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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 面 遊 俠

               【第一章 設擂招親】
    
      風和日麗,麥浪千頃,大地一片金黃!
    
      通往三河縣城的官道上,今天的行人特別多,而且大都是勁衣疾服,背刀佩劍
    的武林人物。
    
      尤其令人注意的是,這些武林人物中,幾乎都是三十歲以下的年輕人,根本看
    不到僧道老人和婦女。
    
      這些武林人衣著不一,醜俊不同,有的身材魁梧,有的胖瘦適中,有的看來粗
    獷豪放,有的看來儒雅文靜,有的人大聲談笑,有的默默前行。
    
      這些人雖然行態各異,但他們的前進方向卻相同,一致奔向三河縣城。
    
      只見騎馬的縱馬飛奔,徒步的快步疾行,但在他們人人興奮的神色中,卻又透
    著焦慮和隱,似乎唯恐去遲一步,就會失掉價值連城的珍寶和秘笈。
    
      但在這些匆匆前進,快馬疾馳,人人都希望早一刻到達三河縣城的武林人物中
    ,卻有一人迥然不同,他不但任馬緩行,對身邊這麼多匆匆過去的武林同道,似乎
    也絲毫無動於衷,他也是個年輕人,看來最多二十一二歲,穿一襲絳紅長衫,著乳
    黃綢褲,登紫紅劍靴,系紫絲英雄錦,佩一柄朱紅劍鞘血紅絲穗劍,由於他的劍窄
    而細長,因而特別引人注意。
    
      他生得濃眉入鬢,膽鼻朱唇,想是久經風霜日曬,原本白皙的皮膚已變成了古
    銅色。
    
      由於他雙目半睜,濃眉緊蹙,雙唇閉成下彎的孤形,面龐上看不到一絲笑容,
    因而顯得冷漠懾人,隱透煞氣!
    
      尤其,他身材魁梧,雙唇上又生一圈青年自然鬍鬚,不但令人望之生畏,且富
    有強烈的男性魅力。
    
      他坐騎一匹紅鬃灑花馬,高大神駿,每有快馬馳過它的身邊,它都會馬目閃光
    ,雙耳直豎,發出一聲不耐低嘶。
    
      絳衫青年端坐馬上,微控絲韁,他可以不看兩側匆匆而過的行人,也可以不理
    胯下座馬的不耐低嘶,但卻阻止不了那些人的談笑聲送進他的耳鼓裡。
    
      尤其,南腔北調,貶損戲試,這一撥人剛剛過去,另一批人跟著到了馬後。
    
      只聽一個人正對另一個人說:「以前誰知道有個三河縣,自從黃山論劍出了個
    「劍聖」江振東,才在武林中出了名……」
    
      另一人立即笑著說:「如今百萬富紳的女兒又在南關打擂招親就更轟動更出名
    了……」
    
      一個南方口音的人急忙問:「請問朋友,這位富紳的女兒生的可是很醜?」
    
      那人立即沉聲道:「恰恰相反,人人見了她都說長得像天仙……」
    
      南方那人卻不解地說:「這就怪了,既然美得像天仙,何必還拋頭露面打擂招
    親,難道還沒有媒人找上門來嗎?」
    
      一個北方人接口道:「你知道啥?人家姑娘華山學劍,藝滿回家,一定要找一
    個劍術勝過她的男子才肯嫁!」
    
      第一個發話的那人恍然道:「聽說『劍聖』的兒子江明  英,瀟灑
    倜儻,人又英挺……」
    
      另一個興奮地說:「就是呀!兩家都住在一家城裡,回娘家也用不著套車了…
    …」
    
      北方那人卻沉哼道:「劍聖的兒子也不成,必須在劍術上有真本事才行……」
    
      這一撥人剛剛過去,後一批中已有人說:「聽說這位百萬富紳複姓司馬,姑娘
    的芳名叫姍姍……」
    
      另一人關切的問:「這位司馬姍姍姑娘今年多大年紀了!」
    
      剛發話的那人說:「多大年紀了沒有人知道,既然規定二十歲以上,三十歲以
    下的才可以上台,大概不會超過二十歲吧?」
    
      馬後數丈處,突然有人哈哈大笑道:「獨生女兒更好,俺不但娶一個如花似玉
    的老婆,還得了上百萬的財產……」
    
      只聽另一個人譏聲道:「小趙,你別在那裡作白日夢啦!人家姍姍姑娘是非用
    劍的不嫁,可惜,你小子選錯了兵器,只有重新開始,重拜師啦……」
    
      話未說完,官道兩邊立即響起一陣哈哈大笑!
    
      就在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陣隱約可聞的快馬疾奔聲,根據急驟雜亂的蹄聲,
    顯然不止一匹。
    
      想是馬速快的驚人,接著傳來行人的慌亂喝叫和驚呼聲。
    
      官道兩邊行進的豪俠們紛紛回頭看,不少人沉哼憤聲道:「官道上這麼多人,
    居然仍敢放對疾奔,也太目中無人了……」
    
      只聽另一個人急叫道:「大家快閃開,可是『天皇莊』的『小辣椒』……」
    
      話聲未完,已有數人驚啊道:「你是說,馬上的紅衣小妞是『鐵掌震九州』的
    女兒雲中鳳?」
    
      發話的那人立即道:「就是她……」
    
      話剛開口,驚呼的六七人已同時急聲道:「大家快閃開,當心她身後的六個潑
    辣丫頭給你一馬鞭子……」
    
      話未說完,官道兩邊的近百英豪已紛紛呼喝著奔進了麥田裡。
    
      官道上人人倉皇逃避,唯獨灑花大馬上絳衫青年,視若未睹,聽如未聞,連回
    頭看一眼也懶得看,依然任馬緩進,走在官道的中間。
    
      逃進麥田裡的英豪們,不少人向他喂喂警告,替他捏了一把冷汗。
    
      就在大家奔進麥田,不少人向著絳衫青年提出警告的同時,那陣驚人的馬奔聲
    已到了絳衫青年的馬後。
    
      緊接著,蹄聲震耳,勁風激揚,捲起滾滾塵煙,就像疾雷狂風般由絳衫青年的
    兩邊飛馳過去。
    
      當前紅馬上是個年約十八歲,嬌靨上充滿了威厲傲氣的美麗少女。
    
      她穿一襲錦紅亮緞勁衣,肩披短劍氅,背後也系一柄紅絲劍穗紅鞘劍,在亮麗
    的日光映照下,恰如一朵紅雲般飛了過去。
    
      她身後的六名丫頭,除了沒披短劍氅,頭上各梳了兩個如意髻,衣著馬匹和兵
    器,幾乎和當前紅衣少女雲中鳳沒有兩樣。
    
      她們主僕七人縱馬狂奔,顯然有十萬火急的大事等著她們去處理,所以才對走
    在官道中央不知讓道的絳衫青年,沒有停下馬來加以教訓。
    
      但是,最後兩匹馬上的紅衣俏麗丫頭卻同時回頭瞪了絳衫青年一眼。
    
      左邊的俏麗丫頭脫口譏聲道:「木頭!」
    
      右邊的一個立即道:「石頭。」
    
      前面的四個丫頭也聞聲同時回頭!
    
      只見最前面的一個丫頭目光一亮,粉面立變,脫口低呼道:「小姐!小姐!您
    看這個要死不知的人,是不是黑白兩道聞名喪膽,恨之入骨的雷霆雨?」
    
      如此一說,前面馬上的雲中鳳立時緊蹙著柳眉回頭望來。
    
      但是,其他五個丫頭卻同時吃驚失聲道:「你說他就是被人稱為『見光喪膽,
    出劍奪命,冷面鐵心』的塞上煞星雷霆雨。」
    
      她們雖然如此震驚,但回頭察看的雲中鳳卻僅回頭看了一眼,繼續縱馬向前馳
    去。
    
      那名俏麗丫頭猜的不錯,灑花大馬上的絳衫青年,正是威震塞北,被人稱為『
    見光喪膽,出劍奪命,冷面鐵心』的雷霆雨。
    
      他離開了塞北,默無聲息的來到了中原地。
    
      塞北是他生長的地方,也是最令他傷心的地方。
    
      他到中原來不是為了成名闖萬兒,他到中原來完全是為了尋死!
    
      他希望中原的高人殺了他,給他一個應得的處罰!
    
