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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 麟 異 鳳

                【第廿五章 武林尤物】   銀龍乍見若蘭立在內室門口,不覺驚得輕呼一聲,本能的將手中寶鏡,急忙藏 在大氅之下。   繼而一定神,立即又興奮的神秘低聲說:「來,蘭妹,快來。」   說著,即向神色驚異,茫然望著他的若蘭,連連招手,輕輕拍著床邊。   若蘭看了銀龍這幅興奮神秘的樣子,心中愈加不解?   她實在不知道有什麼事情值得龍哥哥如此興奮,看得如此入神。   自己進入室內,立在距他尚不足一丈的門口,他竟渾然不知。   於是一定神,立即緩緩向前走去,同時不解的低聲問:「龍哥哥,什麼事?」   緩步前進中,一雙明亮鳳目,一直望著銀龍用手撫著的大氅。   銀龍實在太興奮了,這時見若蘭來至床前,依然極神秘的低聲說:「蘭妹你看 !」   說著,俊面含笑,緩緩掀開大氅一角,立即射出一蓬七彩毫光。   若蘭驟然一驚,低頭一看,不覺汾面倏變,脫口輕呼:「啊!寶鏡!」   輕呼聲中,倏然抬頭,瞪著一雙明亮大眼睛,一直望著俊面含笑的銀龍,似乎 在問:這是怎麼回事?   銀龍興奮的一笑,左手迅速拍了拍身邊的床面,示意若蘭坐下。   若蘭的心,完全被寶鏡吸引了,立即前上兩步,偎著銀龍的身邊坐下,一雙鳳 目,一直沒離開龍哥哥的俊面。   一陣似蘭幽香,直撲銀龍的俊面。   銀龍聞到由蘭妹身上散出的熟悉幽香,心神不覺一震,思維頓時回憶到昔日與 蘭妹在會仙峰習藝的時光。   那時,兩小無猜,耳鬢廝磨,攜手飛馳在冰天雪地中,觀皚皚銀妝山景,望萬 千雪峰無垠,習武小息,偎坐相依………   一聲羞澀嬌嗔,把銀龍由往昔的時候光裡驚醒:「龍哥哥,你呆看什麼?」   銀龍一定神,只見蘭妹妹,神色佯嗔,嬌靨紼紅,一雙明亮鳳目,正羞澀的望 著自己。   同時,也發覺自己的星目,一直沒離開蘭妹妹的如花粉容。   若蘭見龍哥哥依然癡呆不語,炯炯星目,一直望著自己,不覺黛眉一蹙,紅飛 耳後,芳心卜卜狂跳,立即怯怯的低聲說:「龍哥哥,快說嘛,寶鏡怎會在你手裡 ?」   聲音中,充滿了焦急、羞澀,和怯意。   銀龍俊面不覺一紅,立即將那夜被帶鏡老人引至福山狹谷,轉授寶鏡,遇琅琊 真人,水靈島主及冀武一夫婦和秀娥的事,又概略的說了一遍。   若蘭聽後,頓時大悟,為何水靈島主和琅琊真人,一見面就確定龍哥哥是得寶 鏡的人,於是又問:「冀老前輩和娥妹妹可知你已得到寶鏡?」   說著,舉起纖纖玉手,指了指東廂。   銀龍含笑搖頭說:「他們不知道,我與他們分手後,才又遇到帶鏡老人。」   若蘭鳳目一亮,似有所悟的說:「據武林中傳說,寶鏡上載有絕世武功………」   銀龍未待若蘭說完,立即興奮的低聲說:「蘭妹你看。」   說著,再度掀開大氅,露出一角鏡面,同時緩緩閃動………   若蘭有些不解,采首茫然望著一角鏡面,發現毫光柔和,綺麗美觀,久久沒發 現什麼。   銀龍知若蘭還沒發現,手中寶鏡繼續緩緩閃動………   突然,若蘭一聲低呼:「啊,許多血紅腳印!」   銀龍一聽,立即停止閃動,與若蘭入神的看著鏡面,雖然,若蘭的雲發磨耳, 似蘭氣息撲面,這時銀龍也不覺了。   