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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斗萬艷杯

                     【第二十一章】 
    
      如此一問,朱擎珠的嬌靨頓時通紅,江玉帆和陸貞娘等人,也俱都神情一楞。 
     
      只見朱擎珠佯怒嗔聲說:「你再胡說,姊姊可要打你啦,姊姊好端端的為什麼 
    去當尼姑?」 
     
      「鐵羅漢」立即正經的說:「是那個頭上沒頭髮的鄧爺爺告訴俺的嘛!」 
     
      朱擎珠聽得神色一驚,正色問:「你碰見鄧老爺子啦?」 
     
      「鐵羅漢」一點大頭,正經的說:「是呀,他說江玉帆不要你作他的老婆了, 
    你就氣得哭了,所以要當……」 
     
      話未說完,朱擎珠早已漲紅著嬌靨,伸出玉手在他的大頭上打了一巴掌,同時 
    嗔聲說:「你胡說些什麼呀!」 
     
      「鐵羅漢」被打得一縮脖子,咧嘴皺了皺眉頭,大家這才發現他的兩隻鈴限上 
    ,眉毛只有稀疏的幾根根,因而不自覺的都笑了。 
     
      大家一笑,「鐵羅漢」立即瞪起一對銅鈴大眼,炯炯如燈的向江玉帆等人望來。 
     
      「鐵羅漢」一見江玉帆等人,立即咧嘴沉聲問:「你們誰是江玉帆?」 
     
      江王帆俊面綻笑,正待說什麼,朱擎珠已趕緊急上一步,搶先含笑道:「江玉 
    帆聽說你大聰弟來了,他那裡還敢不來?」 
     
      「鐵羅漢」一聽,不由笑了,舉手一指江玉帆,稚憨的笑著問:「珠姊姊,這 
    個向著俺笑的人是誰?」 
     
      朱擎珠見問,先看了一眼微蹙劍眉的江玉帆,這才佯裝緊張的說:「大聰弟, 
    那是盟主……」 
     
      話未說完,「鐵羅漢」已不解的問:「盟主?什麼盟主?」 
     
      朱擎珠立即正色說:「盟主就是大家的領袖,所有的人都要聽他的話!」 
     
      說此一頓,舉手一宿陸貞娘和「悟空」等人,繼續說:「你看到了沒有?這些 
    人都要聽他的話,他不准動手打人,就不能動手打人,不准罵人,就不可罵人……」 
     
      「鐵羅漢」咧一咧嘴,似乎有些不服氣,因而沉聲問:「若是不聽他的話呢?」 
     
      朱擎珠毫不遲疑的正色說:「當然就不准你吃飯呀!」 
     
      「鐵羅漢」聽得一哆嗉,不由失聲說:「赫,跟師祖奶奶一樣的厲害呀!」 
     
      說話之間,臉上充滿了懊惱和失望之色! 
     
      朱擎珠一見、趕緊笑著說:「不過盟主比師祖奶奶和善,他對年齡大的稱呼哥 
    哥姊姊,對年齡小的稱呼妹妹弟弟,而且,還特別喜歡他們……」 
     
      「鐵羅漢」聽得精神一振,不由興奮的問:「他喜不喜歡俺?」 
     
      朱擎珠毫不遲疑的正色說:「當然喜歡你呀,不信你可以過去和他打個招呼!」 
     
      「鐵羅漢」一聽,滿臉綻笑,先把一對鐵錘掛在寬厚皮帶的鋼鉤上,像肥鴨子 
    漫步一樣的向江玉帆身前走去。 
     
      朱擎珠趁他轉身之際,趕緊向江玉帆愉快的打了一個手勢,並指了指向前走去 
    的「鐵羅漢」。 
     
      江玉帆笑在臉上,苦在心頭,他「遊俠同盟」中,已經有了幾位渾猛人物了, 
    如果再添上這麼一位又憨又傻的「羅漢」,今後不知道又要增添多少麻煩,好在「 
    鐵羅漢」馬上離去,否則,一定會鬧得大家寢食不安。 
     
      只見「鐵羅漢」走至江玉帆面前,先「嘻嘻」一笑,招呼道:「嗨,盟主……」 
     
      江玉帆見「鐵羅漢」沒有再繼續說下去的意思,只得也含笑招呼道:「嗨,大 
    聰弟你好!」 
     
      「鐵羅漢」嘿嘿笑一笑,沒有回答。 
     
      江玉帆繼續問:「大聰弟,你今年幾歲了?」 
     
      「鐵羅漢」見問,又是嘿嘿一笑,扳了扳手指,又迷惑困擾的舉手搔了搔大頭。 
     
      朱擎珠一見,趕緊笑若說:「他今年十六歲了!」 
     
      陸貞娘等人聽得一楞,沒想到「鐵羅漢」還是一個大孩子,如果不再長高的話 
    ,他的頭今後可能還會大! 
     
      韓筱莉一笑問:「珠妹妹,他是你的親弟弟還是堂兄弟?」 
     
      朱擎珠聽得「噗嗤」一笑,道:「我盡顧安撫大聰弟,忘了介紹他的家世來歷 
    了!」 
     
      說此一頓,走至「鐵羅漢」身邊,撫摸著他的肩頭,繼續說:「他是我師伯張 
    石頭的第二個侄兒,因為他從小頑皮,十分聰明……」 
     
      說至此處,朱擎珠特的向陸貞娘等人含笑擠了一個眼神,穩續說:「張師伯怕 
    他在外吃虧,特的為他練了一身『金鐘罩鐵布衫,一氣混元童子功』……」 
     
      「獨臂虎」一聽,立即惋惜的說:「這麼一來,張少俠不是就不能娶老婆了嗎 
    ?」 
     
      話聲甫落,「鐵羅漢」已憨聲傻氣的說:「娶老婆有什麼好?白天只給你吃一 
    頓飯,晚上還得給她洗臭腳……」 
     
      話未說完,江玉帆等人都笑了! 
     
      朱擎珠繼續笑著說:「前幾年張師伯也把他帶去了梵淨山無憂洞府,跟著師祖 
    學雙錘!」 
     
      江玉帆等人一聽,這才恍然大悟,方才「鐵羅漢」說的師祖奶奶,就是指的「 
    金狒盲尼」無憂老師太。 
     
      恰在這時,那邊莊漢中,突然有人「哎喲」了一聲。 
     
      「鐵羅漢」聞聲回頭,發現「一塵」道人和「風雷拐」已經把張嫂和八個莊漢 
    ,以及三個侍女的穴道解開了,而且、正察看受傷莊漢的傷勢,不由怒聲道:「你 
    這牛鼻子和老頭兒,怎的把他們給放開了啊?」 
     
      江玉帆立即接口道:「是我命令他們作的,大聰弟,你打錯了咱們自己的人了 
    ……」 
     
      「鐵羅漢」一聽,立即分辯說:「他們不是咱們的人、他們是江玉帆的人!」 
     
      陸貞娘和「悟空」等人一聽,俱都啞然笑了。 
     
      但是,江玉帆卻忍笑正色說:「江玉帆也是咱們自己的人,也不可以打!」 
     
      「鐵羅漢」卻倔強的說:「江玉帆一定要打,因為他不聽爺爺的話,他不孝順 
    !」 
     
      江玉帆聽得心頭一震,不由沉聲問:「這話你是聽誰說的?」 
     
      「鐵羅漢」煞有介事的正色說:「俺師祖奶奶說,江玉帆是個最聽話、最孝順 
    的孩子,他爺爺把珠丫頭給他作媳婦,他知道了一定很高興……」 
     
      話未說完,又羞又喜,又佯裝生氣的朱擎珠,又在「鐵羅漢」的大頭上打了一 
    巴掌,同時,忍笑嗔聲說:「那裡有這些事?都是你胡說!」 
     
      「鐵羅漢」見朱擎珠不信,氣得兩眼一翻,滿臉通紅,伸手在懷裡掏出一件東 
    西來,一咧大嘴,生氣的說:「喏,你看,是真的還是胡說?」 
     
      說罷,大手向前一伸,手掌上竟赫然托著一個油光碧綠,雕得栩栩如生的翡翠 
    玉麒麟。 
     
      朱擎珠看得神色一驚,花容主變,伸手把翡翠玉麒麟奪過來,同時,望著「鐵 
    羅漢」,緊張焦急的問:「大聰弟,這是江爺爺的心愛珍玩,你是怎麼拿到的?你 
    偷的呀?」 
     
      江玉帆自然認得那隻翡翠玉麒麟,「鐵羅漢」拿的是左首一隻,還有一隻足下 
    踏著小麒麟的,這對玉麒麟是爺爺「陸地神龍」江浩海最心愛的珍玩,不知怎的會 
    到了「鐵羅漢」的手裡? 
     