      他對俏麗丫頭們的諷譏當然聽到了,對雲中鳳罩了一層寒霜的美麗面龐當然也
    看到了,但他都沒放在心上。
    
      雲中鳳的快馬一過,激揚的塵霧尚未飛白色,左右麥田裡的英豪們已紛紛嚷叫
    著又回到了官道上。
    
      所有的人都驚悸猶存的望著數里的塵煙叫嚷道:「難怪人們喊她『小辣椒』,
    性子太躁了嘛!」
    
      「男人急著去看招親擂,她這麼匆急去幹啥?」
    
      「看她滿面寒霜,一臉殺氣,好像去和什麼人拚命似的……」
    
      「聽說『小辣椒』和『劍聖』的兒子江明英感情很好,八成是去阻止江明英上
    台打擂……」
    
      「你說的不錯,江明英風流倜儻,見一個喜歡一個,說不定早已上過了台,打
    敗了那位姍姍姑娘呢!」
    
      「真沒想到啊!『小辣椒』的醋勁這麼大!……」
    
      話未說完,四周已響起一陣哈哈哄笑!
    
      哄笑聲中,仍聽有人笑著說:「她爹的鐵掌威震天下,聽說她的掌法也有了驚
    人的火候……」
    
      另一人笑聲接口道:「風流成性的江明英若真打翻了她的醋罈子,她真會一掌
    斃了他……」
    
      話未說完,一聲衝霄烈彩,劃空傳來!
    
      群豪聽得神色一驚,接著同時嚷叫道:「大家快走啊!午場已經開始啦!」
    
      隨著嚷叫聲,群豪立時展開了身法,因為,三河縣的城門樓,已經在望了。
    
      不算寬大的三河縣城大街上,半個時辰之前還行人熙攘,酒樓飯莊上座無虛席
    ,如今卻一片冷清,幾乎看不到幾個人影。
    
      只有「劍聖」江振東的堂皇宅第門階上,一如往常,雄赳赳地站著八名背繫寶
    劍的魁梧大漢!
    
      由於南關劃空傳來的陣陣彩聲,使他們已不像往日那麼嚴肅,隨著轟雷似的彩
    聲,也開始了嘻笑議論。
    
      他們的話題雖然談的是南城富紳的女兒,司馬姍姍姑娘打擂招親的事,但他們
    的目光卻不時看一眼廣場斜對面的酒樓上。
    
      酒樓上的客人早已走光了,但「鐵掌震九州」的女兒雲中鳳和她的六個潑辣丫
    頭卻仍待在酒樓上。
    
      雲中鳳臨窗而坐,一臉的寒霜,兩隻秋水般的明亮大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廣
    場斜對面「劍聖」江振東的堂皇大門前。
    
      她柳眉緊蹙,櫻口緊閉,內心顯然有難以渲洩的憤怒和恨意。
    
      她的六個心腹丫頭,也已時餐完畢,依序立在她的身後左右。
    
      站在她左邊的是小蛾小蝶小蟬。
    
      站在她右邊的是小蜓小蛉小螢。
    
      這六個小丫頭,最大的十七儲備,最小的十五六,一個比一個精靈,一個比一
    個俏麗,而且,燕瘦環肥,各具其美。
    
      尤其,每個人都生了一張會說話的小嘴,刻薄起來不饒人,甜起來又讓人舒坦
    的要命,所以雲中鳳才將她們留在身邊,做了她的心腹丫環。
    
      她們既然個個如此聰明,當然也知道小姐的心事,那就是前來暗中看一看,一
    向風流的江明英,會不會前去南關打擂。
    
      她們在三河縣的途中,聽到了不少有關司馬姍姍姑娘的傳方事跡。
    
      傳言說,司馬姍姍姑娘不但武功高,劍術驚人,而且生得如花似玉,美貌如仙
    ,見到她的男人,沒有一哪一個不喜歡的!
    
      這些話聽進雲中鳳的耳朵裡當然焦急,是以,率領著六個精靈丫頭,星夜兼程
    ,總算在開擂的頭一天趕到了三河縣城。
    
      南關外不時傳來的烈彩,顯然有不少人上台,當然也一個一個被打下來,否則
    ,彩聲便不會一聲接一聲的傳來。
    
      因為,根據彩聲熱烈,更加證明了司馬姍姍姑娘的武功高強驚人。
    
      當然,上去的人愈多,拖的時間愈久,愈久愈令雲中鳳焦急不安。
    
      因為,根據方才前去打擂看熱鬧的酒客們說,現場還沒有人看到江明英露面,
    所以,她非常希望下一次的彩聲中,挾雜著緊密的鞭炮聲。
    
      久而緊密的鞭炮聲,代表著有人打敗了司馬姍姍,也代表著招親擂已經結束了
    ,一直沒露面的江明英,當然也就不會前去了。
    
      六個精靈丫頭,看到小姐的如此懊惱,心裡自然也跟著不快樂,因而每個人的
    小嘴都嘟的老高。
    
      就在這時,冷清寂靜的街道上,突然傳來一陣緩慢而單調的「嗒嗒」馬蹄聲。
    
      玲瓏小巧,生了一副桃型臉的小螢,就站在靠窗口的地方,她聞聲探頭一看,
    美目倏的一亮,回頭脫口道:「嗨!你們快來看,是那個木頭人耶!」
    
      小娥小蜓五人聽得精神一振,同時驚呼道:「真的?」
    
      驚呼聲中,紛紛探首向窗外看去。
    
      探頭一看,果然是路上看到的那個坐騎灑花馬,身穿絳紅衫的冷漠青年。
    
      只見他手控馬韁,上身坐的筆直,半睜著眼睛緊皺著眉,目光一直望著正前方
    ,對左右兩街的商店景觀,看也懶得看,頭也懶得轉,除此之外,似乎任何事務都
    不存在一般。
    
      生得明媚大眼,胖瘦適中的小娥,突然為惑的說:「他怎的進城來了?為什麼
    沒有去南關?」
    
      端坐沒動的雲中鳳聽得柳眉一蹙,心中似乎想起了什麼。
    
      身材瘦中,說話刁鑽的小蜓,輕哼道:「他活活像塊木頭,還想娶老婆呀?」
    
      雲中鳳聽得嬌靨一沉,立即輕斥道:「小蜓!」
    
      六個俏麗丫頭見小姐開口說話了,俱都大喜,心裡一高興,反而正色道:「小
    婢們說的是實話嘛!看他冷冰冰的像塊鐵,誰敢嫁給他做老婆?」
    
      雲中鳳明媚大眼一瞪,再度輕聲呵斥道:「最好閉上你們的嘴,告訴你們,他
    很可能就是塞上煞星雷霆雨。」
    
      六個俏麗丫頭聽得渾身一哆嗦,同時輕啊道:「真的呀小姐?您說他就是塞上
    煞星『冷面鐵心』的雷霆雨?」
    
      雲中鳳微一頷首,道:「如果他佩劍又細又長,而又是紅劍鞘,那就不會錯了
    !」
    
      六個俏麗丫頭驚異的「噢?」了一聲,又紛紛紛緊張地向窗外看去。
    
      這次探首一看,發現雷霆雨的寶劍果然是柄又細又長的鞘劍,嚇得脫口驚啊!
    急忙將頭縮回來,望著雲中鳳急聲道:「小姐,你猜的沒錯,果然是他!」
    
      雲中鳳神色一驚,花容微變,不由蹙眉迷惑的說:「奇怪?他來中原作什麼?
    難怪他不去看招親擂!」
    
      胖嘟嘟大眼睛的小蟬,突然問:「小姐,他為什麼不去看招親擂?」
    
      瘦弱的小蛉急忙道:「聽老爺那天說,有好幾個漂亮的姑娘為了他自殺、被殺
    、落發出了家……」
    
      話未說完,雲中鳳低斥道:「好啦!不要再說了!」
    
      小蛉反而正色道:「真的小姐,老爺說,被殺的是他青梅竹馬的兒時玩伴,自
    殺的是他爹仇家的獨生女兒,落發的當尼姑的是……」
    
      雲中鳳根據單調緩慢的「嗒嗒』蹄聲,知道雷霆雨已距酒樓不遠了,急忙低斥
    阻止道:「還不趕快住嘴。」
    
      正聽得入神的小蛾五人也驚覺到雷霆雨的馬已到了樓下,立即機警地悄悄探首
    看向窗外。
    
      一看之下,不由驚得渾身一哆嗦,急忙又將身體退回來!
    