若蘭注視鏡面許久,才抬頭激動的說:「龍哥哥,這真是傳說中的紫宮步嗎?」   銀龍興奮的連連點頭說:「是的,是的,我已與龍女老前輩的『龍女飄』口訣 對照參究,發覺較龍女飄尤為精奧玄妙………」   若蘭心中一動,急問:「龍女飄的口訣是什麼?」   銀龍似未想到其他,立即背誦說:「凝氣運功,足走蛇形,倒旋如飛;氣納丹 田,點足側身,橫飄如風;身形鶴伏,倏忽飄行,遊走八宮,幻影幻蹤。」   若蘭一聽,心中倏然貫通,立即輕噢一聲,說:「龍女飄竟是如此精奧!」   說著,微俯上身,低頭再看鏡面上的紊亂腳印。   銀龍誦完,頓時大悟,知道蘭妹有意誑他的龍女飄口訣,心中一喜,伸手去攬 若蘭的纖腰………   突然,白影一閃,一聲輕呼,身邊已沒有了蘭妹的纖影。   銀龍心頭一震,立被這種快如閃電的身法驚呆了。繼而一想,蘭妹施展的正是 星幻紫宮步的第一步。   於是一定神,急將寶鏡藏好,飄身掠至外間,只見蘭妹妹,獨自呆立院中,鳳 目圓睜,櫻口微張,一臉驚愕神色。   銀龍看罷,不覺好笑,知道蘭妹自己也被這種神奧步法驚呆了,於是,輕咳一 聲,立即悄悄向著若蘭連連招手,並指指自己懷中。   若蘭立被銀龍的咳聲驚醒轉首一看,立即會意龍哥哥是要自己回去再看寶鏡上 載的其他絕學。   於是,嬌笑頷首,正待起步………   突然,身後響起秀娥的親切呼聲!   「蘭姊姊,你沒調息嗎?」   接著,響起了秀娥的腳步聲。   若蘭初是一驚,不覺粉面微微一紅,接著笑聲說:「我剛調息完畢。」   說著,似乎怕秀娥過來看見銀龍,立即轉身迎了過去。   銀龍一聽秀娥的聲音,早已掠進內室。   這時,冀武一在東廂房內,朗聲哈哈一笑,也撐著鐵拐和萬太婆並肩走了出來 ,同時爽朗的說:「蘭姑娘,是什麼時辰了,我們該上路了吧!」   若蘭一見冀武一和萬太婆,櫻口展笑,頷首為禮,接著一看天空,望著陰雲光 亮較強的地方說:「恐怕已過正午了。」   這時,銀龍也由房內走了出來,仰首一看天空,說:「兩位老前輩,如果我們 現在即刻渡河,不知天黑前能否趕到膠縣?」   冀武一和萬太婆,聽得俱都一楞,不覺同時說:「膠縣距此尚有百里,至少午 夜才能趕到………」   秀娥立即插言說:「爹娘真糊塗,忘了蕭小俠和蘭姊姊乘的俱是寶馬嗎?」   冀武一和萬太婆一聽,齊聲哈哈一笑,以下的話也不說了,冀武一接著愉快的 轉首對秀娥說:「丫頭,快去叫店夥送桌上好酒菜來,吃飽了我要放馬飛奔一程。」   說罷,鐵拐一撐,嗖的一聲,已落在廳前。   銀龍未待秀娥轉身,立即急聲說:「娥姑娘留步,在下去喊。」   說著,急步走向院門。   若蘭挽著秀娥的手,跟在萬太婆身後,一齊進入小廳。   四人落座後,萬太婆立即笑著問:「蘭姑娘,我們只知你與蕭小俠同師習藝長 白山,但不知令師是誰,屬何門派,蘭姑娘可否見告?」   若蘭見問,立即莊容說:「晚輩無門無派,授業恩師即是會仙峰冷雲寺的主持 方丈『了情大師』。」   萬太婆一聽,神色茫然,小眼立即瞟了一眼冀武一,似乎在問:老頭子你可認 識這位『了情』老和尚?   冀武一立即會意,於是撫髯含笑說:「尊師想是一位世外高僧,經年少歷紅塵 ,設非如此,老朽夫婦常去塞外,不能毫無所聞,如姑娘能說出尊師俗家姓氏,老 朽也許與尊師有過一面之識。」   