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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斗萬艷杯

                     【第二十八章】 
    
      由於張嫂和「青鸞」五人的迎前報告大家離開賓館後的經過,陸佟韓朱阮五女 
    仍立在錦屏下尚未入席。 
     
      這時一見江玉帆等人的驚異神色,五女立即迷惑的走了過來。 
     
      佟玉清首先關切的問:「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老土司一見佟玉清,立即迎前兩步,拱揖恭聲道:「回稟公主,方才公爺說, 
    『玄玄』真人已去『都巴利』找老臣去了,但老臣途中並未遇到!」 
     
      佟玉清會意的「哦」了一聲,立即寬慰的說:「也許『玄玄』真人走的是另一 
    條路!」 
     
      江玉帆和老土司俱都不以為然,正待說什麼,佟玉清已壓低聲音,提醒道:「 
    事不急在一時,開席後再談也不遲!」 
     
      江玉帆一聽,頓時驚覺,遊目一看,發現滿殿的男女高手,俱都鴉雀無聲的望 
    著這邊看,神色間透著驚異和不解。 
     
      於是,急忙望著虯髯大漢王定山,微笑頷首,示意他酒筵可以開始了。 
     
      虯髯大漢王定山,立即望著滿殿高手,朗聲道:「酒筵開始——」 
     
      話聲未落,滿殿再度掀起一片熱烈歡呼! 
     
      「玉闕峪」的百十男女高手,紛紛舉杯向江玉帆敬酒,虹髯大漢王定山,也神 
    情激昂的說了一篇對江玉帆和「遊俠同盟」感恩戴德的話。 
     
      江玉帆不便說什麼,不過這樣的結局確是他以前沒料到的,由於「玉闕老怪」 
    四人的心黑手辣,以致今他們的屬下對他們痛恨惡絕,叛心離德,這也是今夜「玉 
    闕峪」大擺感恩筵的因果。 
     
      在如此熱烈的場面,「玉闕峪」男女高手一致真誠的感恩情緒下,江玉帆也只 
    得起身舉杯,說了幾句承情謙遜之辭。 
     
      酒過三巡敬酒完畢,韓筱莉首先拉回話題問:「玄玄真人不回天山,為什麼要 
    去『都巴利』?」 
     
      江玉帆立即解釋說:「由於『玄玄』真人內心的悲憤,加之替姜前輩所遭遇的 
    不幸抱不平,說了幾句激昂之語,致使姜前輩痛心之下,險些舉掌自絕,他自覺不 
    便再在此地停留,決心離去,並順道先去『都巴利』,將這邊發生的情形,轉告給 
    老土司知道……」 
     
      話未說完,老土司已凝重的說:「玄玄真人與老臣感情甚密,已是多年好友, 
    他對老臣的心事最為清楚,對於這邊的五位高人,每季都要繳納一批數目可觀的銀 
    子,實在是不得不加以應付,民間都以為老臣與五位高人感情彌篤,實則老臣是含 
    冤難伸辯,有苦說不出呀!」 
     
      把話說完,神色感傷,老眼中隱泛淚光。 
     
      佟玉清自覺與老土司的關係密切,因而趕緊寬慰的說:「你也不必為此憂急, 
    將來自有『玄玄』真人為你作證……」 
     
      話未說完,老土司已感慨的繼續說:「說來他更可憐,堂堂一派掌門之尊,也 
    要暗受老怪等人的要脅與挾持……」 
     
      朱擎珠聽得心中一動,立即關切的問:「這麼說,『黑鷹幫』的邢大鬍子,就 
    是在這種脅迫的情形下形成的了?」 
     
      老土司一聽,不由歎了口氣,無可奈何的說:「邢大鬍子的強收過路費,為的 
    就是繳納五位高人強索的銀子呀!想想,天山派那有那麼多銀子供他們揮霍?」 
     
      說著,舉手一指滿殿猛吃豪飲的男女高手,繼續說:「這些保護五位高人的男 
    女高手,都要花用,都要吃飯的呀……」 
     
      阮媛玲見老土司一口一個五位高人,顯然把父親的老情人姜錦淑也包括在內, 
    是以,不自覺的問:「聽說『玉闕峪』盛產千年雪蓮和雪蔘,他們是不是也採了一 
    些到市面上去變賣換錢呢?」 
     
      老土司一聽,立即似有所悟的道:「說來這還得感謝『聖母』姜前輩的一番德 
    意,她為了減輕老臣和『金衣教主』,以及天山崑崙兩派的負擔,主張遣散這些護 
    衛高手,由於老怪四人不肯,姜前輩才經常派出大批高手,在雪山的絕壁峰巔深谷 
    間尋找雪蔘雪蓮……」 
     
      佟玉清真怕老土司說出什麼對姜錦淑不滿的話而令阮媛玲難堪!這時一聽,才 
    將一顆不安的心放下來。 
     
      此番前來西域的目的,雖然是以勸導「乾坤五邪」開放大雪山區,准許藏人進 
    入狩獵採蔘為主,但為佟玉清找一株千年雪蓮,恢復她的嬌美容顏,去掉她面頰上 
    的幾個白麻子,也是原因之一。 
     
      是以,佟玉清一聽老土司談到雪蔘雪蓮,精神不由一振,正待發問,突見老土 
    司歎了口氣,繼續說:「所謂『玉闕峪』盛產千年雪蓮,只是在最近百年來被人發 
    現過一兩次而已,由於『玉闕峪』地形特殊,大家為了指認方位容易,常拿此地為 
    起點,或說『玉闕峪』以西多少里,第幾座峰巔懸崖上,或說由『王闕峪』往南, 
    那一座絕壁處,但是,聞風而來的人,大都頹喪著回去!」 
     
      佟玉清一聽,不由焦急的問:「姜前輩經常派出大批高手尋找雪蔘、雪蓮,究 
    竟找到了多少?」 
     
      老土司淡然一笑,道:「老臣不敢矇騙公主,不要說千年以上的雪蓮,就是新 
    生萌芽的都沒發現一株呀……」 
     
      佟玉清一聽,大失所望,「噢」了一聲,再沒有說什麼! 
     
      「一塵」道人自然知道佟玉清的心事,這時一見,趕緊正色說:「他們沒發現 
    那是他們沒有那份福緣,這種世間珍品,鐘天地之靈氣,吸日月之光華,多生於絕 
    巔天險之處,試問『玉闕峪』的諸位男女高手中,有那些人的功力可以攀上大雪山 
    的絕峰之巔?」 
     
      說此一頓,又含意頗深的望著老土司,正色道:「玉闕老怪四人,雖然武功不 
    俗,但他們罪惡重大,豈是能發現這種稀世珍品之人?再說,他們狂妄自負,目空 
    四海。又豈是為了『玉闕峪』的開銷而翻山登峰,到處尋找雪蓮雪蔘之人?」 
     
      話未說完,老士司已連聲正色說:「絕對不會,他們四人反對尚且不及,那裡 
    還會冒著大風雪去攀絕壁登懸崖?」 
     
      「一塵」道人立即附聲道:「對了,這就是他們為什麼沒有發現雪蔘雪蓮的真 
    正原因。」 
     
      韓筱莉也代佟玉清焦急的望著老士司,問:「老先生,近數十年來,『玉闕峪 
    』附近有沒有發現過千年雪蓮?」 
     
      老土司雖然發現了佟玉清神情有異,但他卻不敢謊言安慰公主。 
     
      這時見問,只得望著韓筱莉,坦誠的搖搖頭,道:「自老朽有記憶以來,這一 
    帶還沒有人發現過千年雪蓮!」 
     
      韓筱莉一聽,心中十分生氣,覺得老土司太呆板了,正待說什麼,個性爽直的 
    朱擎珠已忿忿的說:「那為什麼進中原都傳說大雪山『玉闕峪』是盛產雪蓮的地區 
    呢?」 
     
      老土司只得解釋道:「那可能是由於百年前的一次地震,造成了一場大雪崩, 
    西南數座絕峰上的冰雪紛紛傾塌下來,堅冰碎雪,沿谷下瀉,當時就有一位劫後餘 
    生的獵人,在冰雪中撿到一粒鮮紅如朱,大如蓮子的絨珠,事後經人證實,那就是 
    千年雪蓮的雪蓮實,由於是在『玉闕峪』附近發現的,因而相傳至今……」 
     
      話未說完,韓筱莉已認真的問:「這麼說,『玉闕峪』附近的絕峰懸崖上,仍 
    有千年雪蓮的可能了?」 
     
      老士司只得連連頷首道:「那是當然,只是要找到就太難了!」 
     
      「風雷拐」也覺得老上司太呆板,只得接口道:「只要有,就能找得到,所謂 
    人定勝天,又說蒼天下負苦心人,老先生忘了我國有句俗話說,『鋼樑磨繡針,功 
    到自然成』了嗎?只要我們耐心的去找,踏遍了大雪山,還怕找不到?」 
     
      說此一頓,特的肅手一指江玉帆,繼續說:「就拿我們盟主說吧,自從他離開 
    了『九宮堡』,行道至今,還不到一年,就有別人一生也難遇到那麼多的福緣奇遇 
    ……」 
     
      老士司雖然不知,但也不便多問,只是連聲應了兩個是。 
     
      但是,聽在佟玉清的耳裡所收的效果就大不相同了。她回想檀郎自太湖翠堤得 
    到「萬艷杯」起,接著又在惠山破廟裡得到了戰國「金斗」,東海長塗島巧屠石龍 
    ,絕壁龍穴中喜獲靈芝,「毒鬼谷」陰風窟絕處逢生,黑虎嶺戰「雙殘」險中取勝 
    ,此番前來「玉闕峪」,又處處趨吉避凶,看來只要跟著檀郎走,還怕找不到一株 
    千年雪蓮,除掉臉上的幾顆白麻子? 
     