      但是,聰明的陸貞娘和佟玉清,卻早已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一直想領袖群雌的陸貞娘,看了那隻玉麒麟,當頭如遭雷擊,嬌軀一顫,不禁 
    有些頭暈目眩。 
     
      但她終究是書香門第,武林世家,讀得多,見得廣,趕緊嬌靨展開,把心神寧 
    靜下來。 
     
      只見「鐵羅漢」愁眉苦臉,有些生氣的分辯說:「什麼是俺偷的?俺又沒去『 
    九宮堡』,俺怎麼偷?」 
     
      朱擎珠繼續緊張的問:「那,江爺爺的這隻玉麒麟是那裡來的?」 
     
      「鐵羅漢」生氣的解釋說;「是江爺爺派朱彩鸞師叔和『彩虹龍女』江伯母兩 
    人親自送給師祖奶奶的嘛!」 
     
      朱擎珠一聽,芳心大喜,嬌靨通紅,知道江老堡主已為江玉帆向師祖「無憂」 
    老師太下了彩聘,實在說,文定之後,才算是真正名正言順的未婚夫妻。 
     
      江玉帆當然也明白了這是怎麼回事,而且,他根據爺爺對朱擎珠的喜愛,以及 
    命令爹爹江天濤傳授「九官堡」的幾項不傳絕學給朱擎珠,心中便有了預感與準備! 
     
      但是,他卻不希望事情來得這麼快,因為他要把佟玉清親自領到爺爺面前,要 
    爺爺當眾彩聘,並宣佈她是「九宮堡」的第一位少夫人。 
     
      現在,爺爺已先為他彩聘了朱擎珠,使他內心非常愧對溫柔,多情,體貼,賢 
    慧的佟玉清。 
     
      心念至此,不自覺的黯然去看佟玉清,但是,當他轉首一看,發現佟玉清,嬌 
    靨縱笑,神情如常,眉宇眼神間竟沒有一絲不快之色,只見她正愉快的含笑望著場 
    中的「鐵羅漢」。 
     
      看了這情形,江玉帆不但對佟玉清的胸襟有了更進一步的認識,,而對她也更 
    增深了敬與愛。 
     
      由於佟玉清的神情如常,他也只得俊面含笑,裝出一幅愉快之態,因為,他是 
    一個孝順的孫子,他不能對爺爺決定的事有一絲不滿或不愉快。 
     
      轉首看向場中,只見朱擎珠神情驚異的望著「鐵羅漢」嗔聲問:「既然是江爺 
    爺送給師祖奶奶的,你怎可隨便把它拿出來?」 
     
      只見「鐵羅漢」氣得一跺腳,十分生氣的說:「是師祖奶奶交給俺的,叫俺拿 
    這個給江玉帆看,有了這個怕他不要你作老婆……」 
     
      朱擎珠嬌靨上的羞紅,就一直沒褪,因為碰上這位憨傻不懂事的大聰弟,口沒 
    遮攔,不知涵虛,他是「灶王爺上天,有一句說一句」,罵他,他不在乎,打他, 
    他的頭是鐵的,這才真叫做打也不是,罵也不是呢! 
     
      但是,秀外慧中的陸貞娘,卻望著「鐵羅漢」,愉快的笑著說:「大聰弟,鄧 
    老爺子是跟你開玩笑的,你看,你珠姊姊不是和從前一樣美麗好看嗎?」 
     
      「鐵羅漢」一聽,歪頭看了看嬌靨緋紅,一直望著他笑的朱擎珠,舉手搔了搔 
    大頭,咧著大嘴眨大眼,他似乎鬧不清這是怎麼回事,更不知道鄧老爺子為什麼要 
    說謊話? 
     
      恰在這時,「一塵」道人和「風雷拐」以及張嫂和「黃雀」三個侍女,已走了 
    過來。 
     
      江玉帆舉目一看,張嫂和三個侍女的臉上都有不悅之色,而八個莊漢正在紛紛 
    解韁拉馬,因而關切的問:「八位弟兄怎樣了?」 
     
      「一塵」道人首先恭聲道:「還好,僅有一位弟兄的右股紅腫的厲害!」 
     
      江玉帆寬心的「哦」了一聲,道:「那我們走吧!」 
     
      說罷回頭,神情一驚,發現鄧天愚並沒有跟來,不由脫口急聲道:「鄧莊主沒 
    來?」 
     
      「獨臂虎」立即不屑的說:「盟主放心,只要『蝌蚪釘』還在他肩上,跑不了 
    他就是!」 
     
      「風雷拐」贊同的揣測說:「他可能和關村長在林外等咱們……」 
     
      話未說完,林外突然傳來「黑煞神」的怒聲大喝道:「放你娘的屁,俺盟主恨 
    不得吃你的肉,剝你的皮,他會饒了你……」 
     
      「黑煞神」的喝聲未落,接著響起關村長的惶急高呼:「江盟主救命,江盟主 
    救命!」 
     
      江玉帆聽得心中一驚,脫口急聲道:「我們快去,芮壇主又在闖禍了!」 
     
      說話之間,飛身向林外撲去。 
     
      佟玉清立即催促道:「玉弟弟,你要先出聲喝止他呀!」 
     
      江玉帆一聽,撲飛中,立即施展「千里傳音」的功夫,按喝道:「芮壇主不可 
    胡來!」 
     
      怒喝聲中,飛身撲出林外,舉目一看,只見禿子憨姑站在官道一旁,和鄧天愚 
    打鬥的「黑煞神」,剛剛一臉憤怒的飛身躍開! 
     
      那位關村長,早已神色驚急的逃到官道的十數丈外,仍在不停的喊「江盟主快 
    來」。 
     
      鄧天愚面色蒼白,氣喘吁吁,看來他被「黑煞神」追殺得的確手忙腳亂了一陣 
    ,肩上的劇毒蝌蚪釘,對他施展身手,也不無影響關係。 
     
      「黑煞神」和禿子王永清一見江玉帆飛身撲出枯林外,那裡還敢神氣,兩人俱 
    都一臉愧色的垂手低頭肅立。 
     
      憨姑沈寶琴,雖然也恭謹的站在那裡,但她的淳厚憨實的臉上,卻沒有惶愧之 
    意。 
     
      鄧天愚一見江玉帆和陸貞娘等人到達,急步迎了過來,同時惶急的說:「賢侄 
    來得正好,老朽險些喪命在這位大俠的飛抓之下!」 
     
      「黑煞神」和禿子見鄧天愚稱呼盟主賢侄,雖然不服氣的瞪了鄧天愚一眼,卻 
    知道險些又闖了一件禍事。 
     
      江玉帆一見鄧天愚迎來,急忙剎住身勢,含笑歉聲道:「小侄一步來遲,讓你 
    受驚了!」 
     
      鄧天愚何等狡猾,他早已看出繼續趕至的「悟空」等人,俱都以厭惡的目光冷 
    冷的望著他。 
     
      這時一見江玉帆向他道歉,趕緊正色說:「這都怨老朽沒有跟隨前去……」 
     
      話剛開口,佟玉清已冷冷的說:「萬一林中來的少年是你認識的,豈不讓你左 
    右為難?」 
     
      如此一說,江玉帆等人這才恍然大悟,口口聲聲要殺江玉帆的人,也很可能是 
    他那些狐朋狗友的子弟或門下,萬一他鄧天愚在場被對方指出責罵,豈不難堪尷尬? 
     
      再說,來人冒犯了江玉帆,即使不被「鬼刀母夜叉」等人所殺,也很難討得了 
    好,萬一少年歹徒被打重傷,將來少年的尊長指責他在場不施援手,豈不又多樹了 
    一門仇家? 
     
