下,她很可能 
    會失去江玉帆的歡心。 
     
      江玉帆見大家面前都有了茶,這才含笑望著陸貞娘,關切的問:「表姊這次趕 
    來黃山,聽說有極要緊的事情……」 
     
      陸貞娘親切的一笑,未待江玉帆話完,已笑著說:「我聽玲妹妹說,你們的『 
    萬艷杯』被趙竟成騙走了,而且,己追蹤前來黃山,所以我和玲妹妹也趕來了,沒 
    想到這麼巧,第一天入山,就和你們見面了。」 
     
      陸貞娘雖然這麼說,但老經世故的「風雷拐」等人可不這麼想,他們早已看出 
    陸貞娘是聽了阮媛玲的報告後,知道江玉帆的身邊不但有了親切照顧的佟玉清,而 
    且還來了一位韓筱莉,深覺大事不妙,才和阮媛玲藉口支援而星夜趕來。 
     
      江玉帆心地坦誠,根本想不到這些微妙問題,這時一聽,尚有些不信的繼續問 
    :「表姊,你真的只是為了追蹤『萬里飄風』趙竟成才趕來黃山的呀?」 
     
      陸貞娘被問得嬌靨一紅,只得自然的一笑說:「當然是真的呀,不過,『萬里 
    飄風』為人正直,聲譽不錯,這一次誘騙『萬艷杯』,很可能被迫無奈,我急急趕 
    來的另一個原因,也是擔心你出重手把他傷了?」 
     
      江玉帆冷冷一笑,正待說什麼,陸貞娘已經繼續正色說:「其實,我也的確有 
    件最重要的事要和諸位商議,並請諸位前去『飛鳳谷』盤桓一些時日……」 
     
      「悟空」等人聽得一驚,江玉帆已脫口急聲間:「表像,到底什麼事?」 
     
      豈知,陸貞娘已淡然一笑說:「事情還沒有你們想像的那麼嚴重,不過,我倒 
    很想聽聽你進入『仰盂谷』盜回『萬艷杯』的情形。」 
     
      江玉帆見陸貞娘不說,也只得將問題忍在心裡,這時見間,只得把昨天晚上在 
    駝背嶺碰見「慧如」師太,追蹤兩個侍女進入「仰盂谷」的經過,以及今夜盜杯的 
    情形說了一遍。 
     
      陸貞娘聽罷,沉吟良久,才遲疑的說:「我認為有一件事情我們失策了!」 
     
      眾人聽得一驚,所有人的目光都一致盯望著陸貞娘。 
     
      陸貞娘繼續說:「我認為玉弟弟應該準時去見『慧如』師太,也許在她那兒得 
    知『萬艷杯』出現江湖的來龍去脈,甚至在她那兒得知『萬艷杯』的真正主人是誰 
    ……」 
     
      江玉帆聽得心中一動,不由望著坐在門口附近的「黑煞神」,急聲問:「芮壇 
    主,現在是什麼時候了?」 
     
      「黑煞神」起身探頭,向天一看,滿天星斗,回身正待說什麼,陸貞娘已向著 
    他微一搖手,笑著說:「現在已經來不及了,不過,『獠牙嫗』絕對不會就此甘休 
    ……」 
     
      江玉帆不由生氣的說:「難道說『獠牙嫗』還以『萬艷杯』被取回為籍口,要 
    求解禁重入江湖不成?」 
     
      陸貞娘毫不遲的說:「這並非沒有可能。」 
     
      江玉帆怒哼一聲,忿忿的說:「獠牙嫗膽敢重入江湖,吃食人腦,我定要將這 
    個人妖除掉!」 
     
      陸貞娘一聽,「噗哧」笑了,不由笑著說:「吃食人腦是她的仇家罵她,久而 
    久之,以訛傳訛,也就成了真有其事了……」 
     
      「悟空」等人一聽,覺得他們日間料得果然不差,正待說什麼,江玉帆已迷惑 
    的問:「他的仇家為什麼要以吃食人腦罵她?」 
     
      陸貞娘笑著說:「因為『獠牙嫗』天生了一張雷公嘴,兩顆大獠牙,他的仇家 
    便說她是妖怪生的,經常吸吮人腦,才把嘴吸尖了……」 
     
      江玉帆不由失聲一笑,但卻不解的問:「獠牙嫗既然沒有吃食人腦,各大門派 
    的掌門人,又為何在龍首大會上裁決,把『獠牙嫗』終生軟禁在『仰盂谷』內呢?」 
     
      陸貞娘卻凝重的說:「因為她嫉惡如仇,殺的人太多了,由於個性偏激,嗜殺 
    任性,難免有些人不該殺而被殺了,因而樹了太多的仇家,為了避免再發生類似的 
    事情,『獠牙嫗』的仇家繼續向地尋仇,所以才將『獠牙嫗』軟禁在『仰盂谷』內 
    ,並公告天下武林,未經『獠牙嫗』許可,任何人不得進入仰盂谷。」 
     