      事體想通,心情頓時開期,極富魅力的艷麗唇角上,再度綻出一絲笑意。 
     
      心念間,已聽老土司望著「風雷拐」,謙和的笑著說:「是是,公爺俠肝熱腸 
    ,洪福齊天,此番前來大雪山,一定能找到千年雪蓮!」 
     
      江玉帆卻淡然一笑道:「這種世間百年難得一見的珍品,只能希冀於福緣與巧 
    合而不可強求,實在說,真的讓我們找到了,在高興之餘,也許會得到令人非常失 
    望的相反效果。」 
     
      佟玉清聽得心頭一震,這時她才發現個郎對尋找雪蓮的事並不熱衷,而且,更 
    令她吃驚的是最後一句話——也許會得到令人非常失望的相反效果,聰明的她,實 
    在揣不透個郎的話意中所指是什麼? 
     
      由於心情的不安,她在心裡反覆的思索著,待她將思緒拉回現實,已見老土司 
    舉起酒杯來,向著江玉帆和她,以及陸貞娘和「悟空」「一塵」等人,含笑歉聲說 
    :「為免『玄玄』真人久候,老臣飲罷了這杯酒立即趕回『都巴利』去……」 
     
      佟玉清由於方才沉思,不知老土司何以要如此匆促趕回「都巴利」,因而不自 
    覺的說:「你們兩人既是好友,土司府中的武土們自會代你招待,你就是晚回去一 
    會兒,『玄玄』真人想必也不會介意!」 
     
      老土司一聽,立即恭謹的解釋道:「公主有所不知,在這等凶猛的大風雪中, 
    由『玉闕峪』到『都巴利』只有一條路徑可走,那就是由此地下斷峰,沿東南斷崖 
    ,迥轉前進,直達日間恭迎公主公爺的鎮外絕壁下……」 
     
      佟玉清聽得心中一驚,不由急聲問:「你方才說途中沒有碰到,認為『玄玄』 
    真人可能發生了意外?」 
     
      老土司道:「目前尚不敢斷定,必須等老臣回去後才能知道。」 
     
      佟玉清卻又迷惑不解的說:「你以為『玄玄』真人這等武林高手,也會被大風 
    雪活埋了?」 
     
      韓筱莉立即接口道:「當然不會,不過方才大塚推斷,怕他與離去不久的『清 
    虛』仙長在中途遭遇到……」 
     
      佟玉清不由迷惑的問:「他們兩人碰上了又怎樣?」 
     
      「風雷拐」立即凝重的說:「一場捨生忘死的拚鬥絕對避免不了!」 
     
      老土司接口繼續道:「他們兩人在『玉闕』老怪四人的監視挾持下,表面上不 
    得不虛於應付,其實,彼此都將對方恨之入骨,如今,老怪四人已死,兩人如再單 
    獨碰上,後果如何,諸位也就可想而知了……」 
     
      佟玉清立即寬慰的說:「也許『玄玄』真人在你們途中隱身之處的附近馳過去 
    ,而你們沒有注意到他……」 
     
      老土司趕緊正色頷首說:「這便是老臣先行告辭的原因……」 
     
      話未說完,陸貞娘突然轉首望著另一桌上的張嫂和「四喜丫頭」五人,認真的 
    問:「綠鵑,當時那聲淒厲喝叫,你沒有聽錯?」 
     
      佟玉清聽得又是一楞,顯得有些莫名其妙! 
     
      只見「綠鵑」急忙起身,恭聲道:「小婢聽得非常清楚,不過當時到處是尖銳 
    刺耳的風嘯,小婢不敢確定,立即告訴了張嫂,她們都沒有聽到!」 
     
      張嫂立即起身解釋道:「當時絕壁下的石隙中,不時貫進強風,『隆隆』的風 
    聲也一直不停,而且,大家正在揣測小姐和表少爺諸位是否也找到一個山洞躲避風 
    雪,還是正在大戰『乾坤五邪』,所以沒有注意那聲厲喝!」 
     
      佟玉清想了想當時運掌以「柔」字訣震飛了「清虛」後,「金劍銀星」撲擊, 
    江玉帆將他擒住,直到「雪山聖母」現身,至「玄玄」真人離去,這中間隔了將近 
    半個時辰,以「清虛」老道的身法,順風而下,半個時辰至少應該飛馳二十餘里山 
    路,因而不自覺的說:「清虛先走,『玄玄』真人半個時辰之後才離去……」 
     
      江玉帆一聽,知道佟玉清方才沒有聽清大家推測的經過,因而和聲解釋說:「 
    清虛是在羞慚激憤的情形下,無顏再在現場停留下去,不得不急急離開現場暫避窘 
    態,這等大風雪,他也不可能轉回昆侖山去……」 
     
      佟玉清突然焦急的問:「他會不會也去了『都巴利』?」 
     
      老土司趕緊回答說:「清虛與老臣並不投機,不太可能前去『都巴利』……」 
     
      話未說完,佟玉清又正色道:「他不去找你,但他可以住店呀!」 
     
      一句話提醒了大家,不由紛紛說有理。 
     
      老土司一聽,立即起身告辭,又向滿殿飲酒的男女高手告過罪,在一片歡聲相 
    送中,逕向殿外走去。 
     
      江玉帆等人既非主人,又礙於地位,是以,就在原位起立,含笑目送。 
     
      只見殿外大雪紛紛,在廊下明亮燈光的映照下,清晰的看到廣台上已積了一層 
    厚厚的白雪,大風不知何時已經停止了,殿外已聽不到一絲風嘯。 
     
      老土司走後,大家繼續飲酒,江玉帆等人自覺不便與「玉闕峪」的男女高手久 
    筵,匆匆飯罷,提早告退。 
     
      在虹髯大漢王定山的引導下,經長廊,過通閣、進入東側三面高樓的賓館。 
     
      賓館內燈光明亮,佈置豪華,僅有兩個花衣侍女守在樓廳內,這時早已神色驚 
    悸的聞聲迎出廳來。 
     
      進入樓廳,張嫂和「四喜丫頭」幫著兩個花衣侍女為江玉帆等人送茶。 
     
      虯髯大漢王定山也是久歷江湖的老手,一俟獻茶完畢,立即告退,兩個花衣侍 
    女也一併帶走了。 
     
      陸貞娘一俟王定山三人走出院外,首先憂慮的說:「我真擔心『玄玄』真人和 
    『清虛』仙長兩人冤家路窄,狹路碰上……」
    
      江玉帆接口道:「小弟也正為此擔心,如不是丁堂主四人負傷中毒,我們應該
    和老土司一同離開此地……」 
     
      話聲未落,「黑煞神」已豪氣的說道:「怕啥,老郭傷的是胸脯,俺傷的是肩 
    背,往前走路用的是兩條腿!」 
     
      江玉帆立即望著「銅人判官」和禿子兩人,關切的問:「丁堂主和王壇主兩人 
    覺得怎樣?」 
     
      「銅人判官」仍有些乏力的說:「比方才好多了,施展身手恐怕還不行!」 
     
      「一塵」道人在旁恭聲解釋說:「丁堂主中毒較深,至少還得再休息幾個時辰 
    ,王壇主隔空中的掌風較輕,明晨應可完全復原!」 
     
      禿子立即頷首道:「右護法說的不錯,屬下這時微一提氣,仍覺得有些頭昏目 
    眩!」 
     
      「風雷拐」在旁恭聲道:「屬下認為不是能不能走的問題,如果沒有現在的結 
    局,丁堂主四人負了傷中了毒,咱們仍要星夜趕回『都巴利』,那時就是背,就是 
    拖也得拖回去、現在要走,仍然可以,只是我們會經答應『玉闕峪』的男女高手, 
    事後再談他們加盟的問題……」 
     
      話聲未落,陸貞娘已望著江玉帆,鄭重的問:「這件事你認為應該如何處理?」 
     
      江玉帆立即頷首道:「小弟已經想過了,我們『遊俠同盟』不適宜人勢眾多… 
    …」 
     
      話未說完,「悟空」「一塵」「風雷拐」幾人已紛紛贊同的連聲頷首應是。 
     
      朱擎珠卻有些惋惜的說:「可是,此地『玉闕峪』的男女護衛中,的確有不少 
    是身手矯健的好手!」 
     
      江玉帆立即正色說:「正因為這樣,我們才婉拒他們加盟,我們不能把身手矯 
    健的都帶走,把武功庸俗的留給姜前輩!」 
     
      一提到「雪山聖母」,大家都無話好說了。 
     
      江玉帆繼續說:「現在大家立即安歇,明天絕早趕回『都巴利』,有關拒絕此 
    地男女護衛加盟的事,由劉堂主前去向王定山婉轉解釋!」 
     
      「風雷拐」一聽,立即恭聲應了個是。 
     
      「悟空」和「一塵」兩人也急忙起身份配樓房和規定警成事宜。 
     
      結果是女性住樓上,男士睡下層。 
     
      「鬼刀母夜叉」逢到這種機會,總是和佟玉清睡在一起,她們兩人不但感情彌 
    篤,而且同是十一凶煞中的厲害人物! 
     
