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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劍 花 吟

                   【第二十二章】
    
      黃劍雲一見老怪神色淒厲的哈哈大笑,和滿面怨毒的殺氣,心中不由一驚,知 
    道老怪笑聲一斂,必然是手起掌落,立斃柳羨香於眼前。 
     
      於是,心中一急,暗布神功,為防老怪狙下毒手,飄身掠至老怪身側,同時, 
    拱手朗聲說:「前輩請斂笑,晚輩尚有下情陳稟。」 
     
      老怪在黃劍雲掠身飄前之際,便已感到『罡氣』逼身,知道黃劍雲已看透了他 
    的居心,只得倏斂厲笑,轉首望著黃劍雲,嗔目沉聲問:「你還有什麼話說?」 
     
      黃劍雲依然拱手肅立說:「晚輩尚有一事,必須在前輩離去之前,說個明白。」 
     
      老怪久經大敵,臨戰經驗豐富,他自然看得出,黃劍雲明是拱手肅立,實則雙 
    掌暗凝功力,只要他的舉措稍微對跪在面前的柳羨香有所不利,剎那間濺血當場的 
    必是他老怪自己,是以,佯裝冷冷一笑,說:「有什麼話你儘管說就是。」 
     
      黃劍雲繼續肅容恭聲謊:「有關晚輩前去『二仙會』的事,由始至終,甚至到 
    目前為止,香姊姊與蘭姑娘,俱都蒙在鼓裡,根本不知此事!」 
     
      老怪深信谷鳳蘭可能不知內情,但說柳羨香在擁抱相依之際,一些也未看出, 
    自是令人難以置信,但是,事到如今,也只得沉聲說:「她兩人隨侍老夫座前,俱 
    已十年之久,難道我們的認識還不如你清楚?」 
     
      黃劍雲微一頷首,緩續恭聲說:「那是當然,香姊姊在你們兩位前輩設計按排 
    之下,強製成婚,共渡良辰,晚輩為了個身安危,與香姊姊雖無夫妻之實,但已有 
    肌膚之親,香姊姊跪地請前輩定奪,足證視香姊姊自己未來悲慘命運於不顧,而恪 
    尊師命,以盡弟子之道義,前輩氣忿屬實,敢是要香姊姊厚顏改嫁,再事他人不成 
    ?」 
     
      老怪被黃劍雲說的老臉一陣青一陣紅,一俟黃劍雲話落,立即沉聲說:「你不 
    要以小兒之心,錯會了老夫的意思,老夫方才發笑,完全痛悔自己不該貪圖絕世武 
    功,一時糊塗,葬送了香兒的錦繡一生……」 
     
      黃劍雲一聽,趕緊歉聲說:「那是晚輩幼稚,誤解了前輩的意思!」 
     
      老怪「唔」了一聲,卻故意正色問:「黃劍雲,你將香兒留下,確有誠意?」 
     
      黃劍雲立即正色說:「前輩似乎不該再有此問。」 
     
      老怪繼續煞有介事的問:「你確具信心終生善待於她?」 
     
      黃劍雲毫不遲疑的正色說:「晚輩於『天聖堂』樓上,曾經跪在前輩面前,仰 
    面向天,虔誠宣過重誓,難道那是兒戲?」 
     
      老怪無話可答,毅然稱「好」,同時,望著跪在地上的柳羨香,和聲說:「香 
    兒,現在你可放心前去了?」 
     
      柳羨香流淚叩首,伏地恭聲說:「師父恩諭,香兒沒齒難忘,一俟香兒祭過黃 
    府祖嗣,即赴東海問候師父。」 
     
      黃劍雲也趁機躬身說:「晚輩已是前輩女徒之婿,自應隨同香姊姊一併前去拜 
    候前輩金安。」 
     
      話未說完,老怪已仰面哈哈一笑,同時傷感的說:「如此一來,老夫只有永困 
    東海,老死蓬島一途了!」 
     
      黃劍雲一聽,立即正色說:「前輩此言差矣,莫說中原古跡名山任由前輩嘯遨 
    遊覽,就是太華八大莊院,也任由前輩選為靜養清修之所,頤養天年之地!」 
     
      老怪聽罷,十分動容,不由肅容望著黃劍雲,鄭重的問:「黃劍雲,此話當真 
    ?」 
     
      黃劍雲也肅容正色說:「欺騙尊長,神人共棄!」 
     
      老怪一聽,仰天一聲悲戚大笑說:「僅此一言,老夫困死東海已無怨言矣!」 
     
      話聲甫落,飛身縱至二怪屍體處,挾起二怪屍體,喝了一聲「蘭兒我們走」, 
    大袖一拂,挽起谷鳳蘭,展開輕功,直向正東如飛馳去—— 
     
      柳羨香跪地拱揖,哭聲高呼道:「師父珍重,恕香兒不這送了!」 
     
      但是,老怪挽著谷鳳蘭和挾著二怪屍體的一團黑影,已清失在正東峰巒黑暗之 
    中,再沒有回應! 
     
      柳羨香一見,百感交集,轉首望著真正屬於她的夫婿,再也忍不住,挺身而起 
    ,「哇」的一聲,投進黃劍雲的懷裡放聲哭了! 
     
      黃劍雲自然體會出柳羨香這時的複雜心情,是以,雙手撫摸著柳羨香的香肩與 
    秀髮,輕輕的吻著她的鬢角與耳邊。 
     
      柳羨香本是喜悅多於傷感,這時被黃劍雲吻得桃紅滿腮,不得不仰起頭來,淚 
    限婆娑的望著黃劍雲,羞淒的低聲問:「我……我今後……喊你什麼呢?」 
     
      黃劍雲依然攬著她的織腰,注視著她芙蓉般的嬌靨,笑著設:「自然是喊我雲 
    弟弟嘍!」 
     
      柳羨香卻幽幽的說:「可是,在我的心目中,你一直都是我的玉哥哥……」 
     
      黃劍雲未待柳羨香話完,莞爾一笑,說:「現在是真實的我,宵際年齡此你小 
    ,你怎能再喊我哥哥?」 
     
      柳羨香幽幽一歎,憂鬱的問:「你不嫌我老?」 
     
      黃劍雲故意愁眉苦臉的說:「可是你也別嫌我小!」 
     
      柳羨香一聽,嬌靨通紅,不由舉起拳粉,著實在黃劍雲的肩頭上捶了一下,同 
    時忍笑嗔聲說:「壞死了,捶死你這個二十歲的小老頭!」 
     
      話聲甫落,潭邊水草中,突然響起兩聲「格格」嬌笑。 
     
      黃劍雲驟然一驚,柳羨香倏然由黃劍雲的懷裡離開了。 
     
      只聽「嘩啦」兩聲水響,飛身縱上兩個墨綠和銀灰水靠的美麗少女,同時含著 
    嬌笑,逕向黃劍雲和柳羨香兩人身前走來。 
     
      黃劍雲一看,正是李鳳仙和湯麗珠。 
     
      李鳳仙穿一套銀灰水靠,湯麗珠穿一套墨綠水靠,水帽罩著秀髮,臀圓胸滿, 
    曲線苗條,愈顯得面目嬌好。 
     
      柳羨香雖然不認得湯麗珠和李鳳仙,但午前飛馬相遇的一瞬間,在她的印像中 
    ,仍有兩人的面貌輪廓,只是不知兩人誰是湯麗珠誰是李鳳仙。 
     
      湯麗珠一面前進,一面毫無妒意的笑著說:「你們並騎談笑,同舟把玩,迢迢 
    數千里下來,依然是情深綿綿,如今,索性跑到這孤島潭鴛鴦戲水,打情罵俏來了 
    ……」 
     
      黃劍雲見柳羨香被譏得神情尷尬、緋紅滿面,趕緊含笑肅手,介紹說:「鳳姊 
    ,珠妹,讓我來介紹……」 
     
      李鳳仙和湯麗珠一聽,立即忍笑嗔聲說:「我們用不著你介紹,這位當然是我 
    們藝艷雙絕的香姊姊嘍!」 
     
      柳羨香見李鳳仙和湯麗珠如此爽朗親切,與紀曉燕對她的明諷暗嘲完全不同, 
    不由感動的流著淚說:「愚姊拙笨,今後還望兩位賢妹妹多多指教!」 
     
      湯麗珠雖然個性刁蠻倔強,但卻有一付俠義熱腸,這時見柳羨香哭了,反而正 
    色迷惑的說:「現在你和雲哥哥的難關已過,卿卿我我,正該高興才對,為什麼還 
    哭了嘛?」 
     
      柳羨香一面拭著止不住的眼淚,一面卻笑著說:「我真怕兩位賢妹像紀姑娘說 
    的那樣,一見面就喊我老大姐……」 
     
      李鳳仙一聽,立即忿忿哼了一聲的說:「人家說損人利己的事絕不能做,既損 
    人又不利己的事,她照樣做!」 
     
      柳羨香聽罷,感慨一歎,說:「這也多虧她將事情揭破,否則,我這時還呆在 
    那間新茅舍裡坐臥不寧,焦急的等著他回去呢。」 
     
      說話之間,並深情的看了黃劍雲一眼。 
     
      湯麗珠早已對『千面神嫗』和紀曉燕不滿,立即忿忿的說:「香姊姊,她都是 
    譏嘲些什麼,你說說看,來,我們坐下來談!」 
     
      說話之間,自己先找一方青石坐下來。 
     
      黃劍雲心地淳厚,他不願事體擴大,而且,深怕湯麗珠任性,去找紀曉燕理論 
    ,因而,一面同柳羨香,李鳳仙三人撿塊青石坐下,一面息事寧人的說:「算了吧 
    ,她還不是心胸窄狹,一時想不開,所以才……」 
     
