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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凶僧賊道】
廳上眾人,一見小溫侯慌張情形,俱都面色一變,紛紛湧向廳前。
趙老太也由椅上立起緊皺壽眉,不解的望著飛奔而來的小兒子。
蕭銀龍見小溫侯疾奔中,神色焦急,雙目一直望著自己,心中不禁一震,立即
掠過一絲不詳暗影。
逍遙羽士,朗目精光一閃,望著小溫侯,急問:「六弟,什麼事?」
話聲甫落,小溫候已至眾人面前,立將手中紙條交給逍遙羽士,轉首封銀龍問
:「龍弟,令師妹可是身穿白絨勁裝,年約十六七歲的少女?」
蕭銀龍一聽,知有變故,連連點頭,急聲說:「是的,是的!」
小溫侯神色愈顯焦急,轉首望著正細看紙條的逍遙羽士,說:「大哥,那就是
了。」
逍遙羽士,滿面怒容,雙目閃光,拿著紙條的右手,已有些顫抖了。
牟嫻華顯得格外關心,因為裘若蘭出了任何意外,都是因她負氣出走所致,因
此,不覺惶急的向小溫侯,問:「六寨主,發生了什麼事嗎?」
小溫侯立即指著逍遙羽士手中的紙條說:「這是鳳城舵上飛鴿送來的報告上面
說,昨天掌燈時分,高隆客棧內,一位身著白絨勁裝年約十六七歲的女客,曾與『
鐵山八怪』中的『粉蝶三郎』口角動手,今晨店夥發現那位年輕女客,已經不見了
。」
蕭銀龍一聽有如焦雷轟頂,而色大變,立即顫聲問:「六哥,你說的那位女客
,可是小弟的帥妹?」
小溫候點點頭,還沒答話,即見蕭銀龍,劍眉飛挑,星目射電,俊面罩滿了煞
氣。
逍遙羽士看完紙條,立即怒聲說:「看來裘姑娘定是被那淫賊深夜劫走了。」
說著,即將紙條送給老太。
蕭銀龍一聽「淫賊」兩字,怒火高燒,心如刀割,強抑暴怒,急步走至老太面
前,深深一揖,急聲說:「母親保重,龍兒走了。」
「了」字出口,身形已至廳外,雙臂一展,嗖的一聲,已登樓頂,身法之快,
宛如電光石火。
逍遙羽士,頓時大驚,疾聲高呼「「龍弟慢走……」
呼聲中,已至廳外,即對立身樓頂的銀龍,焦急的大聲說:「龍弟不要莽撞,
老鐵山,形勢崎險,三面臨海,一面絕巖「鐵山八怪」個個心狠手辣,俱是陰毒人
物……」
蕭銀龍未待逍遙羽士說完,立即仰天縱聲一笑,說:「大哥不必多說,老鐵山
即是閻羅殿,小弟也要殺它個地覆天翻!」
說罷,身形一閃,頓時不見。
廳內眾人俱都縱落天井,焦急的望著樓頂。
老太提足中氣,望空大聲說:「龍兒小心,凡事冷靜,我即命你六哥姊姊前去
助你。」
說罷,即對摩天玉女、小溫侯、說:「快,你倆快去追你龍弟。」
就在這時……
小辣椒小環,滿懷高興,如飛奔來。
摩天玉女一見,急問:「馬呢?」
小辣椒說:「在外面。」
摩天玉女,一拉嫻華,轉首對小溫侯,說:「六哥,快,我們走。」
說罷,三人轉身向閣樓大門縱去。
小辣椒慌了,飛身緊跟,立即大聲說:「姑娘,沒備六爺的馬……」
摩天玉女,頭也不回,立即大聲說:「你不要去了。」
渾人鐵羅漢,見六弟七妹都走了,立即大聲嚷嚷說:「媽,我也要去,我也要
去。」
老太惟恐銀龍力薄勢孤,這時也不阻止了,立即揮了揮手,說:「好,好,你
也去吧!」
渾人鐵羅漢一聽,立即大聲高呼:「老六等我……」
呼聲中,縱身追去。
突然——
一片衝霄吶喊,由東嶺遠處傳來。
逍遙羽士,面色頓時一變,急對賽爾敦,說:「三弟!快放三支花炮,龍弟被
椿卡們截住了。」
賽爾敦,飛身縱至廳中,立即取出三支花炮來。
逍遙羽士、震關東、兩人各自接過一支。
猛金剛晃手打著火種,急將花炮燃著。
嗤嗤連聲中!蔚藍的晨空上,立即爆開三朵金花。
遠處混亂的吶喊聲,頓時減少,漸漸一聲也聽不到了。
這時——
摩天嶺的東嶺上,一道人影,宛如一條銀線,挾著隱約隆隆的風雷聲,向著東
麓如飛瀉去——東嶺上的明樓、暗卡,看了這道勢如流星,疾如電火的人影,無不
目瞪口呆,乍舌驚心!