      佟玉清和陸貞娘諸女含笑互道過晚安後,即和「鬼刀母夜叉」雙雙進入西樓南 
    端的一明一暗房間內! 
     
      「鬼刀母夜叉」看得出,佟玉清雖然神色自若,靨綻嬌笑,但她心裡卻正為明 
    天絕早起程而感到鬱悶不快,只是事情是由江玉帆決定的,她為了尊重個郎的權威 
    ,也為了自己要作一個溫柔順從的好妻子,所以她依然強自綻笑,絲毫不敢在個郎 
    面前表現出來。 
     
      果然,佟玉清自進入西樓後,梳洗沐浴,更換褻衣,一直都是緊蹙柳眉,默默 
    不語,待等「鬼倒母夜叉」沐浴完畢,進入內室,佟玉清已和衣上床,蒙頭大睡了。 
     
      「鬼刀母夜叉」看在眼裡,不由感慨的搖頭笑了笑,同時,以愉快的聲音說: 
    「老妹子,坐起來,老大姊有話說!」 
     
      佟玉清頭也不抬,懶懶的說:「人家困了嘛!」 
     
      「鬼刀母夜叉」心中一動,立即以鄭重的聲音說:「我現在警告你喲,從現在 
    起,你最好不要再提尋找雪蓮的事……」 
     
      話未說完,佟玉清突然將錦被掀開一角,沉聲問:「為什麼?」 
     
      「鬼刀母夜叉」毫不遲疑的正色說:「你沒看到,每逢你談這件事時,盟主的 
    臉色便立時沉下來了!」 
     
      話聲甫落,佟玉清驚的突然掀被坐了起來,同時,焦急的問:「真的?你有看 
    到?」 
     
      「鬼刀母夜叉」正色說:「你是和盟主並肩同坐,很不容易看到,我們這些人 
    可看了個清清楚楚!」 
     
      佟玉清聽得嬌靨慘淡,神色不安,她楞楞的望著室中檀桌上的香瓜罩燈,久久 
    才自語似的低聲道:「難怪他說會得到令人非常失望的相反效果呢,我當時還一直 
    揣不透他話中的意思……」 
     
      「鬼刀母夜叉」繼續說:「俗話說:『士為知己者死,女為悅己者容』,就連 
    俺這大字識不了幾個的女人也知道這個道理。在你來說,找到千年雪蓮,恢復嬌好 
    的面目,盟主一定會更喜歡你,可是,你沒仔細的想一想,你並不是以嬌美的面龐 
    討得盟主的歡心呀?……」 
     
      佟玉清立即幽幽的說:「可是,小妹怕的是八位堡主夫人不喜歡我呀?」 
     
      「鬼刀母夜叉」毫不遲疑的正色問:「你要嫁的是八位堡主夫人?」 
     
      佟玉清立即焦急的解釋說:「可是她們可以左右玉弟弟呀……」 
     
      「鬼刀母夜叉」立即正色說:「告訴你,只要盟主喜歡你,誰也不會左右你的 
    玉弟弟!」 
     
      佟玉清依然焦急的說:「可是你別忘了『九宮堡』的八位堡主夫人,個個美若 
    天仙,沒有一個臉上有麻子呀!」 
     
      「鬼刀母夜叉」立即鄭重的說:「正因為『九宮堡』的大美人太多啦,盟主才 
    喜歡你這豐滿健美,充滿了青春魅力的小美人呀,這就叫『情人眼裡出西施』,你 
    知道嗎?」 
     
      說此一頓,突然舉手一指佟玉清香腮上的幾個白麻子,含笑低聲問:「你擔心 
    盟主不喜歡你,這兒恐怕被他親過不少次了吧?」 
     
      佟玉清一聽,嬌靨倏然通紅,再也忍不住含嗔笑著說:「說著說著就沒有了正 
    經話!」 
     
      話字出口,叭的一聲,揮手輕打了「鬼刀母夜叉」的大手背一下,同時,倒身 
    覆被,繼續笑著說:「不和你談啦!」 
     
      說罷,再度用被將頭蒙上了。 
     
      「鬼刀母夜叉」愉快的一笑,道:「姊妹們私底下談話,還害什麼臊?」 
     
      說話之間,也和衣倒在床上,拉過一條繡被蓋在身上。 
     
      一陣沉默,佟玉清突然問:「大姊,你認為雪蓮真的那麼難找到?」 
     
      「鬼刀母夜叉」一聽,知道佟玉清仍沒忘了尋找雪蓮的事,不由坐起身來,不 
    答反問道:「有關找到雪蓮後,應該如何恢復容貌的事,你可會和老雜毛談過?」 
     
      佟玉清聽出話中有因,不自覺的急聲問:「你和『一塵』道長談過了?」 
     
      「鬼刀母夜叉」淡淡的說:「談是談過了,談的不多?你自已不妨再和他談一 
    下!」 
     
      佟玉清一聽,不由再度撐臂坐起來,急切的問:「一塵道長怎麼說?」 
     
      「鬼刀母夜叉」立即正色說:「不是老姊姊向你頭上澆冷水,你可不能把老雜 
    毛看成再世的華陀呀?」 
     
      佟玉清仍極有信心的說:「不過他在惠山破廟裡曾向小妹的保證過,只要找到 
    千年雪蓮,他一定能把小妹瞼上的幾顆白麻子去掉!」 
     
      「鬼刀母夜叉」不以為然的搖搖頭道:「那是老雜毛安慰你的……」 
     
      話未說完,佟玉清已堅定的說:「不,他是在濟公活佛的神像前說的,他絕對 
    不會騙我,再說,『倫馬布』的涅巴『拉庫札布查』,他是小妹的表親,他總該不 
    會騙我!」 
     
      「鬼刀母夜叉」正色說:「老姊姊不是說千年雪蓮不能美化容貌,實在說,咱 
    們中華的醫術通神,沒有不能治的病,像神醫華陀,他硬是保證將曹操的頭顱割開 
    ,治好了病再縫起來……」 
     
      佟玉清立即正色說:「是呀,那你還為小妹擔什麼心?」 
     
      「鬼刀母夜叉」正色說:「老姊姊擔心的是他有沒有那套本事,聽說他連雪蓮 
    長的什麼樣子都沒見過!」 
     
      佟玉清毫不介意的說:「未必天下的名醫都見過雪蓮,但他們都知道雪蓮的功 
    用和如何用它來治病!」 
     
      「鬼刀母夜叉」淡淡的說:「那是因為你不知道如何治法,所以你不覺得可怕 
    !」 
     
      佟玉清毫不遲疑的一笑道:「小妹絕不會像奸詭多疑的老曹操怕人家害他就是 
    !」 
     
      「鬼刀母夜叉」毅然頜首稱聲「好」,正色道:「你聽著,第一步先用尖刀把 
    你的臉劃破……」 
     
      佟玉清聽得心頭一震,但仍鎮定的說:「那是當然,不然怎會長出新皮來!」 
     
      「鬼刀母夜叉」立即正色說:「新皮?那裡來的新皮,要在你乳側最白嫩的部 
    份剝一塊皮貼在你臉上……」 
     
      佟玉清聽得花容一變,脫口輕「啊」,神情不由一呆。 
     
      「鬼刀母夜叉」繼續說:「乳側缺少的皮,要在你腿上屁股上,一小塊一小塊 
    的剝下來再補上……」 
     
      話未說完,佟玉清已惶急憤怒的低聲說:「那樣一來,不是渾身都是疤了嗎?」 
     
      「鬼刀母夜叉」毫不遲疑的正色說:「可是瞼蛋兒漂亮了呀?」 
     
      佟玉清一想到光顏照人的面龐,不由又失聲笑著說:「你一定是在騙我!」 
     
      「鬼刀母夜叉」突然一整瞼色,沉聲道:「老姊姊要是騙你,就叫俺五雷轟頂 
    死了!」 
     
      佟玉清聽得神色一驚,突然失聲說:「大姊你?……」 
     
      「鬼刀母夜叉」有些生氣的繼續說:「俺不發這麼重的誓你會相信?」 
     
      佟玉清只得委屈的說:「小妹什麼時候說不信來?」 
     
      「鬼刀母夜叉」一聽,只得又壓低聲音,鄭重的說:「還有,老姊姊是過來人 
    ,等到你洞房花燭那晚上,盟主的手在你身上這麼一摸……」 
     
      佟玉清一聽,嬌靨非但沒紅,反而花容慘變,一想到自己的身上到處都是疤, 
    不由脫口急聲道:「請你不要說了,不要說了!」 
     
      「鬼刀母夜叉」只得無可奈何的說:「俺就知道你不愛聽,你是聰明人,你早 
    該聽出盟主的話意中並不希望你找到雪蓮,他沒有直接阻止你,是因為太喜歡你, 
    不願掃你的興!」 
     
      佟玉清聽罷,珠淚奪眶而出,不由流著淚自語似的說:「我應該私下裡先和他 
    商議商議的!」 
     
      「鬼刀母夜叉」正色道:「你早該先和盟主商量一下了!」 
     
      說此一頓,突然又寬慰的說:「快睡吧,明天一早還要趕路。」 
     
      於是,兩人重新倒在床上,不一刻,「鬼刀母夜叉」已呼呼睡去。 
     
      佟玉清那裡睡得著,思前想後,總覺得自己得到的太多了,而給玉弟弟的太少 
    了,這一次尋找雪蓮的事,竟一心夢想若把自己的容貌弄得像天仙般美麗,卻沒有 
    想到自己得到玉弟弟的歡心並不是靠著面目的嬌好。 
     
