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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斗萬艷杯

                     【第七章】 
    
      江玉帆的確被鬧糊塗了,他原先雖然沒有肯定是「紅飛狐」唆使「萬里飄風」 
    前去劫杯,但他根據啞巴嗅到的脂粉氣息,以及實際情形,他又覺得只有「紅飛狐 
    」有此可能。 
     
      因為真正知道「萬艷杯」落在他江玉帆身上的人,只有「紅飛狐」,至於湖濱 
    山莊老莊主「多臂瘟神」鄧天愚,也不過是以話套話,見機試探而已。 
     
      如今,半路裡殺出一個程咬金,居然被一個藏在轎子裡的女子,將「萬艷杯」 
    設計騙走了。 
     
      而且,直到現在還不知道騙走「萬艷杯」的正主兒是誰?是怎的知道「萬艷杯 
    」落在他江玉帆的手裡? 
     
      就在眾人一楞之際,中年花子已繼續說:「啟稟江盟主,據金壇分舵上的消息 
    說,『紅頭狐』對那個手持鐵拐杖的老婆婆呼乾娘,對那四個白鬍子老頭稱師伯… 
    …」 
     
      話未說完,嗖嗖連聲,人影閃動,「紅珠老人」和「慈暉婆婆」四人,也飛身 
    縱了過來。 
     
      「紅珠老人」的身形尚未立穩,已目光如炬地望著中年花子,沉聲問:「你說 
    的那位老婆婆的鐵拐杖上,可是裝有一個朱紅鶴頭?」 
     
      中年花子先是一驚,接著一點頭,道:「是呀,其中一個老頭背的劍,也是全 
    部赤紅!」 
     
      「碧琥老人」一聽,立即恨聲說:「那就是四個惡魔和老妖婆了……」 
     
      話未說完,「慈暉婆婆」已驚異的望著「紅珠老人」,揣測說:「莫非他們已 
    經得手了?」 
     
      「紅珠老人」略微一頓道:「赤瑩劍雖然鋒利,未必能制服得了那怪物。」 
     
      江玉帆等人一聽又是惡魔,又是妖婆,又是怪物,簡直鬧糊塗了。 
     
      「風雷拐」心中一動,不由抱拳恭聲問:「請問老前輩,方才說的四惡魔和老 
    妖婆,可是指的『乾坤五邪』?」 
     
      「紅珠老人」驚異地「噢」了一聲,不由迷惑的轉首望著「風雷拐」,沉聲問 
    :「根據你們方纔的情形,你們可是也在找他們?」 
     
      江玉帆毫不遲疑的頷首說:「不錯,我們找的正是『乾坤五邪』和『紅飛狐』 
    !」怒容依舊滿面的「白珊老人」目光冷電一閃,突然沉聲問:「你們找他們何事 
    ?」 
     
      「悟空」和尚趕緊解釋說:「我們遊俠同盟的宗旨,乃濟扶危,仗義除奸,聽 
    說『乾坤五邪』橫行西域,作惡多端,特來追殺,俾為西域除害……」 
     
      話未說完「紅珠老人」已仰面一陣哈哈大笑,同時,深覺有趣的笑聲說:「簡 
    直是癡人夢話,不過你們的精神和義氣,倒是十分可嘉……」 
     
      江玉帆劍眉一剔,不由沉聲問:「前輩,何以譏我們是癡人夢話?」 
     
      「慈暉婆婆」慈祥的一笑,趕緊解釋說:「乾坤五邪俱是六十年前即已赫赫有 
    名的人物,五邪每人都有一身歹毒工夫,莫說是你們這些人不是他們五人的對手, 
    就是老身等人此番東來追他們,也曾審慎的思考了數日……」 
     
      江玉帆年輕好勝,而且也氣「西堤五老人」久居西域而苟安自保,任由「乾坤 
    五邪」作惡胡為,以致讓五邪橫行至今,實在說,他們「西堤五老」和「天山五子 
    」都有責任。 
     
      這時聽了「慈暉婆婆」的話,雖覺她用意至善,但仍冷冷一笑,傲然沉聲說: 
    「武學博大,浩瀚如海,學的人資質有異,教的人方法不同,因而武功之優劣高低 
    ,全看他的際遇和學習經過,絕不可以年齡估計……」 
     
      話未說完,「白珊老人」已怒極一笑,道:「照你這麼說,你的資質奇佳,令 
    師的教法優異,你的武功也能遠勝老夫五人了?」 
     
      江玉帆淡然搖頭道:「本盟主並沒有這麼說。」 
     
      「藍石老人」突然冷哼一聲道:「你小小年紀使當了同盟之主,難怪你如此狂 
    傲自負……」 
     
      江玉帆依舊淡然道:「本盟主也沒有這個意思!」 
     
      「白珊老人」突然怒聲道:「你別以為具備了那兩手『彈指神功』和『虛空攝 
    物』,便想去找『乾坤五邪』,告訴你,你們去了也是送死。」 
     
      江玉帆冷冷一笑,暗含諷譏的道:「為西域除害而犧牲,總比姑息養奸、苟安 
    自保來得好……」 
     
      紅衣少女一聽,不由焦急的嗔聲說:「你?……你怎可以……」 
     
      但是,江玉帆理也不理,依然繼續說:「不過,本盟主如果沒有戰勝『乾坤五 
    邪』的把握,也不會做那誇夫追日,自不量力的蠢事!」 
     
      說聲甫落,「白珊老人」已暴聲唱了個「好」,同時,厲聲道:「既然你譏老 
    夫等人貪生怕死,苟安自保,老夫等也坦承武功不如『乾坤五邪』高超,但是,老 
    夫為體上蒼好生之德,免得你娃兒去了送死,你能先勝老夫一招半式,再去找『乾 
    坤五邪』也不遲。」 
     
      說此一頓,突然冷哼一聲,繼續說:「不過,在和老夫交手之前,必須先道出 
    你的師承門派,查查你的輩份,免得老夫落個以大欺小,勝之不武。」 
     
      江玉帆淡然搖搖頭說:「本盟主既無門派,也無師父。」 
     
      「碧琥老人」突然怒聲問:「你沒有師父,那來的武功?」 
     
      江玉帆兩手一攤,迷惑的道:「學武功難道一定要找一個師父來教?」 
     
      「碧琥老人」聽得一楞,頓時無言答對,心說,對呀,有的人武功得自父母, 
    有的人武功得自兄嫂,何必一定要找一位師父? 
     
      「白珊老人」決心要剎剎江玉帆的傲氣,深怕問出江玉帆的師承門派來反而不 
    便出手了。 
     
      是以,壽眉一剔,怒聲唱了個「好」,說:「你既然不說出你令師的大號,想 
    必是隱跡深山的世外高人,老夫倒真的要向你娃兒討教幾招絕學了!」 
     
      說此一頓,突然嗔目厲聲道:「娃兒,你快出招吧!」 
     
      江玉帆淡然一笑,道:「前輩年高德劭,在下怎敢先行出手?在下於此敬候前 
    輩指點了。」 
     
      說話之間,業已腳踏子午,暗含九宮,左掌微吐,半出半斂,右手雖然沒有蕉 
    扇,但卻戟指代劍,挺直向前。 
     
      江玉帆籍端正身形之勢,極自然的擺出了惠山破廟濟公佛像的起始架式。 
     
      「白珊老人」個性剛烈,這時見江玉帆居然要他先行發招,頓時大怒,不由剔 
    眉厲聲道:「你如此囂張狂妄,目無尊長,可別怨老夫要代尊師教訓你了……」 
     
      話未說完,立在他身後不遠處的「慈暉婆婆」已脫日斥聲道:「別盡講話,看 
    清楚了。」 
     
      「白珊老人」聽得一楞,心知有異,定睛一看,面色立變,臉上怒容立被震驚 
    淹沒。 
     
      他驚異的端詳了很久,突然抬起頭來,十分震驚的看了一眼江玉帆,繼而,再 
    凝神去看江玉帆所擺的架勢。 
     
      久久,「白珊老人」突然沉哼怒聲問:「侄兒,你這架勢可是擺來唬人的?」 
     
      江玉帆冷冷一笑,尚未開口,「慈曖婆婆」已望著「白珊老人」,沉聲說:「 
    出手之間已施展了兩項絕學,擺出來的姿勢,豈是唬人的嗎?弱冠之年,即榮任盟 
    主,高居群豪之上,沒有真才實學成嗎?」 
     