蕭銀龍心焦如焚!盡展『雷行』,身形勢如奔雷,頃刻已達山麓,縱身飛上一
株高大枯樹,遊目一看——只見烏驪、蓋雪,正在一里以外的亂石叢中。
於是,雙手高舉,立即發出一聲悠揚清嘯。
烏驪、蓋雪,立即騖覺,昂首豎耳,向著銀龍望來。
蕭銀龍立即揮動兩手,再度發出一聲嘯聲。
兩馬一見,頓如瘋狂,怒嘶雷嗚,放蹄飛來。
蕭銀龍雙臂一展,旋飛而下,飄身瀉落地面。
烏驪、蓋雪、飛奔來至近前,掀起一陣勁風,捲起滾滾煙塵。
蕭銀龍未待兩馬停好,飛身縱上烏驪馬背,一聲大喝,抖韁狂馳,勢如奔雷,
快如電掣,直向東南奔去。
眨眼已至由狹谷伸向東北的青石大道。
就在這時——
馬嘶連聲,蹄奔如雨,兩匹健馬,一紅一白,沿著青石大道,由狹谷中,如箭
馳來。
蕭銀龍轉首一看,正是小溫侯和麗君、嫻華三人。
小溫侯騎著小辣椒的棗紅馬,摩天玉女仍騎著自己的『小白駒』,牟嫻華立在
『小白』的鞍後,宛如金煙袋一樣。
三人飛馳中,一見銀龍,同時高聲疾呼:「龍弟,龍弟!」
呼聲中,疾揮馬鞭,叭叭打在馬股上。
「棗紅」「小白」,痛嘶長鳴,速度驟然加快,宛如兩縷輕煙。
蕭銀龍急收馬勢,立剎身形,烏驪一聲怒嘶,幾個旋身已停在石道上。
蓋雪一見嫻華,一聲歡嘶,疾轉馬頭,如飛迎去。
牟嫻華看看蓋雪即將來至近前,一聲輕叱,身輕騰空而起,一躍數丈——身在
空中,一挺腰身,宛如一朵紅雲,直向蓋雪撲去。
小溫侯、趙麗君,看到嫻華展露絕頂輕功,俱都暗暗心服,果不愧稱「雪地飄
紅」。
尤其小溫侯看了,心中愈加喜愛,暗暗感謝上蒼,賜給他這個良好機會。
牟嫻華飄落鞍上,一撥馬頭,蓋雪如飛追上。
三人見銀龍坐在馬上,神色異常焦急,跨下烏驪,在青石道上,長嘶打轉,也
顯得有些不耐。
因此,小溫侯距離銀龍尚有十數丈,即將手中馬鞭,向著東南一揮,立即大聲
說:「龍弟快,向東南。」
說著,一撥馬頭,當先馳下青石大道。
蕭銀龍,恨不得即刻趕到鳳城,也不答話,微一頷首,兩腿」夾馬腹,烏驪竄
下石道,放蹄如飛,瘋狂馳去。
牟嫻華看了銀龍的焦急神態,芳心一陣難過,幾乎掉下淚來,於是,輕聲一歎
,黯然催馬緊追。
這時——
只見摩天嶺的東麓,枯樹亂石之間,四匹健馬,電掣風馳,鐵蹄過處,揚起四
道滾滾士龍,直奔東南。
貶眼之間,已看到前面通向鳳城的分道。
蕭銀龍舉目一看,正是來時的那條官道。
這時,官道上行人相接多是早起進城的鄉下人,和急於趕路的商賈。
蕭銀龍看罷,劍眉一皺,覺得沿道前進非但慢,且易出事,因此,一撥馬頭,
越野馳去。
摩天玉女三人,已看出銀龍心意,俱都撥轉馬頭,越野直追。