      如今,迴避不去,即使少年歹徒被殺,他也可推說未曾入林,不知實情,以未 
    在現場來推卸責任。 
     
      現在,偏偏被聰慧多智的佟玉清看破了他的居心詭計,不由漲得老臉通紅,趕 
    緊含笑分辯說:「佟女俠誤會了,老朽絕無此意,實因關村長非吾道中人,因而老 
    朽代江賢侄陪關村長於此……」 
     
      說此一頓,舉手一指跟在朱擎珠身後的「鐵羅漢」,繼續笑著說:「再說,那 
    位朱姑娘早在南山口內,已經知道這位少俠是誰了!」 
     
      慘玉清輕哼一聲,本待再說什麼,但臉上餘悸尤存的關村長已神情惶惶的走了 
    過來。 
     
      江玉帆一見,急迎兩步,連聲道歉。 
     
      關村長則緊張的一指「黑煞神」,強自笑著說:「這位大俠一見鄧老英雄就罵 
    ,掄起那條練子就打,要不是江盟主來得快,恐怕早出人命了!」 
     
      江玉帆歉然含笑道:「這都是誤會!」 
     
      說罷,剔眉望著「黑煞神」,怒聲道:「芮壇主,你的膽子也太大了,你回頭 
    看!」 
     
      說著,學手指了指十里外的雲霧山。 
     
      眾人循著指向一看,只見十數里外的峰嶺間,火光微現,但卻濃煙蔽天,直伸 
    正東,染得剛剛升起的朝陽,也變成了一個紫紅血球! 
     
      但是,垂手低頭的「黑煞神」和禿子,那裡敢回頭看,依然默默肅立原地。 
     
      江玉帆繼續怒聲說:「現在正值殘秋,氣燥物干,你差一點燒光了一座雲霧山 
    !」 
     
      話聲甫落,禿子王永清「咚」的一聲跪在地上,低頭僅愧的說:「盟主,卑職 
    知錯了,請盟主姑念屬下初犯,不知厲害,從輕處分吧!」 
     
      江玉帆和「悟空」等人一見,俱都楞了,因為他們都一直認為這把大火是「黑 
    煞神」放的,沒想到卻是禿子。 
     
      就在眾人一楞之際,「咚」的一聲,「黑煞神」也跪在地上。 
     
      只見「黑煞神」愁眉苦臉的說:「盟主,是俺的錯,請處分俺吧!」 
     
      這時的朱擎珠,正好抓住了教訓「鐵羅漢」的機會,於是、悄悄一扯「鐵羅漢 
    」的大耳朵,低聲道:「你看到沒有?盟主厲害不厲害?」 
     
      「鐵羅漢」眨著一雙大眼睛,神情緊張的咧著大嘴,連連點頭低聲道:「厲害 
    厲害,比師祖奶奶還厲害……」 
     
      話未說完,江玉帆已望著「黑煞神」和禿子,怒聲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火是誰放的?」 
     
      「黑煞神」一聽,立即抬起頭來惶聲道:「火是俺放的,點子是禿子出的……」 
     
      話未說完,「獨臂虎」已得意的說:「怎麼樣?俺就知道,一定是禿子『唆著 
    憨狗上牆頭,當頭擦了一石頭』,怎麼樣,說對了吧?」 
     
      「鬼刀保夜叉」卻望著禿子接口說:「當初在惠山破廟裡結盟的時候,你贊成 
    誰犯了錯就脫下誰的褲子打屁股,現在你看著辦吧!」 
     
      如此一說,不少人笑了,十一凶煞的心坎裡,也不由湧上一陣溫馨的親切神情! 
     
      「悟空」,「一塵」,「風雷拐」幾人,彼此一施眼神,同時向著江玉帆,躬 
    身施禮,紛紛央求道:「望盟主看在兩人初犯上,寬恕兩人一次!」 
     
      江玉帆一見「黑煞神」三人回來,積在心頭的鬱悶和不快,早已一掃而光,再 
    說,早在「黑虎嶺」下,他已宣佈不處分「黑煞神」了,這時自然不便再加處分。 
     
      是以,望著「悟空」和「一塵」,沉聲吩咐道:「兩人各記過錯一次,下次再 
    有過錯,兩過一併處罰!」 
     
      「悟空」和「一塵」同時恭聲應了個是,並望著「黑煞神」兩人,沉聲道:「 
    還不謝過盟主!」 
     
      「黑煞神」和禿子一聽,挺身站起,同時抱拳恭身道:「多謝盟主!」 
     
      一旁的關村長趁機哈哈一笑道:「諸位一夜辛苦,想必早已餓了,就請諸位上 
    馬吧!」 
     
      江玉帆回頭一看八名莊漢拉的馬匹,知道「鐵羅漢」騎的也是一匹黑馬,但鄧 
    天愚和關村長卻都無座騎,因而關切的問:「不知關村長的府上在那個村落?」 
     
      關村長愉快的舉手一指一里外的一座較大村莊,含笑道:「喏,就在那座小村 
    上!」 
     
      江玉帆一看,只見村上樹木高大,但大部葉落技禿了,因而清楚的看到村上大 
    約有百多戶人家,在山前的幾座小村中,算是較大的了。 
     
      由於距離不遠,江玉帆謙和的一笑道:「既是眼前這座村子,不必上馬了!」 
     
      於是,關村長引導著江玉帆幾人在前,禿子啞巴和拉馬的八名莊漢跟隨在後, 
    逕向小村前去。 
     
      由於鄉道狹窄,只能兩人並肩前進上十幾人,再加上三十匹馬,迤邐不下百丈。 
     
      「鬼刀母夜叉」和「獨臂虎」,幾人俱都關心「黑煞神」的放火經過,因而, 
    同時低聲問:「歪嘴,那麼大的風,你怎的敢去放火呀!」 
     
      「黑煞神」懊惱的一瞪眼,沒好氣的說:「奶奶的,就壞在風大上啦!」 
     
      「獨臂虎」立即不解的問:「怎麼呢?」 
     
      「黑煞神」正色解釋道:「盟主和你們走後,俺和禿子憨姑娘三人只好坐在樹 
    底下養精神,可是俺越想越氣,尤其聽到你們那邊後崖上,噹噹敲鑼,吶喊震天, 
    俺的屁股就像坐在蒺藜上,那裡還坐得住? 
     
      禿子看出了俺的心事,立即對俺說:『歪嘴,你不是跟你舅舅學了許多兵法嗎 
    ?』 
     
      俺當時聽得精神一振,立即說:『是呀,姓孫的,姓吳的,俺都學過!』 
     
      禿子立即沒好氣的說:『都學過有啥用?要能夠應用才行!』 
     
      俺當時眼珠子一轉.靈機一動,立即想起了『聲東擊西』,可是禿子卻罵道: 
    『歪嘴,你他娘的就沒有聽說過赤壁鏖兵和連營七百里嗎?』 
     
      當時俺聽得嚇了一跳,這麼大的風放火,那還得了?可是禿子卻說照胡醫道長 
    老雜毛你計劃去作,燒一小堆兒干枝枯葉,虛張聲勢,狹谷口留下憨姑娘隱在石後 
    向斷崖上丟石頭,這樣也可使對方不知道咱們究竟來了多少人。 
     
      禿子這麼一說,俺當然贊成,留下憨姑娘一人在狹谷口,俺和禿子馬上繞到了 
    虎尾嶺後,俺是覺得,風是由西北吹來的,冒起來的煙正好向虎頭峰的『二仙宮』 
    吹去。 
     
      憨姑娘這邊很成功,向著兩道縱嶺上悄悄的亂丟石頭,惹得斷崖上果然放下了 
    大石頭,可是俺和禿子可慘啦……」 
     
      「鬼刀母夜又」立即忍笑問:「怎麼了,火燒了屁股啦?」 
     
      「黑煞神」愁眉苦臉的正色解釋說:「不是燒了屁股,是燒了腳啦!」 
     
      「鬼刀母夜叉」和啞巴立即低頭去看「黑煞神」腳上的那雙納邊雙緣的抓地虎 
    鞋,果然燒焦了好幾塊。 
     
      但是,「獨臂虎」卻忍笑問:「怎麼著,你們拿腳踩啦?」 
     
      「黑煞神」立即懊惱的正色說:「可不是?最初堆了一小堆枯枝幹葉,燒起來 
    煙又淡火苗又小,在虎頭峰上『二仙宮』飲酒觀舞的兩個老怪物那能看得到?禿子 
    就說找大木頭來燒。 
     
      俺當時就有點擔心的說:『禿子,恐怕不行吧?』 
     
      禿子卻不以為然的說:『怕啥?燒起來兩個人的尿都可把火救熄了!』 
     
      俺一聽也對兩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還看不住一小堆火?找大木頭去!這一找大 
    木頭可不得了嘍……」 
     