若蘭雖心地純正,這時也不敢直吐詳情,於是恭聲說:「據晚輩所知,家師確 是中途依佛,家師不談往事,晚輩也不敢多問………」   就在若蘭話意未盡之際,銀龍已由院門走了進來,身後尚跟隨四名店夥,提著 四籃酒菜。   萬太婆一見,似乎不願讓銀龍知道,曾在他不在時探問銀龍的師門,於是,立 提高聲音說:「好快!菜來了。」   說罷,銀龍已走進廳來,店夥接著將酒菜擺好。   五人就座,秀娥斟酒,席問冀武一和萬太婆,分別談了不少南方風俗,和各大 門派的專長武功。   這餐飯,銀龍和若蘭俱都增了不少見識,暗暗感激冀武一夫婦。   飯後,五人略微休息,即起身向院外走去。   來到店門,五人馬匹早已拴在店外馬椿上。   冀武一何等人物,立即笑對銀龍,說:「蕭小俠已將店資付了嗎?」   銀龍立即恭聲說:「是的,晚輩方才叫飯時,已將店賬結清。」   萬太婆立即插言笑聲說:「小子,看不出你的性子比老婆子我還急,是不是怕 老婆子付不起?」   說罷,五人俱都愉快的笑了。   門口店夥一見五人出來,俱都滿面堆笑,紛紛搶著將馬拉來。   冀武一久走江湖,一看店夥舉措,知道銀龍已賞了足令他們滿意的小賬。   萬太婆接過馬來,探手懷中,立即掏出一塊碎銀,順手遞給拉馬的店夥說:「 這些賞給你們幾人。」   說罷,縱身飛上馬鞍,顯得極為神氣。   拉馬店夥,看得一楞,似乎為這五位客人的闊綽驚呆了,幾個店夥一定神,雖 覺得萬太婆醜得有些怕人,也都紛紛跑至馬前向萬太婆致謝。   冀武一單腿一點地面,飛身落在鞍上,立即低聲說:「你盡做些賠了夫人又折 兵的事。」   說罷,一抖絲韁,當先向前馳去。   萬太婆頓時大悟,這才想起銀龍一定賞了他們,花了錢還落個沒眼光,老婆子 小眼一瞪,只有暗暗生氣。   這時,街上行人,較之早晨少多了,道上泥濘也乾了不少。   冀武一轉首對身後的銀龍說:「這時渡河最好,船多人少,行人不如早晚那樣 擁擠了。」   銀龍頷首會意,又問了些過河規矩。   說話間,五人已至渡口,只見河浪淘淘,水流甚急,兩岸船隻密集,桅桿聳立 如林,過河商旅行人,果然不多。   五人至河邊碼頭,相繼翻身下馬,魚貫登上一艘即將過渡的大船,不消盞茶工 夫,已渡至對岸。   岸邊即是大鎮街口,五人上馬,繼續前進,看街上商店之多,較之北岸鎮上, 尤為熱鬧。   五人快馬通過鎮街,奔出鎮口,立即放馬疾馳。   由於陰雨,天氣仍有些寒意,官道上行人不多,因此五人大膽放轡疾馳,五馬 狂奔如飛。   片刻已奔出十數里,驀見前面二三里處,圍著數十路人。   漸漸,看到一紅一灰,兩道人影,在人群中上縱跳躍,飄忽如飛,隱約傳來數 聲暴喝,和沉重兵刃帶起的破風聲。   萬太婆一見有人打鬥,小眼一亮,精神頓時一振,立即興奮的說:「有人打架 ,我們快去看看。」   說著,一揮馬鞭,叭的一聲打在馬股上,當先向前衝去。   冀武一立即大聲說:「養養你的老精神吧,別誤了蕭小俠的正事!」   萬太婆一聽,破例沒發脾氣,一收前衝數丈的奔馬,立又向前疾馳。   這時,距前面人群,已不足一里了。   五人舉目一看,發現打鬥兩人,見在官道以外有數丈距離。   銀龍覺得奇怪,這時打鬥兩人特異身法。   因此,心中漸漸有氣,不覺停下了馬。   漸漸,銀龍已看清打鬥的老僧是誰,立時暴喝一聲:「住手——」暴喝聲中兩 腿一夾馬腹,烏驪昂首一聲長嘶,疾如奔電,快速馳去。   銀龍這聲暴喝,聲震四野,宛如半空響起一個焦雷,圍觀人眾紛紛回首,場中 兩人打鬥立停。   