      雲中鳳一看,立即壓低聲音問:「怎樣?」
    
      六個丫頭幾乎同時輕聲道:「他到了耶!」
    
      雲中鳳蹙眉「噢?」了一聲,接著目光一亮,花容立變,脫口悄聲道:「哎呀
    不好,他一直乘馬走到這兒來,勢必要經過江家的大門口……」
    
      精靈的小蝶突然似有所悟的說:「對了!他一定不知道此地的規矩,準會和江
    家的護院們衝突起來!」
    
      小蜓急忙道:「來,讓我來阻止他!」
    
      說著,已奔向了窗口。
    
      小蛾等人一見,驚得同時警告道:「小蜓小心,他……」
    
      他字方啟出口,雷霆雨的馬已到了樓下,幾人驚得急忙住口不說了。
    
      雷霆雨高坐馬上,頭部幾乎和酒樓的街窗高度相等,如果他轉轉頭,酒樓內的
    情形必可一目瞭然。
    
      但他沒有看,坐馬也機械似的繼續向前走。
    
      奔到窗口的小蜓急忙輕呼道:「雷少俠,雷少俠!」
    
      雷霆雨的身體似乎微微一震,立即將座馬勒住,轉首望著小蜒,有些意外的淡
    然問:「你認得我?」
    
      聲音冰冷,臉上毫無表情,兩道人鬢濃眉蹙的更緊了。
    
      小蜓看得心中一驚,不自覺地說:「我家小姐認得你。」
    
      雲中鳳聽得芳心一陣狂跳,嬌靨頓時通紅,由於小蜓說到了她,只得向著雷霆
    雨尷尬地點了點頭。
    
      豈知雷霆雨看也沒看她一眼,繼續望著小蜓,淡然問:「什麼事?」
    
      小蜓急忙壓低聲音,警告道:「嗨!你不能騎著馬走過去耶……」
    
      雷霆雨聳了一下眉頭,問:「為什麼?」
    
      小蜓舉手一指「劍聖」江振東的堂皇大門樓,不答反問道:「我問你,你知道
    那是什麼人的宅第?」
    
      雷霆雨看也沒看,僅搖了搖頭,這次連嘴巴都懶得開了。
    
      小蜒特別加重語氣,正色道:「告訴你,那是『劍聖』江振東的宅第,任何人
    乘馬經過他門口,都得下來拉著馬走過去……」
    
      雷霆雨立即冷冷地問:「為什麼?」
    
      小蜓被問得一愣,只得正色道:「他是武林『劍聖』呀!你們佩劍的人應該尊
    敬他呀……」
    
      話未說完,雷霆雨胯下的神駿灑花馬,竟然自動向前走去。
    
      雷霆雨連個「謝」字都沒說,逕自轉過頭去。
    
      受到雷霆雨冷落,原本氣得嬌靨煞白的雲中鳳一看,倏的由位置上站起來,急
    忙奔到了窗口前。
    
      小蛾五人也跟著湧到窗口向外看。
    
      只見雷霆雨左手控韁,上身筆直,胯下的灑花馬,依然邁著它不疾不徐的步子。
    
      站在「劍聖」門階上的八名彪形大漢,十六道憤怒目光同時盯著馬上的雷霆雨
    ,顯然對他已注了意。
    
      雷霆雨進入了廣場,距離江家的大門口已經不遠了,看來他根本沒有要下馬的
    意思。
    
      雲中鳳看到八個彪形大漢蠢蠢欲動的架勢,不由嬌哼道:「那些不長眼睛的東
    西,煞星已賦予了面前,還在那裡神氣……」
    
      小蟬立即焦急地說:「小姐,那咱們要趕快設法警告他們呀?」
    
      雲中鳳斷然沉聲道:「不必了,看他們平素狐假虎威的樣子,今天讓他們吃點
    苦頭也好……」
    
      小娥卻焦急的說:「可是,雷霆雨是出了名的煞星,冷面鐵心,出劍奪命……」
    
      雲中鳳緩緩搖頭道:「不會,只要那些人不出劍,他不會殺他們!」
    
      話聲甫落,只見八名彪形大漢中的一人已向著馬上的雷霆雨,怒目大吼道:「
    嗨!站住!。」
    
      雷霆雨看也不看,理也不理,任由胯下的寶馬繼續向前走去。
    
      怒目呼喝的大漢一見,頓時大怒,破口大罵道:「奶奶的,你是個聾子呀?你
    ……」
    
      大罵聲中,飛身撲到了雷霆雨的馬前,伸手就待去拉灑花馬的攏口。
    
      但是,就在大漢的手看著拉住攏口的同時,雷霆雨的右腿已閃電彈出!
    
      「叭!」的一響,悶哼一聲,拉馬的大漢就像被踢中的球,「蓬」的一聲仰跌
    在地,頓時暈了過去。
    
      因為,雷霆雨彈出的一腿,紫紅錦緞靴正巧踢在大漢的顎上。
    
      其餘七名大漢一見,頓時大怒,同時怒喝一聲,紛紛奔了過來,立時將雷霆雨
    的去路擋住。
    
      灑花大馬昂首一聲怒嘶,前蹄微微揚起,只得停在了原地。
    
      當前大漢濃眉一豎,怒喝道:「好小子,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膽敢在『
    劍聖』江老英雄的門前撒野打人……」
    
      另一個大漢沉喝道:「少和他小子嚕嗦,問他哪裡來的,知不知道武林的規矩
    ?」
    
      雷霆雨高坐馬上,冷漠的臉上毫無一絲表情,這時見問,僅淡淡地搖了搖頭!」
    
      當前大漢氣地一指階高五級的堂皇大門樓,怒聲問:「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人
    的宅第?」
    
      豈知,雷霆雨竟毫不遲疑的點了點頭!
    
      七個大漢看得神情一呆,更加怒不可遏,如果說他不知道,還算情有可原,如
    今竟然點了頭,這口氣叫他們如何忍得下去?
    
      是以,七個大漢幾乎是同時怒目厲聲問:「知道為什麼下馬?」
    
      雷霆雨立即冷聲問:「為什麼?」
    
      七個大漢聽得又一愣,其中一人突然怒聲道:「老子以為你是啞巴呢!原來你
    還會說話,打!」
    
      怒罵聲中,急上兩步,右拳呼的一聲搗向了雷霆雨的膝頭。
    
      其餘六人一看,也各自大喝一聲,撲身向前,揮拳就向雷霆雨攻去。
    
      灑花大馬,十分通靈,一聲怒嘶,前蹄仰起,人形而立,雷霆雨趁勢一腳踢中
    了當先攻擊大漢的面門。
    
      緊接著,灑花大馬身形一旋,雷霆雨出腿如電,叭叭連聲中,悶哼驚呼嗥叫不
    斷,七個彪形大漢,幾乎是同時仰面跌倒在地上。
    
      灑花大馬前蹄放下,繼續邁著它有地規律的步子向前走去,雷霆雨依然沒有下
    馬。
    
      街上雖然冷清,但廣場的四周仍圍立了不少看熱鬧的人。
    
      看熱鬧的人都愣了,沒有哪一個敢出口大氣,直到「劍聖」的大門有人聽到出
    來察看,大家才急定心神,紛紛驚呼議論起來。
    
      這是從來沒有的事,居然有人膽敢在武林「劍聖」的大門前,把他的看門人一
    個一個地打倒在地上。
    
      事實擺在眼前,又不容他們不信,八個彪形大漢,直挺挺的躺在地上,還沒有
    一個能爬起來。
    
      再看那位坐騎灑花馬,身穿絳紅衫的冷峻青年,早已通過了廣場,消失在街口
    的拐角處。
    
      他給所有圍觀的人留下一個謎,這個膽大包天,不懼「劍聖」武功威望的年輕
    人到底是誰?
    