      繼而想到「鬼刀母夜叉」方才說的話,那是非常有道理的,自己原本聰明,只 
    是被「美麗」給迷住了心竅,果真像「鬼刀母夜叉」說的那樣——渾身的疤,即使 
    玉弟弟仍深深的喜愛著自己,八位夫人知道了底細也會堅絕反對,那時豈不是反害 
    了自己。 
     
      最後,她決定自明天起,絕口不談尋著雪蓮的事,把自己的心和愛都奉獻給玉 
    弟弟,不再想任何旁務之事。 
     
      心思想通後,不覺含著一絲甜美也朦朦朧朧的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樓下院中突然傳來虯髯大漢王定山的焦急聲音道:「請朋友快 
    請江盟主起來,『都巴利』的老土司立候在通閣下……什麼?你不會講話?」 
     
      佟玉清一聽,知道院中擔任警戒的是啞巴,是以,急忙掀被起床,背上「青虹 
    劍」,披上短劍氅,「鬼刀母夜叉」也被驚醒,不由掀被下床,急聲道:「好像是 
    說老土司回來了!」 
     
      說話之間,伸手取起床頭的兩柄鬼頭刀佩在腰上。 
     
      佟玉清一面走向樓外,一面急聲說:「老土司連夜趕來,一定是『玄玄』真人 
    出事了!」 
     
      說話之間,即和「鬼刀母夜叉」雙雙走出樓外。 
     
      這時樓下院中已有了「悟空」「一塵」「風雷拐」等人的談話聲! 
     
      佟玉清走至樓欄探首向下一看,發現江玉帆正由正廳階上向圍立院中的「悟空 
    」等人走去,樓上的陸韓朱阮四女和憨姑張嫂等人,也紛紛奔出房來。 
     
      大家一看院中情形,各自由就近的樓梯匆匆向樓下走去。 
     
      到達院中,已見「風雷拐」向著江玉帆,恭聲道:「老土司連夜趕回來,說有 
    急事要見盟主,卑職贊……」 
     
      江玉帆立即關切的問:「他現在何處?」 
     
      虯髯大漢王定山,搶先恭聲說:「現在通閣恭候!」 
     
      江玉帆會意的點點頭,先望著「黑煞神」「獨臂虎」以及「銅人判官」和禿子 
    四人吩咐道:「你們四人仍回房睡覺,有事可喊張嫂。」 
     
      說罷,不待禿子四人答覆,立即望若虯髯大漢王定山,催促說:「我們快去吧 
    !」 
     
      王定山恭聲應了個是,急忙轉身在前帶路。 
     
      出了賓館即是長廊,由於廊內的宮燈大都熄了,廊外一片沉寂,時間應是午夜 
    以後了。 
     
      眾人匆匆前進中,尚未進入通閣,已看到老土司神情焦急的站在側門燈光下不 
    安的恭候著。 
     
      老土司一見江玉帆和佟玉清等人,立即前迎數步,施禮恭聲道:「老臣參見公 
    爺公主!」 
     
      江玉帆和佟玉清同時還禮,江玉帆肅手一指閣內,鎮定的說:「請進內坐!」 
     
      老土司滿面焦急的恭聲應了個是,並向陸貞娘和「悟空」「一塵」等人謙和的 
    頷首致意。 
     
      眾人進入通閣,依序落座,江玉帆首先關切的問:「玄玄真人可是沒去『都巴 
    利』?」 
     
      老土司立即欠身惶急的說:「是呀,老臣親至幾家客棧詢問,也沒發現『清虛 
    』的蹤跡!」 
     
      佟玉清突然驚異的說:「這麼說,『綠鵑』聽到的那聲厲喝,就是『玄玄』真 
    人和『清虛』仙長拼搜時所發的喝聲了?」 
     
      「風雷拐」立即接口道:「現在已經證實我們的最初判斷正確,已不容我們再 
    猶豫不決了。」 
     
      陸貞娘立即頷首道:「是的,根據現在的情形看,他們顯然已遭遇到,我們應 
    該馬上分頭去找……」 
     
      話未說完,「一塵」道人已接口道:「是的,往好的一方面想,他們兩人中有 
    人負了傷,愈早救治癒有保命的機會,往壞的一方面想,即使兩人雙雙氣絕或一人 
    死亡,由於覆雪不厚,也較容易發現屍體,所以屬下贊成馬上分頭去找。」 
     
      江玉帆聽罷,立即望著王定山和老土司,關切的問:「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老士司搶先回答道:「子丑相交,四更未到!」 
     
      王定山在旁接口道:「天已放晴,大雪已經停止了!」 
     
      江玉帆聽罷,立即轉首朝著「鐵羅漢」,和聲道:「大聰弟,你留在賓館照顧 
    他們幾人,任何人不准隨便進去,知道嗎?」 
     
      自知輕功遜人一籌的「鐵羅漢」一聽,只得自我解嘲的一聳肩,縮著脖子咧嘴 
    道:「反正不是吃酒席.去也可以,不去也沒關係!」 
     
      說罷轉身,一扭一拐的走了。 
     
      江玉帆等人匆匆走出通閣,沿著長廊,直向「玉闕殿」走去。 
     
      這時,神情最為焦急的要算老土司了,其次則是陸貞娘與江玉帆。 
     
      老土司擔心的是萬一「玄玄」真人出了意外,不但自己失去了一位好友,也失 
    去了一位為自己伸冤辯白的有力證人。 
     
      陸貞娘焦急的是「玄玄」真人雖是柳嫻華的大師兄,但他卻是代師授藝,因而 
    柳嫻華的大部武功,都是由「玄玄」真人親授的,只是柳嫻華天縱才女,青出於藍 
    ,除內功修為稍欠火候外、輕功、劍術,都不輸「玄玄」真人。 
     
      如今,果真「玄玄」真人與「清虛」仙長拚鬥遇害,將來見到柳嫻華,談起那 
    等凶猛的風雪中,沒有將「玄玄」真人挽留下,不能說自己當時不知而脫卸責任, 
    這對她們兩人間的友情來說,總算有了芥蒂! 
     
      是以,她非常希望「玄玄」真人臨時改變了初衷,轉回了天山,「清虛」仙長 
    也轉回了崑崙。 
     
      江玉帆關切的是崑崙和天山兩派的仇嫌與火拚,如果「玄玄」真人和「清虛」 
    仙長兩人都能安然返回本門,天山派由於「玄玄」真人的明情達理,也許不會主動 
    向崑崙派挑釁尋事,「清虛」仙長被佟玉清一掌震飛,含羞帶愧返回崑崙,也必然 
    韜光養晦,閉門不出。 
     
      但是,如果兩人相遇拚鬥,不管一人傷亡或雙雙戰死,兩派弟子和門人,勢必 
    再來一次大火拚,那時又不知要有多少人流血喪生。 
     
      穿過燈光微弱的「玉闕殿」,空氣一新,大家的精神不由為之一振。 
     
      只見夜空深遽,繁星萬點,傍晚尚狂風大雪,這時竟看不出一絲白雲,只有微 
    微的夜風,透衣生寒。 
     
      江玉帆由南面寬大的谷口看出去,層層雪峰銀嶺,隱約可見,一望無際,雪夜 
    景色,尤為壯觀。 
     
      打量間,已聽老土司恭聲道:「公爺請至東南崖巔上,一看斷峰下的山勢,便 
    可揣出他們兩人可能在何處碰上了。」 
     
      江玉帆轉首一看,發現「清虛」和「玄玄」兩人離去的東南絕壁處,這時積雪 
    斜斜上升,業已過半,而由谷中的中央向南,愈向前伸積雪愈厚。 
     
      虯髯大漢王定山,一看這情形,只得停身止步,拱揖相送。雖然東南絕壁下早 
    已積雪成冰,堅硬如石,但傍晚的一場大雪尚未結凍,輕功不夠火候的人,休想飛 
    升得上去,這也是江王帆為什麼要「鐵羅漢」回賓館的原因。 
     
      眾人縱下長階,立即展開輕功,飛身向東南絕壁下馳去。 
     
      江玉帆一人在前,陸佟韓朱阮五女緊緊跟隨左右,「悟空」「一塵」「風雷拐 
    」,啞巴、憨姑、老士司,以及「鬼刀母夜叉」幾人跟在最後。 
     
      一行人群,疾馳如飛,隨著積雪的增高,逐漸的上升,一到絕壁之下,身形凌 
    空而起,直向崖上飛去——眾人登上獲巔一看,目光不由一亮,只見崖下形勢崎嘔 
    ,正南是緊臨谷口的萬丈深澗,東南形成斜嶺,直達一道蜿轉伸向正東而轉向東北 
    的絕壁斷崖,正北和正南,俱是一望無際的雪嶺冰山。 
     
      打量間,驀見老土司舉手一指正東方數點微弱燈光,道:「公爺請看,那幾點 
    燈光就是『都巴利』,由崖下這道蜿蜒絕壁前進,正好到達鎮外。」 
     
      說此一頓,舉手一指江玉帆等人日間前來的兩座梯嶺,繼續說:「由兩座梯嶺 
    而下,經那片冰原,走狹谷,到達鎮外是最近的路線,可是,如照公爺說的情形判 
    斷,當時的風雪那等猛烈,『玄玄』真人絕不敢冒這個險。」 
     