      「白珊老人」一聽,立即望著「慈暉婆婆」恭謹的垂手應了個是。 
     
      「慈暉婆婆」說罷,又望著江玉帆,肅容道:「江盟主,此地談話不便,可否 
    移為前面松林?」 
     
      說話之間,舉手指了指道左數十丈外的那片廣大松林。 
     
      江王帆一聽,趕緊面向「慈暉婆婆」,拱揖躬身,恭聲道:「前輩吩咐,晚輩 
    敢不遵命!」 
     
      「慈暉婆婆」一聽,立即肅手道了聲「請」,即和「紅珠老人」四人,轉身走 
    下官道,逕向數十丈外的松林前走去。 
     
      紅衣少女的美好面龐上,這時已充滿了驚異,她澄澈如水的杏目,又刻意的看 
    了江玉帆一眼,才跟在「慈暉婆婆」五人身後走去。 
     
      「悟空」等人看得出,這位又美艷又嬌憨的紅衣姑娘,已沒有了方纔那股子倔 
    強任性勁兒了。 
     
      江玉帆一俟「慈陣婆婆」等人走下官道後,立即命「風雷拐」賞了中年花子, 
    才舉步走下官道。 
     
      禿子王永青早在江玉帆飛身離鞍的同時,已伸手拉住了江玉帆的座馬,這時, 
    即和「悟空」等人紛紛拉馬跟在江玉帆身後。 
     
      「悟空」等人見江玉帆方才只擺了一個濟公佛像的架勢,使赫住了「西堤五老 
    人」,足證江玉帆在破廟裡說的話不錯,那是一招冠絕寰宇的玄奧絕學。 
     
      但是,他們都確信江玉帆方才擺出了佛像的招式不是嚇人的。 
     
      眾人越過荒地,進入松林,發現「慈暉婆婆」一人中立,「紅珠老人」四人分 
    立左右,紅衣少女則靜立在「慈暉婆婆」的身後。 
     
      江玉帆早在方才根據「白珊老人」對「慈暉婆婆」的恭謹態度,便知「慈暉婆 
    婆」是四位老人的師姊。 
     
      這時一見對方早在林中空地上站好,立即急行數步,拱揖和聲道:「晚輩江玉 
    帆特來聆教!」 
     
      說罷,就立原地。 
     
      「悟空」等人,紛紛繫好馬匹,依序立在江王帆身後。 
     
      「慈暉婆婆」一俟「悟空」等人站好,才和聲問:「江盟主,老身冒昧的問一 
    句,令師何人,可否見告?」 
     
      江玉帆見「慈暉婆婆」神態慈祥,問話和氣,不禁為難起來,他不知道應不應 
    該將外祖母的名號說出來。 
     
      「慈暉婆婆」一看江玉帆的神色,立即慈祥的一笑,說:「如有礙難之處,不 
    說也不妨事。」 
     
      江玉帆一聽,只得歡然一笑,欠身道:「晚輩確有苦衷,請恕難以奉告。」 
     
      「慈暉婆婆」會意的含笑點點頭,繼續問:「江盟主方才展露的那招掌劍合一 
    的起始式,可是令師傳授?」 
     
      江王帆毫不遲疑的搖搖頭,坦誠的說:「不是,是在一個偶然的機會下學到的 
    !」 
     
      「慈暉婆婆」繼續問:「它的性質是……?」 
     
      江玉帆一聽,立即同答道:「以靜制動,攻守兼備……」 
     
      話未說完,「紅珠老人」已望著「慈暉婆婆」,恭謹低聲說:「師姊,以弟愚 
    見,還是命小莉向江盟主請教一下這招曠世絕學!」 
     
      江玉帆早就看出「紅珠老人」有些不太相信他能施展出那招佛像絕學,這時一 
    聽,心中不禁冷冷一笑。 
     
      心念問,已見略微沉吟的「慈暉婆婆」,已微微頜首,道:「好吧,就讓莉兒 
    和江盟主演習幾招吧!」 
     
      紅衣少女一聽,應了一聲,立即閃身縱至江玉帆的身前八尺之處。 
     
      江玉帆斷定紅衣少女絕無能力接下佛像絕學,但他怕傷了紅衣少女的自尊,又 
    不便說出。 
     
      就在他蹙眉尋思對策之際,紅衣少女已向著他抱拳沉聲道:「小女子韓筱莉, 
    奉命向江盟主請教!」 
     
      江玉帆一聽,知道多說無益,只得拱手沉聲道:「姑娘請!」 
     
      紅衣少女韓筱莉一聽,也不答話,一聲嬌叱,飛身前撲,一雙玉掌,迎空一揮 
    ,左掌胸前蓄勢暗藏,有掌豎立,猛向江玉帆的天靈劈去——江玉帆一見紅衣少女 
    韓筱莉飛撲,雙腳疾移,暗踏子午,左掌暗吐,右手戟指,迅即擺妥了佛像架勢。 
     
      就在江玉帆雙腳移動的同時,韓筱莉的掌招已變。 
     
      只見她飛撲的身形,香肩一晃,雙掌齊出,變劈為抓,直奔江玉帆的左右「井 
    肩」。 
     
      這招變化奇速,聲勢凌厲、又狠又疾。 
     
      江玉帆沒想到韓筱莉變招如此快捷,而且晃身之間,竟連演了兩招四式,而且 
    十分犀厲。 
     
      心中一驚,雙腳換位,由子午疾變兩儀,左掌本能的向上撥揮,右手中食二指 
    ,也本能的掄圈點出,演變之快,有如電光石火。 
     
      招式一出,左掌極巧妙的將韓筱莉拍抓的雙掌撥開了,使韓筱莉的酥胸門戶大 
    開。 
     
      緊接著,他右手中食二指,閃電般的圈點而至,逕奔韓筱莉的雙乳和小腹。 
     
      江玉帆雖然本能的隨招演式,但當他的中食二指點向韓筱莉的雙乳和小腹的一 
    剎那,心中仍驚覺到不妙,指上勁力也本能的洩了! 
     
      也就在他指上洩勁,尚未收招的一剎那,他的指尖已掃過了韓筱莉的左右乳根 
    穴,和小腹上的陰交穴。 
     
      韓筱莉雖然看不清江玉帆電光石火般的指法,但她卻感覺到嬌軀上什麼部位被 
    江玉帆的指尖掃了一下。 
     
      是以,本能的「嚶嚀」一聲,嬌靨通紅,飛身暴退三丈——也就在韓筱莉飛身 
    是退的同時,「白珊老人」竟春雷般的一聲大喝,飛身前撲,揮動雙拳,猛向江玉 
    帆的雙肩和前胸搗去。 
     
      江玉帆的指尖掃過韓筱莉的小腹之後,內心甚感愧急。因為這招佛像絕學的起 
    始式,變化萬端,完全因敵而異,似乎無一定規律。 
     
      但是,每一變化,無不迅如星火,玄奧絕學,而有動在意念之先之勢。 
     
      這時一見「白珊老人」揮拳撲來,心頭怒火倏起—腳下移位,經三才滑四象, 
    雙掌掄揮,大聲一喝,彈臂推出! 
     
      「蓬」然一響,悶哼一聲,揮拳撲至的「白珊老人」,尚未看清江玉帆的掌勢 
    ,便被一團剛猛狂飆震起,一個圓胖身形,宛如斷線的風箏,直向數丈以外斜橫飛 
    去。 
     
      「藍石老人」一見,大喝一聲,飛身撲去,伸臂將「白珊老人」抱住。 
     
      緊接著,身形一旋,立即飛回,逕自落在滿面驚悸的「慈暉婆婆」身前? 
     
      「紅珠老人」和「碧琥老人」俱都神情震驚的圍過來察看,不知「白珊老人」 
    是否還有救。 
     
      也就在「紅珠老人」撲向近前的同時,「白珊老人」已大喝一聲,逕由「藍石 
    老人」的雙臂上,挺身躍下地來。 
     
      「慈暉婆婆」一見,面現驚喜,知道「白珊老人」受傷不重,但她仍急聲說: 
    「四師弟,快些運氣,看看可會傷及內腑?」 
     
      「白珊老人」早在「慈暉婆婆」說話之間,業已運功提氣,發現真氣暢通無阻 
    ,不由迷惑的看了一眼江玉帆,同時搖搖頭,道:「讓師姊受驚了,小弟沒有受傷 
    ?」 
     
      「慈暉婆婆」真有些不敢相信,對方小小年紀,竟能將內力控制的到了收發由 
    心的地步? 
     
      是以,肅容而暗透驚異的望著江玉帆,坦誠的說:「江盟主,你的確有能力追 
    殺『乾坤五邪』為西域除害。」 
     
      說此一頓,特又鄭重的說:「不過,僅憑江盟主你一個人恐怕仍難如願,你必 
    須善用智謀,杏則,惹得他們兇性大發,恐怕諸位都要死在『五邪』的劇毒之下。」 
     
      江玉帆的態度雖然恭謹,但卻冷冷的說:「為了除惡謫好,晚輩等死而無怨。」 
     
      「慈暉婆婆」一聽,突然似有所悟的「噢」了一聲,說:「不過,老身有一點 
    必須先向江盟主解釋清楚的……」 
     
      江玉帆立即說:「前輩請講!」 
     
      「慈暉婆婆」繼續說:「老身和四位師弟住西堤,而『五邪』深居大雪山區, 
    鮮少有人知道他們隱修的位置,而且,這些年來,他們和外界幾乎不發生任何關係 
    ……」 
     