      話未說完,剛剛坐好的柳羨香,也附和著說:「是呀,說出來也沒什麼大不了 
    的事,還不是因妒成恨,越想越氣忿!」 
     
      柳羨香說至此處,突見湯麗珠神色十分難看,心知有異,因而立即住口不說了。 
     
      果然,湯麗珠立即忿忿的說:「妒是妒,恨是恨,道理是道理,像蓉姊姊被規 
    持,再過三十天不去就沒命了。這樣重大的事,她也隱而不吐,你們說,她的心狠 
    毒不狠毒。」 
     
      柳羨香一聽,趕緊凝重的說:「本來我不準備再見他了,但我聽紀姑娘談到那 
    位蓉妹妹被劫的事,他還不知道,所以仍然趕來了。」 
     
      李鳳仙和湯麗珠見柳羨香一口一個「他」,知道指的是黃劍雲,想必是因為親 
    親熱熱的喊慣了「玉哥哥」,乍然間改不過稱呼來。 
     
      黃劍雲不願她們再談紀曉燕的事,因而趁機岔開話題說:「香姊姊的胞妹柳雪 
    娘,就是魔尼的衣缽弟子,鳳姊珠妹,你們可將蓉姊姊被劫的經過,再說一遍,我 
    方才心情惡劣,也沒有聽清楚。」 
     
      柳羨香一聽,恍然似有所悟,想起『穿雲劍』和『追風虎』等人恭謹的呼她「 
    少夫人」,以及湯麗珠對她的親切,也許與任玉蓉被劫有關? 
     
      繼而一想,又不盡然,她深信黃劍雲對她的情感,應是百之分百,在茅舍分手 
    時,他不是還用暗語表示他的愛心嗎? 
     
      一念及至此,斷定『穿雲劍』等人,必是看出黃劍雲對她已有了不可分離的情 
    感,誠如紀曉燕所說的,他要擺脫她,早在大理賓館就該擺脫了。 
     
      至於湯麗珠為何對她如此親熱,這中間必然與黃劍雲有關,只是她這時尚無法 
    揣知罷了。 
     
      心念未完,坐在對面的湯麗珠,已自我解嘲的笑著說:「說起來,也應該多虧 
    我在黃山破廟後,聽了『追風虎』他們的話,妒忿之下,一氣下山,纏著鳳姊姊, 
    星夜趕路,馬不停蹄的直奔太華山,我要會一會那位一再叮囑『追風虎』好好關照 
    你的太華黃府的少奶奶……」 
     
      黃劍雲莞爾一笑,感慨的搖著頭說:「蓉姊姊是祖父『彩眉叟』老人家仙逝之 
    前,為我訂的婚事,上次回府,僅在席前晃了一面,尚未舉行大禮,怎能稱得上是 
    少奶奶……」 
     
      湯麗珠見黃劍雲插言,誤以為他有意解釋給柳羨香聽,立即嗔聲說:「可是『 
    追風虎』他們卻一口一個少夫人呀!」 
     
      柳羨香也以為黃劍雲有意向她解釋,因而阻止說:「你既然要珠妹妹述說蓉妹 
    妹被劫的經過,你就不要插言解釋什麼。」 
     
      黃劍雲苦笑一笑,搖搖頭,表示得無可奈何。 
     
      湯麗珠看了黃劍雲一眼,吁了口氣,繼續說:「我去太華黃府的目的,有兩個 
    ,第一,我要親眼看看你那位新少夫人長得是什麼天仙模樣,第二,我要看看這位 
    第一武林世家的少奶奶,武功是如何的驚人……」 
     
      黃劍雲一聽,不由又笑了。 
     
      湯麗珠一見,立即嗔聲問:「你又要說什麼?」 
     
      黃劍雲無可奈何的笑著說:「我不說你也知道,還是不說的好。」 
     
      湯麗珠看了黃劍雲的委屈受氣像,心裡又疼又氣又愛,嬌哼了一聲,忍笑嗔聲 
    繼續說:「那天傍晚,我和鳳姊姊將馬拴在『恩平山莊』下的松林內,準備入夜即 
    行進入,但是,從傍晚至入夜,整個山莊,竟然一直沒有點燃燈火。 
     
      我和姊姊心知有異,決心前去問個究竟,到達莊前松林邊緣,發現莊門下一片 
    漆黑,莊門緊閉,當時我向鳳姊姊一揮手勢,同時向莊牆上縱去。 
     
      豈知,就我剛剛踏上高大莊牆的同時,莊內房面上的黑暗處,突然一聲嬌叱, 
    一道寒光,劃空而至,又快又疾,奇準有力,若不是早有準備,勢必被射中,但是 
    ,就在那道寒光擦身而過之後,嗖的一聲,第二道寒光又至。 
     
      這時,我已趁閃身之際將劍撤出,用劍一格,「噹」的一聲金鐵交鳴,濺起數 
    點火星,我的右腕一麻,長劍險些脫手,我順勢一看,竟是一粒亮銀彈……」 
     
      黃劍雲一聽,立即解釋說:「那是『百步神彈』謝富安的掌上明珠謝玉英!」 
     
      湯麗珠點點頭,正色說:「待我循聲看去,竟是一個手橫彈弓,身穿銀緞勁衣 
    的清麗少女,我當時誤認為她就是黃府的少奶奶任玉蓉,正待飛身過去,也險些挨 
    了一彈的鳳姊姊已朗聲說:「我們是陵山鳳凰谷來的,前幾天才和你家少爺黃劍雲 
    分手,來時見你們莊門緊閉,莊內漆黑,心知有異,特的登房察看……」 
     
      鳳姊姊的話剛說完,大廳左近的暗影中,已響一個中年婦人的聲音,朋聲問: 
    「兩位姑娘中,可右一位是鳳凰谷『金梭女俠』的掌珠嗎?」 
     
      當時小妹一聽,知道無法再鬥氣,只得朗聲說:「我就是湯麗珠,這位是我表 
    姊李鳳仙!」 
     
      我的話尚未說完,遠近房面上已有火種晃動,同時,飛身撲來十數道人影,隨 
    著左近燃起的火把一看,當前一人正是方才發話的中年婦人……」 
     
      黃劍雲對整個黃府八大山莊的情形尚不十分清楚,尤其在武功方面,那些人身 
    手不凡,那些人獨當一面,更是不知,這時一聽有個中年婦人,不由迷惑的問:「 
    珠妹說的這位中年婦人是誰?」 
     
      湯麗珠一聽,立即忍笑譏聲說:「虧你還是黃府的少主人呢,連府上的人員都 
    不清楚,她是『百步神彈』謝富安的三夫人『雙刀八妹』何瓊玉嘛!」 
     
      黃劍雲一聽,立即以恍然的口吻「噢」了一聲,同時也想起那夜在大廳上,坐 
    在『百步神彈』身側的雍容中年婦人! 
     
      心念未完,李鳳仙已插言說:「雙刀八妹看來雖然已經四十七八歲了,但她的 
    身手仍十分矯健,眼神充足,遇事沉著,為人也極端莊和氣!」 
     
      湯麗珠一俠李鳳仙話落,立即繼續說:「雙刀八妹一出現,暗影中接著縱出四 
    五個勁衣青年少婦少女以及七八位中年婦人來。」 
     
      黃劍雲知道是『金眼雕』和『追風虎』等人的子婿和女兒,以及左右兩莊的掌 
    院,因而迷惑的說:「人都劫走了,他們何必又都集結在『恩平山莊』上?」 
     
      李鳳仙解釋說:「當然是為了防止『魔尼』和『鬼女』去而復返,節外生枝。」 
     
      湯麗珠一俟李鳳仙補充完畢,繼續說:「雙刀八妹首先向李姊姊和我見禮,接 
    著介紹了『金眼雕』的兩個兒子和『追風虎』的子婿,以及她自己的兒子和愛女, 
    還有較強的幾位掌院。」 
     
      話至此處,特的又望著黃劍雲有意譏嘲的繼續說:「當時小妹見人群中沒有你 
    那位少夫人,是以特的向氣『雙刀八妹』,迷惑的問:『奇怪,怎的沒有看見你們 
    黃府的少夫人?』」 
     
      當時在場的人,俱都聽得一楞,『雙刀八抹』立即謙和的問:「姑娘問的可是 
    蓉姑娘?」 
     
      我和李鳳仙一聽,也十分迷惑,尚未開口,『追風虎』的女兒鐘瑞霞已插言說 
    :「湯姑娘問的是任家妹妹任玉蓉吧?她雖然是老主人生前文定的少夫人,但由於 
    我家少爺一直在衡山習藝,所以至今尚未迎娶。」 
     