      「風雷拐」深覺責任重大,不由關切問:「陸姑娘認為『獠牙嫗』要找一個什 
    麼藉口呢?再說,我們既沒有和他們照面,也沒有破壞他們的什物,既沒傷人,也 
    沒打鬧,就憑她空口說白話,各大門派的掌門人會相信嗎?」 
     
      陸貞娘鄭重的說:「現在最重要的是盡快找到『萬艷杯』的原有主人,一旦『 
    獠牙嫗』提出解禁要求時,就可請原有杯主反咬她一口!」 
     
      江玉帆鎮定的說:「現在『萬艷杯』已經取回,我們只要按照規定前去交杯, 
    自然會遇到『萬艷杯』的原有主人!」 
     
      阮媛玲聽得心中一動,道:「玉哥哥,『萬艷杯』現在仍在你的身上嗎?」 
     
      江玉帆有些得意的說:「在呀,你可是要見識見識?」 
     
      阮媛玲嬌靨微微一紅,說:「小妹正是這個意思!」 
     
      江玉帆一聽,立即毫不遲疑的探手掏向懷中。 
     
      「風雷拐」一見,不由憂急的說:「盟主……」 
     
      話剛開口,江玉帆已會意的笑著說:「你放心,這一次絕對沒有人再來觀寶盜 
    杯了。」 
     
      說話之間,已將「萬艷杯」由懷中掏出來。 
     
      「萬艷杯」一出襟口,全室頓時一亮,只見彩華閃閃,霞光萬道,和那天在客 
    棧看到的情形完全一樣,正是那晚「萬里飄風」騙去的那一隻玉杯。 
     
      「悟空」等人俱都見過了,而且為了禮貌,都不便圍過去觀看,但是,坐在江 
    玉帆左右的陸貞娘,韓筱莉,以及阮媛玲三人,卻俱都驚異的仔細觀看。 
     
      江玉帆為了大家都能看得清楚些,順手放在桌子上。 
     
      陸貞娘首先驚異的問:「玉弟弟,這只玉杯,的確是『萬艷杯』嗎?」 
     
      誥聲甫落,「黑煞神」已自作聰明的搶先說:「杯底下如果有個牡丹花就是真 
    的?」 
     
      江玉帆聽得一驚,不由急聲問:「你知道?」 
     
      「黑煞神」有些訕訕的說:「是俺舅舅這麼說的!」 
     
      「鬼刀母夜叉」一聽,不由生氣的說:「你這大傻瓜,既然知道為什麼不早說 
    ?」 
     
      「黑煞神」委曲的說:「盟主沒有讓俺看也沒有說杯底有個牡丹花,再說俺當 
    時也沒想起這個記號來!」 
     
      這時,陸貞娘已將「萬艷杯」翻過底來看了一眼,同時,驚異的說:「杯底下 
    果然有朵牡丹花,看來確是真品了!」 
     
      說此一頓,突然望著「黑煞神」正色間:「你知道『萬艷杯』的典故?」 
     
      「黑煞神」一聽,毫不遲疑的點點頭說:「小的時候,俺常纏著俺舅舅講這一 
    段『萬艷杯』的故事……」 
     
      阮媛玲立即興奮的問:「你現在還記得不記得?」 
     
      「黑煞神」聽得精神一振,不由得意的說:「到現在俺還是背的滾瓜爛熟!」 
     
      阮媛玲一聽,不由望著江玉帆,要求說:「玉哥哥,讓芮壇主講『萬艷杯』的 
    故事好不好?」 
     
      江玉帆自已也很想知道這個典故,是以,微一頜苜立即望看「黑煞神」,含笑 
    道:「你就將『萬艷杯』的故事簡扼的講給大家聽聽吧!」 
     
      「黑煞神」一聽,先興奮應了聲「是」,接著咳嗽了一聲,又清理了一下嗓子。
    
      (此處缺兩頁) 
     
      最希望聽到「萬艷杯」故事的「鬼刀母夜叉」一看,不由感慨的搖了搖頭,歎 
    了口氣說:「唉,各色綾絹紗緞裁成條條塊塊,有的用剪刀在那裡剪成綠葉花瓣, 
    有的則用絲線在那裡將各色各式的花瓣紮成各種各樣的花朵兒! 
     