      陸貞娘不由關切的問:「假設『玄玄』真人走了這條路線呢?」 
     
      老士司毫不遲疑的說:「如果遇上雪,在當時風狂雪猛的情形下,很有被雪埋 
    的可能,須知一個人的武功再高,也難與大自然抗衡!」 
     
      江玉帆一看眼前形勢,崖下深澗,蜿轉前伸,直入東南群峰之間,其餘多為廣 
    谷冰原,「清虛」道人雖然在內心羞憤的情形下,也不可能冒險直奔東南,除非在 
    拚鬥逃命的情況之下。 
     
      是以,立即回頭望著陸貞娘等人,解釋道:「根據眼前形勢,『清虛』仙長可 
    能與『玄玄』真人在絕壁的起端不遠處相遇,假設兩人惡鬥交手,『清虛』仙長可 
    能敗走東南,『玄玄』真人可能逃往正北!」 
     
      說此一頓,立即吩咐道:「兩位表姊和右護法沿崖下往北尋找,珠妹妹和左護 
    法沈執事四人由我們日間前來的路線找往『都巴利』,劉堂主,方壇主和薛執事, 
    由老先生率領,仍沿壁下前進,小弟與王清姊姊到東南幾座峰谷間看一看,一旦有 
    所發現,輕嘯為號,如無收穫,天亮之前趕回來,大家在『玉闕殿』前會面。」 
     
      陸貞娘和韓筱莉知道江玉帆的分配是用了一番心思的,而且十分適當,根據他 
    的分配,顯然斷定「清虛」和「玄玄」兩人已經碰上,而且作了最壞的打算。 
     
      大家都看得出,江玉帆對日間路線和絕壁下都沒有抱著太大的希望。 
     
      他令陸韓二女和「一塵」往北,顯然是為了救助「玄玄」真人,由於陸貞娘與 
    柳嫻華的關係,前往尋找「玄玄」真人也是義不容辭的事。 
     
      至於命令「一塵」道人同去,顯然是為了「玄玄」真人萬一被震嘔血或身負劍 
    傷也好及時挽救。 
     
      他自己帶著佟玉清前往東南谷峰間尋找,自然是做給老土司看,「公主公爺」 
    在一起,自是理所當然。 
     
      其次,果真遇上「玄玄」真人仍與「清虛」仙長纏鬥,如果和解不成,必須強 
    制雙方停手時,佟玉清也是他的得力助手。 
     
      當然,他喜歡佟玉清,希望兩人有個單獨相處的機會,自然也是原因之一。 
     
      這在佟玉清來說,芳心深處自然充滿了幸福蜜意和對個郎的感激! 
     
      大家一揮手勢,分向斷峰下如飛馳去,各自按照指定路線,分別向東南,正東 
    ,和正北找去。 
     
      江玉帆一馳下斷豐,即和佟玉清相隔數丈距離,以輕靈颶逸的身法,飛越那片 
    廣大冰原,每逢發現凸起的小雪堆,兩人便停下身來察看一番,但是,直到數座連 
    環拱圍的雪峰前,依然毫無發現。 
     
      兩人來至兩座雪峰之間的谷口之前,立即剎住了身勢。 
     
      江玉帆遊目察看四周形勢,發現「清虛」道人如果倉促敗走,不可能走峰的西 
    南面,因為那面緊臨由「玉闕峪」延伸過來的萬丈深澗。 
     
      是以,舉手一指谷口內,低聲道:「我們進谷裡看看!」 
     
      佟玉清看出這幾座拱圍相連的高峰形勢有異,但她卻說不出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是以,漫應了一聲,即和江玉帆雙雙向谷內馳去。 
     
      一進谷口,江玉帆也頓時發覺有異,因為谷內冰雪稀少,且有不少奇形怪狀的 
    高大石筍,石筍上僅西和北兩面有積雪,地面三尺瀰漫濛濛雲氣,繚繞石筍之間, 
    循環不息,一望而知,是一座極怪異的陣式! 
     
      打量間,已聽偎依在身畔的佟玉清,驚異的低聲說:「玉弟弟,這個谷內可能 
    修隱著世外高人,這些石筍看來很像是座陣勢。」 
     
      江玉帆立即頷首道:「不錯,確是一座陣勢,只是小弟看來似曾熟悉,卻看不 
    出它的變化。」 
     
      佟玉清不由挽住江玉帆的左臂,憂急的道:「玉弟弟,我們回去吧……」 
     
      話未說完,江玉帆已堅定的說:「不,『清虛』仙長和『玄玄』真人,如果倉 
    慌進入,勢必困死在陣內!」 
     
      佟玉清卻焦急的說:「如果我們進入,豈不冒犯了陣中高人?」 
     
      江玉帆毫不思索的道:「此地距『王闕峪』近在咫尺,自詡世外高人的『乾坤 
    五邪』,會容得下別的高人在他們的眼皮底下修道成仙?」 
     
      佟玉清一聽,深覺有理,但卻迷惑不解的問:「那為什麼此地有座怪異陣勢呢 
    ?」 
     
      江玉帆略微沉吟說:「也許是多少年前仙修的世外高人遺留下來的,也許是『 
    玉闕老怪』故意布置的惡陣害人!」 
     
      佟玉清卻不以為然的說:「既然是『玉闕老怪』布的陣,為什麼不布在『玉闕 
    峪』而要布在此地?」 
     
      江玉帆想了想,肯定的說:「那一定是昔年在此修行的高人留下來的!」 
     
      佟玉清雖然也同意江玉帆的說法,但她卻不解的說:「可是,『乾坤五邪』為 
    什麼一直讓它留置在此地而未除掉呢?」 
     
      江玉帆立即正色道:「這麼高大的石筍想除掉談何容易?再說,也許他們直到 
    昨天還沒有悟出這座陣勢的生剋變化呢?」 
     
      佟玉清向來是以個郎的意思為是,從不固執己見,這時一聽,立即低聲應了聲 
    是。 
     
      她靜靜的立在江玉帆的身側,沒有再說什廖,因為她看得出,江玉帆微蹙劍眉 
    ,目注石筍,朱唇不時啟合,嘴裡似乎唸唸有詞。 
     
      佟玉清凝神一聽,只聽江玉帆自語似的低聲說:「……北方坎為水,水火並濟 
    ,地火明豐,越三退五,改走正東,東乃震,震為雷,風雷雲水,進則凶……」 
     
      只見江玉帆緩慢的搖搖頭,略微沉吟,繼續說:「走五行,望金鬥,金能生水 
    ,水屬北方……左為日,右為月,日昇月恆,直入中宮……」 
     
      江玉帆自語忽停突然轉首看了佟玉清一眼,一笑道:「這座陣式的確怪異,看 
    似相通,終被相阻,明為八卦,卦卦不靈,暗含五行,五行不通……」 
     
      佟玉清知道江玉帆家學淵博,「九宮堡」的奇偉建築,就是集天下諸陣於一爐 
    ,江老堡主父子,都是精研陣勢的大行家,個郎江玉帆自然也不會太差。 
     
      由於她自己也是一知半解,只能望著江玉帆,微微頷首,以親切的甜笑作回答。 
     
      就在這時,驀見江玉帆的星目一亮,脫口興奮的說:「天下的事?竟真的有這 
    麼巧?」 
     
      佟玉清心中一喜,不由急聲問:「你悟出這座陣勢的變化吸?」 
     
      江玉帆也不回答,一拉佟玉清的玉手,興奮的說:「走,不會錯,我們可以進 
    去了!」 
     
      於是,不由佟玉清分說,拉著她逕向石筍陣中走去。 
     
      佟玉清雖然急步跟著江玉帆走,但仍忍不住關切的問:「你說什麼嘛?」 
     
      江玉帆回頭笑著說:「這座石陣的生剋變化,竟和太湖惠山破廟裡的濟公活佛 
    腳下變動的步法變化完全一樣!」 
     
      佟玉清聽得心中一驚,急忙將江玉帆拉住,同時,震驚的說:「難怪這座石筍 
    陣至今沒遭破壞,這麼說,此地是『乾坤五邪』授業恩師的清修證道靜地嘍?」 
     
      江玉帆一聽,也恍然大悟道:「不錯,根據『雪山聖母』姜前輩的說法加以對 
    照,應該不會錯了!」 
     
      佟玉清繼續說:「如果我們前來時先報告姜前輩一聲,她一定會警告我們,絕 
    對不准我們前來此地——」 
     
      江玉帆一聽,不由焦急的說:「可是,萬一『清虛』仙長逃進陣內,即使『玄 
    玄』真人沒有追入,『清虛』仙長仍會困死在陣內的呀!」 
     
      佟玉清突然說:「我們可先大聲問一問,如果『清虛』仙長和『玄玄』真人被 
    困陣內,你可用叫聲誘導他們出來……」 
     
      江玉帆聽得不禁失聲一笑道:「你不用大聲喊叫,就是用『獅子吼』,他們也 
    未必聽得到!」 
     
      佟王清被說的嬌靨一紅,只得憂慮的說:「我怕咱們進去冒犯了什麼,或違犯 
    了姜前輩授業師尊的禁忌……」 
     
      話未說完,江玉帆再度失聲一笑道:「既然布下了陣勢,便不怕別人闖入,也 
    就是說,有本事你就進去。」 
     
      說此一頓,舉手一指全谷和谷口,繼續說:「你看,整個雪谷內可有人警戒, 
    谷口可立有示警石碑?」 
     
      佟玉清雖然知道絕對沒有人把守,但她仍本能的看了一眼谷口和谷內,同時, 
    有些心神不寧的說:「玉弟弟,不知怎的,姊姊突然感到心煩意亂,好像有什麼事 
    要發生在姊姊身上!」 
     