秀娥距銀龍最近,震得一聲嬌呼,險些跌下馬來。   若蘭定睛一看,粉面一變,立即高聲淒呼:「三師祖?」   淒呼聲中,棗紅馬放蹄疾衝,快如電掣。   這時,銀龍已至近前,飛身下馬,疾向老僧撲去。   灰衣老僧一見銀龍,不禁兩眼微紅,立即指著紅衣女人說:「龍兒,這就是殺 死你師父的蠻荒龍女。」   銀龍立定身形,不覺聽得一楞。   白影一閃,若蘭已撲進老僧懷裡,不停的哭聲低呼三師祖。   就在此時………   驀聞冀武一夫婦同聲焦急大呼:「蕭小俠小心,紅衣女人正是青春仙姬。」   銀龍頓時大悟,為何兩端觀眾遠遠站立的原因,想是有認識青春仙姬的人警告 觀眾小心她的亂神香。   同時,也斷定三師祖,在會仙峰上,從沒見過龍女老前輩,否則,今天不會白 日認錯了人。   想起那天傍晚,在會仙峰極樂場上沒有看到三師祖,原來是一怒之下,攜杖下 山,要赴苗疆找龍女老前輩報仇。   銀龍想起恩師之死,頓時心痛如割,看看攬著師妹落淚的三師祖,風塵滿身, 臉上再找不出昔日的紅潤光輝。   若蘭自幼深得三師祖的愛護,這時一見,宛如孤兒再遇慈母,加之想到恩師之 死,忍不住伏在三師祖懷裡哭了。   銀龍立在三師祖與若蘭身邊,兩行熱淚不覺已順腮流了下來。   這時,冀武一夫婦和秀娥,已飄身下馬,如飛撲來。   驀聞萬太婆,一聲震耳厲喝:「狐狸精找死………」   死字出口,身形不停,疾舞手中鳩杖,向著場中的青春仙姬,如飛猛撲。   銀龍頓時驚覺,立即閉住呼吸,趕緊試行運氣,看看是否已經中毒。   同時,轉首去看青春仙姬,只有她媚眼飛瞟,櫻口綻笑,一隻雪白翠袖,輕輕 托著下顎,似乎正在放毒。   青春仙姬,年約二十六七歲,通身艷紅衣裙,貌如花,膚如脂,柳腰豐臀,確 是一個尤物,只是不知三師祖,為何將她錯認為是蠻荒龍女?   青春仙姬,雖見萬太婆揮杖猛撲過來,依然神態自若,毫無懼色,格格一笑, 不屑的說:「你這母夜叉,雞皮臉,鼠兒眼,簡直嚇死人!」   說話之間,身形一旋,頓時飄忽如風。   萬太婆一聽,氣得咬牙切齒,怒極厲聲說:「告訴你,昔年老娘貌若天仙,美 如春花,毫不遜於你狐狸精。」   說話之間,杖勢倏變,只舞得風生十步,杖影如山,令人看來眼花目眩。   青春仙姬,聽萬太婆在眾人面前呼她狐狸精,不覺頓時大怒,一聲嬌叱:「老 醜婆找死!」   死字出口,身形一變,左袖虛空一揮,右袖疾如白練般,幻起無數白圈,已繞 向萬太婆的如山杖影。   冀武一頓時大驚,暴喝一聲,飛身如飛前撲,單腿一縱,已至近前,手中鐵拐 一招『泰山壓頂』,呼的一聲,猛向青春仙姬砸去。   青春仙姬見鐵拐來勢凶猛,繞向萬太婆鳩杖的右袖閃電撤回,身形一旋,已至 冀武一身後。   冀武一武功果是不凡,就青春仙姬身形旋動的同時,一聲暴喝,鐵拐倏變『橫 掃五獄』,幻起一輪拐影,再向青春仙姬掃來。   青春仙姬身形尚未立穩,冀武一的鐵拐已到,同時,萬太婆的鳩杖,也點向腰 間,不覺嚇得脫口一聲驚叫,身形一躍騰空。   萬太婆和冀武一,兵刃同時走空,兩人險些撞在一起。   青春仙姬早知冀武一夫婦是誰,只是沒將兩人放進眼裡,這時一動手,輕敵之 心立收。   於是,身在空中飄忽一旋,一雙白袖一抖,宛如兩道瀉瀑般分襲冀武一和萬太 婆兩人的雙肩。   冀武一夫婦知青春仙姬是個勁敵,因此,展盡精絕狠招,絲毫不敢大意。   