烏驪休息一夜,飽餐野草,飲足泉水,精神抖擻,馬力充沛,頓時跑的興起,
昂首豎耳,馬鬃矗立,一聲高吭長嘶,聲震四野。
這聲長嘶,聲高音銳,直上晨空,只驚得路人,抬頭駐足,遊目張望……
只見數十丈外的田野上,四匹健馬,狂奔如飛,尤其當先一匹高大黑馬,宛如
一朵飄風烏雲勢如一縷疾走輕煙。
再看四馬身後,土龍滾滾,沙塵飛揚,黃煙直上半空,幾將後面險峻巍峨的摩
天嶺遮住。
蕭銀龍,微俯上身,緊扣鞍頭,星目注定逐漸迎來的鳳城箭樓。
盞茶工夫,蕭銀龍已超前二里了。
小溫侯,揮鞭打馬,焦急萬分……
摩天玉女,黛眉緊皺,鳳目一直不離銀龍背影……
牟嫻華神色黯然,粉頰上已滾下兩滴晶瑩淚水!
三人駢馬狂馳,俱都無心交談,只聽到兩耳呼呼風響,和跨下如雨蹄聲。
再看銀龍,已馳上進城大道,烏驪速度似乎並未減低多少。
三人看後,頓顯焦急,看看跨下坐馬,昂首豎耳,鼻孔冒氣,周圍田野旋轉飛
舞,蹄下大地閃電倒逝。
小溫侯明知馬速已經高的驚人,但仍不停的呼喝抖韁,而遠處官道上的行人,
卻望著三馬,已分不清馬首馬尾了。
三人馳上進城大道,鳳城西關雄偉的箭樓,看得更真切了,但,城門之前,已
沒有了銀龍的馬影。
這時,道上行人更多,三人不得不將馬速降低下來。
來至城門,三人見守城官兵們,臉上尚留有一絲驚怒神色,想是因為銀龍的馬
,如飛過去了。
三人輕馳進城,街上早市已散,但行人依然不少。
街上行人,也有認得小溫侯的,但都停足注目,議論紛紛,目光驚異的望著馬
上三人。
牟嫻華由於心情紊亂上,這時已記不清遇到若蘭的確實位置,好在小溫侯常來
鳳城,直向東街高隆客棧走去。
前進中,摩天玉女,突然舉手一指前面,急聲說:「六哥,龍弟出來了。」
牟嫻華舉目一看,只見前面一座極大客棧,門前高懸一塊白漆巨匾,上寫四個
斗大黑字,「高隆老店」。
烏驪,昂首豎耳,立在店前顯得磯警、神駿、高傲。
蕭銀龍劍眉微剔,滿面怒容,正由店內大步走了出來。
小溫侯一抖絲韁,縱馬馳了過去,飛身飄落地面,急問:「龍弟,可問出一些
路子?」
蕭銀龍劍眉一軒,幾乎是怒聲說:「舵上說得不錯,我們走吧!」
話聲甫落,趙麗君、牟嫻華,俱已飄身下馬,急步走了過來。
摩天玉女不解的急問:「龍弟,詳細經過,可曾問出來?」
蕭銀龍立即點點頭,說:「已問清楚了。」
說著一頓,發現店前已圍滿了人,立即又說:「我們路上再談吧!」
說著,急步走至烏驪跟前,踏鐙上馬,一撥馬頭正待前進,發現店前,竟圍了
不下百人之多。
這時,酒樓窗口,客店門前,已擁滿了酒客行人,不少店夥酒保,也擠在人群
中,議論紛紛,好似一窩蒼蠅。
