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熾天使書城 }=-

    金斗萬艷杯

                     【第十三章】 
    
      江玉帆等人一想到急急趕回來的「乾坤五邪」,便立即聯想到即將來臨的一場 
    慘烈大戰。 
     
      因為「乾坤五邪」花費在石龍身上的心血太多了,當他們知道了石龍已被江玉 
    帆用「金斗」殺死,而靈芝仙草也將要被「一塵」道人煉丹製藥,他們的憤怒也就 
    可想而知了。 
     
      眾人見兩艘三帆大海船尚遠,俱都停身在斜崖上向西觀看。 
     
      「黑煞神」立即望著艙頂上敲鐘的船伙,春雷似的大喝道:「我們的盟主已經 
    到了,不要再敲了,不要再敲了?」 
     
      喝聲甫落,船伙立即停手不敲了,立身船頭上的船老大,回頭見江玉帆等人俱 
    都立身斜崖上,立即縱下海船,急急向崖上馳來。 
     
      這時,「風雷拐」已望著江玉帆,迷惑的說:「盟主,如果是『乾坤五邪』前 
    來,五個人有一艘大海船就夠了,何必要雇兩艘呢?」 
     
      江玉帆深覺有理,緩緩頷首,正待說什麼,「獨臂虎」已似有所悟的說:「可 
    能是鎮海的楚舵主給右護法送應用的東西來了?」 
     
      「悟空」不答反問道:「兩艘大海船能裝多少東西你可想過?」 
     
      「獨臂虎」聽得一楞,心想,是呀,老雜毛要的只是一兩個爐灶和幾樣草藥, 
    何須用大海船兩條呢? 
     
      說話之間,船老大已奔了上來。 
     
      船老大一見江玉帆,立即焦急的恭聲道:「江盟主,這兩條大海船是奔的我們 
    這個島!」 
     
      韓筱莉首先關切的問:「你看來船可是『乾坤五邪』?」 
     
      船老大搖搖頭,驚異的說:「這兩條船不是由鎮海來的……」 
     
      江玉帆立即不解的問:「何以見得?」 
     
      船老大有些焦急的正色說:「因為鎮海沒有這麼大的船。」 
     
      陸貞娘不解的問:「你是說,來船比我們的船大?」 
     
      船老大正色說:「比我們的船大多了,也快多了。」 
     
      大家神色一驚,彼此迷惑的看一眼,「一塵」道人首先迷惑的說:「我們前來 
    長塗島,莫非有人心存覬覦不成?」 
     
      江玉帆卻不解的問:「那會是那一方的領袖霸主呢?」 
     
      話聲甫落,佟玉清突然驚異的說:「大家快看,兩艘船的中央桅桿上都懸著旗 
    幟呢!」 
     
      如此一說,眾人俱都暗吃一驚,尤其陸貞娘和韓筱莉兩人,她們確沒想到佟玉 
    清的目力如此精銳,內功怎會如此深厚? 
     
      「一塵」道人心裡有數,也在旁故意「嗯」了一聲,遲疑的說:「不錯,有一 
    閃一閃的亮光,可能是旗幟!」 
     
      佟玉清早在話兒出口之際使已警覺而後悔,這時一聽「一塵」道人的圓場,立 
    即接口說:「是的,小妹就是根據那點閃光斷定是旗幟而不是鏡子。」 
     
      聞言已在凝目察看的江玉帆,立即頷首說:「不錯?兩艘船都懸著旗幟,是淡 
    綠色的旗面,金絲旗穗,繡著白浪水紋……」 
     
      話未說完,船老大已驚異的說:「那是我們南海幫的旗幟呀!」 
     
      江玉帆驚異的「噢」了一聲,不由關切的問:「照老當家的目光看,這兩艘大 
    海船上,應該是什麼人?」 
     
      船老大又看了一眼業已看到船身的兩艘大海船,側首蹙眉揣測說:「很可能是 
    我們幫主和首席堂主鐵黎元!」 
     
      話聲甫落,佟玉清已急聲問:「你們南海幫的幫主,可是『鬧海神雕』黃宮成 
    ?」 
     
      船老大毫不遲疑的頷首說:「不錯,正是我們幫主!」 
     
      江玉帆一聽,不由關切的問:「姊姊認識他?」 
     
      佟玉清有些凝重的說:「他的外甥蔡甫才出言輕佻,被我一劍殺了。」 
     
      眾人一聽,俱都一驚,南海幫幫主「鬧海神雕」黃宮成的來因,也就可想而知 
    了。 
     
      江玉帆依然神色自若,轉首望著陸貞娘,近乎有些命令的說:「請表姐把『散 
    花手』第十七招,和最後三招,到那邊石後傳給玉清姊姊應急!」 
     
      說著,舉手指了指「亡魂谷」石碑左邊的一片樹林。 
     
      陸貞娘看了江玉帆一眼,立即望著佟玉清,鎮定的說:「玉清妹來!」 
     
      說罷轉身,當先向深處馳去。 
     
      佟玉清本待說她並未將「鬧海神雕」放在心上,但她見陸貞娘連一句異議的話 
    都不敢向江玉帆提出來,她那裡還敢遲疑? 
     
      是以,急忙應了聲是,緊跟陸貞娘身後馳去。 
     
      江玉帆又望著「一塵」道人,吩咐說:「派人將王永青壇主換回來,剖解石龍 
    的工作繼續進行,此地有我們幾人應付足夠了!」 
     
      「一塵」道人恭聲應了個是,立即面向憨姑、啞巴、「獨臂虎」三人一招手, 
    說:「你們三位隨我來!」 
     
      說罷,即和「獨臂虎」三人展開輕功,逕向「亡魂谷」深處馳去。 
     
      這時,逐漸駛近的兩艘大海船業已將主帆落下來,前後輔帆也正徐徐的下降中 
    ,兩船主帆桅桿上的旗幟這時看得更明顯了。 
     
      「悟空」和「風雷拐」這時才看清懸在主帆桅桿上的綠緞大錦旗,至少有八尺 
    見方大。 
     
      前面較大的海船上,已有人由艙廳內走上了船頭。 
     
      江玉帆一見,立即說:「我們也到船上去吧。」 
     
      說罷,即和韓筱莉阮媛玲當先向海邊沙灘上馳去。 
     
      「悟空」和「風雷拐」,以及「鬼刀母夜叉」和「黑煞神」四人,則緊緊跟在 
    身後。 
     
      船老大早在聽說來船可能是他們南海幫幫主的時候便匆匆回船了。 
     
      這時一見江玉帆飛身縱上船來,立即奔過來恭聲問:「請問江盟主,敝幫主前 
    來如何歡迎法?」 
     
      話聲甫落,緊跟著縱上船來的「風雷拐」已沉聲說:「我們是主,你們幫主是 
    客,照著江湖的規矩去做!」 
     
      船老大一聽,恭聲應了個是,立即望著聚集在船舷上的數十船伙,高聲期喝道 
    :「豎旗——舖毯——」 
     
      喝聲甫落,數十船夥同時應了一個響諾,其中二十餘人,立即奔進中間入口的 
    底艙內。 
     
      這時,兩艘大海船愈來愈近了,較前面的一艘尤為龐大,好似一艘作戰用的艨 
    艟巨艦。 
     
      一顆張牙露齒,暴眼突睛的大虎頭,安裝在船頭上,載沉載浮,好似吞水吐浪 
    的大海獸。 
     
      打量間上十餘名船伙,一面呼喝,一面拖出一捆猩紅大絨毯來,其餘幾人則將 
    一面繡有金邊的錦緞紅旗,懸在一根粗大竹桿上,並豎立在廳艙前,由四名船伙撐 
    扶著。 
     
      拖拉絨毯的十數船伙,則熟練的將大紅絨毯舖在船頭上,寬度幾乎蓋嚴了整個 
    船頭上的船面。 
     
      表示歡迎的旗子一豎起來,對面大船的艙廳內,再度走出三個人來。 
     
      江玉帆和韓筱莉等人立身在新舖的猩紅大絨毯的中央,一面佇候,一面凝目打 
    量。 
     
      只見對面由廳艙內走出來的三人中,就有鎮海的分舵主楚天彪,挺著個大肚子 
    恭謹的跟在前面兩個人之後。 
     
      當前一人年約六十餘歲,霜眉銀髯,面色紅潤,一雙虎目,炯炯有神,身著一 
    襲淡金長袍,右手捻著銀鬚,岸然卓立船頭,遠遠看來,暗涵威稜之氣,果不愧是 
    統領一幫的首腦人物。 
     
      江玉帆等人看了卓立船頭上的六旬老人,斷定就是獨霸東海的風雲人物——南 
    海幫幫主「鬧海神雕」黃宮成。 
     
      再看立在黃宮成右側的另一老人,灰髮花須,六旬不到的年紀,著海水綠長袍 
    ,徒手未攜兵器。 
     
      江玉帆等人俱都沒有見過「分水豹」鐵黎元,是以無法肯定灰髮老人是誰。 
     
      韓筱莉卻忍不住望著肅立紅毯邊緣的船老大,和聲問:「老當家的,那個穿海 
    水綠長袍的老人,可是你們南海幫的首席堂主鐵黎元嗎?」 
     
      船老大見問,趕緊恭聲回答道:「回稟姑娘,是的,他就是人稱『分水豹』的 
    鐵黎元鐵堂主!」 
     
      韓筱莉有些輕蔑的說:「看他緊挨著你們幫主右側站著,好像很得寵似的,他 
    的武功想必也不錯吧?」 
     
      船老大自然聽出韓筱莉的輕蔑口氣,但他也看出這位一身鮮紅勁衣的姑娘在「 
    遊俠同盟」中的重要地位。 
     
      這時見問,只得謙和的解釋說:「鐵堂主身為總舵首席堂主,位高僅次於我家 
    幫主,水裡陸上的功夫當然還說得過去,他的響萬兒雖然叫『分水豹』,實則他的 
    一雙鐵掌,功可開碑,力可碎石,尤為驚人……」 
     