      江玉帆毫不在意的笑著說:「那是因為你過份擔心我們進入陣內會發生危險的 
    緣故!」 
     
      說此一頓,突然又含笑寬慰的說:「這樣好了,你在此地等候一會兒,小弟一 
    人進去看看……」 
     
      話未說完,佟玉清已伸手將江玉帆的右臂抱住,同時院急的說:「不。我們一 
    起去!」 
     
      江玉帆愉快的一笑,急忙轉身,即和佟玉清,雙雙向附近的兩座石筍走去。 
     
      兩人一進石筍陣,立即被繚繞瀰漫的濛濛雲氣所籠罩,同時,傳來隱約可聞的 
    「隆隆」雷鳴,聽來遙遠,似是發自另一山區。 
     
      佟玉清緊緊拉著玉弟弟的手,心情紊亂而緊張,他遊目察看石筍陣內,除了翻 
    騰飛滾的白霧雲氣,便是那種一陣接一陣的隱約雷嗚,石筍與石筍的空隙間,平坦 
    無物,看不出有何驚險之處。 
     
      但是,當她注意玉弟弟時,卻發現他神情十分凝重,有時環走,有時斜走,走 
    了足足盞茶工夫,他的俊面上才突現笑意,加速向中宮走去。 
     
      佟玉清凝目一看,發現石筍陣的中心有一張大床或石台,上面盤坐著一個身形 
    極為魁偉的人,根據那人的肩闊背厚,顯然是位男性。 
     
      打量間,驀聞在前疾走的江玉帆,脫口驚異的說:「啊,又是一尊佛像!」 
     
      佟玉清聽得心巾一動,正待說什麼,她也看清了中心石台上盤坐的不是人,而 
    是一尊腹大如鼓,滿面祥笑的彌勒佛! 
     
      看看將至近前,江玉帆突然繞石向東走去。 
     
      佟玉清疾步跟進,這才發現張若大嘴祥笑的彌勒佛,面東而坐,兩隻笑瞇瞇的 
    佛眼內,竟有豪光射出,一張嘴咧得特別大,看來笑得十分開心。 
     
      打量間,江玉帆已繚至佛像正面,目光一亮,脫口輕啊,神情不由一呆! 
     
      佟玉清舉目一看,也不禁嬌靨一變! 
     
      因為在佛像背後兩丈處的第一座高大石筍上方,薄薄的冰雪下,嵌著一顆微泛 
    紅光的鵝卵大寶石,而在寶石的下方,似是以「大力金剛指」的功力,刻著兩行龍 
    飛鳳舞,筆力渾雄的草楷大字! 
     
      這兩行草楷大字,上面雖然積了一層薄冰白雪,但勾劃間仍有多處清晰可辨。 
     
      江玉帆和佟玉清,急步走至中心石台前,先向佛像報名叩首,頂禮膜拜後,立 
    即繞過佛像逕向刻有字跡的大石筍前走去。 
     
      走至近前一看,兩人都不由呆了,只見石筍上寫著:「靈隱寺學得天魔掌; 
     
      雷音陣再獲仁佛心!」 
     
      下面有兩個拳大小字,由於冰雪太厚,看不清楚,佟玉清急步過去,運指一切 
    ,竟是「罪人」兩個字。 
     
      佟玉清看罷,神色一驚,脫口急聲說:「罪人?」 
     
      說罷轉首,迷惑的望著江玉帆,似在詢問。 
     
      江玉帆略微沉吟,說:「根據姜前輩的述說,這座『雷音陣』不但是那位世外 
    高人所布,這座石筍上的字也是那位高人所寫,而太湖惠山靈隱古剎內的濟公佛像 
    ,也是那位高人精心設計……」 
     
      話未說完,佟玉清卻不解的問:「他為什麼要自稱罪人?」 
     
      江玉帆略顯遲疑的說:「也許是為了『獠牙嫗』前輩的事吧!」 
     
      佟玉清一聽,頓時想起「雪山聖母」姜錦淑說的那句話——「獠牙嫗」是她的 
    師妹,也可以說是她的師母。不過,佟玉清卻猜不透那位世外高人,怎會在山野採 
    藥的時候,竟和「獠牙嫗」發生了那種事情。 
     
      想至羞人處,不禁芳心枰枰跳,嬌靨通紅,直達耳後,所幸江玉帆目望著石筍 
    上的字跡,冗自在那裡參詳。 
     
      只見他劍眉微蹙,不停的念著第二行的最末五個字:「再獲仁佛心?……再獲 
    仁佛心?……」 
     
      佟玉清急忙一定心神,提醒道:「佛心當然在佛像內,我們過去一看佛像就知 
    道了!」 
     
      江玉帆一聽,不由恍然一笑,即和佟玉清雙雙向佛像走去。 
     
      佛像背後共有五級石階,最高一級直達佛像腰際,正北和西北面積滿了冰雪, 
    僅南面一角尚看出階梯的痕跡。 
     
      兩人走至近前,繞著石台走了兩圈,只見佛像雕鑿得栩栩如生,只是看不出由 
    什麼地方可以取出「佛心」來! 
     
      但是,根據笑瞇瞇的佛眼中閃射著微弱毫光來看,只能斷定佛像的頭部和腹部 
    是內空的,佛眼中的微弱毫光,當然是佛像的腹中放著明珠或寶石。 
     
      由於看不出如何取出「佛心」機關樞紐,江玉帆不由凝重而懊惱的說:「當初 
    我們在惠山破廟裡,只知道佛像的掌法玄奧,又意外的獲得了『金斗』,都認為設 
    置在濟公佛像上的機關,只是為了防止歹徒偷盜『金斗』,其實是那位老前輩要將 
    他的畢生絕學傳給與他有緣的人……」 
     
      佟玉清立即會意的說:「你是說,那尊佛像裡還有其他奧秘?」 
     
      江玉帆立即頷首道:「不錯,如果我們登上神龕仔細察看,必然另有發現,此 
    刻也不會不知如何開啟石佛,取出『佛心』了!」 
     
      佟玉清也頷首道:「不錯,如果我們不是為了活捉『紅飛狐』,和勸導『五邪 
    』開放大雪山區,恐怕我們這一生也不會前來『玉闕峪』,當然也就不會知道在惠 
    山破廟裡學的是『天魔掌』,也就不會知道還要來此『雷音陣』內取出仁佛之心了 
    !」 
     
      江玉帆不禁有些感慨的說:「小弟自覺與這位老前輩有緣,你不能說這件事冥 
    冥中沒有指引!」 
     
      佟玉清毫不遲疑的說:「那是當然,這是托庇祖上的陰德,和自己的福緣,只 
    要我們仔細察看,一定能發現開啟石佛的機關!」 
     
      說罷,立即繞著石台仔細察看,希望能發現開啟石佛的樞紐! 
     
      江玉帆則沿階走上石台,準備繞著在佛察看,但是,當他踏上第四台階時業已 
    到了台上,但是,還有一道第五階卻高達石佛腰際,看似石階,實則是石佛的倚背。 
     
      他俯身細看,除了這個倚在石佛背後的石階透著蹊蹺外,整個石佛和石台,看 
    不出有什麼奇特之處來。 
     
      於是,他用腳一抹石階上的冰雪,運勁一踩,石台內立即響起一陣「隆隆」聲 
    音! 
     
      台下察看的佟玉清悚然一驚,江玉帆脫口歡呼:「樞紐在這裡了,小弟就知道 
    這道多餘的第五階透著蹊蹺!」 
     
      但是,把話說完,石台下的「隆隆」聲也停止了,石佛既沒有開,石台也沒有 
    動! 
     
      江玉帆一楞,佟玉清也飛身縱上台來,低頭望著石階,驚異的道:「奇怪,怎 
    的沒有動靜了?」 
     
      說罷,迷惑的抬頭望著發楞的江玉帆。 
     
      江玉帆緊蹙劍眉,略微沉吟,說了聲「奇怪」,索性雙腳同時踏上去。 
     
      果然,石台下再度響起一陣「隆隆」響聲! 
     
      但是,「隆隆」之聲較之方才尤為遲鈍緩慢,最後終於停了下來,石佛和石台 
    依然原狀未動! 
     
      江玉帆繼續施展了兩次千斤墜,但石台下再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佟玉清迷惑的間:「怎會沒有動靜了呢?」 
     
      江玉帆舒了口氣,失望的說:「年代已久,石下的機關已失去了效用!」 
     
      佟玉清立即不以為然的說:「可是太湖惠山上靈隱古剎內的佛像機關,為何沒 
    有失效呢?」 
     
      江玉帆毫不遲疑的道:「那座佛像是在大殿內,此地卻是在露天下,久年的風 
    吹日曬,雪封冰凍,情形自然不同!」 
     
      說罷,轉身走下台階,有些懊惱的說:「回去吧,免得他們等得心焦不安!」 
     
      修王清覺得這樣放棄了取得「佛心」的機會太輕率了,至少應該再循求其他方 
    法啟開石佛! 
     
      是以,寬慰的說:「我們可以想想別的辦法,再說,時間還早嘛!」 
     
      說話之間,本能的轉首看向東天! 
     
      轉首一看,花容倏變,脫口輕「啊」道:「玉弟弟快看,那是什麼?」 
     
      江玉帆抬頭一看,神色也不由一呆,只見東面第三座烏紗帽形的最高峰上,竟 
    湧起一蓬紅光! 
     