      江玉帆立即關切的問:「前輩是說『乾坤五邪』深居大雪山區,早就不再為非 
    作惡了?」 
     
      「慈暉婆婆」道:「乾坤五邪的確毒殺了不少武林英傑,不過那已經是二十多 
    年前的事了……」 
     
      江玉帆再度關切的問:「這二十多年來,他們可是已經改惡向善,不再橫行西 
    域了?」 
     
      「慈暉婆婆」解釋說:「不,因為這二十多年來,很少有人敢再進入大雪山尋 
    找雪蓮……」 
     
      雪蓮兩個字方自出口,佟玉清不自覺的在旁焦急的問:「前輩是說,只有大雪 
    山才有雪蓮?」 
     
      「慈暉婆婆」一聽,不由凝目看了佟玉清的麻面一眼,似有所悟的說:「姑娘 
    如此關心雪蓮,可是為了要治療姑娘臉上的缺陷?」 
     
      如此一說,江玉帆頓時大悟,前幾天在惠山破廟裡曾聽「一塵」道人向佟玉清 
    保證,只要找到千年雪蓮,他一定如何如何,這時想來,想必就是為佟玉清除去臉 
    上的麻面問題。 
     
      心念間,璩目偷看,發現佟玉清嬌靨紛紅,正深垂螓苜,向著「慈暉婆婆」點 
    點頭。 
     
      「慈暉婆婆」一見,立即頜首說:「不錯,只有大雪山產雪蓮,其他地區雖然 
    也會經發現過,但多一朵數瓣。」 
     
      說此一頓,突又語意深長的說:「面龐的嬌美,並不能代表一個女孩子的內在 
    美德,只要你溫淑賢慧,久而久之,你所喜愛的人,一定也會喜歡你。」 
     
      佟玉清聽至此處,不由抬起頭來,感激的看了一眼「慈暉婆婆」,繼續問:「 
    前輩,『乾坤五邪』是不是直到現在,仍不準外人進入大雪山區?」 
     
      「慈暉婆婆」毫不遲疑的頷首說:「不錯,這也是老身五人不願跟他們鬧的原 
    因,並不是怕了他們!」 
     
      江玉帆立即不以為然的說:「可是他們霸佔著大雪山,不讓任何人進入山區采 
    雪蓮,這仍是一件仗勢欺人,危害大眾的事。我們遊俠同盟,仍有責任要求要他們 
    開放大雪山。」 
     
      「慈暉婆婆」讚許的微一頷首讚聲說:「江盟主有此大志,老身等甚是讚佩, 
    我師姊弟五人願意成全你!」 
     
      江玉帆業已體會到,僅憑他一己之力,要想制服「乾坤五邪」,要他們開放大 
    雪山區,的確不是一件易事,因為「悟空」等人雖然都有一身獨特武功,但對付像 
    「乾坤五邪」那等上兩代的頂尖高手,依然形同以卵擊石,白白送死。 
     
      這時聽「慈暉婆婆」說願意成全他,不由精神一振,恭聲問:「不知五位前輩 
    有何上策?」 
     
      「慈暉婆婆」不答先問道:「江盟主可會聽說過『乾坤五邪』等人,每隔三年 
    必去一次東海長塗島的事?」 
     
      江玉帆立即額首道:「晚輝會聽說過,但不知為了什麼?」 
     
      「慈暉婆婆」見問,立即轉首望著「紅珠老人」,吩咐道:「二弟,請你將聽 
    說的情形告訴給江盟主。」 
     
      「紅珠老人」恭聲應了個是,立即望著江玉帆,謙和的說:「據老朽所知,『 
    乾坤五邪』在三十年前,東來長塗島採藥……」 
     
      一直未會發言的「黑煞神」突然在旁自語似的說:「由大雪山跑到東海採藥, 
    一定是含有劇烈毒性的毒草。」 
     
      「紅珠老人」微一頷首道:「不錯,正是一種列性毒草,但是,那一次採藥, 
    他們師兄妹五人,都險些傷命在長塗島上,因為他們在一個死谷裡遇到一個極厲害 
    的怪物。」 
     
      江玉帆不由關切的問:「不知是一個什麼樣的怪物?」 
     
      「紅珠老人」微一搖頭道:「除了『乾坤五邪』外,沒有人知道是個什麼怪物 
    ,這個怪物不但皮堅肉厚,而且不懼任何劇毒……」 
     
      「風雷拐」非常注意這個問題,是以,先抱拳當胸,才恭聲問:「晚輩冒昧問 
    一句,這些事不知前輩怎的知道?」 
     
      「紅珠老人」解釋說:「這些事都是『乾坤五邪』親口向老朽等人說起的……」 
     
      「風雷拐」愈加關切的問:「這麼說,五位前輩東來,是前來協助『乾坤五邪 
    』除去長塗島上的怪物了?」 
     
      「紅珠老人」歎了口氣說:「我們是來追『乾坤五邪』索回我們師門的至寶『 
    赤瑩劍』的。」 
     
      江王帆立即似有所悟的說:「方纔丐幫弟子前來報告說,他們會經看到『五邪 
    』中的一人攜有一柄全體赤紅的寶劍,想必是五位前輩要追同的『赤瑩劍』了?」 
     
      「紅珠老人」黯然頷首道:「不錯,正是那柄古劍!」 
     
      「悟空」和尚突然攬鏟合什,朗聲宣了個佛號,恭聲問:「看前輩神情黯然, 
    搖頭慨歎,那柄『赤瑩』古劍,想必不是借給『乾坤五邪』的了?」 
     
      如此一問,「西堤五老」和韓筱莉俱都顯得有些不好意思。 
     
      「紅珠老人」強自一笑,頷首道:「說來慚愧,老朽師姐弟五人,從不與『五 
    邪』來往。這並不是怕了他們,而是近二十多年來,只要人們不侵犯他們大雪山, 
    他們也從不惹事盡人,因而老朽師姊弟五人也落得靜心養性。」 
     
      說此一頓,突然又歎了口氣,繼續說:「就在兩個月前的一天傍晚,「乾坤五 
    邪」突然去了老朽的媧居,先說長塗島的怪物,接著便提出了暫借『赤瑩劍』的要 
    求……」 
     
      「獨臂虎」突然自語似的插言說:「既然借給他們了,何必再來追?」 
     
      「紅珠老人」黯然搖搖頭說:「五邪多年來一直想殺那個怪物,並不是為長塗 
    島上除害,而是他們怕別先人得到那個怪物對他們不利……」 
     
      江玉帆立即不解的問:「為什麼,前輩?」 
     
      「紅珠老人」解釋說:「因為那個怪物,不怕任何烈性奇毒,甚至可以吞下『 
    乾坤五邪』打出的毒餌毒暗器而不死,『五邪』深知在武林中樹敵太多,而那些仇 
    家沒有前去大雪山找他們尋仇的最大原因,正是顧忌他們『五邪』的各種劇烈奇毒 
    ,如今有了這個怪物,他們擔心萬一被他們的仇家發現先行制服,他們再想在大雪 
    山安然定居可就難了……」 
     
      江玉帆立即似有所悟的說:「前輩是說,如果得到那個怪物,就可不怕夭下任 
    何烈性奇毒了?」 
     
      「紅珠老人」以未敢肯定的口吻,說:「根據他們『五邪』如此急切想制服那 
    個怪物來看,可能對各種奇毒都有越製作用。」 
     
      「銅人判官」突然沉聲說:「前輩將『赤瑩劍』借給他們『五邪』,豈不有為 
    虎作倀之嫌嗎?」 
     
      「紅珠老人」無可奈何的解釋說:「老朽如果答應將劍借給他們,我們還會迢 
    迢近萬里的前來追他們嗎?」 
     
      「風雷拐」立即似有所悟的說:「這麼說,『五邪』是將前輩的『赤瑩劍』騙 
    來的了?」 
     
      「紅珠老人」立即解釋說:「是這樣的,當時『乾坤五邪』雖然都來了,但進 
    入蝸居的卻只有四人,他們把三魔『黑風客』事先留置在院外……」 
     
      江玉帆立即不解的問:「這又是為了什麼?」 
     
      「紅珠老人」解釋說:「因為他們『五邪』早已斷定,老朽師姊弟五人絕不會 
    同意把『赤瑩劍』借給他們的,所以他們先把三魔安置在院外林內,趁老朽等送他 
    們出院時,他們特的又以想起其他事情為題與老朽等人商議……」 
     
      「黑煞神」突然似有所悟的說:「就趁這說話的功夫,三魔他娘的就進去偷劍 
    了?」 
     
      「紅珠老人」立即有些懊惱的一頷首說:「對了,他們覺得大概得手了,便告 
    辭走了。」 
     
      江玉帆不解的間:「前輩將愛師門重寶『赤瑩劍』放在何處?」 
     
      「紅珠老人」見間,老臉不禁有些紅暈,黯然歎了口氣,說:「師門重變,本 
    應妥為收藏,但為了朝夕懷念祖師德澤,就將寶劍懸在客堂的中央壁上。」 
     
      「風雷拐」不禁有些焦念的問:「根據『乾坤五邪』如此匆匆返回西執,恐怕 
    已經得手了?」 
     
      「紅珠老人」略顯遲疑,似是不能肯定,但「慈暉婆婆」卻不以為然的說:「 
    根據老魔『混世魔王』所說的情形看,『赤瑩劍』未必能降服那怪物!」「一塵」 
    道人將金絲大拂塵向肩上一搭,立即單掌稽首,恭聲問:「以前輩的看法,『乾坤 
    五邪』既未降服那怪物,何以匆匆返回西域?」 
     
      「慈暉婆婆」鄭重的說:「以老身判斷,『五邪』未必就此回去,也許另到別 
    處,尋找神兵利器去了,『赤瑩劍』雖然稱得上鋒利,但較之最近盛傳在太湖出現 
    的『巨闕劍』就相走太遠了!」 
     