      「劍聖」江振東,穿著一襲煙緞袍,神情愉快的坐在客廳大椅上。
    
      他滿面紅光,略帶微笑,右手捻著五綹灰須,慈祥地望著坐在側椅上的愛子江
    明英。
    
      江明英年約二十五六歲,著粉紅緞公子須,髮髻上束了一條同色的絲帶,生得
    劍眉朗目,玉面朱唇,確是一位少見的俊美青年。
    
      他是「劍聖」江振東唯一的愛子,腰際佩的兵器當然是劍。
    
      他看來精神奕奕,目閃輝芒,不算太恭謹的坐在那兒,神情顯得有些興奮,但
    明眼人一看便知他是一個活躍精明的青年。
    
      兩個僕婦侍女肅立一角,老家人江祿,恭謹的站在廳門前。
    
      「劍聖」江振東捻著五綹灰須,微微頷首道:「英兒,如果你決心前去南關打
    擂,為父的也不堅決阻止你……」
    
      江明英趕緊興奮地欠身恭聲道:「謝謝爹爹!」
    
      「劍聖」江振東卻繼續說:「不過『鐵掌震九州』雲騰天的女兒……」
    
      江明英立即不高興地說:「爹,孩兒不喜歡她!」
    
      「劍聖」江振東雙眉微蹙問:「為什麼?她看來不是也滿可愛的嗎?」
    
      江明英哼一聲道:「她任性刁蠻,愛耍大小姐脾氣,孩兒受不了她,尤其她身
    邊的六個丫頭……」
    
      「劍聖」江振東立即揮手阻止道:「好了,好了,那金家集『雙龍鞭』的二姑
    娘,五嶺山莊『迫風刀』的大女兒……」
    
      話未說完,江明英已再度愁眉苦臉的說:「爹,她們都不夠溫柔體貼,不端莊
    ,不賢淑……」
    
      「劍聖」江振東有些生氣的問:「你是說,南關司馬家的姍姍姑娘,性情溫柔
    ,端莊賢淑?」
    
      江明英被問得雙眉一蹙,頓時無話可答了!
    
      因為,一個自己打擂找丈夫,非和對方分個高下才肯嫁的女孩子,雖不能斷言
    不賢淑,不孝順,至少她是個性是激烈的,放任的。
    
      「劍聖」江振東見愛兒無話可答了,只得歎口氣道:「英兒,你已經二十五六
    了,也是該成家了,你不能再這樣東喜歡一個,西喜歡一個,看到了新的,馬上忘
    了舊的……」
    
      話未說完,江明英突然抬起頭來,堅定地說:「爹,這一次我打敗了司馬姍姍
    ,馬上由您老人家主持成婚,絕不再拖了!」
    
      「劍聖」江振東凝重的注視著愛兒,久久才沉重的問:「你自信能在多少招內
    勝過她?」
    
      江明英聽得精神一振,傲然含笑道:「爹,孩兒最多二十招可以戰勝她!」
    
      「劍聖」江振東卻哂然搖頭道:「你能在四五十招內擊敗她,為父的就高興了
    ……」
    
      江明英一聽,不由有些生氣的說:「爹,我是武林『劍聖』您的兒子耶!」
    
      「劍聖」江振東立即頷首道:「我知道,但華山派的劍法,犀利詭詐,招中套
    招,極富變化……」
    
      江明英立即不服氣的說:「可是,這二十多年來,三次論劍,他們華山派都敗
    在爹的劍下啦?」
    
      「劍聖」江振東緩緩搖頭道:「因為論劍按晉級淘汰制,為父一直還沒有和華
    山掌門人交過手!」
    
      江明英聽得一愣,不由意外的「噢」了一聲。
    
      「劍聖」江振東凝重的望著江明英,繼續說:「我一直懷疑司馬姍姍在南關設
    招親擂,真正的目的還是為了吸引你前去!」
    
      江明英也是個反應極靈敏的人物,他立即判斷道:「爹,果真如此,那也是她
    得了師門華山派的授意!」
    
      「劍聖」江振東立即贊同的頷首道:「不錯,為父正有這個想法!」
    
      江明英聽得目光一亮道:「爹,這麼說,孩兒更應該前去打擂了?」
    
      「劍聖」江振東緩緩頷首道:「我也是為父的何以沒有堅決阻你去的原因!」
    
      江明英一聽,急忙站起身來,道:「爹,那孩兒這就去了……」
    
      話未說完,宅門迎壁處突然轉身奔進來一個家丁裝束的青年人,一面神情驚慌
    的向廳前奔來,一面大聲惶呼道:「老爺老爺不好了,看門的江標他們都被人打死
    了……」
    
      「劍聖」江振東,久歷江湖,遭遇過不少大風大浪,他雖然聽得心中一驚,但
    仍望著廳門口的老家人江祿,鎮定吩咐道:「江祿,你去看看……」
    
      話未說完,慌張來報的青年已登上廳階,奔向廳門。
    
      江祿立即沉聲道:「江旺,不要慌張,老爺和少爺都在廳上!」
    
      被稱為江旺的青年舉目一看,立即奔進廳內,咚的一聲跪在地上,同時惶聲道
    :「老爺不好了,江標他們都被人家打死了!」
    
      「劍聖」江振東聽得神色一驚,不由「噢?」了一聲道:「怎會有這等事?」
    
      江明英立即憤聲道:「爹,待孩兒出去看看。」
    
      「劍聖」江振東閱歷豐富,他立即斷定,膽敢找上門來而又敢打死人的絕不是
    等閒人物。
    
      是以,急忙伸手阻止道:「慢著,先把事情經過問清楚了再說。」
    
      說罷,又望著跪在廳門口的江旺,沉聲問:「都是些什麼樣的人……」
    
      話未說完,江旺已惶急忙道:「小的也不知道,小的聽到呼喝跑出去看時,江
    標他們已經倒在地上了,每個人的臉上都有血……」
    
      江明英早已氣得渾身顫抖,但父親已經阻止,他又不敢再擅自出去。
    
      「劍聖」江振東神情凝重,緩緩頷首,沉吟自語道:「來人莫非是西關外楊長
    壽唆使的……」
    
      江明英立即憤聲問:「爹說的是『滾雷萬』楊長壽父子?」
    
      「劍聖」江振東神色一動,立即望著江明英,驚異的問:「怎麼?你也曾和他
    們父子發生過衝突?」
    
      江明英見問,反而面現難色,支吾不便出口了!
    