蕭銀龍等小溫侯、麗君、嫻華,三人縱上馬鞍,微一抖韁,輕馳前進,圍著看
熱鬧的人,紛紛讓道。
四人通過大街,直奔南關,街人無不交頭接耳,評頭論足,男的年少英俊,宛
如臨風玉樹,女的風華絕代,嬌美有如天仙,尤其四匹健馬,高大神駿,氣勢威猛
,端的「人是麟鳳,馬是龍種」。
四人默默前進,心情俱都沉重,只有馬下蹄聲嗒嗒和街側行人的議論聲。
蕭銀龍,既耽心若蘭的安危,又牽掛著龍女老前輩的行蹤,這時心情急怒已達
極點。
四人一出南關,小溫侯立即縱馬向前,與銀龍駢騎前進,同時迫不及待的問:
「龍弟,店中人怎麼說?」
蕭銀龍心中一陣焦慮,立即忿然說:「店內掌櫃的說,昨天上燈時分,忽聽院
中吵鬧吆喝聲,出外一看見一白衣背劍少女與一個油頭粉面,年約三十餘歲,身穿
一身粉紅勁裝的中年瘦小漢子打在一起,院中已圍滿了客人。
瘦小漢子,見院中客人愈來愈多,怒哼一聲,縱身走了,當時有不少人認得瘦
小漢子是『鐵山八怪』中『粉蝶三郎』……」
小溫侯性子似乎更急,未待銀龍說完,立即插嘴問:「後來怎樣了?」
蕭銀龍忿然說:「第二天一早,店夥發現師妹房門緊閉,窗戶大開,店夥探頭
一看,室內空無一人,據一般人揣測,定是被『粉蝶三郎』劫走了。
摩天玉女,在後插一言問:「店中房內,可留有什麼標記?」
蕭銀龍立即回頭說:「沒有…………」
話未說完,心頭不禁一震,因為,他發現牟嫻華柳眉緊皺,神色黯然,杏目中
已含滿了淚水。
蕭銀龍知道嫻華正為蘭妹的被劫難過,但他這時,心焦紊亂,已不知如何來安
慰她了。
於是,轉首對小溫侯說:「六哥,我們走快點吧!」
小溫侯點頭應好,一揮馬鞭,正待起步……
驀地——
一陣吆喝驚叫,由身後傳來。
四人心頭一震,同時回頭,只見南關城門口,官兵吆喝,行人驚叫,紛紛閃躲
,急忙讓道。
一匹高頭黑馬,上坐渾人鐵羅漢,腰插兩柄銅錘,坐在馬上,宛如半截黑塔,
不停的揮鞭打馬,如飛馳來。
四人見飛馬而來的是渾人鐵羅漢,不覺同時一皺眉頭。
小溫侯自言自語,有些焦急的說:「五哥怎麼來了?」
摩天玉女,瓊鼻輕哼一聲,說:「哼,還不是媽媽答應的,大哥才不會准他下
山呢!」
這時,只見渾人鐵羅漢,尚距四人數丈,即裂著大嘴,笑著說:「哈哈,果然
讓我追上了!」
說話之間,眉飛色舞,高興異常。
來至近前,急收馬韁,尚不停的嘿嘿直笑,坐下黑馬,已跑的通體是汗了。
摩天玉女,立即嗔聲問:「誰讓你來的?」
渾人鐵羅漢,毫不猶豫,立即理直氣壯的說:「老媽媽。」
摩天玉女一聽,立即看了緊皺眉頭的小溫侯一眼,似乎在說,怎麼樣,沒錯吧?