      江玉帆不願在大庭廣眾之前揭人之短,是以也不願說出這是「多臂瘟神」鄧天 
    愚散播的謠言,因而,立即拉回原題,正色問:「前輩方才會說,願意協助晚輩完 
    成勸導『五邪』向善的志願,不知五位前輩如何的協助法?」 
     
      「慈暉婆婆」一聽,立即一整臉色道:「噢,我想此地距長塗島已經不遠,就 
    命莉兒陪同江盟主去一趟,協力將那怪物降服,方能前去追趕『五邪』以免中毒… 
    …」 
     
      韓筱莉一聽,櫻唇綻笑,嬌靨生暈,一雙明目閃著異樣光彩,一瞬不瞬的望著 
    江玉帆的俊面看,似乎等待他的答允。 
     
      佟玉清聽至此處,嬌靨立時沉下來,她當然不希望這個美艷活潑,嬌憨任性的 
    韓姑娘和江玉帆混在一起。 
     
      「鬼刀母夜叉」仍想著韓筱莉方纔的那一劍,如果不是盟主江玉帆救得怏,這 
    時候她薛金花的屍體,恐怕早已涼了。 
     
      是以,未待「慈暉婆婆」話完,立即沉聲問:「五位前輩去不去呢?」 
     
      「慈暉婆婆」說:「我們五人還要去追『乾坤五邪』!」 
     
      「鬼刀母夜叉」不禁冷冷的問:「前輩為何一定要韓姑娘隨我們盟主去呢?」 
     
      韓筱莉一聽,滿懷的興奮立時消失了一半,想到方纔的任性,芳心十分後悔, 
    她已經體會到,今後要想和這位英挺俊逸的少年盟主一起遊俠中原,立在他身後的 
    這些醜漢醜女,都是萬萬得罪不得。 
     
      因而,她在心中苦思對策,她覺得必須先設法和他們形成親密關係……。 
     
      在她心念之間,「慈暉婆婆」已回答說:「因為莉兒纏在腰間的龍騰劍,完全 
    以緬鋼精煉鑄成,業已有數百年的歷史,較之『赤勞劍』尤為鋒利,她和你們盟主 
    前去,兩人必可降服那怪物。」 
     
      說此一頓,特的一整臉色,鄭重的說:「如果沒有萬全的防毒準備,你們還是 
    不要去追『乾坤五邪』!」 
     
      佟玉清深怕江玉帆就近去了長塗島,是以,急忙走至江玉帆身側,低聲道:「 
    盟主,現在既已有了『萬里飄風』的行蹤消息,我們必須馬上追去,一旦他們隱跡 
    藏匿,再想追回失物就難了!」江玉帆一聽「失物」,頓時想起「萬艷杯」,內心 
    立時充滿了焦急,很不得即刻上馬追去。 
     
      正待說什麼,神情條念的韓筱莉,已望著「慈暉婆婆」要求說:「師父,莉兒 
    想和江盟主單獨談一談!」 
     
      「慈暉婆婆」霜眉微蹙,神情遲疑,顯然覺得不太合適,但是平素對這個嬌憨 
    淘氣的徒兒縱容慣了,似乎又有些不忍嚴拒。 
     
      江玉帆雖覺韓筱莉嬌憨的可愛,對她並不討厭,但要是和她單獨走到僻靜處談 
    話,仍覺得不使,是以,趁機拱手,謙和的說:「晚輩尚有要事在身,必須馬上趕 
    往蕪湖……」 
     
      話剛開口,韓筱莉已亳不客氣的嗔聲說:「說兩句話的功夫,就把你的要事給 
    耽誤啦?」 
     
      佟玉清一聽,不由怒聲說:「你怎可對我們的盟主說話如此沒禮貌?」 
     
      韓筱莉立即嗔聲說:「他是你們的盟主,可不是我韓筱莉的盟主!」 
     
      說此一頓,才哼一聲,又有些稚氣的說:「告訴你,你別光和我作對,你終有 
    求著我的時候!」 
     
      「風雷拐」聽得心中一笑,趕緊趁機抱拳道:「五位前輩有所不知,我家盟主 
    確有要事在身,不便先去長塗島……」 
     
      韓筱莉立即倔強稚氣的說:「那沒關係,我先跟你們一起去辦重要的事,等事 
    情辦完了,我再和他去長塗島……」 
     
      江玉帆一聽,不由焦急的說:「這怎麼可以……」 
     
      韓筱莉立即大聲道:「這有什麼不可以?我又不會吃了你?」 
     
      「悟空」等人一聽,俱都皺了皺眉頭。 
     
      「藍石老人」立即沉聲說:「小莉,怎可這樣說話?」 
     
      韓筱莉理也不理,繼續嗔聲爽朗的說:「這樣好了,我加入你們的遊俠同盟, 
    我當你們的護駕好了……」 
     
      諾夫說完,「鬼刀母夜叉」已沉聲問:「你護什麼駕?」 
     
      韓筱莉正色說:「護你們盟主的駕呀!」 
     
      佟玉清再也無法忍耐,不由譏聲說:「我們盟主會要你?」 
     
      韓筱莉也反唇相譏說:「不會要我會要你?」 
     
      「慈暉婆婆」一聽,不由怒聲說:「莉兒閉嘴,這那像個女孩子家?越說越不 
    像話了,不怕別人笑話?」 
     
      豈知,韓筱莉一踝小蠻靴,撒嬌要求道:「師父、師叔,我要加入他們的遊俠 
    同盟,我要和他們比武爭奪職務……」 
     
      「悟空」看出韓筱莉嬌蠻任性,是個說得出做得到的姑娘,這時見「紅珠老人 
    」四人不語,「慈暉婆婆」也有些遲疑,是以,未待韓筱莉說完,立即合什宣了個 
    佛號,道:「阿彌陀佛,貧僧乃出家人,向戒誑語,敝盟主確有要事,必須即刻起 
    程……」 
     
      神色有些遲疑的「慈暉婆婆」一笑說:「莉兒在襁褓中便留在老身處,直到現 
    在已經二十歲了。由於她一直深居山中,加之老身和她四位師叔的縱容,把她給慣 
    壞了。」 
     
      說此一頓,特的望著江玉帆,含笑肅手道:「江盟主果真有事就請上馬吧!」 
     
      江玉帆的確有意先去長塗島,除了怪物再去追「萬里飄風」,他怕島上的怪物 
    讓「乾坤五邪」先得了去,那不啻如虎添翼。 
     
      但是,當他想到已失的「萬艷杯」,如果不盡快追同來,三個月後的中秋夜, 
    如何去見那「天都峰」上的賞月人? 
     
      這時見「慈暉婆婆」肅手催他上馬,只得拱揖恭聲說:「承蒙五位前輩善意指 
    點,銘感五內,晚輩就此告辭了!」 
     
      說罷,深深一揖到地。 
     
      禿子王永青早已將江玉帆的白馬拉過來。 
     
      韓筱莉一見,只氣得輕咬櫻唇,杏目圓睜,一瞬不臍的瞪著江玉帆和拉馬的禿 
    子王永青。 
     
      江玉帆在「西堤五老」含笑目送下,認錯上馬,一俟「悟空」等人上馬完畢, 
    再度向著「慈暉婆婆」五人,拱手恭聲道:「五位前輩珍重,晚輩先走一步了!」 
     
      恭聲說罷,在「慈暉婆婆」五人的「再會」聲中,引韁撥馬. 
     
      也就在他撥轉馬頭的同時,氣得杏眼圓睜的韓筱莉,突然怒聲說:「好,你走 
    吧,今後你別想吃得飽睡得好,我一定要把你攪得昏頭轉向,六神無主,最後還是 
    跟我去長塗島。」 
     
      說至最後,嬌滴滴的聲響已變得有些沙啞了。 
     
      江玉帆勒馬回頭,發現韓符莉已將她嬌美的面龐,掩進她那雙睿蔥似的纖纖玉 
    手裡,香肩正微微的顫動著。 
     
      「西堤五老」俱都關切的先將韓筱莉圍住,在他們焦急的老瞼上,透著黯然神 
    傷之色。 
     
      「慈暉婆婆」一見江玉帆勒馬回頭,立即強自含笑,向他揮了個「請上路」的 
    手勢。 
     
      江玉帆沒想到韓筱莉已是芳華雙十的姑娘了,看來仍像一個稚氣未脫的女孩子。 
     
      這時見「慈暉婆婆」向他揮手,只得慨然歎了口氣,毅然一撥馬頭,縱馬向林 
    外馳去。 
     
      「悟空」等人紛紛催馬,依序跟在馬後。 
     
      江玉帆一馬當先,逕奔官道,沿著來時的路線,急急向同飛馳。 
     
      「悟空」等人久歷江湖,這時見江玉帆劍眉微蹙,緊閉朱唇,目光凝視著偏西 
    的紅日,任由胯下的白馬飛馳,知道他心中若有所失,充滿了懊惱心事。 
     
      當然,他們也都看得出,「萬艷杯」的丟失固是原因之一,但沒能和韓筱莉去 
    長塗島降怪物,也是原因之一。 
     
      至於韓筱莉,他們根據「西堤五老」的嬌慣和愛護,看得更清楚,韓筱莉必是 
    自襁褓中便失去了父母,而韓筱莉的父母,極可能是「西堤五老」的恩人或故友, 
    所以才對她如此縱容。 
     