      「劍聖」江振東臉色一沉,問:「快說,這八條人命,很可能就是由你引起的
    ?」
    
      江明英聽得神色一驚,急忙躬身惶聲道:「孩兒再沒有涵養也不會和楊長壽的
    頑劣兒子楊自雄一般見識……」
    
      「劍聖」立即沉聲問:「那是怎麼回事?」
    
      江明英只得恭聲道:「前幾天『王嶺山莊』的崔姑娘經過街上,由於正巧響午
    ,孩兒就作東請她們主僕去『醉仙酒樓』……」
    
      「劍聖」揣測道:「結果楊長壽的兒子楊自雄也在酒樓上?」
    
      江明英恭聲道:「是的,爹,他一見孩兒上樓,立即大喝罵酒保,又摔酒杯又
    摔酒壺……」
    
      「劍聖」江振東立即問:「那你呢?」
    
      江明英恭聲道:「孩兒知道他是故意挑釁,立即下樓另換了一家!」
    
      「劍聖」江振東頷首讚好,同時起身道:「我們到外面看一下……」
    
      話未說完,廳外院中突然傳來一片惶急驚叫聲:「老爺不好,老爺不好……」
    
      「劍聖」江振東和江明英聽得再度吃了一驚,誤以為又發生了殺人事情。
    
      舉目一看,正是值班把守大門的江標八人,飛步繞過了迎壁,逕向大廳前奔來。
    
      「劍聖」江振東見江標八人沒有死,當然寬心了不少,但見他們八人中有六人
    滿面流血,知道他們被來人打的不輕。
    
      江標八人一奔上廳階,同時惶聲報告道:「老爺請為小的們作主,來人蠻橫,
    出手打人,小的們全被他小子給撂倒了……」
    
      「劍聖」江振東立即沉聲道:「你們先起來,有話慢慢說!」
    
      說著,又走回椅前坐下。
    
      江標八人叩頭起身,有的擦鼻血,有的擦眼淚,有的報告老爺。
    
      江明英見他們亂糟糟,立即呵斥道:「由江標一個人報告,其他人不要說話。」
    
      其餘七人恭聲應是,由江標聲報告道:「啟稟老爺,剛剛來了一個穿絳紅衫騎
    灑花馬的年輕人,不懂武林規矩,硬要騎著馬過去……」
    
      「劍聖」江振東一聽,立時明白了是怎麼回事,不由沉聲問:「什麼武林規矩
    ?是誰規定的,經過咱們家門口,一定要下馬步行走過去?」
    
      江標八人一聽,俱都愣了,其中一人斯斯艾艾的說:「可是,這些年來,所有
    騎馬經過的人,都是下馬走過去的啊!」
    
      「劍聖」江振東臉色一沉道:「那是他們自願,我們也不便派個人站在街口,
    要他們不要下馬走過去,但是,沒有下馬的人,也沒有誰叫你們要人家下馬呀?」
    
      另一個大漢卻不服氣地說:「可是,他也不能出手打人呀?」
    
      「劍聖」江振東沉聲問:「是他找上門來的嗎?」
    
      江標不敢隱瞞,只得恭聲道:「回稟老爺,是江貴先生出聲呼喝他下馬……」
    
      江貴神色一驚,急忙解釋道:「那小於神情冷漠,十分傲慢……」
    
      「劍聖」江振東臉色一沉問:「是不是你對那個年輕人稱呼小子,人家才打你
    們?」
    
      江貴心頭一震,當然不敢承認,只得否認道:「老爺一直教導小的們要懂禮貌
    ,小的怎敢這樣稱呼他……」
    
      「劍聖」江振東眉一蹙問:「那他為什麼打你們八人?」
    
      江貴急忙道:「小的請他下馬,他不肯,小的問他知不知道這是誰的府第?他
    竟然點了點頭……」
    
      早已怒氣填胸的江明英再也忍不住怒聲道:「爹!為是誠心前來找碴……」
    
      江標立即附和著正色道:「可不是,江貴就是嚥不下這口氣才出手拉他的馬攏
    口,誰知,江貴的手還沒伸出去,他已蓬的一腳把江貴踢退了七八步……」
    
      江明英越聽越氣,不由怒聲問:「後來呢?」
    
      江標只得道:「後來我們七個也一湧而上,決心將他拖下馬來……」
    
      江明英怒哼聲道:「把他拖下來啦!你們也都倒下啦?」
    
      另一大漢急忙道:「我們根本就沒摸到他,他把馬一拉,右腿叭叭叭,就像裝
    了機簧般,把我們七個也踢叭下啦!」
    
      江明英不由氣得怒聲問:「說了半天,他還是沒有下馬?」
    
      江標八人幾乎是同時憤聲道:「可不是,他還得意的拍了拍手,神氣看了一眼
    四周看熱鬧的人……」
    
      江明英一聽,更是怒不可抑,不由恨聲道:「氣死我了!」
    
      說罷,立即望著「劍聖」江振東,憤聲要求道:「爹!孩兒一定要去追上他…
    …」
    
      話未說完,神情十分凝重地江振東卻伸手一指側椅,道:「你先坐下!」
    
      江明英早已養成了超人的優越感,尤其,父親是武林人尊敬的「劍聖」居然有
    人膽敢在府門前撒野,還打倒了八名守門的僕人,這若是被那些看熱鬧的人傳出去
    ,他江明英不有何顏面在三河縣城混?
    
      尤其廣場四周有那麼多看熱鬧的人,竟然久久未見府裡派人去追那小子,這要
    是傳出去,也是一件極不光彩的事。
    
      是以,他顧不得你們平素的令出如山和管教嚴厲,繼續怒聲要求道:「爹!」
    
      爹字方自出口,江振東已怒目呵斥道:「坐下!」
    
      江明英一看爹生氣了,心中一驚,趕緊恭聲應了個是,恭謹的退後兩步坐在椅
    上。
    
      「劍聖」江振東這才望著江標八人,沉聲問:「那個年輕人真拍了拍手,神氣
    的看了廣場四週一眼,得意的走了嗎?」
    
      江標八人原本想激起江明英的怒火,追上踢他們的青年為他們八人出口氣。
    
      這時見老爺生了氣,說謊的要被逐出門去,哪個還敢承認,紛紛不安的說:「
    小的當時被踢昏了,醒來他已經不見了。」
    
      「劍聖」江振東繼續沉聲問:「你們說那年輕人穿絳紅長衫,騎紅花在馬,相
    貌生得如何?」
    
      江貴是第一個被踢倒的,搶先道:「相貌還不錯,身體也結實的很,就是臉上
    冷的能刮下兩斤冰來……」
    
      江明英肚子裡有氣沒處洩,立即呵斥道:「簡單扼要的說,少廢話!」
    
      但是,「劍聖」江振東卻凝重的問:「他的臉上怎麼個冷法?」
    
      江貴見問,立即把雷霆雨緊蹙著眉頭半睜著眼,嘴巴緊閉成個下彎的孤形樣子
    學了一下。
    
      「劍聖」江振東一看,繼續凝重的問:「他的佩劍可是一柄又細又長,劍柄上
    也繫著紅絲穗的紅鞘劍……」
    
      話未說完,曾經攻擊雷霆雨左側的兩個彪形大漢,連連頷首急聲道:「不錯不
    錯,他的劍正和老爺說的一樣……」
    
      「劍聖」江振東未待兩人說完,已揮了個阻止手勢道:「好了,你們都去休息
    吧!」
    
      說罷,又看了一眼先來報告的江旺和靜立一角的兩個僕婦侍女。
    
      江標八人一看老爺的凝重神情,知道灑花大馬上的絳衫青年必是個厲害人物,
    這一頓八成是白挨了。
    
      是以,八人同時恭聲應是,躬身退出廳去。
    
      兩個僕婦和侍女,也和江旺走出了廳後門,大廳上就剩下了「劍聖」、江明英
    ,以及當年追隨「劍聖」行道江湖的老江祿。
    
      「劍聖」江振東直到江標等人完全走出大廳之後,才凝重的望著江明英,憂鬱
    的問:「你知道這個不肯下馬的青年人是誰?」
    
      江明英心知有異,立即搖頭恭聲道:「孩兒不知!」
    
      「劍聖」江振東沉重的吸了口氣說:「他就是塞上煞星被人稱為『見光喪膽,
    出劍奪命,冷面鐵心』的雷霆雨……」
    
      江明英聽得俊面一變,脫口輕啊道:「就是他?」
    
      「劍聖」江振東凝重的點點頭道:「我早該把他的情形告訴你們的……」
    
      老江祿這時也有些緊張的說:「老爺!他好端端的為什麼到中原來?而且還過
    了黃河?」
    
      「劍聖」江振東憂慮的歎口氣道:「只怕今後中原武林又要掀起一陣腥風血雨
    了……」
    
      江明英一向年輕氣盛,眼高於頂,絕少服過別人。
    
      這時見他們滿面憂鬱,話意氣餒,不由憤聲問:「爹!他真的這麼厲害嗎?」
    
      話聲甫落,「劍聖」江振東竟正色怒聲道:「我鄭重警告你,一旦遇到了他,
    絕不可和他交手,尤其不可撤劍!」
    
      江明英聽得神色一驚,他根據他們的鄭重嚴厲神情,知道雷霆雨的確是個厲害
    可怕的人物。
    
      但是,想到方才雷霆雨打倒了江標等人,不由氣憤的問:「爹,他萬一找上門
    來呢?」
    
      「劍聖」江振東只得黯然咬牙道:「那老夫也只好和他拚了!」
    
      江明英聽得大吃一驚,這才知道連身邊武林「劍聖」的父親也不是雷霆雨的敵
    手。
    
      老江祿卻鼓勵性的沉聲道:「老爺闖蕩江湖,經過了多少大小陣仗,他雷霆雨
    只不過是個剛出道沒幾年的後生小伙子……」
    
      話未說完,「劍聖」江振東已黯然搖頭自語的說:「沒有用,他是武林近百年
    來難得一見的用劍高手,只要他出劍,沒有哪一個能活命……」
    
      說此一頓,特地將目光注定在江明英的俊面上,加重語氣黯然問:「你知道嗎
    ?『見光喪膽』是你看到他的劍光喪膽,『出劍奪命』是他的出劍奪你的命,『冷
    面』是他的臉上從來沒有笑容,『鐵心』是不論黑白兩道,出劍絕不留情……」
    