渾人鐵羅漢,似乎已看出弟妹對他有點不大歡迎,因此唯恐讓他回山,於是趕
緊說:「走啦,我知道老鐵山怎麼走法。」
說著,一抖馬韁,當先向前馳去。
四人互看一眼,苦笑一下,放馬疾馳。
由於官道寬大,行人也較辰時以前為少,是以五馬速度依然奔馳如風。
中午時分,五人已馳出,百多里,前面已隱約現出一座大城,這時,五馬跑得
都見汗了。
小溫侯舉鞭一指,對銀龍,說:「龍弟,前面就是岫巖城了。」
渾人鐵羅漢一聽,立即笑著說:「哈哈,岫巖的燒雞最好吃了。」
摩天玉女接箸輕哼一聲,嗔聲說:「五哥,你就是知道吃!」
鐵羅漢,只想著吃燒雞了似乎沒聽到七妹說些什麼。
片刻不到,五人已馳至岫巖北關。
北關城外,已是茶樓酒肆,客店林立了。
中午時分,正是商旅打尖的時候,酒樓客店,多是滿座,鍋勺叮噹,酒香外溢
,店夥招客酒保報菜,嚷成一片。
為了人馬方便,五人決定在北關城外打尖,於是在一家較大的客店兼酒樓的門
前下馬。
店夥見五人衣著華麗,氣度不凡,慌忙跑來幾個,紛紛將馬接過。
小溫侯將馬交給店夥,同時說。
「五馬要用上好的草料,走時重賞。」
說罷與銀龍四人一同登上酒樓。
樓上幾乎滿座,酒客高談闊論,猜拳碰杯,酒保跑來跑去,送酒端菜。
蕭銀龍遊目一看,座上默默進食的多是商旅行人,猜拳高談的多是武林人物。
這時,不少酒客已紛紛轉頭望了過來,接著,急步過來一個酒保,將五人引至
靠街窗的一張圓桌上。
渾人鐵羅漢剛一落坐,立即要了兩隻燒雞,銀龍四人,隨意要了幾樣名菜,和
兩壺玫瑰酒。
樓上見五人上來,靜了一靜,又恢復了高談猜拳。
蕭銀龍只希望早些吃罷,早些上路,根本無心注意酒客們談些什麼。
驀地——
一個較響亮的聲音,說:「這位老人真古怪,前幾天還盛傳他在長白山什麼谷
內,昨天夜裡又跑到大石橋了……」
蕭銀能心中一動,循聲一看,只見中間一桌,坐滿了武林人物,有老叟。有中
年,發話之人,正是一個紅面膛的大漢。
這時,又見一個較年輕的人,說:「聽說這位老人真古怪,你不動他的寶鏡,
他決不會殺你。」
說著一頓,又望著中間老叟說:「張老伯,我們去時,只看一看就好了,千萬
別動。」
此話一出,全桌笑了,鄰近的幾桌也都笑了。
蕭銀龍聽得心頭一震,想起那天貿然接近小石屋,覺得實在太莽撞了,今後凡
事務必要謹慎些。
又聽中間老叟,端杯飲了一口酒,說:「這件事,已轟動武林,但尚無人知道
那位老人是誰,以前死的多是塞外黑道人物,最著名的有赤足惡丐,花和尚,還有
一意孤行的鳩杖盲婆。」
說著,輕輕一歎,又說:「聽說現在點蒼派的『金鏢』馬大剛,邛崍派的『無
塵真人』,和崆峒派的一位道長,也趕到大石橋了。」
蕭銀龍一聽,星目冷電一閃而逝,由老叟口中,已證實惡道,馬大剛等人,現
在大石橋,他們是如何離開九曲洞,只要遇到他們幾人,那天的情形便知曉了,但
,目下又急於去大鐵山救蘭師妹,否則今夜定能找到他們!
如此一想,心情越發焦急了。
再一凝神細聽,發現在座的武林人物,多是談論帶鏡老人的事。
回頭一看,麗君、嫻華、小溫候三人,也在細聽,只有渾人鐵羅漢,瞪著環眼
,隨著端有燒雞的酒保,溜來溜去,嘴動牙響,顯得萬分焦急。
驀見小溫候,入鬢雙眉一立,朗目精光閃爍,一直盯著銀龍身後,俊面上已透
出一絲殺機。