      「獨臂虎」立即追問了句:「怎麼,火燒大啦?」 
     
      「黑煞神」依然有些懊惱緊張的說:「俺和禿子回來一看,俺的親娘祖奶奶, 
    不知什麼時候被風吹了一大片……」 
     
      走在前面靜聽的「銅人判官」,突然回頭問:「你們兩人的尿呢?」 
     
      「黑煞神」沒好氣的一瞪眼,無可奈何的說:「那裡還有尿?屎倒快嚇出來啦 
    !」 
     
      詁未說完,附近的幾人都哈哈笑了,就是走在前面的陸佟朱韓阮五女,也忍俊 
    不住的掩口笑了。 
     
      禿子氣得滿面通紅,急步奔了過來,正待說什麼,在前引導的關村長,已大聲 
    謙和的笑著說:「諸位大俠到了,那就是寒舍!」 
     
      眾人舉目一看,果然到了村前,只見當前村邊一座宅院,黑漆門樓,八字粉牆 
    ,院內廳捨清晰可見,看來倒有幾分像中原鄉紳之家。 
     
      在關村長的熱誠肅請下,大家依序進入門內。 
     
      由於村上的壯漢都去了「黑虎嶺」救火,馬匹仍由八名莊漢留在宅外照顧。 
     
      門內是座七八尺高的灰磚迎壁,院中兩廂房門大開,僅有三階的客廳上,站著 
    幾名婦女,廳中果然早擺好了三桌酒席。 
     
      幾名婦女一見,立即迎下階來請大家淨面彈塵,由於關村長沒有引見,這幾名 
    婦女可能是女僕或請來臨時幫忙的鄰人。 
     
      淨面完畢,入廳就席,在關村長的熱誠勸酒下,陸佟五女也都破例飲了半杯, 
    「獨臂虎」和「黑煞神」等人,那就不必提了,更是酒到杯乾,壺底朝天。 
     
      江王帆要在小村上停留一兩天,完全是為了等候禿子憨姑和「黑煞神」,如今 
    ,三人都回來了,自然無須再停留下去。 
     
      但是,多日來大家一直沒有得到休息,再說,「多臂瘟神」鄧天愚的釘傷,也 
    必須為他治癒。 
     
      撤席獻茶之後,江玉帆立即望著「一塵」道人,詢問道:「右護法……」 
     
      話剛開口,「一塵」道人已欠身恭聲道:「卑職在!」 
     
      江玉帆先看了一眼鄧天愚,才繼續道:「你看取出鄧老莊主肩上的毒釘,需要 
    多少時間?」 
     
      「一塵」道人欠身恭聲道:「有兩個時辰足夠了!」 
     
      鄧天愚在旁趕緊抱拳含笑道:「全仗道長的精絕醫術了!」 
     
      江玉帆繼續望著「一塵」道人,說:「今日休息一天,傍晚就可以動手了……」 
     
      「一塵」早已看透了盟主的心意,是以,未待江玉帆話完,立即正色說:「為 
    了盡快起程趕往西域大雪山,卑職稍時就為鄧老莊主診治!」 
     
      鄧天愚知道江玉帆等人前去西域是為了捉回他的女管家「紅飛狐」,是以,老 
    臉一紅,趕緊望著江玉帆,歉然含笑道:「江賢侄,丁月梅的事,從今以後咱們就 
    不用再提了!」 
     
      「黑煞神」見鄧天愚一口一個「江賢侄」,氣得咬牙切齒臉發青,但他自知是 
    待罪之身,那裡還敢插嘴,只能偷偷的哼了一聲。 
     
      但是,江玉帆卻謙和的說:「我們前去大雪山,並不單為了貴莊潛逃西域的『 
    紅飛狐』,我們也為了勸導西域惡魔『乾坤五邪』,開放大雪山區,使人人可以進 
    入采雪參,覓雪蓮,獵狩雪熊雪狸:……」 
     
      話未說完,老臉通紅的鄧天愚,早已連聲應了兩個是。 
     
      江玉帆立即望著「一塵」道人,吩咐道:「馬上準備為鄧老莊主取釘的事!」 
     
      「一塵」道人恭聲應了個是,當即由椅子上站起來。 
     
      關村長一見「一塵」道人站起來,也急忙起身問:「道長都需要些什麼,盡請 
    吩咐,小民好派人準備?」 
     
      「一塵」道人一笑,謙和的道:「不需要什麼,麻煩村長找一間僻靜小房就夠 
    了。」 
     
      江玉帆深怕「一塵」道人故意折磨鄧天愚洩憤,因而正色問:「鄧老莊主肩上 
    的毒釘,你準備怎麼個取法?」 
     
      「一塵」道人見問,自然明白江玉帆的意思,趕緊恭聲道:「一種方法是用刀 
    將肩肉剖開,取釘放血,敷藥包紮,休養半個月就好了……」 
     
      老奸巨猾的鄧天愚,深知十一凶煞個個嫉惡如仇,他也正在擔心離開了江玉帆 
    ,「一塵」道人會趁機給他許多苦頭吃。 
     
      是以,未待「一塵」道人說出第二種方法,趕緊豪氣的一笑道:「用刀割肉, 
    何需另覓靜室?老朽雖不敢與昔年刮骨療毒的關二爺相比,但這點痛苦,老朽還自 
    信挺得住!」 
     
      「獨臂虎」和「黑煞神」,以及「鬼刀母夜叉」和禿子憨姑幾人,也在旁異口 
    同聲的說:「胡醫道長右護法,人家『瘟神』都不怕,你這燒香唸經的老道還怕啥 
    ?就在大廳上動手算啦,也好讓咱們瞧瞧,你的醫術是否真有一套!」 
     
      「一塵」道人無可奈何的一笑道:「好吧,就在此地吧!」 
     
      「獨臂虎」和「黑煞神」一聽,立即興奮的站起來,當先將中央的一張圓形檀 
    桌移開! 
     
      「鬼刀母夜叉」一見,立即不屑的譏聲道:「這不是殺豬過年要壓歲錢,看你 
    們兩人高興的?」 
     
      心情既焦急又緊張的鄧天愚一聽,老臉頓時紅了,誤以為「鬼刀母夜叉」誠心 
    在罵他。 
     
      但是,抿嘴微笑的佟玉清和陸貞娘,卻知道「鬼刀母夜叉」是句無心的話。 
     
      中央桌子移開,禿子也急忙搬了張椅子來,關村長也命令一個中年婦人進內拿 
    來一個磁缽準備接血。 
     
      「一塵」道人卻在袍內腰下的軟囊內,取出一個油布包來,就在圓形檀桌上將 
    它打開。 
     
      江玉帆等人一看,只見油布內包著的,俱是些寒光閃閃,畸形怪狀的錐鉗鋏。 
     
      「獨臂虎」一看,不由「嘖嘖」兩聲,自語似的讚聲說:「看不出你老雜毛, 
    還真有一套!」 
     
      說話之間,「多臂瘟神」鄧天愚,已強自鎮定的坐在禿子移過來的大椅上,解 
    開前襟三扣,將肩頭傷處露出來。 
     
      江主帆等人一看,只見鄧天愚的肩頭傷處,紅腫雖然消了些,但黑紫情形,仍 
    未見減。 
     
      一直跟著朱擎珠不講話的「鐵羅漢」,一見鄧天愚肩頭上的傷處,急急奔了過 
    去,注目向著鄧天愚的肩頭一看,立即大驚小怪的嚷著說:「嗨,這種暗青子有毒 
    ,這個要用火鐵燒呀!」 
     
      說著,舉手一指剛拿起一柄鋒利彎刀的「一塵」道人,指責似的大聲說:「嗨 
    ,你這老道不可亂夾呀,這個不能用刀挖呀……」 
     
      話未說完,纖影一閃,朱擎珠急步奔了過去,叭的一聲打了一巴掌,同時瞠聲 
    說:「你懂得什麼,快回去!」 
     
      說話之間,在滿廳人眾既驚訝又好笑的情形下,不由「鐵羅漢」分說,硬把他 
    拉了回去! 
     