      則天皇帝疾步走過去一看,有芍藥,有海棠,有水仙有菊蘭,桃李杏梅,應有 
    盡有,栩栩如生,看來和鮮花沒有兩樣。 
     
      上官婉兒指著一筐籃的花朵綠葉,說:『萬歲請看,把這些花朵綠葉裝上枝頭 
    ,還不就是百花齊放了嗎?』 
     
      則天皇帝雖然覺得各種花朵俱都做得巧妙,但她仍擔心的說:『萬一他們看出 
    了是假花,豈不要說朕兒戲,愚弄了他們嗎?』 
     
      上官婉耳有把握的說:『筵席開在觀花殿上,遠遠看去,誰能分辨出是真是假 
    ?』 
     
      則天皇帝依然有些不安的說:『朕總覺得這樣不太妥當!』 
     
      上官婉耳卻有些不在乎的笑著說:『萬歲也太認真了,莫說這些大臣個個老眼 
    昏花,不容易看出真假,就是看出了破綻,他們還敢說破嗎?奴婢早看透了那般老 
    糊塗了,他們除了恭敬承旨外,決不敢拂逆萬歲您的意思的,何況當眾掃您的興頭 
    ,那他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則天皇帝雖然覺得不太妥當,但事已至此,也只得照上官婉兒的計劃去做了。 
     
      她看了一眼滿殿忙著扎花的綵女宮蛾,仍有些不安的問:『現在是什麼時候了 
    ?』 
     
      立在殿外的內延司晨,急忙回奏道:『三更過一刻了!』 
     
      則天皇帝一聽,不禁又望著上官婉兒,憂慮的問:『婉兒,你看還來得及嗎? 
    』上官婉耳毫不遲疑的說:『來得及,奴婢預計再有個半時辰就完成了,再加上去 
    御花園紮結的時間,五更天明也就差不多了。』 
     
      則天皇帝聽罷,搖了搖頭,歎了口氣說:『我看是來不及了!』 
     
      說罷,也坐在一個小錦墩上,拿起幾片剪好的花瓣結紮起來。 
     
      則天皇帝本是女紅巧手,沒上多久工夫,已紮好了一朵玉蘭花,簡直是巧奪天 
    工,難分真假,連她自己看了都滿意的笑了。 
     
      由於女皇帝的親臨扎花,宮娥綵女們扎得更起勁兒了,工作效率自然也就可觀 
    了。 
     
      果然,四更鼓響,已做成了各式各樣的花朵約有兩百多籃筐。 
     
      上官婉兒一看花朵差不多了,就吩咐百多名宮娥綵女,每人提兩個筐籃前去御 
    花園佈置……」 
     
      禿子王永清聽至此處,不禁有些失望的說:「隆冬臘月的天,雪中開花,轟動 
    了多少年代,原來是騙人的把戲!」 
     
      「鬼刀母夜叉」也在旁譏聲說:「俺還真的以為武則天是金輪聖神女皇帝,連 
    神鬼花草都聽她的話呢?……」 
     
      話未說完,「黑煞神」己氣得瞪眼正色道:「真龍天子,金口玉言,神鬼花草 
    當然聽她的嘍,俺舅舅說……」 
     
      禿子立即諷譏的問:「你舅舅說什麼?……說真的鮮花都開?」 
     
      「黑煞神」立即頷首正色道:「不錯,俺舅舅說,天剛放白,所有的花木都生 
    葉長蕾了……」 
     
      「鬼刀母夜叉」聽得精神一振,不由興奮的問:「真的有這回事呀?」 
     
      「黑煞神」立即正色道:「俺舅舅還會騙俺嗎?」 
     
      「鬼刀母夜叉」一聽,立即肅手笑著說:「那你就快往下講吧!」 
     
      江玉帆對「鬼刀母夜叉」等人瞭解漸深,對他們也不願過份拘泥禮數,這時聽 
    了他們的插嘴對話,僅望著陸貞娘莞爾笑了笑,並沒有說什麼。 
     
      「黑煞神」被禿子掃了興頭,心裡雖然有些不快,但盟主和陸姑娘等人仍在那 
    裡靜聽,心裡一高興,反而起勁的說:「就在上官婉兒頒著兩百宮娥綵女準備去御 
    花園扎花的時候,突然由外面奔進來一名看守禦花園的太監。 
     