      論光度比日出弱,但比拂曉的晨曦強,看不出是一種什麼光! 
     
      看了這情形,江玉帆雖知天亮尚早,但仍忍不住迷惑的說:「是不是天快亮了 
    ?」 
     
      佟王清毫不遲疑的說:「怎麼會呢?曉星還沒有升起來呢!」 
     
      江玉帆略微遲疑的說:「這情形很像一般傳說,地下埋有寶物或古劍寶刃即將 
    出土的景象……」 
     
      佟玉清聽得心中一動,頓時想起江玉帆的「金斗」在擲殺「金劍銀星」後,斗 
    尾直插積雪後的廣台內,如果不是那蓬強列金光直透雪外,「鬼刀母夜叉」絕難發 
    現「金斗」射入積雪的位置。 
     
      有鑒於此,她不自覺的恍然吃驚的說:「玉弟弟,你看會不會是『清虛』仙長 
    和『玄玄』真人跑到絕峰上做殊死拚鬥,雙雙戰死後,他們的寶劍棄置地上,所以 
    才有這蓬紅光?」 
     
      江玉帆卻不以為然的說:「他們兩人宿怨已深,都視對方為切齒仇人,他們會 
    有那份心情和耐性爬到絕峰上去拚鬥嗎?」 
     
      佟玉清深覺有理,正待說什麼,江玉帆已繼續說:「小弟倒覺得這座佛像面坐 
    的方向與其他佛像不同……」 
     
      一句話提醒了佟玉清,不由似有所悟的急聲道:「玉弟弟說對了,佛像廟宇絕 
    大多數朝南建立,而這座石佛像卻面朝正東而微偏向北;這裡面……」 
     
      話未說完,江玉帆已鄭重的急聲道:「姊姊快下來看,小弟覺得這尊彌勒佛像 
    正好面對著那蓬紅光!」 
     
      話聲甫落,佟玉清早已縱落在他的身側。 
     
      只見佟玉清由石佛的頭上向東一看,那蓬紅光恰在石佛的頭上,因而脫口急聲 
    道:「不錯,彌勒佛望著正東笑,正是告訴我們正東有可喜之事。那位老前輩特的 
    把台階建在石佛的背後,可能也是為了容易發現紅光……」 
     
      江玉帆卻不完全同意的說:「假設白天來又當如何?」 
     
      佟玉清被問得一楞,但她終究是冰雪聰明之人,是以,心中一動,立即會意的 
    說:「這當然要另有指示,如果不是在惠山靈隱古剎的佛像上有所說明,便是在石 
    佛內的佛心上有所解釋,也許說明要我們站在第五石階上開啟石佛,在月明風清的 
    子夜以後站在石階上望向正東……」 
     
      江玉帆立即凝重的說:「這麼說,我們必須登至峰上看一看了?」 
     
      佟玉清毫不遲疑的說:「那是當然!」 
     
      江玉帆一聽,再不遲疑,拉著佟玉清的柔荑,再向正東奔去。 
     
      按著陣勢的變化,左迥右轉,進退有序,待等出了石筍陣,竟是西方庚辛金。 
     
      兩人遊目一看,正是第一座雪峰的東南麓,而南面即是由「玉闕峪」谷口向外 
    延伸而至的萬丈深澗。 
     
      江玉帆和佟玉清回頭再看紗帽峰上的那蓬紅光,由於背景有了帽頂凸起的頂巔 
    擋住了夜空,這時已看不見那蓬紅光了。 
     
      但是,兩人察看了一下形勢,必須沿深澗邊崖向東,由第四座雪峰的西北麓前 
    進,始可到達第三座雪峰的西麓。 
     
      於是,兩人再不遲疑,展開輕功,直向第三座雪峰前如飛馳去。 
     
      兩人到達第三座雪峰下,只見深厚的冰雪,形成了崎險的飛凸雪巖,攀登極為 
    不易。 
     
      江玉帆輕功絕世,佟玉清自服了千年石龍丹後,也今非昔比,是以,兩人身形 
    不停,直向峰上如飛升去。 
     
      隨著兩人的如飛上升,腳下不時雪屑飛落,設非爐火純青的輕身功夫,絕難攀 
    上如此奇險的雪峰! 
     
      兩人飛上峰頂,發現峰上積滿了冰雪,但在正北高凸的帽頂前,不但有十數株 
    微泛紅光的西天紫竹,而在偏向東南的洞口前,尚有一片油光水綠的植物。 
     
      佟玉清一見那片綠油油的植物,心中一動,恍然似有所悟,不由驚喜的脫口急 
    聲說:「玉弟弟,在那裡了!」 
     
      說話之間,當先向那片翠綠植物前縱去。 
     
      江玉帆並沒有看到什麼,這時見佟玉清如此驚喜,只得緊隨她身後縱去。 
     
      兩人縱至洞口前一看,只見那片籐蔓大約一丈五尺方圓,非但沒有積雪,而且 
    葉綠枝青,充滿了欣欣向榮之象。 
     
      這一大片生機勃勃的翠綠蔓籐上,油光水綠,枝葉潮濕,雖然有七八丈高的帽 
    頂峰巔擋住了大風雪,但仍有旋飛的雪花落在枝葉上,這時卻全部熔化了。 
     
      尤其令江玉帆不解的是,立身之處竟有一陣陽和暖意,而且有陣陣向上的蒸騰 
    水氣和香味。 
     
      打量間,佟玉清已指著腳下綠籐,興奮的說:「玉弟弟,這可能就是稀世珍品 
    ,人人奔波在冰天雪地中而希冀找到的雪蔘了!」 
     
      江玉帆聽得心中一喜,不由興奮的問:「你知道?」 
     
      佟玉清毫不遲疑的說:「我雖然沒見過雪蔘,但我卻聽我娘說過……」 
     
      江玉帆立即關切的間:「她老人家怎麼說?」 
     
      佟玉清愉快的說:「我娘告訴我,雪蔘多生在懸崖峰巔之上,由於它們生在天 
    險之處,所以才能生長百年數百年而未被人挖走,這一枝生在此地,南有深澗,北 
    有斷崖,而西谷又有一座石筍陣,所以才不容易被人發現……」 
     
      江玉帆不由啞然一笑,插言問:「小弟是問,姊姊根據什麼證實它是雪蔘?」 
     
      佟玉清毫不遲疑的蹲下身去,指著油綠的枝葉,繼續說:「玉弟弟你看,籐葉 
    形如手掌,每一組有五個小葉,葉綠有鋸齒,並散發著清香氣息!」 
     
      說此一頓,立即向著江玉帆,親切的一招手,愉快的說:「玉弟弟,不信你來 
    聞一聞?」 
     
      江玉帆一聽,立即將身形蹲了下去,尚未用鼻去聞,蒸騰的水氣中已有香氣撲 
    鼻! 
     
      於是,一面直身站起,一面頷首道:「不錯,果然有一股清香之氣……可是, 
    此地為什麼暖和和的呢?」 
     
      佟玉清明媚的睇了江玉帆一眼,含笑愉快的說:「傻人,這就是老年人蔘的陽 
    和之氣嘛!方纔我們在石佛後看到的那蓬紅光,就是這種陽和之氣的幻象!」 
     
      江玉帆一聽,也恍然想起的說:「對了,小弟也聽外祖母說過,在我國關東和 
    塞外,入山採蔘的人多在夜間進入深山瞭望,看見有紅光騰起、立即令同行的神箭 
    手射往紅光位置,等到天明再尋箭挖掘!」 
     
      說此一頓,劍眉微蹙,有些遲疑的繼續說:「不過,外祖母還說,掘蔘之人必 
    須祖上積有陰德,自己也得心地祥和,否則,即使你找到了箭,人蔘也跑掉了……」 
     
      話未說完,佟玉清已莞爾笑了,她知道這些都是勸人行善的話,而且,在採蔘 
    的人來說,這也的確是他們深信不疑的禁忌。 
     
      是以,充滿了信心風趣的說:「我們是受了上蒼的指引,彌勒佛的指示,還怕 
    雪蔘跑掉了?」 
     
      江玉帆知道佟玉清在打趣他,俊面不由一紅,也忍不住笑了,心裡一陣喜悅, 
    他幾乎忍不住伸手去抱佟玉清的纖腰,因為她實在是一個溫柔體貼,既風趣又嚴謹 
    ,而又充滿了青春誘惑的明朗女孩子,在她的那種特有的魅力相吸下,他有好多次 
    忍不住要摟抱她,親吻她,但是,他內心又有些怕她! 
     
      佟玉清見江玉帆的星目中,突然閃射著異彩,使她不由自己的渾身一戰,嬌靨 
    通紅,怦怦亂跳的芳心深處;同時也掠過一絲綺念! 
     
      但她神色一驚,不敢再蹲在地上,趕緊站起身來,同時,強自一笑,故意愉快 
    的笑著說:「我去削一節枯籐竹籤來挖一挖,看看咱們倆有沒有福緣掘到!」 
     
      把話說完,才發現自己心慌得有些急不擇言,因為方纔她自己還在說是受了上 
    蒼和彌勒佛的指點呢! 
     