      小妹和鳳姊姊一聽,心知有異,但仍存著鬥一鬥任玉蓉的意氣,看一看她究竟 
    有何驚人的技藝和如花的貌美,因而由小妹催促說:「既然這樣,你家少爺有話要 
    我和李姑娘轉告她,現在就請她出來如何?」 
     
      話剛說完,『雙刀八妹』已憂鬱的黯然一歎,說:「任姑娘前幾天才被『缺唇 
    魔尼』和『祁連鬼女』率領著女徒男僕等人將任姑娘劫走了。……」 
     
      一旁靜聽的柳羨香,深怕那位『雙刀八妹』說的女徒就是她的胞妹柳雪娘,因 
    而不由關切的急聲問:「那位『雙刀八妹』可看清了那位『魔尼』的女徒,是何模 
    樣?」 
     
      黃劍雲未待湯麗珠答覆,已搶先含笑解釋說:「你放心,絕不會是令妹,那是 
    另一個年方雙十,一身紅衣的背劍少女。」 
     
      湯麗珠曾聽黃劍雲談過『魔尼』女弟子前去仙狐谷掘寶的事,因而頜首說:「 
    不錯,就是她,雖然是她唆使『魔尼』和『鬼女』前去尋事的,但她聽說雲哥哥不 
    在,卻幾次要求,『魔尼』和『鬼女』不要劫走蓉姊姊……」 
     
      話未說完,柳羨香已含意頗深的望著黃劍雲,多少有些諷譏的說,「看來她還 
    不錯嘛!」 
     
      黃劍雲俊面微微一紅,不便說什麼,只得望著湯麗珠,催促說:「以後呢?他 
    們怎麼說?」 
     
      湯麗珠知道黃劍雲有意岔開話題,只得忍笑睇了他一限,緞續說:「雙刀八妹 
    立即請我們廳上坐,並告訴我們『魔尼』劫走蓉姊姊的經過,據『雙刀八妹』說, 
    『魔尼』他們前去時,也是入夜不久,當時莊上僅是幾位掌院和婦女,『魔尼』聽 
    說雲哥哥不在府上,而且『八大金剛』也不見一人,即向那些男僕和侍女們問府上 
    事由誰掌理,就有多嘴的女僕說是我們總管爺的千金蓉姑娘。 
     
      『魔尼』和『鬼女』即命女僕去請蓉姊姊,而且又問出蓉姊姊就是未來黃府的 
    少夫人。『魔尼』『鬼女』等人一聽,俱都暗自緊張,個個運功戒備,因為她們俱 
    都以為當今武林第一世家,赫赫有名的太華黃府的少夫人,必是武功高絕的俠女。 
     
      豈知,待等蓉姊姊出來一看,『魔尼』和『鬼女』等人俱都楞了,因為他們一 
    看蓉姊姊那種弱不經風的嬌態,便知蓉姊姊是個毫無武功的弱女子。 
     
      蓉姊姊以晚輩之禮見過『魔尼』和『鬼女』之俊,並請問她們的來意,『魔尼 
    』和『鬼女』先低聽商議了一陣,即以萬佛峽風景幽美為由,邀請蓉姊姊前去小住。 
     
      當時所有掌院、男僕、侍女等人,紛紛怒呼『不去』,魔尼的紅衣女弟子也躬 
    身要求不可擄蓉姊姊前去甘西,但是『魔尼』卻厲聲說:「要想黃劍雲親自送回錦 
    囊寶圖,就必須帶走他的未婚妻。」 
     
      蓉姊姊雖然不諳武功,但她勤讀詩書,聰慧無比,她知道『魔尼』和『鬼女』 
    俱是昔年的女魔頭,武功厲害驚人,如果不隨『魔尼』前去,莊上僕婦人等勢必慘 
    遭殺劫,最後仍逃不脫被『鬼女』將她劫去萬佛峽的惡運,是以,自動答應隨『魔 
    尼』等人前去。 
     
      當時有幾位年齡較長,武功較高的掌院要『魔尼』和『鬼女』,必須親口保證 
    蓉姊姊的安全和照顧,否則,除非將黃府的所有人等殺光,休想將蓉姊姊帶走。 
     
      『魔尼』自恃是昔年威名人物,立即滿口應承,並謂蓉姊姊如有絲毫損傷,她 
    和『鬼女』均以舉掌自斃以懲自己,但是,三個月後,雲哥哥如不果親去萬佛峽交 
    同寶圖,那時可不要怨她手辣心狠,食言背信……」 
     
      說至此處,柳羨香不由關切的問:「那位『魔尼』要的寶圖,是什麼樣的寶圖 
    ?」 
     
      黃劍雲冷冷一笑,說:「什麼寶圖,就是一張進入三位爺爺巨塚祭祀的墓地圖 
    。」 
     
      李鳳仙看了一眼夜空,覺得時已二更,前去萬佛峽,最好明天成行,是以催促 
    說:「這件事我們途中再說也不遲,現在先計劃一番如何前去萬佛峽的事,因為再 
    有二十九天就到了限期了。」 
     
      柳羨香不知結怨底細,只得寬聲說:「由此地前去萬佛峽,二十九天足夠了, 
    如果理屈在她們,愚姊保證順利的將蓉姑娘接間來,而且還要她們的掌門人,鄭重 
    的向我們道歉!」 
     
      李鳳仙一聽,自然高興,但湯麗珠卻興奮的問:「真的嗎,香姊姊?」 
     
      柳羨香立即點頭笑著說:「據我所知,愚胞妹柳雲娘已經執掌了該派掌門之職 
    ,在一派之中,雖高如師長者,也不便違忤掌門至尊的命令,否則,便不足以服眾 
    !」 
     
      李鳳仙見黃劍雲和柳羨香的衣服仍在潭水淋漓,立即向湯麗珠催促說:「珠妹 
    ,你既然講述完了經過,我們可到清光鎮你表哥家中集合,然後大家再商議去救蓉 
    姊姊的事如何?」 
     
      說此一頓,舉手一指柳羨香和黃劍雲,含笑繼續說:「你看香姊姊和雲弟弟, 
    至今還是落湯雞似的……」 
     
      話未說完,柳羨香的嬌靨早已紅了。 
     
      湯麗珠倏然躍起來,愉快的笑著說:「好,就這麼辦,回頭在我表哥家見。」 
     
      說此一頓,突然又望著黃劍雲,忍笑嗔聲問:「我表哥,你可還記得?」 
     
      黃劍雲自然不會忘記去年湯麗珠在『千面神嫗』門前離去時告訴他的地址,因 
    而,毫不遲疑的說:「怎麼不記得,『賽李逵』嘛!」 
     
      湯麗珠見黃劍雲仍記得,芳心立朗升起一絲蜜意,不由深情的含嗔瞪著黃劍雲 
    ,忍笑譏聲說:「這一次不怕你不去!」 
     
      說罷,轉首望著柳羨香,愉快的說:「香姊姊,回頭見,小妹和鳳姊姊先走一 
    步了!」 
     
      李鳳仙也向著柳羨香招呼一聲,即和湯麗珠展開輕功,直向正南馳去。 
     
      柳羨香和黃劍雲,也雙雙揮手,高呼「回頭見」。 
     
      直到湯麗珠和李鳳仙的快速身影消失在樹蔭黑暗中,柳羨香才又關切的問:「 
    你說的那張墓地圖,到底因何落在幡鶴派的手裡?」 
     
      黃劍雲見問,覺得這件事即使現在不說,將來到達萬佛峽,見到『魔尼』和『 
    鬼女』後,她們也會將那夜『追風虎』和『穿雲劍』等人的一幕說出來,如其讓『 
    魔尼』說,反不如現在坦白的告訴柳羨香。心念已定,即將全盤經過技巧而簡要的 
    說了一遍。 
     
      柳羨香聽罷,略微沉吟,突然關切的說:「這樣說來,她們好像有理,雲弟, 
    你看她們會不會加害那位蓉妹妹?」 
     
      黃劍雲胸有成竹,淡然一笑,亳不遲疑的說:「除非小弟不去,否則便不必為 
    蓉姊姊的生命安危憂急!」 
     
      柳羨香依然略微沉思,才說:「好吧,我們先回晉堂主處……」 
     
      話剛開口,想到『二仙會』早巳冰消瓦解,只得又改口說:「先回去換衣服吧 
    ,到清光鎮後大家再商議對策。」 
     
      於是,兩人飛身縱上斷崖,沿著崖邊直向東南馳去。 
     
      馳至那片亂石矮松處,『大漠四仙子』紛紛由暗影中縱出,齊呼少爺少夫人。 
     
      黃劍雲和柳羨香同時剎住身勢,並命『美姬』四人,即刻轉回清光鎮『賽李逵 
    』家會合。 
     
      『大漠四仙子』恭聲應是,轉身直向正南馳去。 
     
      柳羨香楞楞的望著四道如飛離去的纖細身影,心裡有著太多的感觸,她看得出 
    『大漠四仙子』的武功俱都不俗,人也長得豐滿健美,嬌艷娟麗,絕不是屈居婢女 
    之人,但根據她們直呼黃劍云「少爺」來看,似乎又無其他意圖。 
     