銀龍、若蘭,和三師祖,俱都凝神靜立,六目注定場中。   秀娥神色焦急,黛眉已蹙在一起,鬢角間已滲出油油汗水。   銀龍已看出青春仙姬全憑詭異身法,旋轉飄忽,論功力遠不如冀武一夫婦,但 他曾吃過虛幻仙子的虧,不敢不信萬太婆說的『亂神香』是如何厲害,因此,不敢 貿然與青春仙姬動手。   若蘭已看出冀武一夫婦的心意,既怕龍哥哥中了青春仙姬的毒手,所以兩夫婦 才搶先出手。   萬太婆是自信本身不會感染毒素,冀武一也覺自己夫婦兩人武功雖然不凡,但 要想戰勝青春仙姬,仍無十足把握。   看罷,立即向場中打鬥正烈的冀武一和萬太婆。   「兩位老前輩請退下,讓我會一會她。」   說罷,緩緩舉起玉腕將赤晶穩握手中,直向鬥場中走去。   冀武一和萬太婆也無心久打。   老和尚見若蘭持赤晶進場。   冀武一夫婦兩人和萬太婆望著抱劍進場,神色靜謐的若蘭。   「蘭姑娘小心!」   說罷,兩人縱身退至銀龍身邊。   青春仙姬,久歷風塵,閱人無數,頗善察言觀色,知道對方白衣少女武功定然 高的驚人。   再看對方手中寶劍,晶瑩赤紅,光芒盈尺,照得對方白絨衣裙,朦朧有光,顯 得對方少女,格外美麗。   這時,兩端圍觀人眾,已有不少膽大的漸漸向前接近。同時交頭接耳,竊竊私 議,響起一片議論聲音。   若蘭來至場中,距青春仙姬一丈處,立定身形,撫劍綻笑說:「久聞仙姬身法 詭異,武功高絕,今日在此幸會,特向仙姬請教幾招絕學………」   青春仙姬已知若蘭是個勁敵,但自恃身法輕靈,仍未將若蘭放在心上,這時未 待若蘭說完,立即冷冷一笑,說:「賤婢休逞口舌,本仙姬看你長得伶俐,今日可 能饒你不死,收你做個貼身使女,再要饒舌可別怨本仙姬心辣手狠,毀了你的如花 面皮。」   說此一頓,暗暗運功,再度冷冷一笑,說:「本仙子三招之內,決不出手,有 本事就盡量施出來。」   若蘭聽了青春仙姬的狂傲言詞,芳心不禁生氣,於是淡淡一笑,說:「仙姬如 能略佔上風,小女子即願終身服侍你!」   若蘭此話一出,兩端數十觀眾,頓時掀起一陣騷動,覺得手持紅劍的白衣少女 ,狂妄得實在已達極點。   冀武一和萬太婆聽了「略佔上風」四字,心頭俱都一震,兩人不覺互看一眼, 似乎在說:這丫頭口氣大得的確驚人。   青春仙姬聽了,已氣得粉面蒼白,嬌軀微抖,柳眉一挑,厲聲說:「賤婢還不 出手,再要多說,本仙姬便不輕饒你了。」   說罷,粉面鐵青,媚眼圓睜,面目猙獰無比。   若蘭頷首應好,手中赤晶,一招『彩鳳朝陽』,幻起一道紅光,直向青春仙姬 的面門點到。   青春仙姬雖然氣極,但卻不敢大意,一聲厲叱,身形一閃,直奔若蘭身後。   若蘭一聲冷笑,立演寶鏡絕學『星幻紫宮步』,白影一連數閃,反至青春仙姬 身後。   冀武一和萬太婆兩人一見,頓時看呆了。   青春仙姬,身形一閃,雙目一花,面前白衣少女頓時不見,心頭一驚,疾頓身 形,腦後立即撲來一股砭骨寒風。   於是,心頭猛的一震,低頭躬身,脫口一聲厲叱,腰身一扭,一招『回頭望月 』,右手長袖,閃電擊出。   但,回頭一看,長袖擊空,身後依然沒有白衣少女的影子,寒風仍在腦後。   這時,兩端觀眾,愈集愈多,驟然暴起一聲如雷烈采,聲震四野,直上蒼穹。   青春仙姬,大驚失色,嚇得驚叫一聲。   身形向前疾縱三丈,回頭一看,紅芒耀眼,已至面前,白衣少女的劍尖依然直 點面門。   