      立在「悟空」身後的「鬼刀母夜叉」和「黑煞神」,見船老大在那兒為「分水 
    豹」賣字號,不自覺的怒目瞪了船老大一眼。 
     
      船老大看得心中一驚,以下的話趕緊住口不說了,因為他知道,這兩位男女兇 
    煞雖然礙著韓姑娘的面子不使出聲喝叱他,但很可能為稍時到達的鐵黎元招來麻煩。 
     
      韓筱莉一看船老大的神色,知道站在身後的「風雷拐」等人中有人拿眼睛瞪他 
    ,是以改變話題問:「立在船頭兩邊的那些人呢?」 
     
      船老大回答說:「那些人可能是總舵上的香主和執事。」 
     
      恰在這時,身後沙灘上突然傳來一陣衣袂風響。 
     
      眾人回頭一看,正是禿子王永清飛身縱上船來,大家心裡明白,王永清水功精 
    湛,江玉帆派人將他換回來,稍時很可能派上用場。 
     
      只見禿子走至絨毯邊緣,向著江玉帆抱拳恭聲道:「啟稟盟主,屬下遵命回來 
    了!」 
     
      江玉帆會意的微笑頷首,肅手命禿子站在身後,因為「鬧海神雕」的大船已經 
    停在數十丈外,並放下一艘平面快船,「鬧海神雕」等人馬上就要轉船過來了。 
     
      立在阮媛玲身後的「風雷拐」,立即低聲道:「盟主,看情形黃幫主前來似乎 
    沒有什麼惡意。」 
     
      江玉帆總覺得南海幫幫主黃宮成來得有些突然,即使不是為了佟玉清殺死他外 
    甥的事前來,也有籍機暗窺實情之嫌。 
     
      是以,有些不以為然的低聲問:「何以見得?」 
     
      「風雷拐」低聲道:「如果是尋仇挑釁,大船可直駛近前交涉,便不須在轉船 
    費時了!」 
     
      江玉帆卻凝重的低聲說:「有了『萬里飄風』趙竟成騙走『萬艷杯』的教訓, 
    我們還是謹慎幾分的好……」 
     
      話未說完,「風雷拐」已連聲應了兩個是。 
     
      說話之間,「鬧海神雕」和他們南海幫的首席堂主鐵黎元,以及鎮海分舵主楚 
    天彪三人,業已縱上平面小船,急急向這面駛來。 
     
      但是,另一艘大海船上,也放下一艘平面小船,而且有十數壯漢由船上卸下不 
    少東西,顯然是「一塵」道人需要的物品也一併載來了。 
     
      看了這情形,江玉帆自然放心了不少,但他深覺江湖險詐,人心不古,仍不敢 
    坦然處之。 
     
      「鬧海神雕」的平面小船前進很快,俄頃已離大船不足十丈了,足證兩個壯漢 
    的腕力驚人。 
     
      平面小船愈駛愈近,雙方面目也愈來看得愈清楚。 
     
      只見「鬧海神雕」卓立船頭,撚鬚含笑,「分水豹」鐵黎元靜立一側,神色有 
    些深沉,顯然藏有心事,鎮海分舵的楚天彪,則恭謹的立在兩人身後,神情也顯得 
    有些凝重。 
     
      「風雷拐」一見,立即低聲說:「盟主,果然被你說中了,看楚天彪和鐵黎元 
    的神色,他們可能是有為而來。」 
     
      話聲甫落,驀見恭立在「鬧海神雕」身後的楚天彪,倏然橫跨兩步,抱拳當胸 
    ,以燜燜有神的目光,望著這面船上,同時恭謹朗聲道:「南海幫幫主黃宮成,頃 
    聞『遊俠同盟』江盟主駕臨東海,特來拜訪!」 
     
      話聲甫落,「風雷拐」也趨前數步,抱拳當胸,望著「鬧海神雕」的小船,肅 
    立期聲道:「遊俠同盟江盟主,迎候多時,恭請黃幫主登船歡敘!」 
     
      把話說完,小船已經駛至近前,只見「鬧海神雕」爽朗的哈哈一笑,大袖一拂 
    ,身形凌空而起,呼的一聲飛上大船來。 
     
      「分水豹」鐵黎元和楚天彪,也緊跟著「鬧海神雕」黃宮成身後登上船舷。 
     
      江玉帆一見黃宮成登上船來,首先急迎數步,同時含笑愉快的說:「在下此番 
    東來降除海怪,由於時機十分短暫,未克前往貴幫總舵投帖,甚覺失禮,如今復蒙 
    資幫主移駕光臨,內心愈感不安了!」 
     
      「鬧海神雕」黃宮成,再度爽期哈哈一笑,道:「江盟主言重了,老朽昨夜抵 
    達鎮海,欣聞江盟主駕臨東海,深覺機緣難再,特來攀談歡敘,江盟主想必不會見 
    怪吧?」 
     
      江玉帆也哈哈一笑說:「豈敢,歡迎至極!」 
     
      「鬧海神雕」黃宮成,又望著鐵黎元,肅手道:「上前見過江盟主!」 
     
      「分水豹」鐵黎元,急上一步,抱拳當胸,深深一躬,道:「南海幫『海鯨堂 
    』堂主鐵黎元,參見江盟主!」 
     
      一旁的楚天彪,也趁機向前見禮,並族聲說:「參見江盟主!」 
     
      江玉帆一面還禮上面笑著說:「鐵堂主,楚舵主請免禮。」 
     
      把話說完,正待將韓筱莉和阮媛玲介紹給「鬧海神雕」認識,對方已正色笑著 
    說:「江盟主英華內斂,儀表非凡,果是當代身懷絕學的少年奇才,難怪立業伊始 
    ,便已轟動了大江南北,震驚了整個武林呢?哈哈……」 
     
      「鬧海神雕」說罷,冗自哈哈笑了。 
     
      江玉帆年紀雖輕,但他卻知道樹大招風,人大招嫉的道理,這時一聽,立即迷 
    惑不解的問:「黃幫主,你這話是……?」 
     
      話剛開口,「鬧海神雕」再度哈哈一笑道:「江盟主,難道你還不知嗎?現在 
    武林各大門派,飛鴿往返,高手連絡,到處是人心惶惶,風雨颼搖,都為了江盟主 
    你呀?」 
     
      江玉帆聽得心頭一震,不由驚異的問:「什麼?都是為了我?」 
     
      「鬧海神雕」突然也斂笑正色說:「怎麼?江盟主還不知道?」 
     
      江玉帆迷惑的搖搖頭,說:「在下還不知道何事?」 
     
      「鬧海神雕」繼續正色說:「湖濱山莊的『多臂瘟神』鄧天愚,揚言你江盟主 
    打死『黃面狼』挾持『紅飛狐』?決定將這件事送交上屈龍首大會的龍首盟主少林 
    寺處置……」 
     
      話未說完,「鬼刀母夜叉」突然瞪眼怒罵道:「放他娘的屁,他自己的總管護 
    院沒有管好,私奔捲逃,隨著『乾坤五邪』跑到西域大雪山去了……」 
     
      江玉帆覺得「鬧海神雕」乃一幫之主,自已的屬下在他面前咆哮總是一件失禮 
    的事,是以急忙回身,沉喝道:「薛執事怎可在黃幫主的面前出言無狀?」 
     
      「鬼力母夜叉」一聽,那裡還敢多說,趕緊恭聲應了個是。 
     
      「鬧海神雕」卻毫不介意的急聲問:「江盟主,『紅飛狐』和『黃面狼』跟隨 
    著『乾坤五邪』去了西域大雪山,這話可是真的?」 
     
      江玉帆立即放緩臉色,含笑道:「不錯,這件事丐幫中的弟子們有不少人親眼 
    看到!」 
     
      「鬧海神揚」一聽,不禁迷惑的「噢」了一聲,繼繽關切的問:「那麼在嘉興 
    城外以『寒魄神功』殺死『黑白雙煞』和『大嶺四惡』,以及辱殺『武當三劍客』 
    和斃了崆峒群道與龔霄的也不是江盟主了?」 
     
      話聲甫落,韓筱莉突然瞠目怒聲說:「羞辱『玄洪』老道,殺死武當三劍客的 
    是我!」 
     
      「鬧海神雕」聽得神色一驚,不由驚異的望著韓筱莉,關切的急聲問:「姑娘 
    可是姓韓?」 
     
      江玉帆見問,正待介紹,「風雷拐」已搶先說了:「這位韓姑娘芳名筱莉,乃 
    西域五老人之一『慈暉婆婆』前輩的高足,昔年威震塞外『塞上姥姥』前輩的娘家 
    孫女……」 
     
      話未說完,「鬧海神雕」聽得面色一變,不自覺的跺腳脫口道:「這就對了, 
    現在江湖上的豪傑,各大門派的掌門,都把江盟主視為是『九宮堡』老堡主,『陸 
    地神龍』江老英雄的孫兒了……」 
     
      江玉帆聽得心頭一震,俊面立變,只得強自鎮定的說:「竟有這等事?黃幫主 
    ,不知事情現在怎樣了?」 
     
      「鬧海神雕」則有些焦急的說:「不僅這一兩件事,黃山慈雲庵的『慧如』老 
    師太也向各大門派發出了告急飛帖,說是被困仰盂谷的『獠牙嫗』由於江盟主的緣 
    故,也要重入江湖了卻前仇了……」 
     