      剛待舉步,江玉帆已提議道:「就用姊姊背後的『青虹劍』算了!」 
     
      佟玉清一聽,一面走向洞前的一片枯籐,一面正色說:「絕對不能用金屬鐵器 
    一類的東西挖,萬一碰到雪蔘,就會喪失了它的效用,因為雪蔘的外皮極為薄嫩, 
    一旦碰破了,蔘汁便會大量的流失,聽我娘說,挖蔘的時侯,要由雪蔘四周的遠處 
    開始,逐漸向雪蔘挖去,才會保持雪蔘的完整。」 
     
      說話之間,早已在腰間撤出一柄寒光閃閃的小巧匕首,「嚓」的一聲削下一段 
    枯膝,很快的削好了兩段尖銳形的木器,迅即走了回來。 
     
      江在帆見佟玉清如此慎重,立即不以為然的說:「雪蔘只不過是一種給老人的 
    禮品,我要不是准備帶回『九宮堡』給爺爺服用,我就不會讓你掘它……」 
     
      話未說完,佟玉清已正色說:「雪蔘出土後應該馬上服用,如果時日一久,蔘 
    汁乾涸,恐怕還不如一般人蔘來得有效!」 
     
      說此一頓,發現江玉帆的神情仍有些遲疑,因而鄭重的繼續說:「我們根據那 
    位老前輩布石陣,鑿石佛的種種措施和著眼來看,很顯然完全是為了這枝雪蔘,那 
    位老前輩這樣做,必然與石佛內的『佛心』有密切的關係,石佛的心雖然沒有拿到 
    ,回頭我們可和陸姊姊他們慎重商議,一定有辦法將石佛啟開……」 
     
      江玉帆一聽,頓時恍然大悟,立即正色說:「姊姊說的極是,那我們就動手挖 
    吧!」 
     
      於是,兩人各拿一根粗籐,輕輕撥動著形如網狀伸向四方的枝葉,最後,終於 
    在枝葉已干的部份找到了雪蔘的主根。 
     
      佟玉清俯首一看,主很竟比拇指還粗,不由興奮的脫口驚呼道:「啊!玉弟弟 
    ,雪蔘的主根這麼粗,至少有百年以上的蔘齡了,可以稱得上是蔘寶了!」 
     
      江玉帆立即不解的說:「什麼是蔘寶?」 
     
      佟玉清一笑道:「對如何察看蔘齡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一般人說,七兩以下 
    叫蔘,八兩以上稱寶,超過十兩的就是蔘王了……」 
     
      江玉帆立卻驚異的問:「你是說這一枝雪蔘至少在八兩以上?」 
     
      佟玉清毫不遲疑的說:「我也不知道,讓我們挖挖看!」 
     
      於是,兩人各運功力,勁透枯籐,先由主根的四周挖開石土,逐漸向內。最後 
    ,隨著濃郁的香味,竟是一枝長約一尺,通體雪白,蔘鬚已經變成鮮紅色的雪蔘來! 
     
      佟玉清一見,不由興奮的說:「玉弟弟,你的福緣實在太深厚了。我們托天庇 
    佑,竟挖得一枝蔘寶,這枝雪蔘,至少八兩以上。」 
     
      說罷,一面取出一方絹帕輕輕擦拭雪蔘的泥沙,一面望著神色驚喜的江玉帆, 
    催促說:「玉弟弟,我們連枝帶葉拉到洞裡去,快!」 
     
      說罷起身,一手托著雪蔘,一手緊拉著主根,兩人匆匆向洞內走去。 
     
      洞內深約一丈,十分乾燥,積滿了干葉和枯草。 
     
      江玉帆先凝目察看一眼洞內暗處,發現並無異物和可疑之處,兩人才將雪蔘放 
    在枯草上。 
     
      這時,佟玉清才發現沒有飲器,因而懊惱的說:「沒有東西盛蔘汁怎麼辦?」 
     
      江玉帆毫不遲疑的說:「沒有也沒關係,咱們就湊著雪蔘,你吸吮一口,我吸 
    吮一口……」 
     
      話未說完,佟玉清已正色說:「我一滴也不能喝……」 
     
      江玉帆立即迷惑的問:「你為什麼不能喝?」 
     
      佟玉清正色解釋說:「你別看這枝雪蔘這麼大,其實裡面的蔘汁並沒有多少, 
    而且,一經和主根脫離,便很快的流光了,你我來回吸吮,傳來遞去,吸的還沒有 
    流掉的多!」 
     
      江玉帆信以為真,不由遊目察看洞內,希冀能在洞內意外的發現一個容器,甚 
    至一個凹形的石片也好。 
     
      正在察看,驀聞佟玉清恍然興奮的說:「玉弟弟,你懷裡不是有『萬艷杯』嗎 
    ?」 
     
      江玉帆一聽,立即為難的說:「可是……可是裡面有華姑娘的身世記載呀!」 
     
      佟玉清立即正色說:「我們只是借用一下『萬艷杯』,絕對不看裡面記載著華 
    姑娘的身世文件,這有什麼不可以?只要我們心地坦誠,不欺神明,自問良心無愧 
    ,就是將來華姑娘知道了這件事,也會得到她的諒解的。」 
     
      江玉帆一聽,深覺有理,凡事不能過份呆板,是以,立即探手懷中,將包「萬 
    艷杯」的紅綢包掏出來。 
     
      只見紅綢包和從前絲毫沒有兩樣,除了比以前稍微大了些,依然只紮了一個活 
    結,並沒有任何暗記。 
     
      江玉帆一看這情形,不知怎的心頭突然湧上一陣愧意,不由望著佟玉清,微紅 
    著俊面說:「我們兩人必須絕對不看綢包裡的東西!」 
     
      說話之間,竟將兩手背負到身後去解綢包的結。 
     
      佟玉清見個郎俊面微紅,神情不安,心裡又敬又愛,心想,她佟玉清能嫁得一 
    位如此正直的夫婿,也不虛此生了! 
     
      是以,一雙明媚秋波一閃,輕瞧著江玉帆,深情含笑的嗔聲說:「你不相信姊 
    姊,姊姊閉上眼睛好了!」 
     
      說罷一嘟小嘴,微仰著嬌靨,立即閉上了眼睛。 
     
      江玉帆一面解著綢結,一面望著佟玉清的嬌靨端詳,只見她在遠山伏影般的一 
    雙柳眉下,兩道長而柔細的睫毛,挺直的瓊鼻下,有一張充滿了魅力誘惑的鮮紅櫻 
    口,尤其在她睫毛顫動,唇角綻笑,微仰著嬌靨,似乎在等著他去親吻她! 
     
      一陣熱流起自丹田、方纔的那絲綺念衝動,突然再度復活起來,他幾乎忍不住 
    撲過去,將她緊緊的抱在懷裡! 
     
      就在這時,佟玉清突然含笑問:「好了沒有?姊姊要睜眼睛了?」 
     
      江玉帆悚然一驚,急忙一定心神,趕緊回答道:「好了好了,你可以睜開了!」 
     
      佟玉清心中一驚,她聽得出江玉帆的話音中竟有些顫抖,急忙睜眼一看,面前 
    一片耀眼彩華,那個蜜桃般大的「萬艷杯」已拿在江王帆的手中了。 
     
      她細看個郎的俊面,在「萬艷杯」的彩華照耀下,顯得更紅潤,更英挺,更俊 
    美了! 
     
      打量間,已聽江玉帆訕訕的說:「姊姊……『萬艷杯』……拿出來了!」 
     
      佟玉清對江玉帆的神情有些異樣,並未介意,尚以為是他因為使用「萬艷杯」 
    而感到不安所致。 
     
      於是頷首一笑,即用拇指的指甲,沿著雪蔘與主根的連接部份掐斷,雪蔘內立 
    有乳白色的蔘汁滲出來。 
     
      佟玉清急忙丟掉手中的主根,兩手緊握著雪蔘,謹慎的將蔘汁擠進江玉帆手中 
    的「萬艷杯」內。 
     
      乳白色的蔘汁一入「萬艷杯」,立即變成了粉紅色,並沒像酒那樣,先由天藍 
    變成湖水綠,進而變成鮮紅色,但是,蔘汁的清香氣息,卻已瀰漫了整個洞窟,而 
    且,更濃郁更甘美了。 
     
      佟玉清擠滿了一杯,立即深情一笑,親切的說:「快喝了吧!」 
     
      江玉帆也不遲疑,立即輕吮慢飲的喝完了一滿杯! 
     
      佟玉清閃動著秋波,明媚的問:「好喝嗎?什麼滋味?」 
     
      江玉帆用舌尖舔一舔朱唇道:「涼涼的,香香的,很好喝!」 
     
      佟玉清見個郎說的稚氣天真,不自覺的「噗哧」笑了,笑的那麼美,那麼甜, 
    這使一直忍不住要擁抱她的玉弟弟看了,更增強了愛的衝動。 
     
      第二杯只擠了半杯,再也擠不出來了! 
     
      佟玉清只得愉快的一笑說:「沒有啦,快喝吧!」 
     
      但是,江玉帆並沒有喝,也沒有回答她。 
     
      佟玉清悚然一驚,倏然抬頭,只見玉弟弟俊面漲紅,星目中再度閃射著令她看 
    了既戰慄又渴望看到的異彩! 
     
      她不知道為什麼,自登上這座紗帽峰,玉弟弟為什麼會這樣?而她自己也一直 
    感到有些異樣! 
     
      就在她神色一驚,抬頭歡呼的一剎那,玉弟弟的右臂已像鋼鉤般攬住了她的纖 
    腰,正有力的帶向他的懷裡。 
     
      她一陣慌悚和戰慄,突然警覺到,一件不尋常的事,就要發生在她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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