蕭銀龍心頭一震,回頭一看,只見身後不遠的一桌上,坐著一僧一道,看來似
已酒足飯飽。
僧人,頭戴月牙金箍,長髮披肩,身穿黑袍,背插一柄多環短鏟,長得濃眉巨
目,兩眼賊亮,相貌凶惡。
道人,頭戴九梁冠,身穿八卦繡金道袍,身材瘦小,背插單劍,長得鼠頭獐腦
,小眼精光閃射,幾根狗纓胡,又黃又細,一看就知是個陰險狠毒人物。
僧道兩人,四隻賊眼,俱都色迷迷的望著嫻華、麗君,嘴角尚掛著一絲奸邪淫
笑,令人望之頓生厭惡之感。
蕭銀龍雖然看了生氣,但由於心急趕路,不願惹事,立即轉首對小溫侯作了一
個忍耐手勢。
即使如此,小溫侯依然望著凶僧賊道,重重的怒哼了一聲。
這聲怒哼,頓時引起鐵羅漢的注意,正待發問,恰巧這時酒保已將酒菜燒雞送
來了。
鐵羅漢一見燒雞,頓時忘了小溫侯怒哼的原因,否則,定把酒樓打個桌翻椅飛
,杯盤上天。
蕭銀龍候酒保將酒菜擺好,立即持壺給每人斟了一杯,鐵羅漢早伸手撕下一條
雞腿。
吃飯間,小溫侯對嫻華斟酒送菜,倍獻殷勤,顯得體貼入微,熱情無比。
牟嫻華心情憂鬱,一心牽掛著若蘭的安危,實無心注意小溫侯的親熱動作。
蕭銀龍昨夜即已看出小溫侯暗戀牟嫻華了。
這時,心中一動,覺得華姊姊與六哥實是天設一對,地配一雙,兩人結為夫婦
,是再好沒有了。
如此一想,心中頓時一暢,在情感上,宛如放下一塊大石頭。
摩天玉女,看了六哥對嫻華的親熱情形,一直望著銀龍的玉面,見龍弟弟神色
自若,嘴含微笑,愈增追求龍弟弟的信心。
但,當她想到裘若蘭時,她又有些默然了。
只有渾人鐵羅漢,狼吞虎嚥,毫無絲毫煩惱,吃了雞腿啃雞頭,酒到杯乾,喝
了個酒壺底朝天。
五人吃罷,算清酒賬,發現凶僧賊道,早已走了。
小溫侯,輕哼一聲,餘怒猶存的說:「這兩個東西,定是佛門敗類……」
摩天玉女,立即插言說:「我們急事在身,最好少惹事端。」
渾人鐵羅漢一聽,立即楞楞的問道:「什麼事?」
摩天玉女立即說:「沒你的事。」
就在這時——
數聲馬嘶由樓下傳來。
牟嫻華靠近街窗,探首一看,五馬已拉至門前。
於是,頷首對大家說:「我們走吧!」
四人應好,同時起身,鐵羅漢當先向樓下走去。
五人走下酒樓,由小溫侯付了店夥一兩白銀,相繼上馬,直奔北關,五馬穿城
而過,出了內門,放馬疾馳。
五馬一陣狂馳,已離岫巖二十餘里了。
這時,前面現出一片丘陵矮林地帶,寬廣數里,橫臥在官道上。
眨眼之間,已至近前,五馬狂馳,勢挾勁風,如飛奔入。
罷剛越過第二座丘陵,烏驪昂首一聲怒嘶,五人舉目前看,發現前面凹部官道
上,駢肩橫立著兩匹花馬。
蕭銀龍定睛一看,不由冷冷一笑,兩匹花馬上,坐著的正是酒樓上的凶僧賊道。
小溫侯立即狠聲說:「這兩個東西,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渾人鐵羅漢,見前面兩馬橫阻在道上,不由頓時大怒,立即反手去撤腰間的銅
錘,同時大聲說:「你們看我送他倆回老家。」
說話之間,兩柄銅鍾已握在手中。
烏驪、蓋雪、小白駒,同時一聲聲高吭怒嘶,馬速驟然加快。
前面兩匹花馬,立即驚嘶打轉,猛的竄下官道。
凶僧賊道,頓時大怒,暴喝一聲,騰空離馬,雙雙縱落官道上,倏舉右腕,疾
撤兵刃,長劍寒光閃閃,環鏟叮叮噹噹。
兩人一陣狂笑,同時高聲大呼:「哈哈,吾佛慈悲,果然讓我倆如願了。」