      江玉帆聽得心頭再度一震,不由「噢」了一聲。 
     
      「悟空」和尚突然攬杖合什,宣了一個佛號道:「阿彌陀佛,這真是無中生有 
    的事,本同盟與『獠牙嫗』蔡無瓜葛,可以說連這位老前輩的名號都沒有聽說過, 
    敢問黃幫主,不知『獠牙嫗』是怎麼說?」 
     
      「鬧海神雕」黃宮成道:「據說,『獠牙嫗』不願透露真正的原因,但她卻肯 
    定江盟主會經侵犯過她的仰盂谷……」 
     
      「悟空」故意歎了口氣說:「這就是靜極思動,借口起事,既然提不出真正的 
    原因,各門各派大可不要理她!」 
     
      「鬧海神雕」繼續說:「也許『獠牙嫗』是受了黃山純陽觀『法鶴』仙長的唆 
    使,才借口江盟主侵入仰盂谷而向各大門派提出重入江湖的要求……」 
     
      江玉帆聽得劍眉一蹙,故裝迷惑的問:「這與純陽觀的『法鶴』仙長有何關連 
    ?」 
     
      「鬧海神雕」正色說:「因為飛谷鳳的陸姑娘前去黃山找你江盟主,因而與純 
    陽觀的道人發生衝突,一連傷了幾位道長,鬧得整個黃山都知道了這件事情,『獠 
    牙嫗』也許就利用這個借口說你江盟主侵犯了她的『仰盂谷』。」 
     
      江玉帆斷定「獠牙嫗」為了顏面問題,絕不會向各大門派說出「萬艷杯」不翼 
    而飛的事,她如此恫嚇各大門派,只是想促成整個武林對他江玉帆的敵視和注意。 
     
      現在他擔心的倒是「法鶴」仙長對陸貞娘和阮媛玲兩人殺傷幾名純陽觀道人的 
    事,是以,關切的問:「法鶴仙長怎樣處置的這件事?」 
     
      「鬧海神雕」道:「法鶴仙長覺得對方兩位姑娘都是大有來歷的難惹人物,他 
    無法處置,只有報請他們邛崍派的掌門人『靈鶴』上人裁決了。」 
     
      說此一頓,突然又正色說:「聽說邛睞派將這筆賬也記在了江盟主你的身上!」 
     
      江玉帆聽得一楞,不由迷惑的問:「這是為什麼?」 
     
      「鬧海神雕」正色的說:「以為陸姑娘前去黃山是找你江盟主呀!」 
     
      江玉帆聽得心中有氣,不由沉聲說:「這真是豈有此理?」 
     
      「鬧海神雕」有些感喟的說:「明年秋後的龍苜大會,勢必要提前舉行了,而 
    這一次龍首大會,很可能是為你江盟主而提前的呢!」 
     
      說話之間,發現江玉帆劍眉微剔,星目閃輝,立即游目看了一眼船面,同時不 
    解的問:「噢?飛鳳谷的陸姑娘呢?」 
     
      江玉帆也恍然似有所悟的「噢」了一聲說:「她和本同盟的右護法『一塵』道 
    長等人,正在島上監視谷中怪物!」 
     
      「鬧海神雕」一聽,突然關切的問:「島上怪物怎樣了?」 
     
      江玉帆聽得心中一動,認為「鬧海神雕」的前來,很可能是為了海怪,是以, 
    故裝沉吟的說:「現在距離海怪隱沒的時限已經快到了,大家正在日以繼夜的守著 
    ,如果失掉這次機會,只有期待三年以後了。」 
     
      說罷,為免「鬧海神雕」繼續詢問有關海怪的事,是以,故意以恍然的口吻, 
    歉聲道:「非常抱謙,盡顧談話,竟忙了請黃幫主和鐵堂主二位入艙飲茶了……」 
     
      話未說完,「鬧海神雕」已含笑正色說:「老朽欣聞江盟主親蒞長塗島,深覺 
    機會難再,特來歡晤,實則,日落之前,老朽還要趕往朱家島,江盟主的盛情,老 
    朽心領了!」 
     
      說罷哈哈一笑,突然似有所悟的回頭望著楚天彪,正色關切的問:「江盟主要 
    的束西都送過來了沒有?」 
     
      楚天彪見問,趕緊躬身道:「遊俠同盟的芮壇主業已收訖了!」 
     
      江玉帆聞言回頭,這才發現「黑煞神」早已不在身後了,游目一看,另外一艘 
    平面船,正停泊在大船後的沙灘上搬卸物件,「黑煞神」果然在那邊。 
     
      就在這時,驀聞「分水豹」鐵黎元「咦」了一聲,驚異的低聲道:「幫主,她 
    來了!」 
     
      江玉帆心知有異,回頭一看,發現「鬧海神雕」和「分水豹」正神色陰沉的望 
    著島上斜崖方向。 
     
      心中一驚,急忙回頭,只見表姐陸貞娘和佟玉清兩人,正由斜崖上向著沙灘上 
    如飛馳來。 
     
      江玉帆看罷,心中非常懊惱,他應該即時派禿子回去通知佟玉清,沒有他的招 
    呼,不必前來了。 
     
      心念間,陸貞娘和佟玉清兩人已越過沙灘,飛身縱上船舷,身法優美,輕如柳 
    絮,兩人竟同樣的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鬧海神雕」和「分水豹」兩人看在眼內,神色一驚,面色同時一變,他們的 
    確不敢相信,佟玉清的輕身功夫,竟和飛鳳谷的陸姑娘同樣的優美! 
     
      江玉帆一見陸貞娘和佟玉清縱上船來,只得強自哈哈一笑,道:「讓我來為黃 
    幫主介紹……」 
     
      話剛開口,「鬧海神雕」也強自哈哈一笑道:「老朽與陸姑娘已有數面之識了 
    !」 
     
      說罷抱拳,同時謙和的笑著說:「陸姑娘一向可好?」 
     
      陸貞娘不知雙方談了些什麼,既然對方謙和有禮,只得還禮含笑道:「托你資 
    幫主的福,諸事如常!」 
     
      到了這一步,江玉帆不能不將佟玉清也一併介紹,是以,肅手一指佟玉清,正 
    待說什麼,「鬧海神雕」黃官成,業已沉聲道:「請江盟主不必介紹了……」 
     
      江玉帆佯裝一楞,不由含笑望著「鬧海神雕」,和聲問:「怎麼,你們也早已 
    認識了?」 
     
      「鬧海神雕」突然一抱拳,神色愈加陰沉的問:「敢問江盟主,這位佟女俠在 
    貴同盟擔任什麼職務?」 
     
      江玉帆再度佯裝一楞,含笑道:「佟姑娘是本同盟的一位執事!」 
     
      「鬧海神雕」沆聲道:「貴同盟的佟執事年前會殺死老朽的外甥蔡甫才,也是 
    鐵堂主的首徒,不知江盟主對這件事持如何態度?」 
     
      江玉帆毫不在意的「噢」了一聲說:「本同盟歃血之時,會有言在先,結盟前 
    樹的仇嫌由自己解決,結盟後結的怨由在下了斷!」 
     
      「鬧海神雕」和「分水豹」兩人聽得一楞,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 
    自覺的同聲問:「江盟主的意思是置身事外,袖手不管了?」 
     
      江玉帆毫不疑的頷首道:「不錯,所謂殺人償命,血債血還,黃幫主為外甥報 
    仇是天經地義,鐵堂主為首徒索命也是理所當然……」 
     
      「鬧海神雕」前來的真正日的,就是聽了楚天彪的報告,得知佟玉清也是「遊 
    俠同盟」的一員。 
     
      但是,他老謀深算,自知本身的武功遠不如江玉帆,如果將殺甥的仇人就這樣 
    的放過了,他心裡又不甘。 
     
      是以,才和「分水豹」決議,以拜會為辭,然後再見機行事,沒想到江玉帆竟 
    然當眾宣佈,袖手不管,絕不干預他們報仇。 
     
      「鬧海神雕」心中一喜,不自覺的脫口說:「江盟主真是老朽畢生僅見的大公 
    無私,毫無偏袒的少年英明領袖人物……」 
     
      江玉帆淡然一笑,道:「不敢,黃幫主過獎了,不過……」 
     
      「鬧海神雕」聽出話中有因,不由驚異的問:「不過怎樣?」 
     
      江玉帆依然神色自若的笑著說:「不過,生死比一場,勝負限一次,從今以後 
    ,仇嫌一筆勾消,雙方均不得再借口生事……」 
     
      「鬧海神雕」聽至此處,不禁神情為難的說:「這個……」 
     
      話剛開口,「鬼刀母夜叉」已瞠目無聲說:「什麼這個那個的?難道俺老妹子 
    殺了一個蔡甫才,你要為外甥報仇,姓鐵的要為徒弟報仇,他娘要為兒子報仇,他 
    老婆要為丈夫報仇,他兒子要為父親報仇,他岳父要為女婿報仇,這樣下去,還他 
    娘的有完沒有?」 
     
      「鬼刀母夜叉」嗓門粗,聲音大,說起話來就像連珠炮爆炸似的,聽得「鬧海 
    神雕」和「分水豹」直瞪眼,頓時不知如何回答? 
     