      根據「慈暉婆婆」的說法,韓筱莉自襁褓中便在她的身邊,現在韓筱莉業已二 
    十歲,在這二十年中,韓筱莉必然盡得「慈暉婆婆」和她四位師叔的真傳,所以才 
    出手一劍,便將潑悍兇猛的「鬼刀母夜叉」險些刺死,江玉帆雖然技高一籌,但也 
    未必是韓筱莉的對手。 
     
      「悟空」等人自遇到江玉帆後,俱都有所感觸,那就是他們雖然縱橫江湖,睥 
    睨群雄,人人對他們懼怕一二分,那是因為他們沒有真正遇到身懷絕技的高手,遇 
    到的只是「武當三劍」和「黃面狼」之流的人物。 
     
      現在,他們都有了技不如人之感,要想更上一層樓,必須再下苦功夫,因而, 
    他們都有了要江玉帆適時教授武功的意思。 
     
      「鬼刀母夜叉」自出道以來,今天還是第一次栽跟頭,心中自然懊惱萬分,兩 
    隻大板腳,不停的催著馬腹,以消心頭的悶氣。 
     
      佟玉清看了江玉帆悶悶不樂的神情,心中更為不安,她想到韓筱莉的掩面哭泣 
    ,也不禁替韓筱莉難過。 
     
      她在想,個郎是不是真的喜歡她呢?他在惠山破廟裡雖然托抱過她,也會觸過 
    她的肌膚,但,那都是為了救她和給她療傷活血啊? 
     
      這些天來,她處處照顧他,所有的兄弟姊妹都支持她,有意無意的給她機會使 
    她和他單獨在一起,而個郎有時也談笑風生,神情愉快,只是還沒有對她有親熱的 
    話意向她表示愛。 
     
      她自信她的膚色,身段,以及眉目輪廊,都不輸於其他美麗的女孩子,所以江 
    湖上無聊的人才給她起了個既諷譏又讚歎的綽號「一枝花」,暗含「遠看一枝花, 
    近看滿臉疤」的意思。 
     
      一想到臉上的幾顆白麻子,佟玉清使會自艾自怨,傷心落淚,自怨自已命苦。 
     
      現在個郎在那裡悶悶不樂,不知是否為了韓筱莉?她在心裡捫心自問,韓筱莉 
    的確是個討人喜歡的女孩子,尤其她那嬌憨爽直的個性和稚氣未除的樣子,更令人 
    覺得她涉世不深,純真無邪。 
     
      但是,他也深深的體會到,如果讓韓筱莉加入了他們的遊俠同盟,她佟玉清這 
    一輩子也別想在九宮堡的孫少奶奶中擠一個位置了。 
     
      所以,方才在松林中,她是無論如何也要阻撓這件事情,除非她和江玉帆有了 
    更親密的感情,業已鞏固了她的位置。 
     
      「風雷拐」和其他人的想法又自不同了,他必須竭盡所能協助江玉帆成名立萬 
    兒,在短短的一年半載內,創出一番轟轟烈烈的有益武林人群的大事情。 
     
      因為他是見過九宮堡老堡主的人,而且,也見過盟主江玉帆的母親「彩虹龍女 
    」蕭湘珍,他們都對他「風雷拐」十分禮遇,將來江玉帆創不出什麼名堂來,即使 
    江老堡主不說什麼,現在擔任九宮堡老總管的師兄,「鑌拐震九州」馬雲山也不會 
    放過他。 
     
      現在最令他焦急的是江玉帆被「萬里飄風」騙走了「萬艷杯」,如果在八月十 
    五以前不能將「萬艷杯」找回來,親自交給天都峰上的賞月人,遊俠同盟在武林中 
    ,就算栽了。 
     
      一想到「萬艷杯」被騙走的事,「風雷拐」的心頭便立泛殺機,這一次如果追 
    上「萬里飄風」,任他說下玉皇大帝來,也要取他的老命。 
     
      其次是有關兒女私情的問題,雖然盟主的父親江天濤娶了八房嬌妻,但盟主的 
    母親「彩虹龍女」,未必喜歡江玉帆也如此。 
     
      有關佟玉清癡愛江玉帆的事,既然是同盟兄弟,他當然希望佟玉清能夠成功, 
    但是,如果僅憑她現在的劍術和身手,要想躋身九宮堡的孫少奶奶群中,恐怕八位 
    堡主夫人也未必肯答應。 
     
      須知現在的九官堡中,即使是管家護院的武功,都要比佟玉清技高一籌,遑論 
    堡主和八位夫人了。除非江玉帆傳給她幾套絕學,或代她求情,否則,美夢終將成 
    空,何況師門既無聲望,家世也不顯赫呢? 
     
      至於韓筱莉,不論師門威望或她本身的武功,都夠資格躋身九宮堡中。只是她 
    久居深山,未經世面,加之「西堤五老」的溺愛嬌縱,如不能改掉她倔強任性的個 
    性,恐怕也難成功。 
     
      「風雷拐」看出江玉帆的悶悶不樂,可能與韓筱莉有關,他不但要伺機疏導, 
    還要防止韓筱莉前來糾纏,須知,依照韓筱莉的個性,她是說的出做得到的,除非 
    「西堤五老」善加勸阻。 
     
      一行十二騎,沿著西進官道急急飛馳。 
     
      由於每人都有一份沉重心事,俱都默然無語,愈顯得氣氛低沉。 
     
      到達嘉興縣城,已是掌燈時分了。 
     
      進入東關大街,商店林立,燈火輝煌,行人熙熙攘攘,夜市剛剛開始。 
     
      街上行人中,不少背刀帶劍的武林豪傑,根據他們的談話,業已知道「巨闕劍 
    」出現太湖是騙人的說法。這些人中、也談論著湖濱山莊的總管「黃面狼」和女管 
    家「紅飛狐」失蹤的消息,不少人揣測是捲逃私奔,把「多臂瘟神」鄧天愚的珍貴 
    壽禮悉數帶走了。 
     
      江玉帆在馬上,徐徐前進,每遇大客棧都由「銅人判官」向前選訂住處,由於 
    從太湖折回來的武林英豪太多了,大小獨院均已住滿,只得在城中心的「狀元樓」 
    選了一座後店花園。 
     
      花園中有花廳一座,精舍數間,分別建在花叢小亭假山之間,高松細竹,盛開 
    的花樹,廳上捨內,紗燈齊燃,看來十分豪華。 
     
      江玉帆等人在兩名店伙的引導下,進入了這片佔地十多畝大的精舍花園。 
     
      一進花園,立有一名中年婦人和四名侍女各持羽撣,在廳前含笑恭迎。 
     
      眾人在廳外彈去風塵,進廳淨面,中年婦人和四名侍女立即獻上香茗。 
     
      一俟酒菜送來,「銅人判官」立即遣走了僕婦侍女並賞了她們每人一兩銀子。 
     
      花園精舍本來是供那些富商闊少尋歡作樂,招妓聽歌的處所,如今來了一位俊 
    美的少年公子哥兒,卻帶了一群兇漢醜婆,僕婦侍女五人,表面上愉快含笑,內心 
    裡卻只打哆嗦。 
     
      這時見臉上有刀疤的威猛大爺,賞銀五兩要她們五人離去,真是暗暗念佛,求 
    之不得,每人領過了賞,歡歡喜喜的走出園去。 
     
      兩杯酒下肚後,「風雷拐」有意安慰江玉帆,故意寬聲說:「盟主,只要有丐 
    幫弟子幫忙,就不怕『萬里飄風』等人跑上天去。」 
     
      江玉帆這時才淡淡的說:「我倒沒注意他們的去處,我一直在猜測,『萬里飄 
    風』怎的知道『萬艷杯』在我手裡,而『萬里飄風』對杯子的特徵變化,又怎的會 
    那麼清楚,好像他會親眼見過杯中注酒後的變化似的?」 
     
      「一塵」人道接口說:「萬里飄風的確喜歡搜集古董,但要說他對『萬艷杯』 
    知道的那麼清楚,連卑職也感到有些懷疑。」 
     
      「風雷拐」凝重的說:「盟主那天在太湖翠堤得到『萬艷杯』時,趙竟成可能 
    就立身在附近,陸姑娘能看得清楚,『萬里飄風』等人自然也能看得清楚,目前最 
    令我們不解的是轎中女子是誰,是否屬於八大世家的人?」 
     
      「獨臂虎」接口道:「根據店伙的話,『萬里飄風』幾人對轎中的女子很恭敬 
    ,這一次趙竟成前去騙『萬艷杯』,點子可能都是她一個人出的……」 
     
      話未說完,「黑煞神」突然一拍桌面,恨聲說:「管他點子是誰出的,這次追 
    上他們,每人給他一飛抓練千錘,看他們是要命還是要『萬艷杯』……」 
     
      「鬼刀母夜叉」哼了一聲,譏聲說:「除了姓趙的老狗,其他四人站在你面前 
    你都不認得,你的練子槌能殺誰?」 
     
      「悟空」和尚見江玉帆一直沒有要說話的意思,立即改變話題間:「盟主,您 
    看『紅飛狐』為何跟著『乾坤五邪』奔了正西?」 
     
      江王帆對「悟空」、「一塵」、「風雷拐」三人較尊重,這時見「悟空」問話 
    ,只得略為思索說:「也許『慈暉婆婆』說得不錯,如果『乾坤五邪』沒有降服了 
    那怪物,可能另去籌借鋒利兵器,『紅飛狐』跟著前去,也許她能供給線索……」 
     