      但是,「一塵」道人卻驚異的急聲說:「朱姑娘請不要拉張小俠!」 
     
      如此一說,全廳的人一楞,供都肅靜下來。 
     
      朱擎珠心知有異,只得把拉「鐵羅漢」的手鬆開。 
     
      只見「一塵」道人,神情嚴肅,但卻以謙和的聲音,望著「鐵羅漢」,問:「 
    張小恢,為什麼要用火鐵燒?」 
     
      「鐵羅漢」被問得不停的蹙眉咧嘴眨大眼,有些膽怯的看一眼朱擎珠,搖搖大 
    頭,道:「俺不知道。」 
     
      朱擎珠知道「鐵羅漢」怕她,因而親切的一笑,道:「大聰弟,你儘管說,珠 
    姊姊不打你!」 
     
      「鐵羅漢」有些著急的突然提高聲音道:「俺真的不知道嘛!」 
     
      「一塵」道人眉頭一皺,十分不解的問:「那你怎的知道應該用大鐵燒?」 
     
      「鐵羅漢」見問,卻又理直氣壯的說:「俺師祖奶奶給『天官寺』裡的老和尚 
    治毒傷,就是用火鐵燒,師祖奶奶還說用刀不太好!」 
     
      江玉帆聽得心中一動,不由以恍然的聲音望著「一塵」道人,問:「你方才說 
    一種方法是用刀,好像還有一種方法沒說……」 
     
      話未說完,「一塵」道人已恭聲應了個是。 
     
      江玉帆立即關切的問:「那一種方法是什麼方法呢?」 
     
      「一塵」道人一指「鐵羅漢」;恭聲說:「就是張小俠說的『用火鐵燒』……」 
     
      朱擎珠一聽,不由厭惡的說:「用火鐵燒那塊毒肉,一定臭死了!」 
     
      「一塵」道人正色說:「所以貧道請關村長另找一間僻靜小房嘛!」 
     
      「獨臂虎」不由埋怨道:「你幹啥不早說清楚呢?鬧了半天,用刀還是不太好 
    ……」 
     
      「一塵」道人立即沒好氣的說:「話還沒講完,鄧莊主就要傚法神勇的關老爺 
    了,你和禿子歪嘴也在那裡又拉椅子,又搬桌子的湊熱鬧!」 
     
      江玉帆見將衣襟扣好的鄧天愚,神情十分虺尬,只得含笑道:「你認為那一種 
    方法好,就用那一種方法治療!」 
     
      「一塵」道人一聽,立即一整臉色,恭聲應了個是,繼續道:「屬下先把兩種 
    方法治療的利害說出來,讓鄧老莊主自己選擇,他願意用那一種方法就用那一種方 
    法!」 
     
      江玉帆不待鄧天愚發話,立即贊同的頷首道:「這樣最好!」 
     
      「一塵」道人立即遊目看了大家一眼,鄭重的說:「用刀剖肉取釘,好在一個 
    『快』字,適合皮下和肉厚的部位,但是,如果毒釘刺傷骨頭,或有毒的血滲染到 
    新血肉內,即使痊癒,逢雪下雨,仍感腰酸背痛,老年之後,且有中風之慮……」 
     
      鄧天愚聽得心中一驚,不由焦急的問:「老朽現在傷的部位?……」 
     
      「一塵」道人立即同答說:「那是最不利的部位,而且,肩骨早已染上了毒。」 
     
      鄧天愚聽得面色一變,脫口輕「啊」,不由惶聲問:「道長,你看該怎麼治才 
    好呢?」 
     
      「一塵」道人立即冷冷的道:「說出來恐怕你嚇破了膽子!」 
     
      鄧天愚一聽,心中不禁有氣,立即挺胸豪氣的說:「道長恐怕是在說笑,想我 
    鄧天愚闖蕩江湖數十年,大風大浪也經過,刀山油鍋也見過,就是拿火鐵燒,大不 
    了痛澈心肝的埃上幾下子,我想也不至嚇破了膽子!」 
     
      話聲甫落,看出「一塵」道人在用「激將之計」的江玉帆,立即讚聲道:「好 
    ,鄧老莊主果不愧是當代武林的知名人物!」 
     
      江玉帆如此一說,「悟空」等人也不得不看在盟主的面子上為鄧天愚喝了聲采! 
     
      「一塵」道人得意的一笑,立即望著關村長,含笑謙和的道:「還是麻煩關村 
    長找一間僻靜避風的小室,另備一具大型烙鐵和泥爐,還有一鍋清水,架在灶上煮 
    沸!」 
     
      關村長一聽,連聲應是,說:「好,小民馬上派人去準備!」 
     
      說罷,匆匆走出廳外,即向守候在廳廊中的幾名中年婦女交代了幾句,又匆匆 
    的走進廳來。 
     
      「一塵」道人則望著江玉帆,恭聲道:「請盟主和諸位姑娘先休息,卑職還要 
    人山找幾種草藥,最多半個時辰回來!」 
     
      江玉帆一聽,立即肅手說了聲「請」。 
     
      「一塵」道人躬身應是,轉身走了出去。 
     
      「多臂瘟神」鄧天愚沒想到「一塵」道人如此熱誠,一夜折騰還沒得到休息, 
    又要入山採藥,內心之感激,絕非局外人所能體會。 
     
      是以,「一塵」道人轉身向廳外時,趕緊拱揖相送。 
     
      「一塵」道人走出廳後,關村長即命中年婦人引導陸貞娘五女和憨姑「母夜叉 
    」以及張嫂「四喜丫頭」等人進入內宅,江玉帆留在廳上客室內,「悟空」等人留 
    下警衛後,則分別至兩廂休息。 
     
      關村長則引導著「多臂瘟神」鄧天愚去看靜室和應該準備的器具。 
     
      江玉帆進入廳角客室一看,一桌一床,被褥齊全,佈置簡單整潔。 
     
      於是,脫下緞靴,上床盤膝,立即閉目調息起來。 
     
      由於此番前來「黑虎嶺」,殺了「甘陝雙殘」,解除了雲霧山方圓百里老百姓 
    的多年災難,不但為一方造福,也為武林除去兩害,內心覺得非常舒坦。 
     
      尤其,在虎頭峰上活捉了「多臂瘟神」鄧天愚,非但保留了他的老命,而且還 
    要為他療毒取釘,在感激慚愧之餘,他已親口承認錯誤,還要親自跑一趟嵩山少林 
    寺。 
     
      如今,前去西域大雪山,並不單純為了活捉「紅飛狐」,而是要以勸導霸佔大 
    雪山多年的「乾坤五邪」,開放大雪山,任人進出,不再成為他們的私有禁區。 
     
      據說大雪山區,早在八月十五使已進入大風雪季,直到明年陽春三月,難得有 
    幾日是晴朗無風的好天氣,他真擔心新年除夕那夭;不能趕回九宮堡給爺爺爹娘辭 
    歲拿壓歲錢。 
     
      一想到過新年的情景,以及拿壓歲錢時候的快樂心情,他不自覺的笑了,因而 
    ,也恨不得馬上趕往大雪山,期能盡快趕回九宮堡過新年。 
     
      由於心情的愉快,以及棘手的問題大都解決了,因而憂慮大減,調息了兩個周 
    天,也就盤膝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隱約間突然傳來一聲淒厲慘叫! 
     
      江玉帆悚然一驚,立即睜開了眼睛,穿靴下床,掀簾走出室來。 
     
      一出室門,即見手裡拿著丐幫之寶——萬年青竹杖的啞巴守在廳門口。 
     
      啞巴一見江玉帆,立即偷快的笑著舉手比劃,拍拍自己的肩頭,並愁眉咧嘴的 
    「嘿嘿啊啊」! 
     
      江玉帆會意的點點頭,知道「一塵」已經開始為「多臂瘟神」鄧天愚治療毒傷 
    了。 
     
      是以,一面前進一面問:「在什麼地方?」 
     
      啞巴立即舉起萬年青竹杖指了指正西! 
     
      江玉帆剛走到廳門口,「風雷拐」已聞聲由西廂房內走了出來。 
     
      「風雷拐」一見江玉帆:止即謙恭的問:「盟主休息好了?」 
     
      江玉帆見僅「風雷拐」一人出來,兩廂靜悄悄的,不由關切的問:「左護法他 
    們呢?」 
     
      「風雷拐」立即回答說:「都去幫忙了!」 
     
      江玉帆一聽,知道「風雷拐」怕啞已遇事一人應付不了,為了他這盟主的安全 
    ,留下來了。 
     
      心念間,「風雷拐」已繼續問:「盟主是不是要去看看?」 
     
      江玉帆微一頷首道:「好吧,我們都去看看!」 
     
      於是,由啞巴在前引導著,沿著客廳前廊,出西角門,進入旁院。 
     
      旁院多是倉房,地面平滑,想是用來打麥收殼的地方。在正西兩排長房之間, 
    是一條通道,房後即是樹木半枯的果園。 
     
      江玉帆三人剛剛走進通道,突然又是一聲刺耳驚心的悠長慘叫! 
     