      只見這個太監跑得滿頭大汗,不停的氣喘,一見皇上也在外殿,『咚』的一聲 
    跪在地上,望著則天皇帝,張若個大嘴巴,氣急的已經說不出一句話來,只是把手 
    指著後官方向。 
     
      則天皇帝一看,大驚失色,以為後宮發生了變亂,那些反對她的臣民已經殺進 
    後宮來了,是以,慌得急忙回顧左右,急聲道:『快去後官看看情形如何,速報朕 
    知!』 
     
      跪在地上的太監這時已喘過氣來,立即解釋說:『啟奏萬歲,不是後宮門是後 
    宮的御花園!』 
     
      則天皇帝一聽御花園,雖然收回了一半驚魂,但卻生氣的怒聲問:『御花園怎 
    樣?什麼事需要這樣驚慌無狀?』 
     
      那太監興奮的高聲奏道:『恭喜萬歲,御花園的所有花木,俱都報青生蕾了!』 
     
      則天皇帝心中一驚,但她仍不敢相信的問:『你說什麼?』 
     
      那太監再度高聲奏道:『御花園中所有的花木都已報青生蕾了,看來不到天明 
    ,便可開放了!』 
     
      則天皇帝聽得又驚又喜,半信半疑,恰在這時,又有一個太監奔進殿來,而且 
    手中還拿著一枝桃花。 
     
      拿著花枝的太監進殿一見女皇帝,立即匐伏在地,歡聲奏道:『啟表萬歲,御 
    花園裡百花綻蕾,春桃夏荷業已先開了!』 
     
      說罷,將手中花枝高舉過頂,同時繼續說:『恭請萬歲過目,使知奴婢稟奏屬 
    實了!』 
     
      神情震驚的上官婉兒,立即將花枝接過獻給皇上。 
     
      則天皇帝接過一看,竟是一枝綠葉已生,花蕾半開的梅花,這才龍心大悅,興 
    奮的笑著說:『真想不到,百花竟真的善承朕意,遵旨開花,明晨賞花筵上,朕倒 
    要好好的封賞它們一下。』 
     
      這時,上官婉兒早已率領著官蛾綵女,左右太監,紛紛匐伏在地,齊聲高呼萬 
    歲。 
     
      五鼓天明,御花園大張筵席,群臣齊集,一看飄飄細雪中,滿園的綠葉紅花, 
    俱都呆了。 
     
      這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人間奇事,也足證明則天皇帝是真龍天子,神鬼 
    奉命的人間皇帝。 
     
      於是,群臣齊呼萬歲,紛紛匐伏在雪地裡。 
     
      大宴之後,靈巧的上官婉兒,立即收集起百花之英,運用她的才華智慧,以七 
    七四十九天的工夫,鑄成了一隻酒杯。 
     
      由於那天牡丹花未開,所以在杯底工筆精繪了一朵牡丹,像徵百花齊全之意, 
    在則天皇帝壽誕那天,獻給了這位女皇帝。 
     
      則天皇帝最初並不在意,只是不便違拂心腹愛婢的好意偶爾用杯飲酒而已,但 
    是,幾次之後,則天皇帝發現用這只百花之英鑄成的杯子飲酒,有意想不到的妙處 
    ,遂重賞上官婉兒,並賜了那只玉杯一個名字叫『萬艷回杯』……」 
     
      「黑煞神」說至此處,特的舉手一指江玉帆面前彩華閃射,鮮紅艷麗的大酒杯 
    ,繼續說:「就是現在桌上的『萬艷杯』!」 
     
      禿子、啞巴,以及「鬼刀母夜叉」幾人聽了,無不嘖嘖稱奇! 
     
      靜聽「黑煞神」說完全般經過的陸貞娘,莞爾一笑說:「我們聽了芮壇主的這 
    個神奇故事,就好像我們大家也參加了上官婉兒的外殿扎花,以及則天皇帝御花園 
    大筵群臣的賞花宴一樣……」 
     