      話未說完,啞巴方守義突然站起來,兩手比劃,「哇哇」的講了一陣,同時, 
    在胯後皮囊內,將那尊趙國『金斗』取出來放在桌上。 
     
      「金斗」一經取出,金光四射,寒氣逼人,隱隱有絲絲異音發出。 
     
      眾人一見「金斗」,精神都不由一振,沉悶的氣氛也開朗了不少。 
     
      「風雷拐」立即望著江王帆,興奮的說:「盟主,方壇主說,將來盟主前去長 
    塗島降怪物不必再找什麼神兵利器了,這尊趙國『金斗』就可以將那怪物降服了!」 
     
      江玉帆聽得精神一振,不由含笑望著「金斗」,興奮的說:「快拿給我看!」 
     
      啞巴一聽,急忙雙手將「金斗」捧過去。 
     
      江玉帆細看「金斗」,耀眼金光中暗透紫紅,森森寒氣,使他覺得瞼上汗毛捲 
    縮,眼角刺痛。 
     
      尤其,那陣隱約可聞的絲絲異音,有些懷人心神,而「金斗」上面的精細花紋 
    ,似乎也在蠕蠕而動。 
     
      江玉帆看罷,不由望著「悟空」等人,驚異的問:「諸位看,今晚的『金斗』 
    是不是與那晚在破廟裡看到的有些不同?」 
     
      如此一間,「悟空」等人俱都似有所悟的點點頭,紛紛應了聲是。 
     
      「風雷拐」突然驚急的說:「上次咱們觀看『萬艷杯』時,玉杯也是毫光四射 
    ,情形特異,結果被『萬里飄風』將『萬艷杯』騙了去,今夜『金斗』情形有些相 
    似,莫非警告咱們,店外房面上有人偷窺不成……」 
     
      成字方自出口,廳上亮影一閃,風聲颯然,江玉帆已凌空飛出廳去——「悟空 
    」等人一驚,紛紛起躍離位。 
     
      也就在眾人起身的同時,老於經驗的「風雷拐」,突然大聲道:「諸位坐下!」 
     
      「悟空」等人一聽,紛紛剎住身勢,俱都迷惑的望著「風雷拐」劉剛。 
     
      「風雷拐」立即放緩聲音說:「盟主只是出去察看一下,花園對面的房面上未 
    必真的有人偷窺,萬一咱們都跟著出去,這尊『金斗』誰來保護?」 
     
      說著,指了指桌上金光閃射的大「金斗」。 
     
      眾人一聽—恍然大悟,啞已方守義不待吩咐,立即將「金斗」捧過來,小心的 
    放進鹿皮胯囊裡。 
     
      佟玉清一直想著韓筱莉的事,因而提議說:「小妹想先到房面上看一看,也許 
    盟主的確有所發現……」 
     
      話未說完,業已飛身縱出廳外。 
     
      「風雷拐」等人知道佟玉清的心事,不便出聲阻止,彼此看一眼,無可奈何的 
    搖搖頭。 
     
      就在眾人搖頭之際,廳簷上突然晌起佟玉清的惶急嬌呼道:「大家快來,盟主 
    追下去了!」 
     
      「悟空」等人一聽,同時呼聲「不好」,紛紛縱出廳外。 
     
      佟玉清一俟「悟空」等人上來,立即焦急的一指正南,急聲說:「你們快看, 
    那座樹木茂盛燈火明亮的大宅院前!」 
     
      「悟空」等人循著佟玉清的指向一看,果見數百丈外的那座大宅院外的房面上 
    ,亮影一閃而逝,不知是進入了那座廣大宅院,還是穿過那片房面直奔城外,因為 
    那裡距離高大的城牆已經不遠了。 
     
      由於大家沒看到前面飛馳的身影,紛紛望著佟玉清,關切的間:「你可看到盟 
    主追的是誰?」 
     
      如此一問,佟玉清立即低下了頭,同時幽怨的說:「身材矮小纖細,可能是個 
    女的!」 
     
      「悟空」等人驚異的「噢」了一聲,「鬼刀母夜叉」首先忿忿的說:「那一定 
    是韓筱莉,老妹子,別難過,走,我們追過去!」 
     
      豈知,咚玉清竟輕搖螓首,幽怨的說:「那個女子看來比韓筱莉矮小,而且背 
    插寶劍,穿淡色衣服!」 
     
      如此一說,個個面面相覷,就是「鬼刀母夜叉」也楞了。 
     
      「風雷拐」關切江玉帆的安危,深覺責任重大,不由望著「悟空」等人,焦急 
    的問:「這個女子會是誰呢?」 
     
      「黑煞神」立即不在乎的說:「咱們盟主的武功高絕,還會吃一個女孩子的虧 
    ?」 
     
      「一塵」道人不以為然的說:「盟主雖然武功高絕,但他終究初涉江湖,方才 
    引盟主前去的女子,萬一是和『萬里飄風』合夥詐騙『萬艷杯』的女子,盟主可能 
    就會吃她的虧。」 
     
      「風雷拐」一聽,愈加焦急的說:「果真是那女子,盟主必中她的詭謀,我們 
    應該馬上追去。」 
     
      登知,佟玉清竟噙淚低聲道:「他們是並肩馳去,怎會害他?」 
     
      「悟空」「一塵」等人一聽,再度楞了,彼此互看一眼,俱都迷惑的說:「他 
    們並肩馳去,這可就難清測了。」 
     
      「一塵」道人突然似有所悟的望著「風雷拐」揣測說:「會不會是『九宮堡』 
    裡的小姐?」 
     
      「風雷拐」立即正色說:「九宮堡除了八位夫人,就是僕婦侍女,那裡來的小 
    姐?」 
     
      禿子王永清突然說:「說不定是盟主的表姐表妹呀?」 
     
      「風雷拐」一聽,立即無可奈何的說:「那可多了,至少幾十個,不要說八位 
    夫人的姑表親家,每家都有一兩位藝艷雙絕的姑娘小姐,就單單江堡主的親戚好友 
    家,就有十多個美貌如花,武功驚人俠女。」 
     
      這些話聽進佟玉清的耳裡,簡直字字如劍,劍劍刺中她的心窩,看來,她最後 
    的命運,只有遁入沙門當尼姑一途了! 
     
      「銅人判官」立即沉聲提議說:「不管誘走盟主的姑娘是誰,為了盟主的安全 
    ,咱們都應該追下去。」 
     
      如此一提議,「悟空」等人紛紛贊同。 
     
      「鬼刀母夜叉」接口說:「對方是個女的,你們男人都不能去,有俺和老妹子 
    去就行了!」 
     
      「一塵」不反對「鬼刀母夜叉」和佟玉清去,但他卻提議說:「至少劉堂主應 
    該跟了去,如果是九宮堡的人,他可能認識,如果是楂兒,你們也有個得力幫手… 
    …」 
     
      話未說完,「鬼刀母夜叉」已拉若佟玉清,迫不及待的說:「那咱們走啦!」 
     
      說話之間,身形已雙雙飛起,僅在園中小亭的尖頂上一點足,直向正南馳去。 
     
      「風雷拐」不敢怠慢,向著大家揮了個「安心等待」的手勢,展開輕功,直向 
    「鬼刀母夜叉」兩人追去。 
     
      這時滿城燈火,正是熱鬧時候,街人熙攘,十分吵雜,也是武林人物在房面上 
    飛馳的好時候。 
     
      「風雷拐」追上「鬼刀母夜叉」兩人,立即望著神情黯然,香腮上仍掛著淚痕 
    的佟玉清,關切的問:「佟姑娘,你的確看見盟主和那個女子並肩飛馳?」 
     
      佟玉清點了點頭,兩粒晶瑩淚珠,立即滾下腮來。 
     
      「鬼刀母夜叉」立即寬聲說:「姻緣是天定,你和盟主是夫妻,山都擋不住, 
    如果沒那個緣份,你就是哭瞎了眼睛也沒用。」 
     
      「風雷拐」也附和若說:「薛執事說的不錯,凡事由天定,半點不由人,盟主 
    還年青,對兒女間的事,似乎還不太認真。」 
     
      說話之間,距離那座大宅院已經不遠了。 
     
      「鬼刀每夜叉」不解的問:「我們要不要進去看一看?還是直接出城?」 
     
      佟玉清立即有些抽噎的低聲說:「我相信他們就在裡面。」 
     
      如此一說,「風雷拐」立即揮了個手勢要她們兩人慢下來,同時,低聲說:「 
    如果盟主安然無事,咱們最好不要露面……」 
     
      「鬼刀母夜叉」擔心的問:「若是被那個姑娘發現了呢?」 
     
      佟玉清立即忿忿的說:「這有什麼關係,她把我們盟主引出來,我們當然應該 
    追來!」 
     
      「風雷拐」立即贊同的說:「那是當然,就是對方發現了,也是天經地義的事 
    ,不過,在沒有必要現身前,我們最好不要照面。」 
     
      說話之間,已到了那座廣大宅院的高牆外。 
     
      牆外一條小巷,黑暗無人,由於牆內植有樹木,看不清裡面的情形,但根據光 
    明亮的樓閣距牆尚有一段距離看,斷定距離內宅尚遠。 
     
      三人正在小巷對面的房脊後向內張望,高牆那面突然傳來江玉帆不高興的聲音 
    說:「這件事我娘怎會知道?」 
     
      「鬼刀母夜叉」聽得神情一喜,不由脫口悄聲說:「盟主果在裡面。」. 
     