話聲甫落,飛舞兵刃,幻起兩團光幕,挾箸劍嘯勁風,立將官道全都封住。
蕭銀龍一聲大喝,烏驪騰空而起,麗君、嫻華,同時嬌叱,蓋雪、小白,接著
騰空,三馬飛越僧道頭頂,聲勢驚人,威猛難當。
凶僧賊道,頓時大驚,面色倏變,嚇得驚叫一聲,低頭、蹲身、龜縮脖,全身
冷汗直流。
就在這時——
暴起一聲焦雷大喝:「看五爺的法寶來了——」
大喝聲中,鐵羅漢雙手一揚,兩團金光,勢挾驚風,宛如電掣,分別飛向凶僧
賊道。
凶僧賊道,再度大吃一驚,怪叫一聲,疾向道外滾去。
轟隆兩聲大響,沙石四射,塵土飛揚,黃煙滾滾上升,立將官道迷住,鐵羅漢
的兩柄銅錘,已深入地中。
凶僧賊道,剛剛挺身躍起,只見黃塵瀰漫中,分別衝來黑紅兩馬,但聽馬鞭劃
空帶嘯,刷的一聲,罩頭打下。
凶僧、賊道,再想閃躲已是不及,但聽叭叭兩聲,小溫侯、鐵羅漢的馬鞭,分
別打在賊道凶僧的頭瞼上,只打得凶僧賊道,頭昏眼花冒金星。
凶僧、賊道,大驚失色,只嚇得膽裂魂飛,兵刃亂舞,慌慌張張,直奔自己的
馬匹。
就在這時——
馬嘶蹄奔,嬌叱連聲,兩匹黑白大馬,挾茗呼呼驚風,橫衝過來——凶僧賊道
,倉徨逃命,轉首一看,頓時嚇得屁滾尿流,只見馬上正是「佛爺」賜給他倆的兩
位美人。
但,這時都變成了持劍殺人的「女煞神」了。
只見趙麗君,劍舞晶星萬點,牟嫻華,光化銀虹千條,寒光閃閃,劍氣森森,
向著賊道凶僧當山頭罩下。
凶憎惡道,確沒想到今天晦星照命,惹出五個男女煞神來。
這時嚇得不由同聲驚呼:「女菩薩慈悲饒命……」
呼聲未畢,兩馬已到,嬌叱聲中,劍光飛灑,暴起兩聲驚心慘叫,人頭飛空,
血噴如注,凶僧賊道,丟鏟棄劍,俱都翻身栽倒。
蕭銀龍靜坐馬上,看得心頭不禁一震,想不到秀美絕倫的趙麗君,艷麗無匹的
牟嫻華,殺人時的氣勢,實不亞於男人。
兩女雖然殺了凶僧賊道,依然柳眉飛挑,鳳目射電,粉面上殺氣猶存,由此,
足見兩人氣怒已達極點。
摩天玉女,手橫短劍,寒光逼人,鳳目凜然望著地上仍在顫抖的兩具屍體,恨
恨的說:「萬惡淫為首,身為佛門弟子,尚胡作非為,萬萬饒恕不得。」
說罷,沉腕將短劍收入鞍下。
蕭銀龍頓時大悟,趙麗君何以驟然多出一柄短劍來。
牟嫻華舉腕收劍,卻笑嘻嘻的說:「殺了兩個惡人,還不知道他們是張三還是
李四!」
說得趙麗君也綻唇笑了。
這時,小溫侯早已縱落道上,幫著鐵羅漢拔出深陷土中的銅錘,同時沒好氣的
說:「五哥,你以後最好不要再來『丟法寶』這一招,隨身兵刃怎可見人就拋?」
說罷,飛身縱落馬上。
銀龍,嫻華,麗君,俱都忍不住笑了。
鐵羅漢一聲不吭,翻身跨上馬背。
五人一撥馬頭,繼續向前疾馳。
紅日剛落西山,五馬已馳抵一座儼如城市的重鎮——萬福莊。
街上行人擁擠,商店林立,晚市已經開始,熙熙攘攘,好不熱鬧,五人決議不
走了……
小溫侯選一個較大客棧,要了一座獨院,銀龍,德俊輩住正屋,麗君、嫻華分
住廂房,渾人鐵羅漢獨享一間。
飯後,華燈初放,銀龍、德俊,步至街上,挨家客店,查問了一下蠻荒龍女的
行蹤。
但,每個酒樓客棧,似乎都沒注意到有這麼一位客人。
這一夜,除鐵羅漢高枕大睡,鼾聲如雷外,銀龍、德俊、麗君、嫻華四人,俱
都心事重重,思朝起伏,輾轉不能成寢。
但,四人的心事卻迥然不同……
蕭銀龍:師仇何人?帥妹安危?龍女老前輩何處?