      話未說完,「鬼刀母夜叉」已嘿嘿笑著說:「陸姑娘您說的不錯,俺就有這種 
    感覺!」 
     
      陸貞娘淡然一笑,說:「我也聽老人家們談過『萬艷杯』的故事,不過與芮壇 
    主說的稍有一些不同之處。」 
     
      禿子、啞巴、「黑煞神」,以及「鬼刀母夜叉」幾人聽得一楞,驚異的「噢」 
    了一聲,俱都迷惑的望著陸貞娘。 
     
      陸貞娘繼績笑說:「芮壇主講的並不錯,但是,當時精明的人士卻不這麼說。」 
     
      說此一頓,突然望情神情迷惑的「鬼刀母夜叉」,含笑問:「請問薛執事,你 
    在隆冬季節下雪的天,著見過荷花芍藥沒有?」 
     
      「鬼刀母夜叉」楞楞的搖搖頭,遲疑地說:「沒有,俺這是第一次,聽芮壇主 
    這麼說?」 
     
      陸貞娘急忙頷首一笑說:「不錯,人們都這麼傳說,但真正有見證的人卻斷定 
    這是一場騙局!」 
     
      如此一說,不少人都楞了。 
     
      陸貞娘繼續說:「武則天先廢中宗,又廢睿宗,自立為帝,朝政日非,臣民對 
    她多不敬服,她為了樹成立信,便和上官婉兒商量了這個騙局。」 
     
      說著,望了一眼神色有些不服的「黑煞神」,繼續笑著說:「芮壇主說的不錯 
    ,花是用絹紗扎的,但不是那天晚上一兩個時辰紮好的、而是早在暗中秘密剪制好 
    了,只是絕少有人知道。 
     
      那年隆冬長安大雪,武則天和上官婉兒依照計劃行事,連夜將事先制好的假花 
    紮結在光禿的枝頭上,第二天五更拂曉,群臣到達,天空仍飄著細雪,光線陰暗, 
    全靠殿上的宮燈照亮,遠遠看來,自然難辨真假,即使有人看出破綻,又有那一個 
    敢說出是假的來?」 
     
      精靈的禿子王永青,突然問:「陸姑娘,既然是上官婉兒事先制做的假花,為 
    何把牡丹花忘了做,而御花園中也偏偏種植牡丹的花圃中枝光葉禿,令群臣一看, 
    使發現這那片花圃的花沒關呢?」 
     
      陸貞娘莞爾一笑,舉手一指桌上的「萬艷杯」,笑著說:「這個問題就與這只 
    杯子有關了。」 
     
      如此一說,連「風雷拐」幾人也驚異的「噢」了一聲! 
     
      陸貞娘正色說:「據揣測,武則天早就有了這只杯子了只是沒有公開使用,杯 
    底上的牡丹花,也是原窖精繪的,武則天想使這只杯子公然使用,才聯想到御花園 
    雪中賞花,而單單讓牡丹花沒有開放,而便說將牡丹花繪在杯底,一是象徵百花齊 
    全,一是意思著對牡丹花的一種懲罰……」 
     
      「黑煞神」聽至此處,也不禁由衷佩服的點點頭。 
     
      憨姑卻有些失望的說:「這麼說,這只『萬艷杯』是假的了?」 
     
      陸貞娘一笑,說:「寶杯是真的,卻不是用百花之英鑄成的。」 
     
      一直靜聽不語的佟玉清,突然說:「小妹奉盟主之賜,飲了『萬艷杯』中注的 
    酒,不但內傷痊癒,而且也覺得內力充沛,那天在嘉興郊外,盟主施展『寒魄神功 
    』時,小妹並不覺得有砭骨樣的寒氣侵身……」 
     
      陸貞娘立即正色說:「這便是武則天視玉杯如生命的原因……」 
     
      「獨臂虎」突然不解的問:「請問陸姑娘,這倒底是一隻什麼杯呢?」 
     
      陸貞娘略微沉吟,說:「根據這些年代的傳說,這只杯子的確是當年則天皇帝 
    賜名『萬艷回杯』的玉杯已不容置疑,但是,它原先的杯名是什麼,只有將來問它 
    的原有主人了!」 
     
      江玉帆這時才正色說:「那晚在客棧裡,『萬里飄風』會說這只杯子是『芙蓉 
    瓊漿牡丹杯』!」 
     
      陸貞娘一笑道:「這話可信也可不信,也許這只玉杯的原名就叫『芙蓉瓊漿牡 
    丹杯』!」 
     
      說此一頓,突然一整臉色,繼續說:「萬艷杯既然已經取回來,我認為應該連 
    夜離開黃山,而且,我也希望諸位能早一天到達飛鳳谷!」 
     
      「悟空」等人見陸貞娘神情突變嚴肅,這時才驚覺到事態嚴重,只是她見大家 
    很想知道「萬艷杯」的典故,不願意掃大家的興頭罷了。 
     
      江玉帆已忍不住驚異的問:「表姊,飛鳳谷倒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如此一問,陸貞娘的美麗嬌靨上,才透出一絲憂慮之色,同時,強自一笑說: 
    「表弟還記得那天在太湖翠堤上發生的事吧?」 
     