青春仙姬這一驚非同小可,心膽俱裂,粉面色變,一雙長袖,同時擊出。   若蘭身形一偏,手中赤晶立化『嬌鳳展翅』,玉腕一揮,斜削青春仙姬的一雙 長袖,快如電掣。   冀武一夫婦深知青春仙姬的一雙白綾長袖,不避寶刀利刃,這時一見頓時大驚 ,不覺脫口疾呼:「蘭姑娘不可………」   就在兩人呼聲甫落的同時,青春仙姬媚眼一亮,雙腕一沉,一雙筆直長袖,倏 變無數環圈,宛如兩條翻滾矯龍,疾繞若蘭的長劍。   若蘭聽了萬太婆的呼聲,心中一動,似有所悟。   立即功貫右臂,力透劍身,赤晶紅芒暴漲盈尺,倏然將劍撤出。   接著,疾演雲鶴仙長口授劍訣『開金碎玉』,一聲嬌叱,赤晶刷的一聲懾人劍 嘯,幻起一道刺目匹練,向著青春仙姬的一雙翻滾長袖閃電劈下。   青春仙姬,一聲輕蔑冷笑,雙腕一抖,長袖立即反捲過來。   沙——的一聲,紅光過處,一雙白綾長袖應聲兩斷,立即飄落地上。   青春仙姬,驚得一聲尖叫,魂飛天外,雙臂一振,身形騰空而起,一躍數丈, 身在空中,柳腰一挺,直向正西田野間,如飛掠去。   若蘭知青春仙姬如此逃走,心中定然不服,一聲嬌叱,赤晶一橫。   一招『掠地長虹』,紅芒暴漲數尺,身形快如電掣,挾著一陣懾人劍嘯,幻起 一道耀眼匹練,向著狂逃的青春仙姬,掠地追去。   青春仙姬一見,嚇得心膽俱裂,張口發出一聲亡魂慘叫,聲音尖銳,入耳驚心 ,雙手抱頭,僕身在地。   若蘭旨在懲戒青春仙姬,剎剎她的傲氣,並無傷她之心,因此,刺目電光,僅 在青春仙姬身上,閃電掠過。   電光一過,青春仙姬,本能的縱身狂逃,口中連呼饒命,直向正西一片矮樹林 間,瘋狂逃去。   若蘭口訣一收,停身橫劍,望著狂逃的青春仙姬,振聲說:「青春仙姬,望你 今後改惡向善,重新作人,不要辜負了尊師傳授你一身詭異武功的苦心!」   青春仙姬,頭也不回,一直向西狂奔,眨眼已消失在前面矮林中。   這時,兩端圍觀人眾,俱都看呆了,近百道驚異目光,一齊望著橫劍而立的裘 若蘭,竟無一人吭聲。   冀武一和萬太婆,兩人心頭震驚,面色同時大變,這種精絕劍術,是兩人有生 以來所僅見,兩夫婦自信久歷江湖,目光銳利,作夢沒想到俱都對這位蘭姑娘看走 了一眼,且有天壤之別。   想到與銀龍、若蘭赴雞公山的事,兩人都有同感,覺得天靈教高手雲集,不乏 武功高絕之士,僅銀龍、若蘭兩人前去,進可以戰,退可以走,如加上夫婦兩人和 秀娥,恐怕反而是個累贅。   兩夫婦如此一想,俱都打消了前去雞公山的念頭。   這時,四週一片寂靜,沒人怪聲叫好,也沒暴起采聲,圍觀的路人,俱都悄悄 走上官道,似乎深怕惹惱了這位白衣姑娘,那道刺目電光,會向自己的頭上奔來, 同時前進中,尚不停的頻頻回頭。   若蘭直待看不到青春仙姬的影子,才舉腕收劍,飛身馳回。   冀武一盛讚若蘭劍術精絕,萬太婆一直懣怨姑娘不該放走那狐狸精,冀秀娥則 拉著若蘭,愉快的只呼姊姊。   老和尚驚喜得低聲連誦佛號,他心中一直驚異若蘭不知從何處學來這麼精奧的 絕傳劍術。   銀龍確信若蘭能戰勝青春仙姬,但卻沒想到蘭妹妹的劍術竟然如此驚人。   若蘭看了幾人情形,粉面不覺紅了。   這時銀龍一定神才想起為三師祖介縉冀武一和萬太婆。   冀武一方才聽到老和尚呼青春仙姬是蠻荒龍女,對銀龍、若蘭的授業恩師是誰 ,已有些清楚,但他仍不敢確定。   