      同時,傳來「黑煞神」的譏罵聲:「老雜毛,輕一點吧,『瘟神』完蛋啦!」 
     
      江玉帆聽得心中一驚,飛身撲進林內。 
     
      舉目一看,只見西北角上有一間小房,房外有泥爐炭火,一個鐵鍋裡熱氣蒸騰 
    ,僅關村長神色緊張的站在那裡,「鐵羅漢」則翹著個大頭,伸長了脖子向小屋裡 
    看。 
     
      江玉帆打量間,已穿林到了小房前,立時有一陣難聞的焦臭味由小房內撲面迎 
    來,但房內仍有熱鍋煎油的「嗤嗤」聲音傳出來。 
     
      江玉帆剎住身勢一看,只見房中門板上仰面調著「多臂瘟神」、「黑煞神」「 
    獨臂虎」,以及「銅人判官」和禿子,四人按著「多臂瘟神」鄧天愚的胸腿、「悟 
    空」立在一旁注視著,「一塵」道人正用燒紅的烙鐵,在鄧天愚的肩頭上揉,發出 
    了「嗤嗤」聲音和焦臭! 
     
      「鐵羅漢」聞聲回頭,一見是江玉帆和啞巴,還有一個白鬍子老人,正待大聲 
    吆喝「盟主到了」,卻被江玉帆「噓」聲制止了。 
     
      江玉帆先向關村長打個招呼,急步走進小屋內。 
     
      「黑煞神」等人一見江玉帆進來,俱都以恭謹的目光看了江玉帆一限,江玉帆 
    趕緊揮了一個安撫手勢,示意大家繼續工作。 
     
      他走至近前一看,只見「多臂瘟神」鄧天愚,面如死灰,雙目緊閉,滿臉黃豆 
    般大的汗珠,早已暈死了過去。 
     
      但是,同樣滿頭大汗的「一塵」道人,仍用燒紅的烙鐵在那塊焦黑血紫形同爛 
    肉的肩頭上,不停的揉,嗤聲不絕,白煙裊裊.焦晃難聞,令人欲嘔。 
     
      就在這時,「一塵」道人猛的將烙鐵翻過來! 
     
      江玉帆凝目一看,只見燒焦油爛的血肉中,赫然有一個大加蠶豆,形如蝌蚪的 
    尖尾鐵釘! 
     
      這時,「一塵」道人才興奮的抬起頭來,收一著江玉帆,得意的一笑,恭聲道 
    :「盟主,成功了!」 
     
      江玉帆含笑點頭,讚了聲「好」,並關切的問:「手術完了是不?」 
     
      「一塵」道人,道:「不,還有一次……」 
     
      話未說完,「黑煞神」已嚷著說:「俺的活祖宗,你行行好,饒了這老小子吧 
    !」 
     
      「一塵」道人理也不理,拿著烙鐵走出屋外,順手把烙鐵插進熊熊的炭火裡! 
     
      江工上帆也擔心鄧天愚一口氣接不上來,反而弄巧成拙,將來無法向武林交代。 
     
      有鑒於此,也跟著「一塵」道人走出屋外,同時,擔心的說:「右護法,我看 
    鄧莊主不能再烙了!」 
     
      「一塵」道人一笑道:「盟主放心,鄧天愚絕死不了,否則,在虎頭峰上一刀 
    殺了他不就結了嗎?何必救他下山,為他採藥,還累得滿身臭汗?」 
     
      江玉帆被說得俊面一紅,不由笑著說:「不能先點了他的『黑憩穴』讓他不知 
    道痛苦不好嗎?」 
     
      「一塵」道人聽得一笑,正待說什麼,「鐵羅漢」已瞪大兩眼,嚷聲道:「那 
    還得了?一火鐵下去,渾身紅腫,倒一百桶涼水也沖不醒了!」 
     
      江玉帆讚許的望著「鐵羅漢」一笑,愉快的問:「你知道?」 
     
      「鐵羅漢」一笑,道:「俺是聽師祖奶奶對那個『天宮寺』的老和尚說的……」 
     
      「一塵」道人立即解釋道:「點住穴道,血液不能迅速循環,也就是烙在肩上 
    的高熱不能隨汗蒸發,肺門閉塞,呼吸斷絕,自然就救不活了,這就是不能點穴的 
    原因!」 
     
      江玉帆一聽,連連頷首,稱讚有道理。 
     
      「一塵」道人則在說話的同時,把燒在炭火中的通紅烙鐵撤出來,放進煮滿了 
    草藥的瓦缸內,一連浸了三次,洗淨上面的焦爛血肉,再度插進炭火內。 
     
      工作完了,繼續解釋道:「現在這一次把肩上的焦黑有毒的爛肉和肩頭上的黑 
    膜,完全烙成白色就成功了,這樣終生不會再發生毛病!」 
     
      說罷,伸手將燒紅的烙鐵撤出來,就在瓦缸草藥上輕輕的沾了一下,立即走進 
    小屋內。只見,「一塵」道人,以極輕快熟練的手法,在鄧天愚的肩頭傷處,一烙 
    即起,片刻工夫,那片烏黑焦肉,已變成了粉白色。 
     
      緊接著,丟掉烙鐵,很快的把一個大碗中早已搗爛的草藥敷在傷處,並用白布 
    包好,立即望著禿子,道:「可以把他弄醒了!」 
     
      禿子一聽,就在身旁的一個大碗裡,伸手勺了些水,急忙滴在「多臂瘟神」鄧 
    天愚的臉上。 
     
      鄧天愚渾身一顫,立即睜開了限睛。 
     
      「一塵」道人立即出聲警告道:「鐵釘已經取出來了,剛上好了藥,現在不可 
    亂動!」 
     
      說著,撿起地上的一枚「蝌蚪釘」,放在鄧天愚的眼前,繼續說:「喏,就是 
    這個小傢伙!」 
     
      鄧天愚雖然甦醒了,但仍渾身乏力,感激的望著「一塵」道人,喘息著說:「 
    道長,謝謝你!」 
     
      江玉帆也走過去,含笑謙和的說:「恭喜你鄧莊主,毒釘取出來,毒素也除清 
    了,休息些時日就會恢復正常了!」 
     
      鄧天愚微微頷首,感激的說:「謝謝你江賢侄,我這條老命可總算保住了,可 
    是,我這條左臂恐怕也要報廢了……」 
     
      話未說完,在懷中瓶內取出兩位藥丸的「一塵」道人,已寬慰的說:「你放心 
    ,絕封影響不了你的『多臂瘟神』雅號,快把這兩粒藥丸吞下去,好好的睡一覺, 
    醒來就可以調息行功,到外邊去活動活動了!」 
     
      說話之間,已將兩粒藥丸放進「多臂瘟神」的嘴裡,並給他飲了兩口水。 
     
      「多臂瘟神」鄧天愚,服下兩粒藥丸後,才望著江玉帆,強自一笑道:「提起 
    我那堆破銅爛鐵,實在難登大雅之堂,但是,老朽也仗著它在江湖上闖蕩了半輩子 
    ,這次由少林寺轉回『湖濱山莊』,決心退隱,永不再歷江湖了……」 
     
      話未說完,「獨臂虎」已半認真半譏諷的說:「你早在七五大壽的暖壽筵上宣 
    佈這件事,今天這場活罪你也不用受了!」 
     
      鄧天愚黯然歎了口氣,道:「所謂在階的難逃,這也是因果報應,老朽不怨任 
    何人,自怨我自己作事欠考慮,現在我想把這些破銅爛鐵和一本『千手飛花』秘笈 
    交給江賢侄,由江賢侄代老朽覓一位衣缽傳人,或分別傳授給貴同盟的諸位老弟, 
    或許有點用處……」 
     
      說此一頓,向著禿子和聲道:「請這位王壇主把我身上御下來的那些甲套拿來 
    ,交給貴盟主!」 
     
      把話說完,禿子早已在屋角一張白木桌上,把一套形如馬甲,近似背心,而又 
    有小弓小筒的東西提了過來。鄧天愚繼續說:「這裡面共有飛刀袖箭鐵蒺藜,金釘 
    銀叉柳葉梭……那木小冊上寫的很清楚,共有十種之多……」 
     
      想是由於內心激動,喘息的厲害,以下的話住口不說了。 
     
      江玉帆趕緊謙遜說:「鄧老莊主……」 
     
      話剛開口,鄧天愚已喘息乏力的說:「江賢侄,老朽對你只有一個要求,所有 
    的暗器請不要喂毒!」 
     
      說罷,立即閉上眼睛! 
     