      垂手肅立絨毯邊外的船老大,突然面向「鬧海神雕」,抱拳躬身道:「啟稟幫 
    主,屬下在此斗膽進言,俗話說得好,『冤家宜解不宜結』,請幫主看在江盟主的 
    金面上,對於過去蔡大俠的事,不必嚴究了……」 
     
      話未說完,「鬧海神雕」已怒目沉聲問:「你是什麼人?」 
     
      船老大見問,再度躬身說:「鎮海第六分舵,隨船香主謝宏!」 
     
      「鬧海神雕」一聽,神情愈加深沉,不由怒喝問:「老朽的戒條你可知道?」 
     
      船老大謝宏立即恭聲說:「屬下知曉,幫主一向不與輩份低或地位不同的江湖 
    豪傑動手過招!」 
     
      「鬧海神雕」聽得神情一楞,心知有異,趕緊「唔」了一聲,沉聲道:「你知 
    道就好,劣甥蔡甫才,平素失檢行為很多,老朽時有耳聞,今天碰巧在此遇上佟女 
    俠,如不趁機問個明白,我這身為舅父的也難向他的父母交代!」 
     
      船老大謝宏一聽,知道幫主已聽懂了他的意思,是以連聲應了兩個是。 
     
      而向他進言,且自編一套座右銘,顯然是警告他,切不可以幫主之尊與佟玉清 
    動手而損了一世英名。 
     
      老謀深算的「鬧海神雕」雖然想通了這一點,但他總不相信佟玉清的功力會高 
    過他和鐵黎元。 
     
      尤其,江玉帆公然宣稱他絕不干預這件事、如果輕易放棄了這次報仇機會,實 
    為不智。 
     
      但是,他也不願拿數十年創出來的一點兒名氣去冒這個險,何況他方纔已默認 
    了船老大謝宏為他胡編的一套座右銘? 
     
      是以,望著江玉帆,抱拳含笑道:「老朽方纔已把話向謝香主講過了,為了向 
    我這劣甥的父母有所交代,就命本幫的鐵堂主向貴同盟的佟執事就地請教,勝負死 
    傷,只此一場、這筆血債,也就從此一筆勾消……」 
     
      江玉帆卻劍眉微蹙,面帶難色的含笑道:「萬一鐵堂主落敗負傷,這又該怎樣 
    了結呢!」 
     
      「分水豹」鐵黎元一聽,頓時大怒,不由瞠目厲聲道:「那怨老朽學藝不精, 
    死傷均與佟女俠無關!」 
     
      江玉帆哈哈一笑道:「在下只不過說『萬一』鐵堂主敗了,閣下何必如此光火 
    ,如果不將歹話說在前面,如此怨怨相報,何時結了?」 
     
      「分水豹」哼了一聲,也怒聲反問道:「萬一貴同盟的佟執事死傷在老朽的掌 
    下呢?」 
     
      江玉帆微微搖頭,淡然一笑道:「這種結果在下還沒想到過!」 
     
      「分水豹」一聽,那裡還能忍耐,一個箭步縱至絨毯的一端,戟指一指江玉帆 
    ,厲聲道:「江盟主,你欺人太甚,決請貴同盟的佟執事出場決戰,老朽死傷絕無 
    怨言……」 
     
      江玉帆未待鐵黎元話完,已淡然一笑道:「同是高手過招,勝負決定於他的涵 
    養與氣度,也就是『泰山崩於前而不驚,猛虎躡於後而不亂』的鎮定功夫,像閣下 
    這樣心浮氣燥,在下說句不怕閣下震怒的話,你很難在佟執事手下走過十招!」 
     
      「分水豹」聽罷,只氣得咬牙切會眼冒火花,渾身顫抖的已無法說話。 
     
      「鬧海神雕」黃宮成,雖覺江玉帆說得有道理,但他誤以為江玉帆故意用心機 
    氣人,給予佟玉清可乘之機。 
     
      是以,冷冷一笑,沉聲道:「請江盟主不必擔心,鐵堂主武功雖然不濟,但說 
    佟執事能在十招之內取勝,老朽到真的有些不太相信!」 
     
      江玉帆頷首一笑,回身望著氣定神閒的佟玉清,含笑道:「鐵堂主武功深厚, 
    掌可開碑,你可要小心應付!」 
     
      佟玉清自服了愛郎恩賜的石龍內丹精珠後,不但內力雄厚,而澎湃的真氣,且 
    有一種極欲發洩的傾向。 
     
      如今,又經過了陸貞娘親自傳授了四招「彩虹龍女」仗以成名的「散花手」和 
    「流雲步」,更覺得自己的武功有一日千里,一步登天之感。 
     
      這時見愛郎含笑叮囑,立即頷首應了聲是,轉身向絨毯的另一端走去。 
     
      江王帆和陸貞娘等人一見,立即退出毯外,「鬧海神雕」和楚天彪,也默默的 
    退至船舷邊緣。 
     
      「分水豹」一見佟玉清立身絨毯的另一端,也不答話,大喝一聲:「請恕鐵某 
    有僭了!」 
     
      大喝聲中,飛身前撲,雙掌迎空一揮,接著疾劈而下,右掌斜削佟玉清的前胸 
    ,左掌猛摑佟玉清的玉頰,一招兩式,快如電光石火,一般高手,絕難閃躲! 
     
      但是,功力已有驚人進步的佟玉清,依然氣定神閒,一俟鐵黎元的招式用老, 
    嬌軀半旋,螓首微仰,腳下暗踏「流雲步」就在她雙手虛揮的同時,巧妙的閃開了。 
     
      「分水豹」鐵黎元尚不在意,大喝一聲,疾演「比翼雙飛」雙擊平伸,趁勢猛 
    劈佟玉清的右脅和小腹,這一招不但勢沉力猛,快捷無比,而且又狠又準,果然顯 
    出雙掌上的功夫。 
     
      「鬼刀母夜叉」和禿子看得大吃一驚,險些發出驚呼,而「鬧海神雕」和楚天 
    彪看得竟忍不住脫口喝了聲采! 
     
      但是,就在「鬧海神雕」喝采聲出口的同時,佟玉清的嬌軀已隨著「分水豹」 
    飛快劈至的雙掌,閃電下倒,竟以「風擺柳」的絕妙身法游過了。 
     
      「分水豹」見佟玉清絕妙的躲過了他這一招,這才開始驚覺到,佟玉清的學藝 
    果然在他之上,今天不出毒招,恐怕絕難討得了好。 
     
      是以,雙掌掄空,心念電轉,厲嗥一聲,雙掌立即變拍為抓,照准旋身而起的 
    佟玉清,一抓面門,一抓咽喉,咬牙切會,一臉的怨毒,恨木得雙手立即將佟玉清 
    扼死。 
     
      旋身而起的佟玉清一見,身形猛然後仰,雙足一登,宛如一支弩箭般,直射兩 
    丈以外。 
     
      「分水豹」決心將佟玉清置死而後甘,是以,一見佟玉清施展「鐵板橋」,一 
    聲不吭,趁勢疾追,企圖在佟玉清挺身躍起之際,飛腿將她踢斃! 
     
      但是,他的身形尚未撲至,佟玉清業已挺身立起,同時,瞠目無喝道:「住手 
    !」 
     
      由於事出突然,距離又近,「分水豹」本能的心頭一驚,急忙剎住身勢,同時 
    飛身暴邀八尺。 
     
      佟玉清一俟「分水豹」停身站好,繼續怒聲道:「鐵黎元,蔡甫才的素行如何 
    ,你身為師父的應該比誰都明白,心裡比誰都清楚,不管怎樣,他總算是死在本姑 
    娘的劍下,所以本姑娘讓了你三招四掌,狠毒的兩抓……」 
     
      話未說完,「分水豹」突然仰面一聲厲笑道:「一條人命,數十年的心血,難 
    道就僅僅謙讓三招就罷了不成?」 
     
      佟玉清一聽,芳心有氣,立現殺機,不由剔眉怒聲道:「不錯,坦白的告訴你 
    ,本姑娘自從加入遊俠同盟,業已洗心革面,絕不隨意殺人,否則,哼,早在第一 
    招上,你已被我的『拂葉摘花』點斃在絨毯上了!」 
     
      「分水豹」一聽,愈發怒不可抑,怨毒的望若佟玉清,厲聲道:「放屁,沒那 
    麼簡單,你先接我一掌!」 
     
      掌字出口,兩腿半彎,蓄滿功力的右掌,振腕劈出——只見一道剛猛狂飆,呼 
    的一聲,逕向佟玉清胸前撲到!,江玉帆等人看得頓時大怒,沒想到「分水豹」竟 
    以功可開碑的掌力對付一個先天就吃虧的女子,這也證明了「分水豹」誠心置佟玉 
    清死地而後已。 
     
      心念間正待橫劈一掌,真氣澎湃,極欲發洩的佟玉清已揚玉臂,拙皓腕,右掌 
    閃電劈出,同時嬌叱道:「接你一掌又何妨?」 
     
      妨字出口,兩道剛猛勁風相觸,只聽「蓬」的一聲大響,「分水豹」竟悶哼一 
    聲,上身搖動,終於拿樁不穩,蹬蹬退後了三步。 
     
      再看佟玉清,氣不喘,臉不紅,氣定神閒,依然立在原地。 
     
      楞了,這不但「鬧海神雕」和楚天彪楞了,就是江玉帆,陸貞娘,以及「悟空 
    」「鬼刀母夜叉」等人,無一不看楞了。 
     
      強自拿樁站穩的「分水豹」,竭力壓抑著胸間翻騰的氣血,神色淒厲,一臉怨 
    毒,充滿了殺機的目光,一瞬不瞬的盯著佟玉清,緩步前進,雙掌上提,顯然要做 
    孤注一擲的捨命一擊。 
     
      「鬧海神雕」雖然鬧不清佟玉清何以一個芳華雙十的少女,竟然具有如此驚人 
    的神力?但事實如此,又不能令他置疑。 
     
      是以,這時見「分水豹」將要捨命一拼,不由慌得脫口急呼:「鐵堂主……」 
     
      但是,就在他脫口急呼的同時,「分水豹」鐵黎元已倏然止步,同時瞠目厲喝 
    一聲:「你再接老夫一掌!」 
     
      厲喝聲中,蹲身提臂,雙腕一揚,兩掌同時劈出——只見一團有形如海濤的剛 
    猛狂飆,挾若隱隱厲嘯,逕向佟玉清身前翻滾擊到。 
     
      佟玉清方才接了「分水豹」一掌,信心大增,但是她內丹的澎湃真氣,愈加洶 
    湧,業已到了自行並出的險境。 
     
      這時見「分水豹」鐵黎元悉力擊出的驚人一掌,大有求之不得,迫不及待之勢 
    ,是以,大喝一聲:「再接你十學又有何妨!」 
     
      大喝聲中,一雙纖纖如春蔥似的玉掌已翻腕劈出——
    
      玉掌一翻,在兩國洶湧模滾的強勁紅霧中,竟突然閃現了兩道紅芒! 
     