      江明英雖然聽得暗暗心驚,但仍些不服的問:「爹,即使是高的三四人……」
    
      話剛開口,「劍聖」江振東已沉重的說:「塞上七老曾聯手圍攻他……」
    
      江明英聽得目光一亮,迫不及待的問:「結果呢?」
    
      「劍聖」江振東黯然道:「全部死在雷霆雨的劍下,無一倖免!」
    
      說此一頓,又望著驚得有些發愣的江明英,加重語氣繼續道:「這七個老人中
    的任何一人,爹都不是他們的敵手!」
    
      老江祿自小看著江明英長大,當然瞭解江明英的個性,因而趁機提醒道:「少
    爺,這便是老爺為什麼不讓你和雷霆雨動手的原因!」
    
      「劍聖」江振東又突然搖頭道:「不,江祿你還沒完全瞭解我的意思,我並不
    願意我的兒子做個懦弱怕死的人……」
    
      江明英聽得目光一亮,精神倏的一振,他原本喪失的雄心,一下子又高漲起來。
    
      只見「劍聖」江振東黯然繼續道:「但是,他現在還不能死,他還沒有娶妻,
    還沒有盡到他的責任,還沒有為江門留下後根……」
    
      江明英一聽,就像有把刀突然戳在他的心上一樣,不由痛心的說:「爹,孩兒
    不孝,這次前去南關打擂,不管勝敗成否,孩兒都要馬上結婚!」
    
      「劍聖」江振東含笑頷首道:「好!你去吧!爹等你的好消息!」
    
      但是,江明英卻以堅定的口氣,要求道:「爹!孩兒希望您老人家能把雷霆雨
    的往事說一遍……」
    
      「劍聖」江振東立即道:「今天爹累了,改天我再講給你聽!」
    
      說著已由椅上站起來,並特地一整臉色,再度警告道:「記住爹的話,絕對不
    可和雷霆雨交手!」
    
      跟著起身的江明英,深知自己的責任重大,立即恭聲應了聲是。
    
      「劍聖」江振東欣慰的點點頭,逕自走出了後廳門。
    
      雷霆雨雖然教訓了一頓「劍聖」宅門口的一群惡僕,但心中依然不能釋懷。
    
      他認為「劍聖」江振東只是每十年論劍一次,由各大劍派頒贈的一個名號,並
    沒有給予「劍聖」這麼大的威風、氣焰和要勢!
    
      他沿途聽到對「劍聖」江振東的評論尚不為惡,但他府上的家人如此蠻橫無禮
    ,「劍聖」江振東仍應負疏於教導的責任。
    
      尤其,方才聽那些前去參加招親擂的人們說,江振東的唯一兒子江明英,風流
    成性,曾經和許多武林世家的女兒發生過戀情。
    
      這些話雖然都都是酒樓茶肆間的傳說,但無風不起浪,多少總會有那麼一些些。
    
      在酒樓前將他喊往的雲中鳳,八成就是因為不信任江明英,所以才躲在酒樓上
    暗中監視。
    
      這時晌午已過,他腹中早已餓了,剛才他原本就要在那家灑樓打尖,但因看到
    雲中鳳的六個丫頭在窗口探頭探腦,所以才沒有停下來。
    
      撥馬轉過街角,本想找一家酒樓飯館,發現竟是一座小廟前的空場子。
    
      小廟不大,看型式裡面供奉的可能是福德正神……土地公。
    
      土地廟後是片草叢,圍了十多個百姓,並傳來了一個老婦人的悲痛哭聲!
    
      只聽那老婦人悲切的哭聲道:「可憐的鶯兒呀!你怎的這麼命苦,你為什麼不
    知道喊人呀?……」
    
      雷霆雨見是老婦哭兒,立即撥馬準備向前繼續走去。
    
      但是,卻聽那老婦人繼續哭聲道:「這個殺千刀的江明英,仗著他爹是「劍聖
    」,就在光天化日下姦殺別人家的閨女……」
    
      雷霆雨一聽老婦人哭罵「劍聖」的兒子江明英,目光冷電一閃,剛剛撥轉的馬
    頭,立即又撥了回來,劍靴一催馬腹,逕向土地廟前馳去。
    
      由於馬蹄聲響,立時引起廟後圍觀人的注意,紛紛轉首向雷霆雨望來。
    
      雷霆雨舉目一看,這才發現土地廟的牆根下,尚站著一個身穿綠緞繡花公子衫
    的瘦削青年。
    
      綠衫瘦削青年戴著一頂天藍色的暱子帽,帽子已有些歪斜,猴樣的瘦臉上滲滿
    了汗水,正在那裡愣愣的望著撫屍痛哭的老婦人。
    
      老婦人撫著屍體顯然是個少女,雖然面色慘白,雙目圓睜,舌頭有些凸出口外
    ,但根據她臉上的輪廓看,生前顯然頗有幾分姿色。
    
      只聽老婦人繼續哭罵道:「殺千刀的江明英,前幾天見我女兒在溪邊洗衣服,
    他還故意向我女兒笑一笑,沒想到今天他就下了毒手……」
    
      就在這時,驀聞有人急聲道:「蘇大娘,蘇大娘,西關的楊長壽楊大爺來了…
    …」
    
      老婦人管你什麼楊大爺楊二爺,繼續撫著女兒的屍體哭個不停。
    
      雷霆雨高坐馬上,已馳到了小廟前不遠,卻發現一個身穿灰緞袍的瘦高老人,
    神情慌張,領著一個年輕僕人急步奔來。
    
      只見那個年青僕人,滿頭大汗,面色蒼白,一見發愣的綠衫青年,立即舉手一
    指,急聲道:「老爺,老爺,少爺在那裡!」
    
      灰袍老人一見,飛步奔了過去,同時惶急的問:「雄兒,怎麼回事?怎麼回事
    ?」
    
      綠衫青年一定心神,惶得急忙沙啞著聲音道:「爹,是江明英殺了蘇姑娘……」
    
      灰袍老人正是家住西關「滾雷刀」楊長壽,綠衫青年就是他的獨子楊自雄。
    
      「滾雷刀」楊長壽一聽,立即寬慰的頷首道:「好好好,是江明英就好……」
    
      撫屍痛哭的老婦人已跑地望著「滾雷刀」楊長壽,哭聲哀求道:「楊大爺,您
    要為我家鶯兒伸冤報仇呀!江明英那畜牲,糟蹋了我的女兒不算,還把她給殺了,
    他的心腸也太犯毒了呀……」
    
      「滾雷刀」楊長壽立即走至老婦人的身邊,伸手相扶道:「蘇大娘,你放心,
    這一次我一定主持公道,叫那個喪德敗行,風流成性的江明英為蘇姑娘償命……」
    
      說著,又直身望著十數圍觀的人,解釋道:「我也是聽我家楊聰回去報告說,
    小兒自雄在這兒發現江明英那畜牲對蘇鶯姑娘拉拉扯扯……」
    
      十數觀眾中的一個老人立即憤聲道:「既然楊少爺看到為,為什麼不出手阻止
    ?」
    
      「滾雷刀」楊長壽急忙道:「小兒不會武功,哪敢出手阻止「劍聖」江老英雄
    的兒子?我怕江明英一看劣跡被人發現,殺了小兒滅口,特地匆匆趕來了……」
    
      雷霆雨已經到了小廟旁,這時聽了「滾雷刀」楊長壽的話,才知道他率領著僕
    人趕來的原因。
    
      「滾雷刀」楊長壽說的「楊聰」,想必就是跟他前來的年輕僕人。
    
      但是,觀眾中另一個老人則有些懷疑的說:「若說江少爺行為有些隨便,喜歡
    和漂亮的姑娘們在一起馳馬打獵,這倒是不假,如果說他姦殺了鶯鶯姑娘,實在令
    人不敢相信……」
    
      「滾雷刀」楊長壽,立時老臉一沉,怒聲道:「這是什麼話?難不成是小兒胡
    說嗎?」
    
      仍跪在地上的蘇大娘也以堅定的口氣哭聲道:「不會錯,一定是江家的那信畜
    牲……」
    
      身穿綠緞衫,帽子有些歪斜的楊自雄,突然舉手一指十數觀眾中,沉聲道:「
    不是光我一個人看到,他……他也看到了!」
    
      如此一指,十數觀眾紛紛驚異的看向自己的身後左右。
    
      雷霆雨當然也向十數觀眾中看去。
    
      只見一個身穿粗布衣的清秀青年,面色蒼白,神情慌張,急忙否認道:「我沒
    看清是江少爺,我沒看清是江少爺……」
    
      綠衫青年楊自雄立即瞪著那個布衣青年,沉聲道:「黃尚峰,你敢不說實話?」
    
      被稱為黃尚峰的布衣青年嚇得渾身一哆嗦,驚得急忙惶聲道:「我只看到一個
    人在這兒跑了!我只看到一個人由這兒跑了……」
    
      怕急說話間,轉身撒腿就跑。
    
      「滾雷刀」楊長壽一見,不由氣的怒吼道:「黃尚峰回來!」
    
      但是,布衣青年黃尚峰,已飛快的奔進了不遠處的幾間民房通道內。
    
      氣得渾身顫抖的楊長壽,轉首望著青年僕人楊聰,怒聲命令道:「去把他抓回
    來……」
    
      話未說完,突然發現神情冷峻,高坐馬上的雷霆雨,就在小廟的旁邊。
    
      「滾雷刀」楊長壽先是一呆,仔細一看,目光一亮,面色大變,驚得渾身猛的
    一哆嗦!
    