      江玉帆知道鄧天愚意甚堅決,只得坦誠的說:「鄧老莊主請放心,我們一定將 
    你的成名絕學,竭盡所能發揚光大,使你的絕技後繼有人!」 
     
      說罷,鄧天愚依然雙目合閉,根本沒有要說話的意思。 
     
      江玉帆一見,只得寬聲道:「手術方畢,請你寬心的休息,關村長會派人好好 
    照顧你,本同盟已決定傍晚起程趕往西域,走時不再來打擾你了!」 
     
      但是,鄧天愚依然雙目合閉,似乎已經入睡。 
     
      江玉帆一見,只得向著「悟空」等人一揮手,轉身向屋外走去。 
     
      眾人走同前院大廳,陸貞娘等人早已等候在廳上了。 
     
      陸貞娘等人一見江玉帆和「悟空」等人回來,紛紛起身相迎。 
     
      由於大家的神情凝重,加上禿子提了一大堆東西,「鬼刀母夜叉」首先關切的 
    問:「怎麼?『瘟神』死啦?」 
     
      「獨臂虎」一翻眼,哼了一聲說:「他老小子不想死,閻王老子也不想要!」 
     
      「鬼刀母夜叉」一聽,不由笑著說:「這麼說,那老小子還活著?俺聽了他那 
    幾聲慘叫,還以為老雜毛拿著他當豬殺呢!」 
     
      如此一說,不少人笑了。 
     
      眾人人廳,依序就座,「四喜」丫頭立即獻茶。 
     
      韓筱莉一指禿子放在茶几上的東西,關切的問:「這是什麼?」 
     
      江玉帆凝重的說:「鄧老莊主一生成名的暗器!」 
     
      陸貞娘五女一聽,不由驚異的「噢」了一聲,「鬼刀母夜叉」和憨姑立即走過 
    去見識見識。 
     
      「風雷拐」趁機把才纔的經過說了一遍。 
     
      「鬼刀母夜叉」不會打暗器,也看不出什麼名堂來,一面退回自己的位子一面 
    說:「他退休了也好,江湖上又少了一個老狐狸!」 
     
      「風雷拐」立亂正色說:「憑心而論,鄧天愚的為人雖然機詐狡猾,但他的所 
    有暗器絕不喂毒,這也是他能夠躋身八大豪門的原因!」 
     
      佟玉清深知十一凶煞嗜武如命,因而望著個郎,含意頗深的說:「你既然答應 
    。鄧天愚,就應該為他找一個衣缽傳人,將來也好到他的『湖濱山莊』上露兩手給 
    他看看,也好使他老懷堪慰。」 
     
      江玉帆早已在長塗島上有了經驗,這時再經佟玉清一提,心裡自然明白,是以 
    ,鄭重的說:「鄧莊主在馬甲內放有一本小冊子,上面記載的很詳細,在咱們前去 
    大雪山的途中,趁休息歇馬的時候,小弟一項一項的和大家研究,誰的悟性高,誰 
    就接鄧老莊主的衣缽,能接受幾項就學幾項……」 
     
      如此一說,「悟空」幾人的臉上都有了笑容。 
     
      只有「獨臂虎」有些失望的說:「俺他娘的一隻胳膊,俺算是和暗器絕了緣啦 
    !」 
     
      江玉帆一聽,立即正色說:「小弟保證你可學三項以上!」 
     
      「獨臂虎」聽得精神一振,不由興奮的問:「真的,盟主?」 
     
      「黑煞神」立即沉聲說:「不是真的還是假的嗎?盟主的話就是金科玉律,就 
    等於金口王言的真龍天子,當朝的皇帝……」 
     
      「風雷拐」見兩人越扯越遠,立即笑著說:「學鄧天愚的絕技是以後路上的事 
    ,現在先談談咱們眼前的難題!」 
     
      「獨臂虎」心裡有數,不自覺的怯聲問:「是不是瓦崗湖『天水寨』的問題!」 
     
      「風雷拐」立即沒好氣的說:「你自己知道就好!」 
     
      「黑煞神」立即不解的問:「天水寨?天水寨是怎麼回事?」 
     
      江玉帆未待「風雷拐」答話,已正色道:「天水寨在武林中雖無大惡,但對瓦 
    崗湖的漁民卻為害不少,也應該盡早除掉……」 
     
      「獨臂虎」聽得精神一振,不由一拍大腿,豪氣的說:「盟主悅的對,俺就是 
    為了這個!」 
     
      「黑煞神」卻譏聲道:「可是你和俺一樣,也是旱鴨子一個,到了瓦崗湖咕嘟 
    咕嘟的灌葫蘆,死了還做個淹死鬼,那才冤枉呢!」 
     
      江玉帆沒理兩人,繼續說:「不過,小弟覺得目前應該先去西域,明年新春再 
    去瓦崗湖……」 
     
      話未說完,「一塵」道人已凝重的說:「實在說,瓦崗湖,大雪山,都不宜去 
    !」 
     
      江玉帆聽得一楞,不由迷惑的問:「你是說大雪山已進入了大風雪季?」 
     
      「一塵」道人一聽江玉帆的口氣,只提大雪山,不提瓦崗湖,知道他已下定決 
    心先去西域。 
     
      是以,謙恭的微一頷首,道:「是的,大雪山進入風季後,不但行動不便,隨 
    時有迷途墜崖的危險.而且,一旦大雪封山,很可能困死在裡面!」 
     
      「黑煞神」一聽,立即不以為然的說:「話被你說玄了,大雪山方圓一千多里 
    ,俺就不相信封了山就找不出一條路來?你知道,俺不是死人呀!」 
     
      「一塵」道人一瞪眼,正待說什麼,江玉帆已凝重的揮了個「稍待」手勢,同 
    時婉轉的說:「如果現在先去瓦崗湖,而後再去大雪山,等於捨近而求遠,況且, 
    前去瓦崗潮也有困難,既然雙方都有困難,何不取近接遠,也許咱們勸服了『乾坤 
    五邪』,大雪還沒有封山呢!」 
     
      「一塵」道人一聽,那裡還敢再說,立即恭聲應了個是,同時關切的問:「不 
    知盟主決定什麼時候起程?」 
     
      江玉帆一毫不遲疑的說:「為了爭取封山的時間,當然是越快越好,再說,此 
    地房舍太少,也無法按插咱們這麼多人……」 
     
      「風雷拐」立即提議說:「既然這樣,飯後起程,咱們今晚可在德隆宿店,明 
    日絕早便可西上了!」 
     
      江玉帆立即贊同的說:「這樣很好,就照劉堂主說的去準備!」 
     
      「一塵」道人一聽,立即起身恭聲道:「卑職去關照關村長一聲,並給鄧莊主 
    留下一些丹藥草藥。」 
     
      江玉帆立即愉快的頷首應好,並轉首望著「鐵羅漢」,含笑問:「大聰弟,師 
    祖奶奶要你什麼時候回去?」 
     
      「鐵羅漢」毫不遲疑的說:「師祖奶奶說:俺的武藝不錯了,可以下山闖了!」 
     
      江玉帆聽得眉頭一皺,強自含笑說:「可是,我們馬上要到西域大雪山去……」 
     
      「鐵羅漢」聽得精神一振,立即興奮的笑著說:「那真是太好了,俺正好去遊 
    歷遊歷!」 
     
      江玉帆一看「鐵羅漢」的憨傻樣,也忍不住笑了,但他仍認真的問:「可是那 
    裡很冷喲?」 
     
      「鐵羅漢」猛的一拍胸脯,咧著大嘴豪氣的說:「怕啥?俺是鐵打的!」 
     
      如此一說,俱都忍不住笑了,但沒有一人敢代「鐵羅漢」求情,即使朱擎珠也 
    只是望著「鐵羅漢」笑。 
     
      佟玉清看出「黑煞神」和禿子啞巴幾人,都和「鐵羅漢」處得不錯,因而笑著 
    說:「算了,就讓大聰弟去見識見識吧!」 
     
      江玉帆頭都沒抬,依然望著「鐵羅漢」,笑著說:「好吧,就讓你跟著前去, 
    可是,你不能闖禍喲?」 
     
      「鐵羅漢」一聽,反而有些不高興的一咧大嘴說:「俺師祖奶奶說俺是最乖的 
    孩子,俺還會闖禍嗎?」 
     
      大家一聽,再度哈哈笑了。 
     
      午飯後,在關村長的挽留聲中,上馬啟程! 
     