      但是,「風雷拐」卻憂急的說:「咱們聯盟的事,蕭女俠可能已知道了。」 
     
      說話之間,已聽一個清脆嬌滴的少女聲音說:「聽說是貴堡的鐘大俠,用你們 
    分號商店的信鴿向伯母請示的!」 
     
      佟玉清一聽是少女的聲音,突然敏感的悄聲說:「劉堂主,你是不是覺得這個 
    少女的聲音有些熟悉?」 
     
      「風雷拐」也有同感的點點頭,舉手一指對面,悄聲說:「我們過那邊去看看 
    ,千萬小心別發出聲音來。」 
     
      於是,三人飄然縱起,輕飄飄的落在高大牆頭上。 
     
      三人向內一看,竟是一座比客棧花園豪華數倍,也大了數倍的廣大花園。 
     
      根據對面內宅的高樓麗閣和精舍,這必是本城首富或巨紳的宅第。 
     
      三人由枝葉空隙間向園內察看,佟玉清第一個先發現了江玉帆,同時,驚異的 
    悄聲說:「啊,會是她?」 
     
      「風雷拐」和「鬼刀母夜叉」循著佟玉清的目光一看,也不由神情一呆。 
     
      因為在荷池玉欄旁的大理石凳上,坐著一個美麗嬌小的黃衣少女,正是洪澤湖 
    老湖主「金杖追魂」阮公亮的唯一掌珠——「朱雀玉女」阮媛玲。 
     
      只見阮媛玲容光煥發,櫻唇綻笑,正神情愉快的望著在她身前踱步的江玉帆。 
     
      江玉帆劍眉微蹙,神情懊惱,低頭俯首踱步,似在考慮著什麼難以解決的大事。 
     
      「鬼刀母夜叉」看罷,立即忿忿的悄聲說:「這妮子不知安著什麼心,將盟主 
    引來此地!」 
     
      「風雷拐」知道事情嚴重,立即向「鬼刀母夜叉」做了一個「禁聲」手勢。 
     
      只見江玉帆突然停身止步,毫不客氣的沉聲問:「我娘怎麼說?」 
     
      阮媛玲毫不介意的含笑同答說:「江伯母最初很焦急,說你不懂事,後來聽說 
    有馬老總管的師弟『風雷拐』和你在一起,江伯母才放了心。」 
     
      「風雷拐」聽至此處,宛如當頭挨了一記悶錘,他不但覺得責任重大,大師兄 
    馬雲山知道了這件事,也絕不會放過他。 
     
      果然,只聽「朱雀玉女」阮媛玲,繼綾說:「可是馬老總管聽說這件事就可沉 
    不住氣了,他立即備了匹快馬趕了來……」 
     
      「風雷拐」聽得心頭一震,立時驚出一身冷汗,自他的師父仙逝後,他最敬畏 
    這位年逾九旬的大師兄。 
     
      心念間,只見江玉帆也有些焦急的問:「馬爺爺知不知道我們的行蹤?」 
     
      阮媛玲毫不遲疑的點點頭,說:「當然知道嘍,不過我爹勸他還是回九宮堡去 
    養養老精神吧!」 
     
      說至此處,竟嬌憨的「噗哧」笑了,接著笑聲問:「玉哥哥,你猜馬老總管怎 
    麼說?」 
     
      佟玉清一聽那聲自然親切的「玉哥哥」,芳心宛如被刀割了一下,嬌軀一戮, 
    險些跌下牆去。 
     
      只見江玉帆也含笑關切的問:「馬爺爺怎麼說?」 
     
      阮媛玲笑著說:「在他的感覺上,你還是一個小孩子,可是我爹告訴他,你馬 
    上就要娶……」 
     
      說至此處,突然驚覺失口,嬌靨通紅,直達耳後,急忙低頭不說了。 
     
      「鬼刀母夜叉」聽至此處,不由輕哼一聲,悄聲自語說:「真不知害臊,十六 
    七歲的小姑娘竟談這些事。」 
     
      只見江玉帆望著阮媛玲,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問:「媛?你爹呢?」 
     
      阮媛玲見問,抬起羞紅的嬌靨,笑著說:「他老人家聽馬總管說,江伯父正在 
    坐關,他回去請我娘去了!」江玉帆立即不解的問:「請你娘作什麼?」 
     
      阮媛玲見問,紅暈剛褪的嬌靨又佈滿了紅霞,不由羞澀的低頭道:「小妹也不 
    知道!」 
     
      這情景看在佟玉清的眼裡,簡直有如當頭澆了一盆冷水,她當然知道「金杖追 
    魂」回去請他的夫人,自然是去九宮堡向「彩虹龍女」談阮媛玲與江玉帆成親的事。 
     
      想是因為江玉帆沒有繼續追問,阮媛玲突然抬起頭來,關切的問:「玉哥哥, 
    坐在你旁邊的那個穿花衣的姑娘是誰呀?」 
     
      如此一問,佟玉清的心突然升到腔口上來,因為這正是知道個郎是否喜歡她的 
    好機會。 
     
      「鬼刀母夜叉」和「風雷拐」,同樣的吃了一驚,暗自緊張,深悔不該和佟玉 
    清前來。 
     
      因為江玉帆的同答,極可能毀了佟玉清,也極可能使遊俠同盟就此解體,就在 
    今天的晚上,大家各奔東西。 
     
      豈知,江玉帆見問,竟愉快的笑了,同時,不答反問道:「你怎的突然問起了 
    她?」 
     
      阮媛玲一看江玉帆的神情,嬌靨一驚,唇角的甜笑突然消失了,同時,頗含妒 
    意的嗔聲問:「她?她是誰呀?」 
     
      江玉帆失聲一笑,說:「你問的是誰?」 
     
      阮媛玲一聽,嬌靨立變蒼白,同時自語似的譏聲道:「難怪雨只水汪汪的大眼 
    睛,含情脈脈的一直望著你,不一會兒就拿起酒壺來給你滿酒……」 
     
      話未說完,一雙明亮的鳳目裡已噙滿了淚水。 
     
      江玉帆一見,立即正色說:「我們都是同盟姊弟,患難與共,大家一心,她是 
    同盟姊姊,她當然有責任照顧同盟弟弟……」 
     
      話未說完,阮媛玲已忿聲說:「她,她,一口一個她,喊得好親熱,我知道你 
    喜歡她……」 
     
      說著,噙在鳳目中的淚水,終於滾了下來。 
     
      隱身牆頭的佟玉清,芳心激動,兩眼中的淚水,也簌簌的滾下來,這是欣慰的 
    淚,興奮的淚,也是幸福的淚! 
     
      老經世故的「風雷拐」,看出江玉帆的態度軟下來了,知道他就要過去安慰阮 
    媛玲,這清形當然不宜讓佟玉清看到,是以,向著「鬼刀母夜叉」兩人一擺手,當 
    先縱下場去。 
     
      「風雷拐」一俟佟玉清兩人下來,立即悄聲說:「我們可以走了,免得他們在 
    店裡懸心!」佟玉清欣然頷首,急忙舉袖拭乾了眼淚,三人不敢馬上施展輕功,直 
    到出了小巷口,才騰身飛上房面,逕向客棧馳去。 
     
      距離容棧尚有七八道房面,已能清晰的看清店後的花園。 
     
      一看之下,三人不由同時獲得脫口輕「啊」! 
     