      但他想到現場還有這多人,只得強自一定心神,抱拳謙聲問:「少俠可是姓雷
    ?」
    
      雷霆雨雙眉微微一聳,僅點了點頭。
    
      「滾雷刀」楊長壽一看雷霆雨點了頭,再度渾身一哆嗦,慌的急忙抱拳急聲道
    :「果然是塞上俊彥,武林新秀,大名鼎鼎的雷霆雨雷少俠,幸會幸會,歡迎光臨
    ,歡迎光臨……」
    
      說話之間,一面連連抱拳,一面急步走到了雷霆雨的灑花大馬前,繼續自我介
    紹道:「老朽楊長壽,近兩年才搬來西關,江湖朋友給老朽贈了個匪號『滾雷刀』
    ……」
    
      雷霆雨的神情更冷了,僅淡然道:「久仰了!」
    
      說著,拎韁就待撥馬。
    
      「滾雷刀」楊長壽一見,趕緊跨步繼續謙聲道:「雷少俠,舍下就在西關城外
    ,務請賞光移駕,讓老朽敬備薄餚,以盡地主之誼……」
    
      但是,雷霆雨依然冷冷地說:「謝了!」
    
      撥馬向街上走去。
    
      「滾雷刀」楊長壽深覺機會難再,趕緊向著綠絲衫青年楊自雄,連連招手急聲
    道:「雄兒快來,快來見見塞上英雄雷少俠……」
    
      楊自雄見雷霆雨如此冷淡父親,心中早已怒火高熾,但父親呼喚,又不敢違背
    ,只得心不甘情不願的走了過去。
    
      「滾雷刀」楊長壽見兒子慢吞吞地走過來,不由氣得急聲道:「快來見過大名
    鼎鼎的雷少俠……」
    
      說話間回頭再看,雷霆雨已乘馬走出數丈以外了。
    
      楊自雄哪裡能忍耐,不由憤然哼聲道:「什麼……」
    
      話剛開口,「東西」兩字還沒說出,「滾雷刀」楊長壽已猛的給他一拐肘,蓬
    的一聲搗在他的前胸上。
    
      楊自雄做夢也沒想到爹會用肘搗他,一聲悶哼,痛得他立時彎下腰去。
    
      但是。「滾雷刀」楊長壽卻恍然似有所悟,急步奔至老婦人處,脫口急聲道:
    「蘇大娘,蘇大娘,快磕頭哀求雷少俠為鶯鶯姑娘報仇……」
    
      老婦人滿面淚痕,神情茫然,不由遲疑的問:「他……他成嗎?」
    
      「滾雷刀」楊長壽立即焦急的說:「你放心,別說一個江明英,就是十個二十
    個江明英也不是他的對手!」
    
      老婦人蘇大娘一聽,這才望著雷霆雨的背影,大聲哭喊道:「雷少俠,求求您
    ,殺了江明英那畜牲為小女報仇,我這裡給您磕頭了……」
    
      但是,雷霆雨已走進了大街拐角處,頭也沒回。
    
      拐過街角再沒有遲疑,翻身下馬,順手將馬韁搭在階前的拴馬柱上。
    
      由於晌午已過,酒保剛整理好桌椅,大都懶得再招呼客人。
    
      雷霆雨丟掉了手中的馬韁,大步走進了酒樓。
    
      跑堂酒保店小二,閱人無數,經驗豐富,眼皮子最精,一看雷霆雨的神情氣勢
    ,趕緊滿面堆笑的跑過來,一個哈腰恭聲道:「爺!」
    
      雷霆雨微一頷首,逕向樓上走去。
    
      酒保深怕上面的夥計不知情,趕緊望著樓上呼喝:「雅座!大爺一位……」
    
      聲音已經更宏亮了,而在「大爺」兩個字上還特別加重了語氣。」
    
      樓上聽得一陣騷動,立時響起一聲愉快肥喏!
    
      雷霆雨登上樓口一看,七八個酒保正滿面含笑的快步迎過來。
    
      有的愉快的歡聲喊爺,有的恭謹的肅手指著裡面的雅座。
    
      雷霆雨見偌大的酒樓上近三十張桌子全空著,於是就在不遠處的一張空桌上坐
    下來。
    
      恭迎的酒保趕緊跟過來,堆笑哈腰問:「爺,您想吃點什麼……?」
    
      雷霆雨立即伸了一個食指道:「飯!」
    
      酒保繼續問:「來點兒什麼酒?」
    
      雷霆雨淡淡的搖了搖頭。
    
      酒保二句話沒敢說,恭聲應了個是,轉身向內朗唱問:「大爺的客飯一個,上
    好的!」
    
      朗唱完畢,再度向著雷霆雨,哈腰恭聲道:「爺!您稍等,馬上到。」
    
      不一會的工夫,兩菜一湯一磁缽的白米干飯已擺在了桌上。
    
      另一個酒保趕緊為雷霆雨添一飯碗。
    
      雷霆雨端起飯碗,剛挾了一口雞絲菲菜,下面的酒保再度朗聲道:「看座!大
    爺五位……」
    
      幾個酒保一聽,只得含笑又向梯口迎去。
    
      雷霆雨根本不去理會,兀白吃他自己的。
    
      隨著肆無忌憚的談論歡笑和腳步聲,一下子湧上五個衣著不一的壯漢來。
    
      由於他們的身著勁衣,攜有武器,當然都是武林人物。
    
      幾個酒保一見,紛紛歡聲道:「啊!原來是張爺李爺和丁爺五位,請請請,雅
    座……」
    
      其中一個粗宏聲音的壯漢立即爽快的說:「就在這兒好了,隨便些,隨便些!」
    
      說話間,幾個酒保已將五人引到中央一張大圓桌上坐下來。
    
      雷霆雨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只聽一個酒保愉快的問:「今天府上沒開伙呀,直到現在才午飯……」
    