      江玉帆一聽,立即想到被陸貞娘以鬢角的銀針射殺的華服青年,因而驚異的說 
    :「表姊說的是,四川大巫山『毒鬼谷』的少谷主被殺的事?」 
     
      「風雷拐」等人聽得一驚,「獨臂虎」則脫口急聲問:「是誰殺了『毒鬼谷』 
    的少谷主?」 
     
      「鬼刀母夜叉」似乎已看出一些苗頭,因而大眼一瞪,望著「獨臂虎」,沉聲 
    問:「怎麼,你怕啦?」 
     
      「獨臂虎」聽得滿面通紅,猛的一拍胸脯說:「誰說俺怕啦?俺『獨臂虎』走 
    南闖北混了幾十年,雖然少了一隻胳膊,可不是讓人卸下來的,是俺小的時候被毒 
    蛇咬的……」 
     
      「鬼刀母夜叉」冷冷一笑,說:「毒鬼谷裡養著成千上萬的毒蟲毒蛇毒蛤蟆, 
    所以你一聽『毒鬼谷』就先聽得打哆嗦………」 
     
      「獨臂虎」雖然知道「毒鬼谷」厲害,但他卻不願承認駭怕,是以,氣得「呼 
    」的一聲站起來,但是,他的嘴巴還沒張開,江玉帆已揮手示意他坐下。 
     
      江玉帆一俟憤憤的「獨臂虎」坐下,立即將那天在太湖堤岸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餘怒依息的「獨臂虎」一聽,立即豪氣的說:「什麼追命散,化血丹,蝕骨斷 
    魂沙,俺『獨臂虎』什麼都不怕,陸姑娘不是把他們的少谷主給宰了嗎,咱們不等 
    他來找,咱們先去找他!」 
     
      陸貞娘一聽,不自覺的笑了,同時風趣的說:「所以我才特的趕來請你郭壇主 
    幫忙嘛!」 
     
      「獨臂虎」自己知道自己的份量,這時聽得一楞,不由驚異的說:「什麼,請 
    我?」 
     
      「風雷拐」立即沒好氣的說:「不是嗎?人人都懼怕毒鬼谷的『蝕骨斷魂沙』 
    ,只有你郭壇主一個人不怕,不請你請誰?」 
     
      「獨臂虎」被說得臉上一紅,不由訕訕的說:「當然是請咱們盟主嘍,俺算個 
    啥?」 
     
      如此一說,所有在場的人都忍不住笑了。、,陸貞娘含笑解釋說:「現在事態 
    還不太嚴重,僅得到丐幫的暗示,毒鬼谷老谷主『七陰叟』,聽說他的小兒子死在 
    我的『銀絲烏金針』下,十分震怒,立即派人將他兩個在外辦事的兒子找回去,並 
    召集所有毒鬼谷的高手,回谷聽候差遣……」 
     
      話未說完,「悟空」和尚已焦急的說:「陸姑娘,這件事已經很嚴重了,最大 
    的錯誤是姑娘擅自離開了飛鳳谷,須知『七陰叟』心黑手辣,狠毒無比,姑娘殺了 
    他最心愛的小兒子,他必恨姑娘入骨,姑娘得到丐幫的消息才趕來黃山,待等我們 
    由此地趕到百丈峰,『七陰叟』也許已離開了『飛鳳谷』……」 
     
      陸貞娘聽得花容一變,阮媛玲聽得脫口嬌呼。 
     
      「風雷拐」計算一下雙方的路程,不由起身焦急的說:「盟主,根據雙方的里 
    程計算,現在已到了片刻必爭的時候了,我們應該馬上起程,星夜趕往飛鳳谷。」 
     
      江玉帆一聽,立即起身吩咐說:「大家快去備馬,實在說玉杯到手,我們也該 
    火速離開此地。」 
     
      『黑煞神』等人一聽,齊聲應是,紛紛奔出房去。 
     
      江玉帆也將桌上的「萬艷杯」,重新用絲綿紅綢包好,放進懷內。 
     
      陸貞娘計算一下日期,也覺得刻不容緩,一張雍容華貴的嬌靨上,也開始充滿 
    了焦急。 
     
      「風雷拐」的馬匹由禿子備,所以他仍立在屋內,這時他繼續向江玉帆解釋他 
    擔心的原因,說:「七陰叟心黑手毒,如果他先趕到了飛鳳谷,他絕不因陸姑娘不 
    在谷中而等候,他勢必先把飛鳳谷殺個雞犬不留……」 
     