於是,向著老和尚,含笑恭聲問:「不知老禪師,怎會把青春仙姬認為是蠻荒 龍女?」   老和尚面頰微微一紅,連聲低呼罪過,接著說:「老衲方才走至此處,發現迎 面來了一位身穿艷紅衣裙的女施主,由於年齡衣著極與傳說中的蠻荒龍女相似,老 衲立即向前和聲相問,誰知這位女施主,竟毫不遲疑的稱是。」   說此一頓,輕聲一歎,又說:「老衲頓時大怒,揮杖向她掃出,她竟將老衲引 至此地惡鬥,依然不加否認,如非冀施主與龍兒、蘭兒趕來,老衲不知要與這位仙 姬鬥到什麼時候!」   冀武一夫婦知道老和尚沒見過蠻荒龍女,萬太婆也想多知道一些銀龍師門的事 情,於是插言問:「老禪師說,蠻荒龍女即是蕭小俠和蘭姑娘的殺師仇人………」   老和尚見問,神色一動,未待萬太婆說完,立即宣了聲佛號,悲忿的說:「蠻 荒龍女,因愛成恨,陡起殺心,老衲師侄,雖已皈依吾佛,蠻荒龍女,依然不能放 過………」   冀武一聽得面色一變,斷定猜得不錯,不覺脫口急問:「老禪師的師侄可是昔 年遠征苗疆,震驚武林的『玉面書生』宮大俠?」   老和尚手撫及胸銀髯,連連頷首稱是。   冀武一夫婦同時看了雙目隱含淚光的銀龍和若蘭一眼,齊聲惋惜一歎,黯然說 :「蠻荒龍女,癡戀宮大俠,武林傳為佳話,想不到最後落此結局,實令武林同道 惋惜,以宮大俠武功之高,設非親近無備之人,萬難得手,看來蠻荒龍女,因愛成 恨,暗下殺手,已屬無疑了。」   銀龍、若蘭雖知龍女老前輩蒙冤,但覺無向冀武一夫婦解釋的必要,並且一經 分辯,越扯越遠,因此,兩人俱都不發一言。   因為,終有一天會真像大白,水落石出,何必急在此時!   冀武一夫婦又向老和尚探聽了一些塞外老友們的最近行蹤。   這時,兩端圍觀人眾,早已走得無蹤無影,僅身後數丈外的官道上,仍有稀少 行人在經過時,投來漠不關心的一瞥。   廢地上,除了銀龍六人,尚有青春仙姬的一雙白綾長袖,被野風吹得微微顫動。   萬太婆一見,小眼一亮,似有所悟的說:「娥丫頭,快去把狐狸精的長袖撿回 來。」   秀娥輕聲應是,點足縱了過去。   冀武一與老和尚,兩人同時停止談論,轉首望著過去撿袖的秀娥,冀武一也似 有所悟的接口說:「聽說青春仙姬的一付白綾長袖,乃天蠶絲製成,不避寶刀利刃 ,與人打鬥時,飄舞輕靈,隨心所欲,專鎖對方兵刃,一經施展,對方兵刃多被繞 出手。」   說出一頓,以驚異的目光,看了若蘭和肩後鮮紅的劍柄一眼,又說:「今天不 知是蘭姑娘的寶刃鋒利,抑或是蘭姑娘那招劍法神奇,竟然應劍兩斷。」   說話之間,秀娥已將兩隻白綾長袖撿了回來。   經冀武一如此一說,大家好奇心動,俱都趨前圍住秀娥,伸手去摸秀娥手中的 一雙長袖。   長袖人手,清涼如水,柔軟至極,兩手一捧,縮小如拳,重量不足二兩。   若蘭與秀娥,拉開一看,長有一丈寬約三尺,瑩瑩發光,其薄如紙。   六人一看,俱都稱奇,老和尚,冀武一同時讚聲說:「果是人間珍品天蠶絲!」   銀龍好奇心盛,也有些不信,薄薄白綾會有不避寶刃之功,一聲不吭,倏然舉 手,嗆啷一聲清越龍吟,烏光閃閃,青氣濛濛,刷的一聲,向著若蘭秀娥兩人拉開 的白綾,猛力劈下。   老和尚頓時驚覺,脫口疾呼:「龍兒不可………」   就在老和尚呼聲出口的同時,烏墨劍已劈在白綾上,蓬的一聲,如擊敗革,白 綾並未兩斷,細看之下,絲毫未損。   銀龍俊面一紅,翻腕將劍收入鞘內,舉目一看,三師祖和冀武一夫婦,俱都驚 得面色一變。   