      心念未完,冷眼旁觀的黃劍雲,已含笑低聲問:「香姊姊,你在想什麼?」 
     
      柳羨香一定神,強自含笑說:「愚姐覺得『美姬』四人,武功不俗,人又長得 
    美麗,若讓她們屈居侍女,實在太委屈了她們……」 
     
      黃劍雲知道柳羨香的話中另有含意,因而笑著說:「對她們四人的歸宿,小弟 
    早巳有了安排!」 
     
      柳羨香聽得心中一驚,不由「噢」了一聲,她誤以為黃劍雲要將『大漠四仙子 
    』納為偏室侍妾,因而關切的問:「你有了什麼安排?」 
     
      黃劍雲莞爾一笑說:「你還記得五位壇主中,有一個是任大春嗎?」 
     
      柳羨香迷惑的點點頭,說:「記得呀!他和大漠四仙子又有什麼關係?」 
     
      黃劍雲笑一笑說:「任大春就是『穿雲劍』任老伯的獨子!」 
     
      柳羨香聽得心中一驚,不由急聲說:「啊,原來你早就派他去臥底的呀!」 
     
      黃劍雲淡然一笑,說「恰恰相反,他差一點壞了我的大事!」 
     
      柳羨香愈聽愈糊塗了,因而迷惑的問:「為什麼?」 
     
      黃劍雲淡然一笑,說:「論來話長,以後再談吧……」 
     
      柳羨香一聽,立即插言說:「你想把『美姬』四人嫁給任大春?」 
     
      黃劍雲不由失聲笑著說:「他那有那份福氣?還有『金眼雕』趙老伯的兩個兒 
    子中柱砥柱,與『追風虎』鐘老伯的;一個兒子長髮!」 
     
      柳羨香不由迷惑的問:「百步神彈謝老伯沒生兒子嗎?」 
     
      黃劍雲笑一笑說:「謝老伯的兒子身手拙笨,頭腦遲鈍,因而自幼練了一身『 
    金鐘罩鐵布衫』混元一氣功的橫練功夫,三十五歲以前,不宜成婚!」 
     
      柳羨香一聽,芳心自然舒暢多了,因而含笑讚聲說:「你安排的真周到!」 
     
      黃劍雲無可奈何的聳聳肩,風趣的說:「不這麼安排怎麼得了?」 
     
      柳羨香知道黃劍雲指的是她和湯麗珠,因而「噗哧」一笑,趕緊轉變話題說: 
    「稍時你見了紀曉燕怎麼說?」 
     
      黃劍雲笑一笑,說:「換過濕衣就走了,何必再說什麼。」 
     
      柳羨香讚許的一頷首,催促說:「那我們就快走吧!」 
     
      於是,兩人展開輕功,緞續向盤蛇嶺方向馳去。 
     
      一陣飛馳,已距盤蛇嶺不遠,但在『千面神嫗』的楓林方向,卻傳來一陣男女 
    挾雜的喧嚷聲音! 
     
      黃劍雲和柳羨香聽得心中一驚,互看一眼,立即加速飛行。 
     
      兩人越過嶺脊,即見『千面神嫗』院門前的樹隙中,有幢幢人影晃動,而且, 
    在許多少女的叫嚷聲中,尚有粗豪的『百步神彈』的聲音。 
     
      黃劍雲聽得心中不解,柳羨香更是十分迷惑,兩人踏枝掠樹,直向叫嚷吵雜的 
    枯木籬門前馳去。 
     
      將至近前,凝目一看,只見近百身著藍、紅、紫三色勁裝背刀插劍的少女們, 
    正亂哄哄的圍著『百步神彈』『追風虎』四人,以及李嫂在爭吵。 
     
      黃劍雲目光精銳,第一眼便看見了玫萍和瑩瑩,而柳羨香也發現了她們,因而 
    不自覺的脫口急呼道:「啊!那不是瑩瑩她們嗎?」 
     
      一聲嬌呼,頓時引起門前吵嚷的少女們注意,紛紛轉首望來。 
     
      『百步神彈』和『金眼雕』同時哈哈一笑說:「怎麼樣,我說你們姑娘就要回 
    來了吧!」 
     
      話聲甫落,黃劍雲和柳羨香已揚然落在門前。 
     
      立在當前的瑩瑩和玫萍,以及四名勁衣少女,一見柳羨香,歡呼一聲「姑娘」 
    飛身將柳羨香環繞抱住。 
     
      其餘近百勁衣少女,也紛紛歡呼一聲,風湧過來,大都喜極而泣。 
     
      柳羨香見瑩瑩玫萍,以及谷鳳蘭的貼身侍女和女警衛,都在這裡忽然出現,雖 
    然十分感慨,但她卻暗讚黃劍雲的安排。 
     
      黃劍雲看了近百少女的歡喜哭叫場面,心中也極感動,他首先向手足無措的李 
    嫂頷首致意,接著面向『穿雲劍』四人,謙和的問:「四位老伯,她們是怎的找到 
    此地?」 
     
      『百步神彈』知道『穿雲劍』正憂急愛女被劫持,是以,搶先恭聲回答說:「 
    老奴四人奉少爺之命,隱身盤蛇嶺上,監視周近情形,半個更次之前,忽然聽到半 
    嶺上有數十少女的聲音,似乎焦急爭論對話。當時任大哥就命老奴去看一看,誰知 
    ,老奴一到,就被紫旗壇的那些女孩子認出來了,歡呼一聲,立即將老奴團團圍任 
    ,哈哈!她們好似見到了救星……」 
     
      正在高興,一旁的『金眼雕』已不耐煩的低聲催促說:「三哥,請報告簡單些 
    !」 
     
      『百步神彈』一聽,頓時驚覺黃劍雲雖然俊面上仍含著微笑,但兩道秀眉卻有 
    些要蹙在一起了,同時,也發現黃劍雲的公子衫仍濕著。 
     
      於是,歉然一笑,微一躬身說:「她們找不到少爺告訴她們的地方,急得在半 
    嶺上只叫,因為她們入夜才到山下,一見老奴,便吵著要找她們的兩位小姐,老奴 
    就將她們頜來了……」 
     
      『金眼雕』見『百步神彈』仍說個沒完,立即恭聲插言說:「她們也是剛到此 
    地不久,因為看不到柳谷兩位姑娘,正在吵鬧!」 
     
      話聲甫落,那邊的柳羨香已望著湧在前面的近百女警衛,含淚歡聲說:「你們 
    先靜一靜,讓我為你們介紹你們的少爺和四位總管爺!」 
     
      瑩瑩、玫萍和近百女警衛們一聽,俱都一楞,紛紛茫然望著柳羨香,似乎鬧不 
    清何來少爺和總管爺。 
     
      柳羨香首先肅手一指黃劍雲,以愉快的聲調,笑著說:「這位就是當今武林第 
    一世家,赫赫太華黃府的少主人黃劍雲黃少俠,今後你們將要久居黃府,聽候他的 
    使喚,並恭呼他為少爺!」 
     
      玫萍和瑩瑩,以及近百女警衛,早在惶慌離開『二仙會』總壇時,便已聽說『 
    天聖堂』的新任堂主,是太華黃府的少主人黃劍雲偽裝的,加以沿途酒樓茶肄間, 
    歌頌讚譽的,都是黃劍雲單身入虎穴,大破二仙會的英勇事嘖,更是早巳耳熟詳知。 
     
      但是,她們作夢也沒想到黃劍雲竟如此英俊,年青,而又有如此超人的膽識和 
    駭人的武功。 
     
      這時一俟柳羨香話完,紛紛施禮下跪,齊聲歡呼說:「參見少爺!」 
     
      黃劍雲拱揖含笑,同時謙和的說:「你們跋涉山關,星夜兼程,一路辛苦了, 
    均請免禮!」 
     
      柳羨香一俟興奮的諸女禮畢起立,又肅手一指『穿雲劍』四人笑著說:「這四 
    位老英雄……」 
     
      話剛開口,粗豪爽直的『百步神彈,』已抱拳笑著說:「啟稟少夫人,事有先 
    後,人有尊卑,介紹亦應起自主人,以老奴之見,還是請少夫人先介紹一下您自己 
    ……」 
     
      話未說完,早巳嬌靨緋紅的柳羨香,也趁機風趣的笑著說:「謝老伯已代我介 
    紹了,何需我再多說?」 
     
      『百步神彈』見柳羨香隨著黃劍雲稱呼,心中自然高興,但他卻趕緊惶聲說: 
    「老伯之稱,老奴實不敢當,今後還望少夫人提多攜!」 
     
      一旁的李嫂,卻精靈的望著近百女警衛,笑著說:「你們還不拜見少夫人,等 
    待什麼?」 
     
      瑩瑩玫萍,以及近百女警衛一聽,一聲歡呼,紛紛拜了下去。 
     
      柳羨香一面還禮,一面命起,同時關切的說:「你們星夜趕來,想必已極辛苦 
    ,但是,此地狹小仍不能讓你們宿住,這四位總管爺,一定會為你們安置。」 
     
      說罷,即將『穿雲劍』四人依序介紹給近百女警衛。 
     
      『追風虎』一俟柳羨香介紹完了,諸女見禮完畢,即對黃劍雲恭謹低聲說:「 
    現在西行起程在即,瑩瑩她們不宜留置此地,以老奴之兄,此地距太華僅百數十里 
    地,不如請李嫂送她們轉回府去!」 
     