      只聽「轟」然一聲霹靂是響,中間絨毯飛裂,勁風激旋帶嘯,「分水豹」一聲 
    慘叫,身形竟像一個滾地肉球般,急速的向船頭滾去——
    
      「鬧海神雕」和楚天彪一見,大吃一驚,同時驚呼:「鐵堂主!」 
     
      驚呼聲中,飛身向即將滾下船頭的「分水豹」撲去。 
     
      江玉帆看得也著實吃了一驚,他見佟玉清仍在旋飛的毯屑紅霧中卓立原地,心 
    中一寬,也飛身向「分水豹」撲去。 
     
      他雖然起步晚,但和「鬧海神雕」兩人卻同時到達,幾乎一步之差,「分水豹 
    」的身體就要滾至船下。 
     
      楚天彪急忙將「分水豹」的身體拉住,只見他唇無血色,面如金紙,將口一張 
    「哇」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 
     
      就在這時,那邊也傳來了陸貞娘的驚急嬌呼:「表弟怏來!」 
     
      「鬧海神雕」一聽陸貞娘的那聲「表弟」,心中一驚,不由一楞! 
     
      但是,江玉帆非但沒有注意到「鬧海神雕」的震驚神情,也沒有注意到陸貞娘 
    呼他「表弟」的後果和問題。 
     
      因為他最關切的是看到陸貞娘和韓筱莉等人,正用手攙扶著唇角掛著血絲的佟 
    玉清,心中一驚,飛身縱了過去。 
     
      江玉帆見佟玉清嬌靨蒼白,鬢角滲汗,內腑似乎氣血翻騰的厲害,因為佟玉清 
    柳眉緊蹙,不停呻吟,顯然胸腹間很痛苦。 
     
      看了這情形,江玉帆憂急如焚,十分憤怒,立即望著「鬼刀母夜叉」,急聲吩 
    咐道:「快把玉清姊姊抱進艙內去!」 
     
      「鬼刀母夜叉」急聲應了個是,托抱起佟玉清來,飛步奔進廳艙內。江玉帆正 
    待跟進,身後突然響起「鬧海神雕」抱歉的聲音,道:「少堡主……」 
     
      江玉帆聽得心頭一震,不自覺的輕「啊」了一聲,回頭望著慚愧滿面的「鬧海 
    神雕」,遲疑的說:「什麼?……少堡主?……」 
     
      「風雷拐」和「悟空」等人也都楞了,陸貞娘和韓筱莉這時才恍然想起方才驚 
    急間而喊的那聲「表弟」。 
     
      「鬧海神雕」繼續慚愧的說:「這樣的結果,全是老朽的錯,希望少堡主看在 
    老朽好友『飛蛟』鄧正桐的份上,把這件不愉快的事情忘掉吧!老朽告辭了!」 
     
      說罷拱手,神情黯然的轉身走去。 
     
      江玉帆一聽「鬧海神雕」提到了外祖父「飛蛟」鄧正桐,滿腹的怒火再也無法 
    發作了,因為外祖父鄧正桐水功蓋世,和「鬧海神雕」同屬水上英雄,他們早已相 
    交為友,那應該是一件不容置疑的事。(前情看拙作《繡衣雲鬢》。) 
     
      既是外祖父「飛蛟」鄧正桐的好友,他絕不敢失禮,只得隨在「鬧海神雕」的 
    身後走去。 
     
      前進中,他發現楚天彪托抱著「分水豹」的身體已飛身縱上了平面小船。 
     
      根據「分水豹」鐵黎元的頭部並未垂下,顯然並未斷氣,是以,歉聲說:「真 
    沒想到,竟是兩敗俱傷!」 
     
      說話之間,已到船舷,「鬧海神雕」黃宮成,回身抱拳,依然滿面慚愧的說: 
    「少堡主珍重,老朽走了!」 
     
      說罷,又望著急步趕來送行的「風雷拐」和「悟空」,抱拳說聲「後會」,轉 
    身縱下船去。 
     
      「鬧海神雕」縱上平面小船,立即揮手示意江玉帆應該馬上去診察佟玉清的傷 
    勢。 
     
      江玉帆和「風雷拐」以及「悟空」和尚,雖然內心十分焦急,但他們仍不願因 
    佟玉清負傷而失禮違背了江湖規矩。 
     
      三人並立船舷,直到「鬧海神雕」的平面小船駛出十數丈外,才轉身向廳艙門 
    前奔去。 
     
      就在三人奔向廳艙的同時,「一塵」道人也由沙灘上飛身縱上船來。 
     
      江玉帆一見,立即寬慰的急聲說:「你來得正好,玉清姊姊負傷了!」 
     
      「一塵」道人立即焦急的說:「我聽到王壇主的報告就趕來了!」 
     
      說話之間,四人已奔進艙內。 
     
      進入廳艙一看,陸貞娘、韓筱莉,以及阮媛玲三人正圍著躺在長條凳上的佟玉 
    清,「鬼刀母夜叉」的一雙蒲扇大的手掌,正在佟玉清的酥胸上按摩。 
     
      陸貞娘一見「一塵」道人,立即焦急的說:「道長快來看看吧,玉清妹直嚷著 
    胸間像火燒的一樣,不停的要水喝!」 
     
      說話之問,四人俱都散開了。 
     
      「一塵」道人一面會意的頷首,一面凝重的急步走向佟王清的身前。 
     
      但是,他尚未走到佟玉清的面前,僅看了佟玉清一眼,便望著「鬼刀母夜叉」 
    急聲催促說:「快拿酒來!」 
     
      說罷,又望著俊面焦急的江玉帆,謙恭的低聲說:「請盟主把『萬艷杯』取出 
    來!」 
     
      江玉帆一面將「萬艷杯」由懷內取出來交給「一塵」道人,一面注視著仰面倒 
    在長條凳上的佟玉清。 
     
      只見佟玉清滿面通紅,有如噴火,一雙澄如秋水的明目、這時已佈滿了血絲, 
    微張著櫻口,不停的呻吟喊著口渴。 
     
      這時,「一塵」道人已在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拔開瓶塞,用手指沾一些灰白 
    色的乳狀物,立即抹在佟玉清的額角和櫻唇上。 
     
      江玉帆一聞那絲有些熟悉的清香味,不自覺的問:「這可是你給我服過的『大 
    涼丹』?」 
     
      「一塵」道人一笑道:「這比『大涼丹』不知珍貴了多少倍,這是靈石玉乳… 
    …」 
     
      江玉帆一聽,不由驚異的問:「什麼?靈石玉乳?」 
     
      「一塵」道人解釋說:「屬下一聽禿子王壇主的報告情形,便立即到石龍洞仙 
    草處取了一瓶靈石玉乳來……」 
     
      陸貞娘聽得心中一動,看「一塵」道人的舉措,似乎早已知道佟玉清的傷勢似 
    的,因而迷惑的問:「請問道長,玉清妹傷在什麼地方?」 
     
      「一塵」道人早已想好了說詞,這時見問,立即停止塗抹,並且回答.說:「 
    佟姑娘早晨被盟主的護身罡氣撞傷了內腑,情形並不十分嚴重,服過了貧道的『補 
    命丹』一兩個時辰之後,自會復原,為了佟姑娘早一些脫離痛苦,所以就請盟主代 
    她凝聚真氣,可能是盟主在不知不覺中為佟姑娘輸了真力……」 
     
      江玉帆一聽,已知「一塵」道人的用意,也知道了佟玉清為什麼會發生現在的 
    情形、因而故意正色說:「我並沒有給玉清姊姊輸送功力呀!」 
     
      「一塵」道人自然的一笑說:「盟主雖然沒有輸給佟姑娘功力,但你在推拿之 
    際,不自覺的運用了神功,因而驟然增強了佟姑娘的功力,只是盟主自己不知罷了 
    !」 
     
      陸貞娘雖然有些不信,但事實就是這樣,又不容她不信,因而關切的問:「玉 
    清妹怎會發生這種事情?」 
     
      「一塵」道人卻又凝重的說:「因為佟姑娘體內驟然增加了許多年的功力,而 
    又不能完全納入丹田隨心所用,一旦交手過招,動用內力,盟主在不知不覺中輸給 
    她的功力,就會到處流竄,洶湧澎湃,愈控制愈強烈,一旦全部發出,便有後力不 
    繼之感,這也就是練武人常說的走火入魔!」 
     
      江王帆聽罷,自然明白「一塵」道人的話意、知道佟玉清服食了石龍內丹,尚 
    未能將內丹的精華吸收消化,以致形成現在的走火人魔現象。 
     
      陸貞娘卻不這麼想,想到方才佟玉清的驚人掌力,「一塵」道人的說法,實在 
    令她懷疑。 
     
      正待繼續問什麼,「鬼刀母夜叉」已捧著一壺酒匆匆的走進來。 
     
      「一塵」道人一見,立即將酒壺接過來,將酒注入「萬艷杯」內。 
     
      陸貞娘和阮媛玲由於時間緊促,心情憂急,一直還沒有想到觀賞「萬艷杯」, 
    這時見「一塵」道人托在手中的大杯子,在日間也不過是一個光色滑潤,白中透灰 
    的大酒杯而已,實在沒有什麼神奇。 
     