萬太婆一定神,接著讚聲說:「如非蕭小俠當面試過,我老婆子還真不相信, 看來不是蘭姑娘的寶劍鋒利,而是蘭姑娘那招劍法厲害。」   說著,轉首對秀娥說:「丫頭,快將白綾收起來交給蘭姊姊!」   秀娥愉快的頷首應好,迅速將白綾折疊起來。   若蘭粉面微微一紅,立即拒絕說:「白綾雖是至寶,但晚輩用它不著,還是秀 娥妹妹收下吧。」   萬太婆立即正色說:「俗語說,至寶靈物,遇德主久持,白綾交給娥丫頭保管 ,恐怕永遠不能發揮它的功效。」   銀龍和若蘭,齊聲說:「這兩丈白綾,放在我們的身上,也不見得能發揮它的 功效,還是送給娥妹妹做衣服吧!」   萬太婆見若蘭一身素裝,顯得格外恬靜清麗,早有意讓秀娥改穿白絹,這時一 聽,不覺心中一動。   冀武一似已看透萬太婆的心,立即半打趣半警告萬太婆似的說:「娥丫頭穿天 蠶絲做的衣服行走江湖,功效發揮不了,小命恐怕不知何時丟了。」   萬太婆聽得心頭一震,覺得老頭子說的有理,立即笑著說:「蘭姑娘原就喜穿 素衣,還是留給蘭姑娘用吧!」   這時,秀娥滿面含笑,已將兩丈天蠶絲,強行交至若蘭手裡。   銀龍看情形,知道萬太婆不會接受,立即示意若蘭收下。   冀武一看了,忍不住炳哈一聲大笑,接著爽直的說:「老朽夫婦,原定陪蕭小 俠,蘭姑娘去趙雞公山,如今蕭小俠、蘭姑娘,俱都身懷絕技,藝業超群,老朽夫 婦前去反是累贅………」   老和尚不知就裡,只得一傍含笑靜聽。   銀龍未待冀武一說完,立即插言說:「冀老前輩過獎了,晚輩與蘭妹承蒙兩位 老前輩,關懷愛護,冒雨趕至崗山告警,席間又講述江南習俗,武林奇事,令晚輩 勝走萬里路,隆情厚意,晚輩和蘭妹永銘五內,如兩位老前輩確有要事待辦,晚輩 等決不敢請留誤事,如事不過急,就請兩位老前輩同行一程。」   冀武一含笑撫髯,略一沉思,說:「老朽夫婦,行無定址,終年遊歷江湖,以 後與蕭小俠蘭姑娘見面機會仍多,老朽想就此先行一步了。」   說此一頓,凝神注視銀龍眉宇,接著又說:「蕭小俠、蘭姑娘,俱是師出佛門 ,必是一付菩提心腸,蘭姑娘今日給青春仙姬一記棒喝,再逃返崗山一看悲慘結局 ,極可能從此革心洗面,痛改前非,看來度人向善,遠較嗜殺流血收傚尤多。」   說著,滿面含笑,撫髯祥和的問:「蕭小俠認為老朽說得可有道理?」   銀龍聽了甚為感動,知道冀武一這番話,完全針對自己而論,於是,連連恭聲 應是。   老和尚雙手合什,低聲宣了聲『阿彌陀佛』,接著說:「冀施主這番話,已將 吾佛度人向善之苦心,闡述盡淨矣。」   冀武一仰面一聲爽朗大笑說:「在老禪師面前,闡揚佛理,不啻孔府賣文,遺 笑方家,老朽與蕭小俠連日相處,發現蕭小俠眉宇間煞氣過重,故而如此說說罷了 。」   說罷又是一聲爽朗大笑。   萬太婆仰首一看天色,望著冀武一說:「看天氣又有落雨趨勢,我們必須走了 。」   說罷,雞皮臉上,不覺掠上一絲黯然神色。   冀武一朗然應好,抱拳說聲後會,轉身和萬太婆,冀秀娥,齊向坐馬走去。   老和尚臂攬禪杖,合什相送。   銀龍、若蘭,抱拳當胸,黯然高呼珍重。   冀秀娥神情依依頻頻回首,杏目中已隱隱閃著淚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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