      黃劍雲聽得秀眉一蹙,覺得和紀曉燕鬧得如此不愉快,不宜再托李嫂辦事。 
     
      但是,尚未開口,李嫂已憂慮的說:「不過這件事必須先得我家姑娘的允許。」 
     
      柳羨香也覺得不宜派『穿雲劍』四人中的一人回太華山,只有李嫂最合適,因 
    而,插言說:「讓我去和燕姑娘商議商議!」 
     
      說罷,即和李嫂當先走進院門內。 
     
      黃劍雲一俟柳羨香和李嫂走進院門,即和『穿雲劍』四人低聲研討一陣西行路 
    線,並授意了四人一條妙計。 
     
      『穿雲劍』四人一聽,紛紛稱善,立即躬身告辭,展開輕功,直向『盤蛇嶺』 
    下,如飛馳去。 
     
      瑩瑩玫萍等人,一見『穿雲劍』四人如風馳去,紛紛轉首觀看,根據近百女警 
    衛面部的神色,顯然俱都暗自讚歎。 
     
      就在這時,諸女中突然有人恭聲間:「請問少爺,我家姑娘呢?」 
     
      黃劍雲正注視著『穿雲劍』四人離去的背影,這時聞聲一看,正是那天在紫旗 
    壇見到的紫衣侍女雪梅,因而含笑和聲說:「你家姑娘已隨『東海仙翁』轉回蓬萊 
    島,返鄉探望她的父母去了……」 
     
      雪梅一聽,立即關切的恭聲問:「不知我家姑娘還回不回來?」 
     
      黃劍雲略微沉吟,說:「也許回來,不過,什麼時候回來,蘭姑娘沒有肯定的 
    說。」 
     
      話聲甫落,身後院門內突然傳來一陣腳踏落葉的急促腳步聲。 
     
      黃劍雲心知有異,回頭一看,竟是神色慌張的李嫂,不由急聲問:「有什麼事 
    嗎?李嫂!」 
     
      李嫂立即慌張的說:「我家姑娘不見了!」 
     
      螢劍雲聽得心頭一震,立即掠過一絲不祥膚兆,不由驚急聲問:「每座房間可 
    都找過?」 
     
      李嫂焦急的說:「都找過了,都沒有!」 
     
      黃劍雲秀眉緊蹙,迷惑的「噢」了一聲,立即催促說:「走,我們再去找一找 
    !」 
     
      說罷,又叮囑了瑩瑩和玫萍兩人幾句,命她們在林內坐在落葉上倚樹休息,即 
    和李嫂匆匆走進院門內。 
     
      一進院門,即見柳羨香拿著一張素箋,由李嫂的房裡,匆匆的走出來。 
     
      黃劍雲和李嫂一見,同時飛身縱至柳羨香面前,急聲問:「可是曉燕留的便箋 
    ?」 
     
      柳羨香神色黯然的說:「她已經走了!」 
     
      說著,將手中的素箋,同時交給了黃劍雲。 
     
      黃劍雲早已斷定紀曉燕已無顏再和他會面,但也擔心紀曉燕狹窄的胸懷,經不 
    起此番打擊,而尋了短見。 
     
      這時聽說紀曉燕走了,反而放心不少,於是接過素箋一看,上面筆跡潦草,僅 
    告訴李嫂去找『千面神嫗』去了,三五個月內,不可能再回來。 
     
      李嫂也站在黃劍雲身側將素箋看過,因而憂鬱的說:「方纔瑩瑩她們來時,我 
    尚看到我家娘姑房裡右燈光……」 
     
      黃劍雲聽得心中一動,立即插言問:「這麼說,她是離開不久了?」 
     
      李嫂想了想,判斷的說:「也許是她聽到相公和少夫人回來了,才匆匆離去!」 
     
      黃劍雲眉峰一聳,立即關切的問:「李嫂可知她去了那個方向?」 
     
      李嫂知道黃劍雲有意追一程,因而黯然一歎說:「相公的一番心意我知道,不 
    過萬一給您追上了事情會較你想像的更糟!」 
     
      黃劍雲驚異的「噢」了一聲,柳羨香卻關切的問:「為什麼?李嫂!」 
     
      李嫂搖搖頭,感慨的黯然說:「對於我家燕姑娘,自從她十二三歲拜在『神嫗 
    』座前直到今天,已經九個多年頭了,我對她的個性脾氣,可說瞭如指掌……」 
     
      柳羨香怕黃劍雲對紀曉燕愛意濃重,深怕李嫂說了什麼令黃劍雲不快或難堪的 
    話,因而故意插言說:「紀姑娘的個性滿文靜的嘛,人又長得嬌……」 
     
      李嫂看了柳羨香一眼,感慨的一笑,說:「我明白少夫人的意思,我李嫂如此 
    作的目的,也正是為了相公好,譬如定更時分,少夫人走後不久,我家姑娘也跟著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工夫,她又匆匆回來了,在房裡咬牙切齒的恨聲生氣,自恨自 
    幼沒有訪到名師,學得一身驚人絕技,殺盡她憎恨的人,出盡她心裡的氣……」 
     
      柳羨香聽得心中一驚,不由脫口自語似的說:「她怎會說出這種偏激的話來?」 
     
      李嫂黯然一歎說:「這責任應該由『神嫗』老人家負,因為燕姑娘自幼便和她 
    學會了用智運謀,加之受了『神嫗』言行舉止的感染,也變得孤傲自負,在點蒼山 
    『二仙會』總壇時,燕姑娘對藍海寶堂主的殷勤追求,並不峻拒,但卻諷言諷語說 
    :『如果他的妻子死了還差不多』,由此可見,燕姑娘永遠不會屈居人下的!」 
     
      李嫂說此一頓,突然鄭重的解釋說:「我說這些話,絕對無意惡言毀謗燕姑娘
    ,而是因為我較為瞭解她,而不希望黃相公對她寄有什麼希望,或再堅持去追她!」 
     
      黃劍雲微微點頭,感慨的說:「我對燕姊姊雖然沒有李嫂與她相處的時日長久 
    ,但對她的品性和為人,也許較李嫂更為清楚!」 
     
      柳羨香一聽黃劍雲的口氣,知道他已無意再去追紀曉燕,因而政變話題問:「 
    這麼說,李嫂不能前去太華了?」 
     
      李嫂毫不遲疑的歉聲說:「現在姑娘不在家,我當然不能離開了。」 
     
      黃劍雲斷定紀曉燕的離去,也許又是詭計,如此便可羈住李嫂不便遠離,但是 
    ,柳羨香卻迷惑的說:「雲弟和李嫂你們看紀姑娘的離去,是否又是計!」 
     
      李嫂首先淡然一笑,說:「是計不是計,對我毫無約束力,我既不是『神嫗』 
    用錢買來的婢女,也不是『神嫗』雇來的女僕,更不是她座前的女徒弟……」 
     
      黃劍雲聽得有些大感意外,不由驚異迷惑的問:「這麼說,李嫂是怎的與『神 
    嫗』前輩生活在一起的呢?」 
     
      李嫂感慨的搖頭一笑,說:「話說來太長了,現在我只能說十年前『神嫗』病 
    在江南一家客棧裡,孤苦伶仃,而我那時,也正流浪江湖,到處為家,一時惻隱心 
    動,照顧著『神嫗』的病,直到她痊癒康復,之後,我們情同姊妹,又在一起闖蕩 
    一個時期的江湖,最後,終於選中此地,才圍籬建屋,安居下來,那時也是因為在 
    江南檢到一個流浪街頭的女孩之故……」 
     
      柳羨香不由插言問:「就是現在的紀姑娘!」 
     
      李嫂黯然點了點頭,應了聲是。 
     
      柳羨香知道李嫂已不能前去黃府,立即轉首望著黃劍雲,說:「既然李嫂不能 
    離開,我想仍讓瑩瑩她們自己前去,她們能找到此地,難道還找不到太華黃府?」 
     
      黃劍雲略微沉吟,立即頷首說:「好吧,香姊姊去喊瑩瑩兩人來,我為她們寫 
    封信帶去。」 
     
      柳羨香會意的微一頷首,逕向院門外走去。 
     
      黃劍雲又望著神色憂鬱的李嫂,問:「什麼地方有筆墨?」 
     
      李嫂看了一眼紀曉燕的臥房,說:「我去拿來。」 
     
      說罷,逕向曉燕的房前走去,黃劍雲不便跟去,折身走進新茅舍內。 
     
      黃劍雲走進寢室,彈掉了油燭上的燭花,室內頓時一亮,同時他也發現了紀曉 
    燕送來的那壺茶。 
     
      於是,掀開壺蓋聞了聞,裡面顯然放了不少的『彌佛樂睡散』,他雖然原諒了 
    紀曉燕的行為,但心裡仍忍不住升起一股忿怒之火。 
     
      在怒火無處發洩的情形下,拿起茶壺,猛力向後窗擲去—— 
     
      只聽「蓬」的一聲,茶壺無損,應聲破窗而出,挾著呼呼風聲,直向院外疾射 
    飛出。 
     
      就在茶壺飛出的同時,院外楓樹上,突然傳來一陣枝葉輕響和衣袂破風聲! 
     