      但是,酒入杯內,奇跡立現,「萬艷杯」在白天雖然沒有夜間那麼瑰麗十彩的 
    光華,但杯中酒的變化,卻與那夜在客棧的毫然二樣。 
     
      「一塵」道人一俟杯中的酒變成芙蓉紫色,立即命「鬼刀母夜叉」將佟玉清扶 
    坐起來,讓她徐徐飲下。 
     
      一俟佟玉清將酒飲下,「一塵」道人立即笑著說:「現在佟姑娘只需盟主略微 
    運功引導就可復原了,現在請三位姑娘,隨貧道去看一看業已剖好的石龍吧!」 
     
      說罷,雙手將「萬艷杯」交還給江玉帆。 
     
      江玉帆一聽石龍已經剖好,立即關切的說:「小弟希望盡早趕往『毒鬼谷』, 
    然後還要前去西域捉『紅飛狐』……」 
     
      「一塵」道人立即驚異的問:「什麼?還要去西域活捉『紅飛狐』?」 
     
      「鬼刀母夜叉」立即恨聲說:「鄧天愚那老狗說咱們盟主打死『黃面狼』挾持 
    『紅飛狐』,已將這件事送交上屆龍首大會的盟主少林寺,要求龍首大會共同處置 
    !」 
     
      「一塵」道人一聽,立即恨聲說:「這個老糊塗,我總有一天要他吃吃苦頭。」 
     
      江王帆繼續說:「我不希望這件事傳進我爺爺的耳朵裡,我更不希望武林各大 
    門派和八大豪門為我而提前舉行龍首大會!」 
     
      「一塵」道人立即恭聲道:「屬下明了盟主的意思,現在應用器具均已齊備, 
    做起來必也事半功倍,屬下盡量趕製就是。」 
     
      XXX日出星落,晨風曉月,半個月的時光,很快的過去了! 
     
      「一塵」道人雖然日夜趕工,但是,焙珠煉丹,縫製面具和手套,終究不是普 
    通粗活,是以,足足半個月的時間才圓滿功成。 
     
      但是,在這半個月的日子裡,大家在江玉帆和陸貞娘的親自指點下,武功都有 
    了驚人的進步。 
     
      尤其是憨姑沈寶琴,居然將撿來的那對「多孔陰陽輪」,苦練得出神入化,得 
    手應心。 
     
      十一兇煞中武功進步最為神速的,當然首推佟玉清,江玉帆雖然沒有親自指點 
    ,但陸貞娘和韓筱莉卻俱都悉心的指導她。 
     
      另兩位收穫較多的要算酒肉和尚「悟空」和「鬼刀母夜叉」了。 
     
      「鬼刀母夜叉」在江玉帆那兒學到了幾招「九宮堡」江老堡主的成名刀法,「 
    悟空」也在阮媛玲那兒學到了洪澤湖老湖主威震大江南北的「追魂杖法」。 
     
      這時紅日已落,暮色漸濃,大海船的主桅桿上已懸起了夜航的紅燈,廳艙內也 
    是燈火通明。 
     
      二二十名船伙,整帆收纜,齊聲呼唱,隨著「噹噹」悠揚的小銅鐘響,大海船 
    緩緩的離開了長塗島。 
     
      江玉帆,陸貞娘,以及韓阮二女和十一兇煞,俱都神情愉快的坐在廳艙內。 
     
      因為,他們不但每人都分到一付龍皮面罩和手套,而且還分到一瓶以靈石玉乳 
    和靈芝仙草配煉的「仙芝玉液」和兩粒石龍明珠,這些都是驅邪克毒的奇珍異物。 
     
      尤其十一兇煞,他們不但武功有了驚人的進步,而且具有了練武人夢寐以求的 
    珍寶,此番前去「毒鬼谷」又可以大顯身手,殺賊樹威,真可謂名利雙收,內心自 
    然有掩不住的興奮。 
     
      但是,當他們由艙窗看到逐漸遠離的長塗島時,心中也不免升起一絲悵然和依 
    戀。 
     
      因為,他們會在那個四周環海的孤島上,度過了值得懷念的十五天。 
     
      第二天的絕早,他們已同到鎮海街上原先的客棧內,直到傍晚,一行二十餘騎 
    ,才飛馬馳出了鎮海城西關。 
     
      今後,他們要違反常規,入夜啟程,絕早宿店,因為他們「遊俠同盟」在江湖 
    上的名氣太大了。 
     
      尤其是他們年少英俊,武功高絕的江盟主,更是時下酒樓茶肆間熱烈談論的傳 
    奇人物,加上一些人以訛傳訛,誇大其詞,把一個江玉帆說得貌逾子都,才高蘇秦 
    ,而把他們十一兇煞,卻又形容成面生藍碇,口長撩牙,俱都是殺人不眨眼的活妖 
    怪。 
     
      當然,他們決定日走鄉道,夜奔陽關的真正原因,避免給那些酒褸茶肆製造談 
    話資料固是原因之一,而避人耳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到達大巫山,進襲「毒鬼 
    谷」,才是他們真正的目的。 
     
      他們自東海,出皖西,進鄂境,直奔川北,一路行來聽到的都是江湖風雲,武 
    林事端,而且,每一變故,幾乎都與他們「遊俠同盟」有關。 
     
      遊俠同盟的少年盟主江玉帆的響萬兒,更是傳誦江湖,婦孺皆知,不知有多少 
    武林高手想和他一決高低,不知有多少綺年玉貌,自認美若嬌花的江湖俠女夢想著 
    成為她的夫婿,即使市並走卒,商賈富紳,也無不都希冀一覬這位武林後起之秀的 
    韶秀丰采! 
     
      真正的江玉帆聽了這些,非但毫無怏樂,反而憂心如焚、他敢斷言,這些江湖 
    傳言,早已傳進了「九官堡」每個人的耳鼓裡,只有他祖父「陸地神龍」江浩海不 
    知道。 
     
      但是,一旦他的真正身份暴露了,恐怕年高九旬的爺爺,再沒有頤養安靜的日 
    子過了。 
     
      由於江湖對他的家世來歷仍在揣測,因而也證實「鬧海神雕」和楚天彪等人, 
    的確稱得上是義氣朋友,只是在到達鎮海時,忘了派「風雷拐」去探聽一下,「分 
    水豹」的傷勢怎樣了。 
     
      江玉帆有鑒於風雲日緊,因而與陸貞娘等人決議,「毒鬼谷」事畢,應該盡快 
    解決各大門派人人懼怕的「獠牙嫗」問題。 
     
      要想使「獠牙嫗」無從落口,那就是必須找出「萬艷杯」的真正主人,反責她 
    唆使義女和奴僕,殺人劫寶,不怕「獠牙嫗」不老死仰盂谷了。 
     
      計算一下日期,距離八月中秋夜,僅僅二十幾天了,如果在「毒鬼谷」纏鬥日 
    久,勢必來不及趕往黃山,將「萬艷杯」交給天都峰上的賞月人了。 
     
      有關「多臂瘟神」誣他們殺死「黃面狼」挾持「紅飛狐」的事,也是一個棘手 
    問題必須前去西域捉回了月梅,才能解開這個謎。 
     
      至於崆峒、邛崍,以及武當三派的弟子被殺的事,只有等西域大雪山回來再解 
    決了……。 
     
      江王帆的心情雖然有些懊惱,但陸韓阮佟四女,以及他的屬下都能藉機談笑, 
    不時疏導,但每天總是趕路,住店,吃飯打尖,每個人都有了平淡之感。 
     
      這天傍晚,一行二十餘騎,浩浩蕩蕩的出了天門縣城的西關大街,決定夜走內 
    方山,如此緊趕一夜,第三天的夜晚即可進入「七陰叟」盤踞的大巫山了。 
     
      官道寬大,夜幕低垂,原野一片岑寂,只有徐吹的夜風帶動了荒草輕響,再就 
    是咭咭的蟲鳴。 
     
      江玉帆等人控韁催馬,雖然官道上行人絕跡,但由於一行二十餘騎,迤邐半里 
    ,皆有次序,必須耐著性子,保持一定的飛馳速度。 
     
      前進不足十里,身後天門方向突然傳來一聲隱約可聞的烈馬怒嘶。 
     
      江玉帆等人聽了並未介意,因為江湖上喜歡夜間趕路的俠士很多,就是普通百 
    姓遇有急事,為了時限,也不得不冒險鑽趕夜路。 
     
      前進不足半里,後面已響起較馬隊尤為急驟而清晰的蹄奔聲,同時,傳來最後 
    面莊漢們的呼喝和馬嘶。 
     
      江玉帆聽得劍眉一蹙,不禁側身回頭,只見一團黑影,在淨淨的塵煙中,快如 
    奔雷,如飛馳來。 
     
      這的確令江玉帆看得不解,人人都喜歡走上風避塵煙,而來人卻偏偏沿著道邊 
    ,在下風的塵煙裡鑽趕。 
     
      由於塵煙內一團黑,來人顯然是一身黑衣,坐騎黑馬。 
     
      果然,就在江玉帆心念間,來人已到了近前,那人又猛的在馬股上打了一鞭, 
    宛如一團黑旋風般,「呼」的一聲過去了。 
     
      江玉帆就在那人在道邊飛馬而過的一瞬,已將那人看了個清楚。 
     
      那是一個梳著馬尾發的女子,一身黑絨勁衣短劍氅,騎的也是一匹高大神駿的 
    烏龍駒,由於她滿面風塵,看不出她有多大年紀。 
     
      唯一令人醒目處,是她背後交叉著兩柄鸞鳳刀柄上的鮮紅絲綢,和「紅飛狐」 
    的那兩柄刀,非常相似。 
     
      那女子的黑馬果是龍駒,眨眼之間的工夫已消失在前面的黑暗裡。 
     
      江玉帆正感迷惑,業已縱馬追上來的「風雷拐」,已驚異的低聲問:「盟主, 
    您覺那個黑衣女子有沒有問題?」 
     
      江玉帆劍眉一蹙,神情有些遲疑,因為,僅僅飛馬在道邊馳過,很難看出她是 
    否可疑。 
     
      不遠處馬上的「鬼刀母夜叉」卻不以為然的笑著說:「劉老頭兒,你別在那裡 
    疑神疑鬼的好不好?前幾天夜裡都遇到過趕夜路的你也沒提有問題,方才過去了一 
    個女的,你突然有了興趣……」 
     