      江玉帆等人在隆德住了一夜,繼續西進,沿官道奔行中,準備由民和入青海, 
    經祁連山南麓進入西域! 
     
      這天,大家正在官道上向西疾馳,驀見官道前頭,迎面奔來了六人六騎! 
     
      由於甘青一帶,地處偏野,多是山區,人口也極稀少,遇到的多是成群結隊的 
    商旅,像這等飛馬疾馳的輕便簡騎,幾天來還是第一次,因而大家特別提高了警惕! 
     
      尤其馬上六人,高矮不等,胖瘦不一,顯然是四男兩女,現在距離風季尚早, 
    而每人的臉上都帶有風罩,分明是在遮蔽面目,因而更加令人懷疑。 
     
      江玉帆凝目一看,當前一人,座騎灰馬,身穿土布衣,徒手未攜帶兵器,第二 
    人和第三人,俱是婦女,一穿藍衣黑裙,一穿一色黑衣,兩人也未見攜有兵刃,再 
    其次三人,一穿月白一穿灰衣,顯然都是老人。 
     
      看罷了這六人的衣著,印象深刻、非常熟悉,江玉帆不由震驚的說:「會是他 
    們?」 
     
      陸貞娘立即關切的問:「玉弟弟,是誰?」 
     
      江玉帆急聲道:「獠牙嫗!」 
     
      「悟空」等人一聽,不少人驚得脫口輕啊! 
     
      佟玉清立即肯定的說:「不錯,正是他們,當前一人就是『萬里飄風』趙竟成 
    !」 
     
      「風雷拐」驚異的說:「他們來作什麼?很可能是衝著咱們來的!」 
     
      話聲甫落,業已奔至十數丈外的「萬里飄風」趙竟成,已揮舞看手中馬鞭,驚 
    喜興奮的高呼道:「江盟主,諸位姑娘,諸位老朋友!」 
     
      江玉帆一聽對方愉快的聲音,知道「獠牙嫗」等人追來並無惡意,也揮動著右 
    手,愉快的說:「嗨,趙老英雄……」 
     
      說話之間,發現一身黑衣的「獠牙嫗」,雙目熠熠如燈,對他們這邊的每一個 
    人似乎特別注意,是以,立即勒馬,示意大家停下來。 
     
      減低馬速,直馳近前的「萬里飄風」和寧嫂,以及其餘三個老人,已將頭上的 
    風罩取下來,只有「獠牙嫗」一人還戴著。 
     
      「萬里飄風」趙竟成五人已在數丈外翻身下馬,只有「獠牙嫗」一人還在馬上 
    坐著。 
     
      江玉帆等人一見,也紛紛離鞍下馬,急步迎了過去。 
     
      由於「獠牙嫗」是上兩代的前輩人物,江玉帆又是武林第一豪門世家,不敢失 
    禮托大,趕緊上前數步,躬身一揖,恭聲道:「晚輩江玉帆,參見前輩!」 
     
      「獠牙嫗」就在馬上一福,沙啞的道:「江少堡主請免禮!」 
     
      江玉帆聽得劍眉一蹙,他聽得出,「獠牙嫗」的聲音中,有激動和哭泣的意味。 
     
      心念間,閃身一側,陸貞娘五女和「悟空」等人,同時施禮朗聲道:「晚輩等 
    參見前輩!」 
     
      「獠牙嫗」依然在馬上一福,同時,以更激動顫抖的聲音,謙遜道:「諸位姑 
    娘免禮,遊俠同盟的諸位大俠免禮!」 
     
      陸貞娘和「悟空」等人禮罷,垂手肅立,靜聽「獠牙嫗」的來意。 
     
      這時,「萬里飄風」五人,同時向江玉帆和陸貞娘兩人見禮,並含笑謙和的說 
    :「最初聽說江盟主率領著諸位大俠前去西域『玉闕峪』,追至玉門關,方在丐幫 
    處聽得消息,諸位去了甘陝邊區的『黑虎嶺』……」 
     
      江玉帆劍眉一蹙,立即不解的問:「趙老英雄,你陪前輩匆匆趕來,有什麼事 
    嗎?」 
     
      趙竟成未言先笑,有些期期艾艾的說:「我家小姐,那天在天都峰上負氣走後 
    ,至今沒有下落消息……」 
     
      江玉帆一聽,頓時恍然大悟,難怪方才「獠牙嫗」的目光,熠熠如燈,刻意向 
    這邊打量,原來是看看他們中有沒有華馥馨在內,因而心中有氣,冷冷一笑道:「 
    所以認為華姑娘到我們『遊俠同盟』來了?……」 
     
      「萬里飄風」一聽,慌得趕緊正色說:「江盟主你誤會了,再說,我家小姐知 
    書達禮,也不會莽撞到如此……」 
     
      江玉帆立即沉聲問:「那前輩和你們為何追來此地?」 
     
      「萬里飄風」含笑解釋道:「因為黃山慈雲庵的『慧如』老師太告訴我家老夫 
    人,我家小姐已知道了她的部份身世,很可能去了西域大雪山,尋找他的生身之母 
    去了……」 
     
      江玉帆立即茫然一笑道:「這與在下有何關係?」 
     
      「萬里飄風」謙和的含笑繼續道:「我家老夫人不便四處奔走,尋著自呱呱墜 
    地便由她撫養長大的義女,聽說江盟主即將前去大雪山,特來拜託,代為尋找!」 
     
      江玉帆劍眉一蹙,正待說什麼,一旁的朱擎珠已真誠的望著「獠牙嫗」,正色 
    道:「前輩請放心,只要我們遇到了華姑娘,我們一定勸她回『仰盂谷』,甚至強 
    制將她送回去!」 
     
      「獠牙嫗」聽得目光一亮,但卻有些不敢相信的問:「你這位姑娘是……?」 
     
      佟夭清未待朱擎珠開口.已搶先正色說:「這位朱姑娘,就是江老堡主為江少 
    堡主新迎彩聘的少夫人,她的話就代表我們江盟主的話,請前輩盡可放心!」「獠 
    牙嫗」一聽,立即激動的哭聲說:「一切仰仗少夫人了,果能找到小女,老身就是 
    死也瞑目了!」 
     
      說罷,轉首望著「萬里飄風」,急聲道:「快把信物交給江少堡主!」 
     
      「萬里飄風」恭聲應了個是,即在懷中取出一個紅綢小包來。 
     
      江玉帆看得目光一亮,不由沉聲問:「這是什麼?」 
     
      「撩牙嫗」立即傷感的說:「這就是小女華馥馨認她生身父母的唯一信物—— 
    萬艷杯,小女一看裡面的東西,也許用不著諸位勸,她自會星夜兼程趕回來,老身 
    深信少堡主的坦落人格,才敢謁誠相托,別人老身是不會交給他的!」 
     
      江玉帆聽了,神色不禁有些遲疑,他真不知道應不應該收下。 
     
      但是,一旁的「悟空」和尚,卻肅容宜了聲佛號,期聲道:「阿爾陀佛,盟主 
    如能以『萬艷杯』促成華姑娘與她的親人相會,也是一樁無量功德!」 
     
      江玉帆一聽,只得將「萬艷杯」的綢包接過來。 
     
      「獠牙嫗」一見,突然激動的說:「一切拜託江少堡主了……」 
     
      話未說完,戚聲哽咽,猛的一撥馬頭,縱馬向正南馳去! 
     
      「萬里飄風」等人一見,紛紛飛身上馬,抱拳朗聲道:「江盟主,諸位老朋友 
    ,後會有期,珍重珍重!」 
     
      說話之間,放馬如飛,急急追去。 
     
      江玉帆一見,立即運功朗聲道:「前輩放心,晚輩等絕盡力而為,俾不負前輩 
    千里跋涉,殷殷相托之情!」 
     
      但是數十丈外的黃塵滾滾中,寂靜無聲,因為「獠牙嫗」業已泣不成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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