      黃劍雲心中一動,飛身縱至後窗,就在茶壺擊破的圓孔向外一看,只見一道纖 
    細人影,倉惶向西馳去,顯然就是紀曉燕。 
     
      也就在黃劍雲定睛向外看的同時,走進院門,聞聲縱進屋內的柳羨香,也湊近 
    後窗看到了紀曉燕的身影,因而望著黃劍雲,焦急的催促說:「雲弟弟,你不是正 
    要找她嗎?」 
     
      黃劍雲確沒想到紀蹺燕的心胸竟是如此狡黠,因而冷冷一笑,忿聲道:「讓她 
    去吧!」 
     
      恰在這時,拿著筆墨的李嫂,也聞聲奔進屋來? 
     
      李嫂一見後窗台上的五寸圓孔,不由驚異的望著俊面帶煞的黃劍雲,急聲問: 
    「相公,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柳羨香未待黃劍雲開口,已搶先笑著說:「他把紀姑娘送來的一壺茶,丟出去 
    了!」 
     
      李嫂自然知道那壺茶裡放了些什麼,但她對後窗滾圓的圓孔,卻感到十分震駭 
    ,急忙走至近前一看,發現圓孔處,窗紙有如刀裁,窗楹有如鋸截,黃劍雲的功力 
    如何驚人,由此可見一斑了。 
     
      由於心中的震駭,不自覺的凝目向窗口看向院外…… 
     
      恰在這時,瑩瑩和玫萍,同時由門外走進來。 
     
      黃劍雲不願李嫂發現倉惶馳去的紀曉燕,以免李嫂難堪,因而強自壓抑心中的 
    怒火,和聲說:「李嫂,瑩瑩她們來了,請你將筆墨拿來!」 
     
      李嫂聞聲回頭,發現瑩瑩和玫萍正在向黃劍雲見禮,於是應了聲是,即將筆墨 
    紙張放在桌上。 
     
      瑩瑩將信箋展開,玫萍立即研墨,黃劍雲則在提筆思索,柳羨香心地淳厚,她 
    見黃劍雲沒有提出發現紀曉燕在院外楓樹上,趁前門近百女警衛休息,黃劍雲不易 
    察覺之際,在樹上竊聽偷窺的事,她自然也不便談及,這正是柳羨香的品德高於紀 
    曉燕之處。 
     
      黃劍雲根據湯麗珠的敘述,『雙刀八妹』可能已返回『華壽山莊』,『恩平山 
    莊』較能幹負責的,必是那位精明能幹的劉掌院。 
     
      心念已定,揮筆給劉掌院寫了一封簡要的信,並說明對瑩瑩等人的安置,以及 
    叮囑善待回府的任大春。 
     
      將信寫妥,又為瑩瑩和玫萍兩人繪了一張路圖,即令兩人率領著近百女警衛, 
    盡早上路。 
     
      瑩瑩和玫萍走後,黃劍雲和柳羨香,在李嫂的服侍下,匆匆沐浴更衣,待等拉 
    馬走至院前,瑩瑩她們早已走得沒有了影子。 
     
      黃劍雲首先停步轉身,望著身後相送的李嫂,真摯的說:「我此番前去甘西萬 
    佛峽,最多三月即回,希望李嫂能夠抽暇前去太華寒舍,盤桓些時日!」 
     
      李嫂也傷感的一笑說:「如有機會,一定前去拜訪相公和少夫人!」 
     
      黃劍雲和柳羨香,同時謙和的含笑說聲「後會」,縱身上馬,再度揮了一個「 
    惜別」手勢,撥馬向山下馳去。 
     
      到達山下官道上,按著湯麗珠指的道路,逕向清光鎮馳去。這時業已四更天, 
    大地沉寂,夜風充滿了寒意。 
     
      黃劍雲心情懊惱,若有所思,想到紀曉燕所作所為,由第一次見面時的傲慢, 
    以及方纔的竊聽偷窺,在在都令人無法容忍。 
     
      由於有了這一發現,他覺得美麗的女子,並不一定有美好的品德和修養,相反 
    的,相貌醜陋的少女,並不見得她的心地和她的臉一般醜惡。正如相貌看來狡詐的 
    人,但他受了詩書的薰陶和周圍良好人物的感染,同樣有良好的人品一樣,所以說 
    ,人不可貌相,就是這個原因。 
     
      柳羨香見黃劍雲蹙眉平視,不言不語,知道他正沉淪在往日的回憶裡,因而不 
    願打斷他的思維,任由兩馬放蹄飛馳。 
     
      一陣飛馳,前面已現出一片廣大黑影,同時,隱約透出數點燈光,似在搖晃。 
     
      黃劍雲目光直視,本能的發現那數點燈光,急忙一定心神,這才發現前面已是 
    潔光鎮了。 
     
      由於思維拉回現實,這才驚覺將柳羨香冷落了,於是趕緊不安的一指前面濃蔭 
    和燈光,笑著說:「香姊姊,那裡可能是清光鎮了!」 
     
      柳羨香見黃劍雲不安的向她陪小心,芳心不由升起一絲快慰蜜意,也趕緊頷首 
    說:「看那幾點燈火搖晃,好像有人在鎮口等我們!」 
     
      黃劍雲驚異的「噢」了一聲,凝目一看,不由脫口說:「香姊姊說得不錯,鎮 
    口果然立著三個提燈籠的人。」 
     
      說話之間,兩人同時將馬加快! 
     
      柳羨香凝目一看,只見佇立鎮口的三個人,每人手中提著一盞白紗燈籠,上面 
    寫著紅漆「於府」兩個大字。 
     
      黃劍雲和柳羨香,飛馬騎近鎮口,即見立在兩個藍衣大漢身前的灰衣蒼頭,拱 
    揖恭聲問:「兩位可是太華黃府的少爺和香姑娘?」 
     
      黃劍雲和柳羨香,急忙勒住座馬,欠身拱揖含笑說:「不錯,正是小可黃劍雲 
    和賤內!」 
     
      柳羨香自和黃劍雲在『二仙會』天聖堂樓上,由『二怪』設計成婚後,從來沒 
    有聽黃劍雲視她為妻子的稱呼。 
     
      這時聽黃劍雲對外稱她為「賤內」,芳心一陣激動,險些滴下眼淚來,現在, 
    她才覺得有了真正黃府少夫人的信心。 
     
      心念間,老蒼頭和兩個壯漢,早已談話完畢,認鐘上馬,一前兩後,在前引路。 
     
      清光鎮僅有一條東西街,通向南北的穿鎮官道上,並無人家。 
     
      到達街上,在前引導的老蒼頭,立即撥馬向西,同時,舉手一指說:「黃少爺 
    ,那裡就是了!」 
     
      黃劍雲舉目一看,只見前面十數丈外,一座高大宅院,黑漆大門,淡灰磚牆, 
    高階青獅的門樓下,燈火輝煌,三五壯漢正立在階上,不時探首張望。 
     
      其中一人,一見蒼頭引導的黃劍雲與柳羨香,說了聲「來了」,轉身奔進門樓 
    內,其餘人等,急忙下階恭立,等候接拉馬匹。 
     
      到達門前,立即有人將馬接住,黃劍雲和柳羨香方自下馬,湯麗珠和李鳳仙, 
    以及『大漠四仙子』等人已由門內急步迎出來。 
     
      湯麗珠一見黃劍雲,立即不高興的說:「你們怎的才來?人家等得都急死了!」 
     
      李鳳仙覺得有柳羨香在旁,湯麗珠這樣隨便發小姐脾氣,未免太不禮貌了,因 
    而暗中碰了湯麗珠一下。 
     
      湯麗珠自然知道,立即換了個笑臉,面向柳羨香,笑著說:「香姊姊,我們走 
    ,小妹先領你去見我表哥去!」 
     
      說話之間,拉著柳羨香就要進宅內。 
     
      黃劍雲趕緊含笑問:「於大俠呢?」 
     
      湯麗珠立即回頭說:「他是渾吃猛睡,久等你下來,他又去睡覺去了。」 
     
      黃劍雲無可奈何的笑一笑,一面隨著李鳳仙前進,一面解釋說:「因為『二仙 
    會』紅紫兩壇的女警衛都找來了,為了照顧她們,所以來晚了。」 
     
      湯麗珠立即驚異的問:「她們呢?」 
     
      柳羨香含笑接口說:「雲弟給她們寫了一封信,要她們去太華山了。」 
     
      說話之間,已繞過高大迎壁,建築十分宏偉,廳上燈光如晝,階上立著數名僕 
    婦侍女。 
     
      登階進入大廳,即見一個年約三十餘歲的華衣中年婦人,率領著兩個小婢,也 
    正匆匆的由屏後走出來。 
     
      湯麗珠一見,立即歡聲說:「表嫂,這兩位就是小妹給你說的黃家哥哥和香姊 
    姊!」 
     
      話聲甫落,黃劍雲早巳拱手一揖,含笑謙聲設:「小可黃劍雲與賤內,寅夜打 
    擾,甚感不安,特此謝過了!」 
     
      柳羨香也在旁向中年婦人,躬身施禮。 
     
      中年婦人一聽黃劍雲自稱小可與「賤內」,先是一楞,但她趕快含笑還禮,同 
    時覷目看了一眼湯麗珠。 
     
      由於湯麗珠櫻唇含笑,並無懊惱神色,這才放心的謙遜笑著說:「黃少爺和少 
    夫人太客氣了,快請坐,快請坐!」 
     
      湯麗珠立即在旁撒嬌似的嗔聲問:「表嫂,我表哥呢?客人都到了,他還沒出 
    來!」 
     
      中年婦人抱歉的一笑,說:「他睡在三姨太樓上,我已命人去喊他去了。」 
     
      湯麗珠嬌哼一聲,嗔聲說:「我去拉他……」 
     
      話聲甫落,屏後已傳來一聲渾猛憨直的聲音,慌張的說:「別拉別拉,俺已經 
    來了!」 
     
      話未說完,屏後已匆匆奔出一個半截黑塔似的黑級錦袍大漢來。 
     
      黃劍雲一看,斷定必是湯麗珠的表哥『賽李逵』於振魁。 
     
      只見於振魁,身軀高大,黑面虯髯,濃濃的眉毛,一對環眼,獅鼻海口,肩寬 
    背厚,一望而知,是位渾猛人物! 
     