      話未說完,不少人哈哈笑了,就是江玉帆和陸貞娘幾人,也不禁忍俊不已。 
     
      「風雷拐」卻回頭望著「鬼刀母夜叉」沒好氣的沉聲說:「你沒看到她那身黑 
    衣?」 
     
      一句該提醒了「悟空」和「一塵」,不由齊聲問:「你是說,她是『毒鬼谷』 
    的人?」 
     
      如此一問,眾人俱都恍然想起,那天在百丈峰飛鳳谷陸貞娘的莊前和內宅看到 
    的「毒鬼谷」的人,俱都身著黑衣,或黑色勁衣。 
     
      「風雷拐」繼續解釋說:「此地距大巫山『毒鬼谷』雖然尚有數百里地,但已 
    到了他們勢力可及的範圍,我們不能不提高警惕!」 
     
      江王帆一聽,立即「唔」了一聲,贊同的點了點頭。 
     
      「鬼刀母夜叉」卻又改了論調,凝重的說:「劉堂主說的不錯,那個女子的確 
    可疑……」 
     
      禿子立即以諷譏的口氣,問:「什麼地方『的確可疑』?」 
     
      「鬼刀母夜叉」見禿子把「的確可疑」四個字特別加重了語氣,心頭不由光火 
    ,立即提高了嗓門怒聲說:「俺是說,天下女人沒有不喜歡美的,人人都穿的花紅 
    柳綠,只有她穿的渾身黑漆漆,莫說是她這種年紀,就是俺這半老徐娘,還喜歡穿 
    上一件大紅上衣呢……」 
     
      話未說完,所有的人都哈哈笑了,方才由黑衣女子帶來的疑慮,也因這愉怏的 
    大笑沖淡了。 
     
      繼續飛馳一陣,天色已交二更了,官道的盡頭,現出一片丘陵林地,一直綿延 
    到西南方的山區。 
     
      江玉帆一見,立即望著陸貞娘,提議說:「到前面的丘林內停片刻,該讓馬匹 
    歇一歇了。」 
     
      陸貞娘和韓筱莉都贊同的含笑點了點頭。 
     
      到達丘陵近前,官道起伏,似乎由林中穿過,隨著夜風傳來潺潺水響,林內顯 
    然有流溪或小河。 
     
      一到丘陵前,啞巴縱馬如飛,當先馳進林內,因為這次輪到他去偵察水源和休 
    息的位置了。 
     
      江玉帆等人已將馬連慢下來,策馬登上小丘進入林內。 
     
      只見丘陵上樹木茂盛,俱是青綠草地,官道果然是穿林而過,日間秋陽高照, 
    到是一個商旅歇腳的好地方。 
     
      江玉帆策馬前進,正在游月察看,驀見前去尋找水源的啞巴,又神情緊張的飛 
    馬奔了回來。 
     
      一看啞巴的神情,江玉帆心知有異,急忙催馬迎了過去。 
     
      到達近前,啞巴一面急忙撥馬,一面用手不停的比劃,但卻不敢「咭哩哇啦」 
    的講話。 
     
      江玉帆不太明白啞巴的手勢,但卻斷定前面已發生了事故,是以,即和啞巴並 
    騎向前馳去。 
     
      前進不足十丈,啞巴突然焦急的指了指小丘下的左前方。 
     
      江玉帆早已看到小丘下是一道亂石溪流,而且水流甚急,發出了潺潺水聲,一 
    道小石橋,銜接著兩端官道。 
     
      但是,經過啞巴的指點,才看得神情一呆,急忙勒住了座馬。 
     
      因為方才在道邊飛馬馳過的黑衣少女,正蹲在溪邊,用澄清的溪水在那裡洗臉 
    ,而她的黑馬,也靜靜的立在她的身邊不遠。 
     
      陸貞娘和韓筱莉看得微蹙雙眉,「悟空」和「一塵」覺得如果不是對方有意, 
    便是一種巧合。 
     
      擠上來的憨姑低聲說:「盟主,屬下過去問問她!」 
     
      江玉帆一聽,立即揮了一個「阻止」手勢。 
     
      因為那個黑衣女子已將臉洗完了,正站起身來準備向黑馬前走去。 
     
      但是,就在黑衣女子轉過身軀來的同時,江玉帆的目光不由一亮——因為那黑 
    衣女子雖然全身上下,一色是黑,唯獨她的嬌好面龐,生得雪膚玉肌,紅潤白嫩, 
    特別令人注目,似乎另有一種氣質和風韻。 
     
      尤其,掛在玉頰上的水珠並未揩拭,那份美,真可比喻為帶雨梨花。 
     
      只見她彎彎的柳眉,薄薄的櫻口,兩顆明媚的大眼睛,一道挺巧的鼻子,這幅 
    容貌,江玉帆覺得似乎在那兒見過,只是一時想不起來了。 
     
      他在心裡想:說她像「紅飛狐」,她沒有「紅飛狐」的「狐」勁兒;說她像韓 
    筱莉,她又沒有韓筱莉那種倔強刁鑽,稚氣爽快的神韻……江玉帆在心裡捉摸黑衣 
    少女的神韻,只見業已拉住馬韁的黑衣少女、微垂螓首,冗自抿嘴笑了,笑得出兒 
    是那麼美,那麼甜,那麼自然。 
     
      這一笑,江玉帆的俊面頓時紅了,雖然黑衣少女由起身到拉馬,從頭至尾都沒 
    抬一下眼皮,但她似乎已知道江玉帆正在目不轉睛的望著她瞧。 
     
      黑衣少女抿嘴一笑,飛身上馬,縱馬上橋,一抖絲韁,放馬向西馳去;眨眼已 
    消失在林蔭內。 
     
      江玉帆雖然已看不到黑衣少女的倩影,耳內仍聽到那陣逐漸遠去的蹄聲。 
     
      但是,停馬在他左右的陸貞娘和韓筱莉,卻已悄悄的催馬向溪邊走去。 
     
      江玉帆心中一驚,急忙定神,回頭望著「悟空」等人,脫口急聲說:「這個黑 
    衣少女,的確有問題!」 
     
      剛剛走過江玉帆馬前的韓筱莉,拉長了聲韻,充滿了諷譏意味,說:「方纔原 
    沒問題,現在才真有了問題!」 
     
      說罷,跟著陸貞娘走向小丘下的流溪。 
     
      大家一面讓馬飲水,一面坐在溪邊光滑的圓石上休息。 
     
      江玉帆方才叫表姐韓筱莉頂了一句,一直沒有再吭氣。 
     
      陸貞娘看得莞爾一笑,問:「表弟,你在想什麼?」 
     
      江玉帆趕緊回答說:「我在想『毒鬼谷』的問題!」 
     
      話聲甫落,韓筱莉和阮媛玲都「噗嗤」笑了。 
     
      江玉帆被笑得一楞,顯然有些不好意思。 
     
      陸貞娘繼續笑著間:「你沒有想方纔那個黑衣少女?」 
     
      江玉帆俊面一紅,不由焦急的解釋說:「她是『毒鬼谷』的人,我想她的間題 
    ,也就是想『毒鬼谷』的問題嘛!」 
     
      江玉帆雖然說的稚憨有趣,但「悟空」等人卻沒有一人敢笑,因為他的話也不 
    無道理。 
     
      陸貞娘卻正色問:「你以為她是『毒鬼谷』的人?」 
     
      江玉帆立即正色說:「她穿著一身黑衣,又故意在溪邊飲馬休息……」 
     
      話未說完,「風雷拐」突然插言說:「飲馬休息這是常理,我們不是也在此地 
    飲馬休息嗎?至於她是不是『毒鬼谷』的人,必須再看前途的變化和遭遇才能證實 
    。」 
     
      說此一頓,突然又遲疑的說:「不過這位姑娘,我總覺得在什麼地方見過……」 
     
      話未說完,江玉帆突然急聲說:「是呀,我也正有這種感覺,只是無論如何也 
    想不起來了!」 
     
      陸貞娘卻淡然而鄭重的說:「如果你一直無法將她想起來,那就是你以前沒有 
    見過,須知一個人的容貌,總有與其他人酷肖的地方,甚至她的一顰一笑,都會與 
    你喜歡的人一樣!」 
     