小溫侯:滿懷熱情,無法展露,暗戀兩年,佳人尚茫然不知?」
趙麗君:俏郎在側,咫尺天涯,柔情萬千,不知該如何傾吐……
牟嫻華:既傷心命苦,又恨龍弟弟冷落,想起那位溫柔恬靜,美如仙子的裘若
蘭,如今落入賊手,完全由自己的妒嫉任性所造成。
想及至此,心憂如焚,柔腸寸斷,止不住淚落枕邊——愁腸幾轉,星換斗移,
不知不覺中己是金雞四唱了。
五人匆匆起床,盥漱已畢,共進早餐。
蕭銀龍見嫻華雙目紅腫,知她昨夜哭了,心中不覺有些難過。
小溫侯看了,暗暗焦急,神色言語,處處顯得疼愛,關切。
摩天玉女,雖知嫻華心傷,卻不知如何安慰她,其實自己的一雙鳳目,還不見
有些黯淡無神!
因此,四人早餐吃得極少。
只有鐵羅漢,睡得著,精神好,早餐吃個飽。
太陽還沒升起,晨霧猶濃,五匹健馬,已如飛馳出萬福莊。
五人早行夜宿,馬不停蹄,途中聽到的多是帶鏡老人的事。
第四天的中午,形勢絕險的老鐵山,已遙遙在望了。
由於老鐵山,三面臨海,絕險至極,五人知道闖山必極不易,明訪拜山定無結
果,反而打草驚蛇,最後決定深夜探山,先去救人,再殺他個天翻地覆。
為免對方眼線注意,五人調馬馳下官道,盡走小鎮農村。
海岸漸近,濃雲漫天,酉時不到,四野已是暮色蒼茫了。
初更時分,五人距老鐵山北麓,已不足十里了。
天,顯得更陰沉,更黑暗了。
銀龍五人,悄悄進入一座農戶尚不足十家的小村內。
村內昏黑,農人多已入睡,五馬嗒嗒蹄響,立即驚起一陣犬吠。
五人在一家用竹籬做圍牆的農戶門前下馬,由小溫侯上前叩門。
這時,狗叫得更烈了。
久久,才由上房內傳出一聲蒼老的問話聲。
接著,窗上的燈光亮了。
呀然一聲,房門開了,房內走出一個鬚髮皆白的七旬老人來。
小溫侯立即喊了聲老伯伯,說明五人要暫寄一下馬匹。
老人隔著竹籬看了一眼,覺得五人駿馬華衣,一臉正氣,俱都不像壞人,於是
毀籬門開了。
五人拉馬魚貫進入院中,俱都向老人頷首呼聲老伯伯。
老人見五人個個謙恭有禮,老人瞼上已有了笑意。
這時左右側房已亮燈走出兩個樸實青年來。
老人一見,立即命令著說:「大柱子,你倆快將五位的馬拉到後院去,把喂驢
的草料拌上。」
五人將馬交給兩個青年,為了行動方便,俱將大氅脫下繫在鞍上。
摩天玉女,趁機將短劍束在背後。
老人父子,早知五人都是武林人物,但卻不知這五位少年男女,正是要去夜探
樁卡密佈,驚戒森叢,有如銅牆鐵壁的老鐵山。
銀龍等辭過老人,走出籬門,大步向村外走去。
這時,村內犬吠已停,一如來時般寧靜。
五人來至村外,四野黑暗如漆,夜風送來轟轟的海潮聲,十里外的大鐵山,已
完全被烏雲籠罩了。
五人計議一陣,覺得今夜探山,再好沒有了。
於是,望准方向,盡展輕功,直向老鐵山,如飛馳去。
十里路程,片刻不到,已達老鐵山北麓。
山前,夜風尤勁一片幢幢黑影,有的像巨人、有的似怪獸、有的靜止、有的晃
動,除了微帶銳嘯的風聲,再聽不到其他聲音。
老鐵山,宛如虎視眈眈的龐然巨獸,猙惡的待人而噬,三十丈以上,山勢盡為
低垂的烏雲掩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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