      因為「悟空」等人個個怒形於色,嗔目望著廳下,而廳階下的草地上,竟站著 
    身攜兵器的道俗人眾二十人之多。 
     
      「風雷拐」一看這清形,不由急聲說:「不好,出事了!」 
     
      說話之間,身形凌空而起,三人加速向後店花園撲去。 
     
      就在「風雷拐」三人飛撲的同時,傲然立在廳階上的「悟空」和尚,已仰面一 
    聲怒極大笑道:「多臂瘟神的為人如何,諸位想必比咱家更清楚,諸位俱是久歷江 
    湖的大人物,可不要受利用,中了他的借刀之計!」 
     
      諾聲甫落,「風雷拐」三人已掠過園中花圃,飛身縱落在廳階上。 
     
      廳前草地上的俗道人家,聞聲轉首,紛紛看向「風雷拐」和佟玉清。 
     
      「悟空」一見「風雷拐」立即關切的問:「盟主呢?」 
     
      風雷拐順口同答說:「盟主馬上向來,這是怎麼同事?」 
     
      說話之間,定睛一看,只見二十多人中,居然有「武當三劍」在內。 
     
      其他是崆峒派的俗家弟子「插翅豹子」龔霄和數名黑衣道人,其餘人等有「黑 
    白雙煞」和「大嶺四惡」等黑道人物。 
     
      打量間,已聽「一塵」道人解釋說:「這些人受了『多臂瘟神』鄧天愚的愚弄 
    ,竟然前來找盟主索取什麼杯……」 
     
      武當三劍中的「地癸劍」吳德性,立即冷冷的接口道:「萬艷杯,也就是大周 
    金輪則天皇帝的心愛珍物——萬艷杯。」 
     
      「風雷拐」霜眉一蹙,鎮定的問:「諸位對『巨闕神劍』在太湖出現的傳說, 
    弄清楚了沒有?」 
     
      崆峒派的俗家弟子「插翅豹子」龔霄,環眼一瞪,怒聲道:「不要扯別的問題 
    ,快把『萬艷杯』拿出來,免得咱們大家傷了和氣。」 
     
      「風雷拐」一聽,仰面一聲大笑,道:「你們既然還沒有弄清楚散播『巨闕劍 
    』謠言的人是誰,對你們多說也是無益。」 
     
      說此一頓,又淡然一笑,繼續說:「不錯,你們說的那種杯子,的確在我們盟 
    主手裡!……」 
     
      話未說完,「悟空」等人同時一驚,不由紛紛焦急的問:「劉堂主你……?」 
     
      「風雷拐」未待他們話完,立即揮了個「阻止」手勢,繼續望著「武當三劍」 
    等人,沉聲問:「杯子雖在我們盟主手裡,但不知憑什麼給你們?」 
     
      「插翅豹子」一聽,倏然舉臂,「唰」的一聲,寒光電閃,翻腕將背後的單刀 
    撤出來,同時怒聲道:「自然是憑本事動傢伙!」 
     
      「鬼刀母夜叉」一聽,頓時大怒,叮呤噹啷的將鬼頭雙刀撤下來同時潑口大罵 
    道:「姓龔的小輩,上次老娘饒了你一次,這次你小子又來送死……」 
     
      話未說完,「插翅豹子」身後的數名黑衣道人,齊聲大喝,紛紛舉臂翻腕,寒 
    光連閃中,俱都將劍撤出鞘外。 
     
      「鬼刀母夜叉」一見,張開大嘴哈哈一陣怪笑,同時大罵道:「俺說刀下亡魂 
    怎他娘的不怕死了呢?原來請了幫忙的替死鬼!」 
     
      說此一頓,突然瞠目厲聲說:「姓龔的小輩,還不叫他們一起過來受死!」 
     
      厲喝聲中,飛身向廳階下縱去。 
     
      「插翅豹子」和數名黑衣道人,也各揮兵刃向廳前迎來。 
     
      「風雷拐」一見,震耳一聲大喝道:「住手——」 
     
      雙方聞聲,紛紛剎住身勢,俱都轉首向「風雷拐」望去。 
     
      「風雷拐」瞠目怒聲說:「是英雄好漢就要做事幹淨俐落,不要拖累店家,走 
    ,要殺咱們到城外去殺!」 
     
      「武當三劍」一聽,首先讚聲說:「好,走,由你們頭前帶路。」 
     
      「風雷拐」朗聲應「好」,向著「悟空」等人一揮手,沉聲喝了聲「走」,飛 
    身向正南馳去。 
     
      「悟空」等人知道「風雷拐」要設法通知盟主,但是,就在「風雷拐」起步的 
    同時,「武當三劍」的玄洪道人已刁鑽的說:「城南俱是民捨,沒有寬敞場所!」 
     
      「風雷拐」一聽,急忙剎住身勢,沉聲說:「任由你們選擇!」 
     
      玄洪道人期聲喝「好」,同時沉聲說:「大家跟貧道來!」 
     
      說罷起身,當先向正東馳去。 
     
      於是,紛紛起步,展開輕功,緊緊跟在玄洪道人身後。 
     
      「悟空」等人擔心的是如何通知盟主江玉帆,並不是怕了「武當三劍」等人, 
    這時既然改了方向,索性前去一拼。 
     
      眾人穿房縱脊,越城而過,出了東關大街,三四里外即是一片荒廢疏林墓地。 
     
      到達荒廢墓地,玄洪道人立即舉手喝「停」。 
     
      於是,眾人紛紛停下身來,「黑白雙煞」「大嶺四惡」等人分別站在三面,留 
    給正西一面給「悟空」等人。 
     
      「鬼刀母夜叉」手中仍提著鬼頭雙刀,是以,一到墓地,立即縱進場中,用刀 
    一指「插翅豹子」,厲聲道:「姓龔的小輩,還不過來受死,是你一個人來,還是 
    你和幾個老雜毛一起上,想死的就快過來?」 
     
      「插翅豹子」龔霄手橫單刀,仰面哈哈一笑道:「鬼刀母夜叉,今夜是你們十 
    一兇煞的忌辰到了,你們還想活著逃出這塊墓地嗎?哈哈……」 
     
      「悟空」和尚一聽,心知不妙,一橫手中日月多環鐵鏟杖,眼目望著「武當三 
    劍」,厲聲問:「玄洪老道,咱們是明人眼裡揉不進沙子,有什麼道兒劃出來,群 
    打獨鬥,遊俠同盟的姊妹弟兄陪著你們就是,要是想動詭計耍花招,哈哈,只怕武 
    當派的基業就斷送在你們三個小輩的手裡了!」 
     
      玄洪道人一聽,頓時大怒,嗆朗一聲將劍撤出來,同時望著「黑白雙煞」等人 
    ,怒聲說:「諸位大俠,姓江的小輩不在,今晚算便宜了他,咱們先收拾了他的爪 
    子,再去找他,諸位,殺!」 
     
      殺字出口,齊聲大喝,各揮兵刃,紛紛向「悟空」等人撲來。 
     
      「悟空」等人個個滿腔怒火,俱都面罩殺氣,一聲厲笑,各揮兵器迎敵。 
     
      就在這時,不遠處突然響起一聲憤怒嬌叱:「一群無恥的東西,都給我住手!」 
     
      「悟空」等人聽出嬌叱聲音有些熟悉,大喝一聲,立即逼開攻擊敵人,飛身暴 
    退三丈。 
     
      「武當三劍」等人聞聲也停止了攻擊,紛紛向嬌叱發話的方向看去。 
     
      一看之下,只見數丈外站著的竟是一個雙十年華,一身鮮紅勁衣,秀髮披肩, 
    徒手未攜兵器的美麗少女。 
     
      「悟空」等人看得脫口一聲驚「啊」,因為美麗的紅衣少女,正是「慈暉婆婆 
    」的唯一女弟子韓筱莉。 
     
      只見韓筱莉緊閉櫻唇,滿面殺氣,傲然站在那裡,她那雙門著冷焰的明亮眸子 
    ,似乎望著場中的每一個人。 
     
      「武當三劍」狂傲自負,「一群無恥的東西」這句話,他們自然聽不進耳裡, 
    是以,玄洪道人首先沉聲問:「方纔女施主罵的是什麼人?」 
     
      韓筱莉毫不客氣的沉聲說:「你是這一群人的中間一人,『無恥的東西』自然 
    也包括你在內!」 
     
      「悟空」等人聽得一驚,不由同時一楞。 
     
      玄洪道人何會受過這等奚落侮辱,正待瞠目厲聲說什麼,年青氣傲的「人辛劍 
    」張昭嗣,飛身縱至韓筱莉身前一丈五尺處,用劍一指,厲聲說:「無知賤婢,簡 
    直找死,快報出你的師承門派來,如有淵源,少爺網開一面……」 
     
      話未說完,韓液莉已冷冷的一笑,譏聲說:「以多勝少,專門打群架的肖小, 
    不配問姑娘的師門和來歷。」 
     
      「人辛劍」張昭嗣一聽,頓時大怒,不由厲聲說:「無知賤婢,快亮兵器!」 
     
      韓筱莉冷冷一笑,道:「姑娘的兵器一出鞘,你的狗命就完了!」 
     
      張昭嗣一聽,只氣得神情如狂,厲喝一聲,飛身前撲,手中長劍,幻起無數寒 
    鋒銀花,分剌韓筱莉的上中下。 
     
      只見傲然卓立的韓筱莉,直到張昭嗣劍招用老,才冷哼一聲,閃電旋身,「嗡 
    」然一聲龍吟,光華暴漲,耀眼生花——玄洪道人一見,大驚失色,不由脫口驚叫 
    道:「二弟退同來——」 
     
      但是,已經遲了! 
     
      只見耀眼光華中,「唰唰」聲響,劍嘯「絲絲」,血雨飛濺中,暴起一聲刺耳 
    驚心的淒厲慘嗥! 
     
      劍光斂處,傲視江湖的武當三劍客之一的張昭嗣,竟被韓筱莉手中顫顫巍巍的 
    龍騰軟劍,在「唰唰」嘯聲中,斬成兩片五斷,一顆血淋淋的人頭,直飛數丈以外。 
     
      呆了,所有在場的人都驚呆了,他們不但驚於韓筱莉的出手狠辣,更驚於她揮 
    劍殺了縱橫武林,人人禮讓三分的「武當三劍客」中的一劍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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