      江玉帆一聽,俊面再度紅了,但他卻正色說:「並不是小弟一個人覺得在什麼 
    地方見過她,連劉堂主也有這種感覺。」 
     
      一直蹙眉沉思的「風雷拐」卻鄭重的說:「我們曾見過她是一回事,她是敵是 
    友又是一回事,我們不能因為對她似會相識,就鬆弛了對她的警覺!」 
     
      如此一說,「悟空」等人紛紛說有理。 
     
      休息一陣,大家繼續上馬疾馳,直至東天拂曉,再沒有碰到那個乘黑馬的黑衣 
    少女。 
     
      由於天已破曉,大家就在當陽城東的一個大鎮上停下馬來。 
     
      眾人一看,僅有一家興隆大客棧,由「銅人判官」叫開店門,立即由店伙引導 
    進人後店,馬匹由飛鳳谷的好漢和其他店伙拉去馬棚卸鞍上料。 
     
      江玉帆等人跟著店伙前進,發現住店的客人並不多,僅三五間客房內起早趕路 
    的客人已亮起燈光,其他客房的門,均有鐵鎖。 
     
      越過數排客房,即是一排相連的三座獨院。 
     
      「銅人判官」一見,立即望著江玉帆,恭聲道:「盟主,我們就租下這三個院 
    子吧!」 
     
      語聲甫落,前面引導的店伙,已慌得急忙回身,含笑道:「爺們如果想住在一 
    起!還是到後面選三個院子吧!」 
     
      「銅人判官」一聽,立即沉聲既:「為什麼?」 
     
      店伙急忙滿面陪笑的解釋道:「因為中間的院子被方才來的一位姑娘租下了。」 
     
      韓筱莉聽得心中一動,立即沉聲問:「一位什麼樣的姑娘?」 
     
      店伙含笑道:「是一位年青姑娘!」 
     
      韓筱莉一聽,不由氣得瞠目怒聲道:「我問你她穿的是什麼衣服,騎的是什麼 
    馬匹?」 
     
      店伙嚇得一哆嗦,趕緊惶聲回答說:「穿的黑勁衣,騎的黑馬匹……」 
     
      陸貞娘一聽,急忙向韓筱莉揮了個「禁聲」手勢,同時望著店伙,壓低聲音問 
    :「那位姑娘來了多久了?」 
     
      店伙依然惶聲回答說:「半個多時辰了。」 
     
      說話之間,回頭看了一眼中間獨院,繼續說:「恐怕這時早睡著了!」 
     
      江玉帆一俟店伙話完,立即問:「後面還有獨院嗎?」 
     
      店伙趕緊哈腰陪笑說:「還有很多,還有很多!」 
     
      江玉帆一揮手,「銅人判官」立即沉聲低喝道:「頭前帶路!」 
     
      店伙一聽,連連恭聲應是,轉身向院後走去。 
     
      韓筱莉氣的望著中間獨院的院門,「哼」了一聲,忿忿的壓低聲音道:「真享 
    受,一個人睡一座院子,當心睡昏了頭!」 
     
      穿過通道,果然有不少精舍獨院。 
     
      江玉帆選了一個較大院子住下來,彈塵,淨面,剛剛坐在廳上飲茶,拉送馬匹 
    的一個莊漢,已神情有些緊急的匆匆走了進來。 
     
      張嫂一見,立即迎了出去,同時,低聲問:「有什麼事嗎?」 
     
      莊漢見問,立即緊張的說:「請稟告咱們小姐,昨晚那個黑衣女子的黑馬,也 
    拴在後面的馬棚裹喂料!」 
     
      張嫂一聽,立即頷首道:「表少爺和小姐都知道了。」 
     
      莊漢恭聲應了個是,轉身走出院去。 
     
      江玉帆已聽到了張嫂和莊漢的對話,是以,飲了口茶,游目看了「悟空」等人 
    一限,凝重的問:「諸位看,這一次是不是又是湊巧?」 
     
      全廳一陣沉悶,個個都在沉思,「黑煞神」在那裡搖頭蹙眉,自語道:「真它 
    奶奶的奇怪,又在店裡碰上了,說她是成心找碴兒嗎?可是她先到,這麼一來,我 
    們倒有些像是反盯她的梢了……真它娘的巧!」 
     
      一向閱歷淵博的「風雷拐」,緊蹙著兩道霜眉,近乎自語似的說:「以她那匹 
    黑馬的速度看,半個時辰可跑二三十里地,換句話說,她宿店吃飯的時候,我們還 
    在幾十里外呢……」 
     
      話未說完,驀見佟玉清望著禿子,低聲說:「王壇主,請你到馬棚裡看看,她 
    那匹黑馬的汗退了沒有?」 
     
      一句話提醒了大家,不由紛紛興奮的望著禿子王永青,低聲催促說:「對,對 
    ,快去看一看?」 
     
      禿子倏然起身,恭聲應了個是,急步奔出廳去。 
     
      這時,全廳每個人的眼睛,包括陸貞娘和韓筱莉在內,但都以贊服的凵光望著 
    佟玉清,同時,紛紛說:「只要黑馬的身上還有汗,使可證實她也是剛剛到達,也 
    可證實店伙和她狼狽為奸!」 
     
      「一塵」道人凝重的說:「果真這樣,這個大鎮上的這家唯一的大客棧,很可 
    能就是『毒鬼谷』 
     
      開設的……」 
     
      話夫說完,「黑煞神」突然吃驚的說:「那還得了?我們這不是投了黑店了嗎 
    ?……」 
     
      「鬼刀母夜叉」看了「黑煞神」的驚急相,不由也故作緊張的指著他身邊茶几 
    上的空茶碗,正色問:「方纔那碗茶是誰喝啦?」 
     
      「黑煞神」一看自己的空茶碗,大驚失色,不由倏然站起,脫口急聲說:「我 
    !是我……」 
     
      「風雷拐」一見,立即沉聲呵斥說:「坐下,如果茶裡有毒,你那裡還像個人 
    似的坐在那裡大聲嚷嚷?」 
     
      如此一說,大家都笑了。 
     
      「黑煞神」知道上了大當,立即望著發著大嘴發笑的「鬼刀母夜叉」,切齒恨 
    聲道:「好,咱們是騎著驢看唱本,走著瞧,母老虎,你這筆賬俺是給你記上了!」 
     
      話聲甫落,剛剛歇落的笑聲,再度高揚起來。 
     
      「鬼刀舟夜叉」一瞪眼,正待說什麼,院門口人影一閃,禿子已由院外奔進來。 
     
      眾人一見,笑聲立止,一俟禿子進來,江王帆首先間:「怎樣?」 
     
      禿子停身止步,有些失望的搖搖頭說:「沒有汗了!」 
     
      眾人一聽,大感意外,不少人脫口一聲輕「啊」! 
     
      廳內一靜,久久才聽「風雷拐」迷惑的說:「這真是太漩巧了!」 
     
      話聲甫落,佟玉清卻淡然一笑道:「小妹一直沒有這樣想過,現在想通了!」 
     
      眾人一聽,不少人驚異的「噢」了一聲,所有人的目光,再度集中在佟玉清的 
    嬌靨上。 
     
      江玉帆則驚異的問:「姊姊是說……」 
     
      佟玉清謙和的一笑道:「這只是我自己的做法,未必揣測的正確,我認為她早 
    已對我們的行動注了意,而且也早已摸得清清楚楚了!」 
     
      如此一說,大家不由迷惑震驚的彼此互看一眼,久久不知道說什麼。 
     
      佟王清自然的一笑道:「小妹揣測的是否正確,今天晚上將她截住一問就知道 
    了……」 
     
      話未說完,「鬼刀母夜叉」倏然由位子上站起來,氣惱的大聲問:「今天晚上 
    她還敢來呀?」 
     
      佟玉清正色道:「她為何不敢來?愈往西不是距離『毒鬼谷』愈近了嗎?」 
     
      「鬼刀母夜叉」一聽,不由哼了一聲,切齒恨聲道:「好,今天晚上我的鬼頭 
    刀,就要鬧鬧她的彎鳳刀!」 
     
      飯後各自安歇,由八名莊漢輪流注意前院的黑衣少女和她的那匹烏龍騅。 
     
      豈知,一天無事,直到江玉帆等人晚飯吃罷,黑衣少女不但沒有出院門,也根 
    本沒有要備馬的消息。 
     
      江玉帆和陸韓阮三女,以及「空悟」等人,對佟玉清的揣測,愈加深信不疑。 
     
      傍晚時分,江玉帆等人一行二十餘騎,離開興隆客棧,飛馬馳出大鎮,沿著寬 
    大官道,縱馬如飛,直奔正西。 
     
      大家坐在疾馳的馬背上,個個摒息靜氣,俱都凝神聽著背後。 
     
      一更過去了,二更也過去了,背後依然沒有那陣急如驟雨的馬奔聲。 
     
      大家的緊張心情不得不鬆弛下來,因為不少人覺得耳根發酸,脖子發痛,因而 
    對佟玉清的判斷,也失去了信心。 
     
      正在大家將心情鬆弛下來的時候,身後官道上,突然傳來一陣隱約可聞的烈馬 
    急奔聲! 
     
      眾人心中一驚,不少人揉一揉酸痛的耳根,因為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是否還 
    靈。 
     
      但是,當他們回頭一看,大家幾乎脫口驚呼! 
     
      因為身後數里處,一點黑影,挾著一道滾滾土龍,正以追風電掣之勢,向著這 
    面急急馳來——禿子,啞巴,二人走在最後,這時一見那點追風電掣般馳來的黑影 
    ,立即望著江玉帆,壓低聲音嚷著說:「盟主,來啦,是她!」 
     
      江玉帆凝目一看,只見昂首豎鬃疾馳如飛的黑馬上,果然是那個一身黑絨勁衣 
    短劍氅,背後插著一對鸞鳳刀的明媚少女。 
     
      打量間,已聽「鬼刀母夜叉」在那裡恨聲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 
    自來,這就叫在劫的難逃!」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舊雨樓>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