      湯麗珠一見『賽李逵』,立即嗔聲說:「表哥,這位就是『太華黃府』的黃家 
    哥哥!」 
     
      說話之間,自然的指了一下謙和含笑的黃劍雲。 
     
      黃劍雲也趁機拱手說:「小可黃劍雲特來拜會於大俠,只是寅夜造訪,殊感不 
    安!」 
     
      『賽李逵』唔了一聲,也不還禮,瞪著一雙環眼,望著黃劍雲,由頭至腳,仔 
    仔細細的看了一眼,接著,抬頭望著湯麗珠,豎起大姆指,讚聲說:「好,好,表 
    哥要讚賞你一聲『有眼光』!」 
     
      中年婦人和李鳳仙以及柳羨香等人一聽,俱都愉快的笑了。 
     
      湯麗珠知道她這位表哥渾猛憨傻,缺幾個心眼兒,故意微紅著嬌靨,忍笑嗔聲 
    問:「好?好在什麼地方?」 
     
      『賽李逵』被問得一楞,「嗯」了一聲,只得繼續望著黃劍雲打量。 
     
      中年婦人深怕她這位憨丈夫不會講話,得罪了黃劍雲,因而笑聲責備說:「振 
    魁,嘉賓光臨,還不趕快肅客入席……」 
     
      『賽李逵』一聽「入席」,不由精神一振,轉首一望,內廳果然早已擺好了一 
    桌豐盛酒席,因而哈哈一笑,望著黃劍雲,連連拱手說:「好好,咱們先入席喝幾 
    杯,然後再回答表妹的問題。」 
     
      眾人一聽,立即掀起一陣愉快笑聲,其中湯麗珠最為高興,黃劍雲一見『賽李 
    逵』的形像便知他是一個渾猛人物,非但不介意反而覺得有趣。 
     
      於是,在愉快歡笑聲中,黃劍雲被讓至賓位上。 
     
      『賽李逵』一俟黃劍雲就位,也跟著就要一屁股坐在次位上。 
     
      中年婦人一見,急忙以輕巧的手法拉了他一下。 
     
      『賽李逵』被拉得一楞,不由傻虎虎的又站起來。 
     
      中年婦人先瞪了『賽李逵』一眼,接著裝出一付笑臉和聲說:「這個位子是給 
    黃少夫人坐的!」 
     
      『賽李逵』聽得一楞,不由迷惑的憨聲問:「黃少夫人不是被『魔尼』劫跑了 
    嗎?」 
     
      中年婦人氣得尷尬一笑,趕緊壓低聲音,沒好氣的說:「你不知道,這是另一 
    位!」 
     
      『賽李逵』一聽,反而更理直氣壯的說:「另一位?另一位不是咱表妹嗎?」 
     
      中年婦人想是氣火了,不由脫口低聲說:「人家黃少爺擁有八大莊院,將來要 
    娶八位夫人……」 
     
      話未說完,『賽李逵』突然面色一變,轉身望著黃劍雲,真誠而緊張的說:「 
    老弟台,奉勸你一句,千萬可別娶那麼多老婆,俺現在才五個就無法應付了,丟又 
    丟不掉,甩也甩不脫……」 
     
      中年婦人一聽,氣得雍容面龐,紅一陣,白一陣,嘴唇直打哆嗦。 
     
      湯麗珠仗恃著是小表妹,急忙將『賽李逵』拉至主位上,忍笑嗔聲說:「你再 
    胡說當心把表嫂給氣瘋了!」 
     
      說著,一雙纖纖玉手,放在『賽李逵』的寬厚肩頭上一按,這才就座。 
     
      但是,『賽李逵』卻依然望著黃劍雲,煞有介事的正色說:「俺說的話,老弟 
    台你可千萬要記住啊!」 
     
      黃劍雲趕緊拱手欠身,忍笑風趣的說:「小弟席後,定將於大俠的話,用筆寫 
    在衣角上……」 
     
      話未說完,發現一面讓柳羨香就位,一面談笑的湯麗珠,正用明目暗自瞪他, 
    因而笑一笑,以下的話不好意思再說了。 
     
      『賽李逵』一看,更有理了,立即拍著大腿,湊近黃劍雲的耳畔,壓低聲音說 
    :「怎麼樣?俺沒說錯吧,你現在說話就沒有自由了!」 
     
      黃劍雲一聽,頗有感觸,是以連連頷首,低聲應了兩個是。 
     
      由於湯麗珠和中年婦人正在讓李鳳仙入座,是以也沒注意黃劍雲和『賽李逵』 
    又說了些什麼。 
     
      但等中年婦人肅手讓『大漠四仙子』入座時,為首的『美姬』卻躬身說:「主 
    人在座,奴婢不可同桌!」 
     
      湯麗珠個性活潑,遇事較為隨和,立即催促說:「沒關係,不要拘泥那麼多, 
    快來入座。」 
     
      豈知,『大漠四仙子』卻躬身齊聲說:「我教信徒,恪遵誓言,一經伸誓,終 
    身不渝,否則,永入地獄,不得輪迴。」 
     
      湯麗珠等人一聽,俱都楞了,即是黃劍雲也沒想到『大漠四仙子』四人,竟是 
    如此信守她們的誓言。 
     
      『賽李逵』見面前滿了酒不能喝,而又不懂『大漠四仙子』說些什麼,不由迷 
    惑的和聲問:「這倒底是怎麼回事?她們可是不餓?」 
     
      中年婦人立解釋說:「這四位姑娘是黃少爺的女警衛,不願和她們敬重的主人 
    同桌進食。」 
     
      『賽李逵』一聽,立即豎起姆指讚了聲「好」,同時望著中年婦人,急聲吩咐 
    說:「快為她們另擺一桌。」 
     
      侍立兩邊的僕婦侍女們一聽,立即忙碌起來。 
     
      『賽李逵』首先起身舉杯,和黃劍雲等人,一飲而乾。 
     
      酒過三巡,湯麗珠首先望著黃劍雲,關切的問:「雲哥哥,我們什麼時候動身 
    去救蓉姊姊?」 
     
      黃劍雲胸有成竹的笑一笑說:「我已經命任老伯準備去了!」 
     
      湯麗珠一聽,這才恍然想起『穿雲劍』四人為何至今未見前來,正待說什麼, 
    『賽李逵』已嗔目忿聲說:「嘴唇缺了一塊的老尼婆,居然膽敢前去黃府劫人,實 
    在是吃了熊心豹膽,她心目中那裡還有俺『賽李逵』……」 
     
      湯麗珠和李鳳仙等人一聽,都忍不住笑了。 
     
      中年婦人聽說魔尼與在座的柳羨香有淵源,深怕她的傻夫婿莽話傷人,因而忍 
    笑嗔聲說:「表妹和黃少爺談正經事,你最好不要插嘴。」 
     
      『賽李逵』一聽,立即正色說:「俺為啥不能插嘴,此番前去救蓉姑娘,俺還 
    要去哩!」 
     
      中年婦人一聽,立即嗔聲說:「你去作什麼,萬佛峽那裡都是水。」 
     
      黃劍雲和柳羨香一聽,斷定『賽李逵』不會水功。 
     
      豈知,『賽李逵』卻理直氣壯的說:「有水怕啥,俺可以坐船。」 
     
      湯麗珠也湊趣的問:「人家在水裡把你的船弄翻了怎麼辦?」 
     
      『賽李逵』一聽,更神氣的說:「表妹,別人不知俺的飛斧厲害,你總該知道 
    吧?俺這麼振腕一抖,可擲數十丈哩。」 
     
      中年婦人立即氣得嗔聲說:「人家藏在水裡,你根本看不見,你擲什麼?」 
     
      『賽李逵』想了想,大嘴一裂,沉聲道:「俺不上船,俺可以在岸上等著捉活 
    的!」 
     
      中年婦人又澆冷水似的說:「岸邊距離萬佛峽還有一百多里地,你等在那裡捉 
    誰?」 
     
      『賽李逵』聽得一楞,十分失望,頓時無言答對,端起酒杯來喝了個干! 
     