      話未說完,陸貞娘的嬌靨業已淒憤蒼白,是以,以下的話也住口不說了。也恰 
    在這時,院外已傳來了蹄聲和馬嘶。 
     
      江玉帆一聽,立即催促說:「馬匹已拉出來了,我們走吧!」 
     
      於是,震熄了桌上油燭,放了一錠四兩重的銀子,飛身縱出院外。 
     
      只見「銅人判官」「獨臂虎」等人,正在那裡忙著裝鞍、系肚、套韁繩。 
     
      「一塵」道人一見馬匹,才突然似有所悟的問:「陸姑娘和阮姑娘的馬匹呢?」 
     
      如此一問,江玉帆才想起陸貞娘和阮媛玲還沒有馬匹。 
     
      阮媛玲搶先說:「我和陸姊姊的馬匹,就寄在前面大鎮上的客棧裡!」 
     
      江玉帆一聽,立即分配說:「表姊和莉姊姊共乘一匹,玲妹和玉清姊姊共乘一 
    匹,五里地,一會兒工夫就到了。」 
     
      片刻之後,十二匹快馬,挾著如雷蹄聲,在小村的犬吠聲中,迎著曉風,如飛 
    向東馳去。 
     
      江玉帆和陸貞娘等人的心情比十二匹怏馬飛奔的鐵蹄還要急,他們恨不得插翅 
    飛向「飛鳳谷」。 
     
      因為,飛鳳谷整百口老少男女,將因他們的一步去遲,而被手辣心黑的「七陰 
    叟」奪走了寶貴的生命! 
     
      澄澈而蔚藍的天空,緩慢的飄動著幾縷白雲,蒼穹是那麼深遽高遠;一輪艷陽 
    ,高掛中天,照耀著寧靜的百丈峰山。 
     
      群峰上青碧蒼翠,古木參天,綠谷中松竹花樹,奼紫嫣紅,隨著徐吹的山風散 
    發著醉人的幽香。 
     
      在數座高峰拱圍的一座麗谷中,碧綠濃郁間,逸出數角樓閣飛簷,朱梁晝楝, 
    琉瓦翠磚,那是一片世外仙境般的堂皇莊院。 
     
      一切是那麼美好,一切是那麼靜寂,整個山區,除了松濤的低訴和潺潺的流泉 
    ,僅偶爾聽到一兩聲鳥嗚。 
     
      就在這時,一陣急如沉雷般的馬奔聲,卻從山外隱約傳來。 
     
      隨著蹄聲的清晰,接著是怒馬長嘶,聲震山野,谷峰回應,餘音歷久不絕。 
     
      只見十五匹快如追風的高大健馬,如飛衝進了南山口,沿著人工山道,挾者急 
    如驟雨的蹄聲,直向深處馳來。 
     
      當前白馬上的銀衫少年,正是九宮堡老堡主「陸地神龍」江浩海的唯一孫兒, 
    「遊俠同盟」眾所擁戴的英俊盟主江玉帆。 
     
      江玉帆劍眉微剔,朗目如星,朱唇閉得緊緊的,俊面上充滿了煞氣,炯炯目光 
    一瞬不瞬的望著綿延山區的深處。 
     
      跟在江玉帆馬後的是一身紫緞勁衣短劍氅,背插長劍,貌若嬌花的陸貞娘,和 
    身穿鮮紅勁衣,暗藏騰龍劍,生得柳眉杏眼,美麗逼人的韓筱莉。 
     
      其次是洪澤湖老湖主「金杖追魂」阮公亮的唯一掌珠,身穿一身黃絨動裝短劍 
    氅,背插寶劍,玲瓏嬌小的阮媛玲,和十一兇煞中唯一身材美好,充滿了青春活力 
    的少女佟玉清。 
     