      其中一人笑著說:「到南關看妞兒的招親擂去了嘛!」
    
      另一個酒保含笑譏聲道:「五位爺都是有了夫人的人……」
    
      五個壯漢中至少有三人哈哈笑著說:「去看看熱鬧嘛!黃臉婆們哪能管那麼多
    ……」
    
      一個酒保突然關切的問:「丁大爺!招親擂打的怎樣?」
    
      姓丁的壯漢「唔!」了一聲道:「我看,這樣打下去非出人命不可!」
    
      幾個酒保同時驚異的「噢?」了一聲問:「怎麼回事?那位司馬姍姍姑娘還真
    的出重手呀……」
    
      另一個細嗓音的壯漢正色道:「小姐兒厲害的很,不但劍術高明,那兩隻春蔥
    般的小手更不饒人……」
    
      被稱呼丁爺的漢子驚口道:「你們知道巢湖一霸杜金蛟吧?……」
    
      幾個酒保同時說:「知道哇!聽說他不但水功好,一雙鐵掌也敗過不少高手…
    …」
    
      另一個酒保則關切的問:「怎麼?杜金蛟也去打招親擂去啦?」
    
      那位大嗓門兒的張爺哼聲道:「他小子根本就沒有資格上台,可是他硬說他今
    年才剛剛二十七……」
    
      幾個酒保同時不服的說:「胡扯嘛!他今年至少也有四十出頭了!」
    
      那位李爺則憤聲道:「他上了台還不算,還在交手之際伸出毛毛大手佔小姐兒
    的便宜……」
    
      一個酒保揣測道:「姍姍姑娘發脾氣啦?」
    
      姓李的立即得意的說:「那還和他客氣,一聲嬌叱,旋身飛腿,『蓬』的一聲
    正好踢在前胸上,他小子就像斷了線的風箏,飛下台去……」
    
      幾個酒保聽得脫口驚「啊!」道:「那還有命嗎?」
    
      五個大漢有些幸災樂禍的同時哼聲道:「由三丈多高的擂台上被踢下來那還好
    的了?鮮血吐了一盆多,當場就暈了過去,我們離開時還沒救醒過來……」
    
      其中一個酒保立即恍然道:「我說呢!好久沒有聽到彩聲傳來了……」
    
      兩個大漢同時道:「出了人命了嘛!」
    
      就在說話的同時,樓下的酒保又呼喝了聲樓上看座。
    
      由於樓上已瀰漫著酒香,五個大漢想必已經喝起來。
    
      幾個酒保一聽又來了酒客,紛紛又迎向了梯口。
    
      隨著「咚咚」的腳步聲,只聽一個憤聲道:「這還有沒有天理,這還有沒有王
    法?光天化日之下,不但姦污了人家的閨女,事後還把人家的閨女給掐死啦!」
    
      說話之間,樓梯口又走上來兩個人。
    
      幾個酒保一見,同時歡聲招呼道:「胡爺!吳爺!坐坐坐……」
    
      雷霆雨知道兩人說的是蘇大娘的女兒鶯鶯被人姦殺的事,因而頭也沒有轉,繼
    續吃他的飯。
    
      只聽被稱為胡爺吳爺兩人,一見酒保們,立時憤聲道:「嗨!你們不知道,蘇
    大娘的女兒被人拉到土地廟後的草窩裡姦殺了呀!」
    
      幾個酒保聽得大吃一驚,脫口驚啊問:「真的呀!兇手是誰?這麼缺德……」
    
      姓吳的輕蔑哼聲道:「還會有誰?當然是風流成性,見一個愛一個,玩過了就
    丟掉的江明英啊……」
    
      話未說完,中央桌上的五人中,突然有人怒聲問:「放你娘的屁!你說是誰?」
    
      胡吳兩人聽得神色一驚,但仍同時怒聲道:「就是你們江家的無恥畜牲江明英
    ……」
    
      話未說完,中央桌上的五人已轟的一聲站起來,同時大罵道:「放你娘的屁,
    老子們宰了你們兩個狗娘養的!」
    
      大罵聲中,嗆啷連聲,刀劍同時掣在了手中。
    
      幾個酒保一見,大驚失色,慌的同時勸解道:「張爺,李爺,千萬不要生氣,
    大家都住在一個城裡……」
    
      仍站在梯口的胡吳兩人也不甘示弱,同時撤出了兵器,怒聲道:「你們神氣啥
    ?仗著你們是『劍聖』江家雇的打手,人多勢眾?……」
    
      江府的五人立即道:「老子和你們一個對一個,先宰了你們再去找楊長壽評理
    !」
    
      已經吃飽的雷霆雨,看也沒看,立即淡然道:「出去!」
    
      聲音雖不高大,但雙方七個大漢和酒保們去都已聽進耳裡,俱都轉首向雷霆雨
    看去。
    
      只見雷霆雨兩手扶著左右桌緣,半睜著眼睛望著桌面,神情冷峻,緊皺著眉頭
    ,連眼角都沒有斜看他們。
    
      胡吳兩人一看,立即遞了個眼神,沉聲道:「好!咱們出去。」
    
      說著,轉身就向梯口走去。
    
      「劍聖」江府的五名護院,一向都具有濃厚的優越感,上樓時雖然看了雷霆雨
    一眼,根本就沒放在心上。
    
      這時見雷霆雨叫他們出去,心裡當然有氣,正待說什麼,發現在吳兩人趁機要
    跑,立即怒喝道:「站住!不說清楚休想下樓!」
    
      怒喝聲中,其中一人已提刀向樓口追去。
    
      雷霆雨看也沒看,再度沉而有力的說了句:「出去!」
    
      提刀追趕的那人見胡吳兩人已飛快的沿梯逃下樓去,知道追趕已經不及,一股
    怒氣,立時轉到雷霆雨的身上。
    
      是以,倏的轉身,提刀走向了雷霆雨,同時怒喝道:「你是什麼東西要你來管
    大爺們的事?」
    
      說話之間已到了雷霆雨的桌前,並伸刀在雷霆雨的面前晃了晃。
    
      豈知,就在他示威性的一伸刀,雷霆雨兩手一繞,依然沉聲道:「出去!」
    
      一聲驚叫,人影飛起,提刀大漢的身體已穿出窗口,直向樓下街上撲去。
    
      幾個酒保一見,同時驚啊,俱都呆了!
    
      其餘四個護院早已大喝一聲,各提兵器,同時撲向了雷霆雨。
    
      雷霆雨冷哼一聲,旋身挫肩,出手如電,驚呼嗥叫聲中,四個大漢「蓬蓬蓬」
    ,你的頭碰上了窗楣,他的肩撞上了窗台,但仍翻翻滾滾的跌出了窗外。
    
      樓下街上除了「咚咚」聲響的悶哼外,再沒有聽到任何聲音。
    
      幾個酒保完全嚇傻了,同時也暗暗慶幸,一開始就沒敢慢待這位爺,否則,由
    窗口丟下樓去,很可能就是他們幾個。
    
      雖然發生了打鬥,所幸這位爺的身手乾淨俐落,不但沒砸爛桌子踢斷椅腿,就
    連個湯匙都沒打碎,稍時掌櫃的來了,又要連聲念佛了。
    
      雷霆雨再一次和「劍聖」府上的護院動了手,心時對江家的看法又增了一層厭
    惡,當然,對江明英姦殺蘇大娘的女兒的事,他多少有些相信了。
    
      他緩緩站起身來,在懷裡掏出一塊碎銀,「叮」的一聲丟在桌面上,逕向梯口
    走去。
    
      幾個酒保巴不得雷霆雨早些離去,怕的是「劍聖」府上又湧來了大批護院的打
    手,那時恐怕就沒有這麼幸運了!
    
      是以,一見雷霆雨走向梯口,趕緊含笑歡聲道:「謝大爺的賞!備大爺的馬!」
    
      雷霆雨剛剛走到梯口,即見一個十三四歲的小花子,神情緊張,面色蒼白,一
    面頻頻回頭看向樓外的大街,一面有些顫抖的向樓上走來。
    
      一看這情形,雷霆雨立即停止了腳步。
    
      幾個在身後恭送的酒保,一看小花子擋住了雷霆雨下樓的去路,真是又急又氣
    ,個個恨的牙癢癢的,卻又不敢怒聲喝斥。
    
      當前的一個酒保,只得耐著性子和聲催促道:「二狗子,快閃開……」
    
      話剛開口,被稱為二狗子的小花子渾身一哆嗦,驚得忙抬頭向上看來。
    
      另一個酒保則咬牙切齒,暗中連連揮手,示意二狗子趕快離開。
    
      但是,渾身微抖,面色如土,一對小眼裡充滿了驚懼的二狗子,突然望著雷霆
    雨,急聲道:「大爺……江家少爺……去打擂了……」
    
      了字出口,急忙轉身,一溜煙的跑了出去。
    
      雷霆雨連習慣性的眉頭聳一聳都沒有,邁步向樓下走去。
    
      幾個酒保暗暗歡喜,同時歡聲呼喝道:「大爺的馬!」
    
      呼喝甫落,樓下立即響起歡聲回應道:「備好啦!」
    
      雷霆雨走下樓梯,即見樓下的酒保們個個含笑恭送,另一個酒保拉著他的灑花
    馬,早巳恭謹的等候在樓外門階下。
    
      江府上的五個護院早已不見了,但兩街看熱鬧的人,仍緊張的躲在附近的商家
    內偷瞧。
    
      雷霆雨接過絲韁,踏鐙上馬,灑花馬立時向前走去。
    
      兩街偷偷看熱鬧的人這才紛紛將頭探出來,發現那位神情冷峻,一臉煞氣的絳
    衫青年,去的正是南關大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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