      全廳人眾看了『賽李逵』的傻相,俱都忍不住笑了。 
     
      由於大家多天來一直沒有好好休息,加之個把時辰之後又需起程趕路,是以, 
    這餐酒席也就很快的結束了。 
     
      侍女們匆匆撤去殘看座椅,立即送上果點香茶。 
     
      黃劍雲趁侍女們紛紛送上香茶之際,發現湯麗珠和柳羨香坐在一起,但卻和李 
    鳳仙正低談商議事情,因而也趁機以『蟻語傳音』望著柳羨香說:「香姊姊,稍時 
    休息,請你隨小弟一起去!」 
     
      柳羨香一聽,芳心怦動,嬌靨頓時通紅,她誤以為黃劍雲在起程之前向她有什 
    麼需求,以免起程後和湯麗珠等人在一起有所不便。 
     
      由於有了這一誤解,是以驚得趕緊以『蟻語傳音』,間答說:「現在怎麼可以 
    ,在別人的家裡,我不去!」 
     
      黃劍雲聽得一楞,鬧不清一向溫順體貼的香姊姊何以會拒絕?覷目一看,發現 
    柳羨香垂首望著茶几上的清茶,但卻嬌靨通紅,直達耳後。 
     
      繼而一想、恍然似有所悟,因而在心中哈哈一笑道:「香姊姊,我這是正經事 
    !」 
     
      柳羨香一聽黃劍雲得意的哈哈笑了,芳心更加慌亂,因而看也不看,斷然回答 
    道:「正經事在路上也可以說嘛!」 
     
      黃劍雲見柳羨香堅持不去,只好用『蟻語傳音』向她說明。但是,剛待說明解 
    釋,驀見湯麗珠正微撇著小嘴,輕蔑的望著他生氣。而李鳳仙也以神秘的目光,忍 
    著嬌笑,望著嬌靨通紅的柳羨香。 
     
      一看這情形,黃劍雲心知要糟,知道湯麗珠和李鳳仙兩人也誤會了,閃動目星 
    一看,這才發現所有的侍女們早已靜立在兩邊了,是以趕緊以『蟻語傳音』警告道 
    :「香姊姊,所有的人都在看你!」 
     
      柳羨香悚然一驚,急忙抬頭,這才發現湯麗珠和李鳳仙,以及『賽李逵』的妻 
    子,還有立在黃劍雲椅後的『大漠四仙子』俱都含笑望著她。 
     
      看了這情形,柳羨香的嬌靨更紅了,恨不得飛身縱出廳去。 
     
      中年婦人鬧不清是怎麼回事,身為女主人的不得不關切的問:「少夫人可是有 
    些不舒適?酒喝多了吧?要不要先去歇一歇?」 
     
      柳羨香羞澀的一笑,正待說什麼,湯麗珠已笑著說:「香姊姊和雲哥哥,新婚 
    燕爾,正在兩心相繫……」 
     
      話未說完,已經娶過五房妻子的『賽李逵』突然正色朗聲說:「什麼?新婚燕 
    爾,你們為何不早提起?這時候正在如膠似漆,一刻也不能分離,大家快回房休息 
    ……」 
     
      湯麗珠心中多少有些不是滋味,因而趁機發洩在『賽李逵』身上,因而,未待 
    對方話完立即譏聲問:「表哥,你怎的知道雲哥哥和香姊姊一刻也不能分離?」 
     
      『賽李逵』毫不遲疑的正色說:「俺是過來人,俺怎的不知道?俗語說:『人 
    同此心,心同此理』人的心都是肉長的,俺當初新婚時也是一刻不能分離,俺相信 
    黃家老弟台也是一樣的!」 
     
      說此一頓,突然一指中年婦人,理直氣壯的繼續說:「不信你問你表嫂,當初 
    俺兩人結婚快一年了,還是她走到東,俺跟到東,她走到西,俺跟到西咧……」 
     
      話未說完,早已滿面羞紅的中年婦人,不由氣得嗔聲說:「活見你的大頭鬼, 
    當著這麼多客人婢女,亂說一氣……」 
     
      『賽李逵』一聽,還不服氣,反而提高嗓門正色說:「俺是有一句說一句,而 
    且都是真的,譬如去年這個時候,表妹等了一天黃老弟,最後還不是哭哭啼啼……」 
     
      湯麗珠一聽,嬌靨羞紅,倏然由椅上立起來,恨恨的嗔聲說:「看我不點你的 
    『笑腰穴』!」 
     
      『賽李逵』一聽,大驚失色,驚呼一聲:「老弟台再會,俺要先走一步了!」 
     
      驚呼聲中,飛身縱至屏後,身形一閃,頓時不見。 
     
      湯麗珠氣得纖手叉腰,嘟著小嘴恨聲說:「真氣人,最後還咬人家一口!」 
     
      說罷含羞輕睇了一眼黃劍雲。 
     
      黃劍雲只是想趁機講一件事情,沒想到惹出這麼多的事情,雖然覺得有趣,但 
    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中年婦人,老經事故,立即趁機笑著說:「救人如救火,諸位就早些休息早些 
    上路吧!」 
     
      黃劍雲等人一聽,紛紛起身,同時向女主人告退。 
     
      侍立在兩側的侍女們,也紛紛籠近,準備引導前去休息。 
     
      柳羨香為了避免和黃劍雲同去,一直立在湯麗珠身側,黃劍雲一見,只得當先 
    舉步走向廳外。 
     
      兩名侍女,急忙在前引導,出了廳門,逕向左角門走去。 
     
      黃劍雲一出廳門,這才發現『大漠四仙子』仍跟在身後,因而停身和聲說:「 
    我這邊沒什麼事,你們可去少夫人處!」 
     
      豈知,『大漠四仙子』竟同時恭聲說:「除少爺外,我們姐妹四人不侍候任何 
    人,除非少夫人和少爺在一起的時候。」 
     
      黃劍雲想了想,覺得還有用她們四人之處,只得點了點頭,轉身跟著兩個侍女 
    ,逕向左廂走去。 
     
      『大漠四仙子』含笑互看一眼,也急步跟在黃劍雲身後。 
     
      正待轉身走向右角門的柳羨香,李鳳仙以及湯麗珠,對方纔的一幕,就看了個 
    清清楚楚。 
     
      李鳳仙對『大漠四仙子』的來歷尚不十分清楚,因而不自覺望著柳羨香,神秘 
    的問:「香姊姊,這四位姊妹花是怎麼回事?」 
     
      柳羨香也不太清,只得遲疑地說:「聽雲弟弟他自己說,是在白沙關外收服的 
    婢女!」 
     
      湯麗珠嬌哼一聲,有所感觸的說:「說得好聽,收服的婢女,遲早是他口中的 
    肉!」 
     
      柳羨香一聽,立即代黃劍雲分辯說:「珠妹你誤會了,雲弟弟已決定將她們姊 
    抹四人許配給『金眼雕』的兩位公子,和『穿雲劍』及『追風虎』的公子們了。」 
     
      湯麗珠冷冷一笑問:「這話是雲哥哥說的嗎?」 
     
      柳羨香立即正色說:「是呀,他親自對我說的,他決定將『美姬』嫁給任大春 
    ……」 
     
      話未說完,湯麗珠已冷冷的問:「美姬願意了沒有?」 
     
      柳羨香被問得一楞,頓時無言答對,心想,是呀,光雲弟弟一廂情願怎麼可以 
    ,這事必須先得到『大漠四仙子』的同意才可以呀! 
     
      心念未畢,仍立在廳口相送的中年婦人,立即提醒說:「少夫人,不是我多嘴 
    ,這件事您可千萬大意不得!」 
     
      湯麗珠立即接口說:「走,我們過去看看,看看她們四人是怎樣的服侍雲哥哥 
    !」 
     
      柳羨香一聽,立即搖頭正色阻止道:「噢,不可以,萬一叫雲弟弟發現了,他 
    一定會生氣……」 
     
      話未說完,李鳳仙也慫恿,說:「怎麼會呢?難道自己的妻子不能去看自己的 
    丈夫?」 
     
      柳羨香一心要作一們賢德的妻子,因而仍為難的說:「我們去了,如果隱身暗 
    處偷看,不出片刻,勢必被她們發現……」 
     
      話未說完,湯麗珠己冷冷的譏聲說:「我就不信她們有如此高的功力!」 
     
      柳羨香一聽,立即正色說:「她們四人的武技的確不可輕視,昨夜雲弟弟不准 
    『穿雲劍』他們越過後山一步,卻將她們四人按置在斷崖要道,阻止『二妖』和『 
    二仙』他們脫逃!」 
     
      湯麗珠那裡肯聽,拉起柳羨香的玉手,倔強的說:「走,等她們發現了再說。」 
     
      於是,不容柳羨香分說,即和李鳳仙,急步向左廂院走去。 
     
      柳羨香不便得罪湯麗珠,因為她已明顯的看出來,湯麗珠也是『太華黃府』的 
    少奶奶,是以,只得憂急的跟著湯麗珠走,其實,她也真希望暗中去偷偷看看『大 
    漠四仙子』。 
     
      湯麗珠經常前來『賽李逵』家盤桓,是以對于于府的建築形勢,瞭如指掌。 
     
      她一人在前,柳羨香和李鳳仙緊跟在後,三人穿過廳前左角門,即是一道寬長 
    簷廊,盡頭一座月形門,上書『曦光』兩字,即是左廂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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