      再其次是「悟空」「一塵」「風雷拐」,「銅人判官」「黑煞神」。 
     
      禿子,啞巴,「獨臂虎」,以及「鬼刀母夜叉」和憨姑五人則跟在最後。 
     
      這一行十五人,雖然年齡不一,身份不同,胖瘦高矮也不等,但他們的眼神和 
    表情,卻一致透著不安和焦急。 
     
      一十五匹高大快馬,個個渾身如洗,鼻噴熱氣,不時昂首怒嘶,但它們的速度 
    ,依然是快如風馳電掣。 
     
      江玉帆一馬當先,不停的催著座馬「小白龍」,因為他覺得今天百丈峰山區有 
    些靜的出奇。 
     
      這是他第二次前來百丈峰了,上一次來訪表姐陸貞娘時,雖然因為表姊去了太 
    湖沒有見面,但百丈峰山區中的情形他仍記得清楚,獵人逐獸射鹿,樵夫伐樹砍柴 
    ,山道上也不時看到有人來往。 
     
      但是,今天的情形不同了,非但看不到一個人影,連悅耳的鳥聲也聽不見了。 
     
      眾人穿林繞峰,終於看到一座狹窄隘日的天然斷壁上,刻著三個丈餘大的龐然 
    巨字——飛鳳谷。 
     
      飛鳳谷的山道旁,青草隨風飄動,小鳥成群飛舞,谷口內一片死寂,沒有一絲 
    聲音。 
     
      飛鳳谷女谷主陸貞娘一看這情形,花容再變,心頭立即掠過一個不吉祥的朕兆 
    ,不由望著江玉帆,慌急的說:「玉弟弟,莫非『七陰叟』真的先我們到達了不成 
    ?」 
     
      江玉帆劍眉緊蹙,心思紊亂,他一進山口便驚覺到情形有異,但他不願去判斷 
    表姐陸貞娘的莊上老小數百口!業已罹難,悉數遭了『七陰叟』的毒手? 
     
      這時見問,只得強自一笑,故作鎮定的說:「根據『風雷拐』劉堂主的判斷, 
    『七陰叟』最快也得傍晚到達,我們星夜兼程,較他們仍快了半日……」 
     
      陸貞娘見表弟不回答正題,不由焦急的說:「為何整個山區這麼死寂?」 
     
      說話之間,眾人已飛馬馳進了飛鳳谷口。 
     
      只見谷內,菜圃果園,松竹成林,一條寬大石道,穿過茂盛樹林,直達富麗巍 
    峨的莊門前。 
     
      但是,整個綺麗的飛鳳谷內,大異往常,同樣的靜悄悄的沒有一絲聲音。 
     
      江玉帆看了這情形,心中也不禁充滿了不安和緊張。 
     
      看看將到在門前,一個身穿黑緞夾衫的七旬老僕人,聞聲奔了出來! 
     
      陸貞娘一見,寬心大放,不由興奮的歡聲說:「那是老僕陸壽,他來迎接我們 
    了!」 
     
      江玉帆一聽,也將一顆心放下來,但他卻不解的含笑迷惑的說:「今天的氣氛 
    大異往常,的確令人緊張!」 
     
      說話之間,距離莊門已經不遠了。 
     
      只見迎下階來的老僕陸壽,一看當要上坐著的是江玉帆和陸貞娘,強自鎮定的 
    神情,立即變得惶急緊張起來,同時,急迎數步,以沙啞蒼老的聲音,急聲道:「 
    表少爺和小姐回來得正好,莊上出了大事了。」 
     
      江玉帆和陸貞娘等人一聽,心知不妙,一到近前,紛紛躍下馬來。 
     
      陸貞娘一目先縱至老僕陸壽的身前,關切的急聲問:「陸壽,你說出了什麼大 
    事了?」 
     
      老陸壽似乎是無暇解釋,急忙一指莊門內,急聲說:「請小姐和表少爺進莊一 
    看便知道了!」 
     
      陸貞娘一聽,知道「七陰叟」已先他們到了一步,正待飛身縱進莊門,老陸壽 
    突然又似有所悟的回身一指莊前的樹林內,惶急的說:「小姐,方纔還有一個黑衣 
    漢子在林裡鬼鬼祟祟,向著莊內探頭—探腦的偷瞻……」 
     
      話未說完,人影閃動,嗖嗖連聲,啞巴禿子「獨臂虎」,以及「鬼刀母夜叉」 
    和憨姑,業已飛身向林內分別撲去——江玉帆一見,立即沉聲說:「諸位請回來!」 
     
      「獨臂虎」等人一聽,紛紛剎住身勢,只得縱了回來。陸貞娘一聽老陸壽的話 
    ,知道沒有她想像的那麼嚴重,立即向著「悟空」等人,謙和的說:「那人一定是 
    『毒鬼谷』派來窺探虛實的高手,我們不要理他,諸位請莊內廳上用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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