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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 面 遊 俠

               【第三章 原來如此】
    
      雷霆雨出了楊家花園,直奔正西,身形快如電掣。
    
      他抬頭一看夜空,三更剛剛開始。
    
      雷霆雨知道,住店已不可能,今夜只有在破土屋裡呆兩個時辰了。
    
      想想那間半塌的破土屋裡,還有一片草蓆可臥,總比躺在地上好,再鋪上鞍後
    的毛毯,比起客棧裡,應該差不了多少。
    
      回想起這一天來,僅僅就這麼一天,竟一連發生了這麼多事端,看來,這座不
    三河縣城,頗不簡單。
    
      尤其是『武林四壞』,就在這一天之中竟遇到閻王寨、死亡谷,以及仙女宮三
    個邪惡組織。
    
      閻王寨已有了確實地址,死亡谷派出了大批谷外組織,也已不難察出,唯得仙
    女宮,直到現在還沒有哪一個人知道她們的確切位置。
    
      有人說仙女宮是最壞最神秘的組織,究竟怎樣壞,沒有人敢說出。
    
      方纔遇到了「劍聖」江振東,才知道仙女宮的壞處之一,就是拿著那種綺麗不
    雅的金牌銀牌向有頭有臉的大人物強索銀子。
    
      他認為,「劍聖」江振東絕不是被強行捐借的第一人,只是其他人為了顧全顏
    面,繳了銀子不肯聲張罷了。
    
      他覺得這是除去仙女宮的一個大好機會,所以他答應下個月的十五日,前去江
    家親自處理這件事。
    
      仙女宮另一件可惡處就是,既稱之為仙女宮,卻又繳不出銀子來的人親自去,
    而這些卻又都是既英俊而又武功不俗的青少年!
    
      這些年輕人去了做什麼?守門?護院?還是供她們指使享樂?
    
      這些問題,他都要在下個月的十五日那天弄清楚。
    
      翦除仙女宮那還是半個月以後的事,他用不著先煩心,現在最令他懊惱的有捉
    住姦殺蘇大娘女兒的兇手楊自雄,換句話說,也就是沒有捉住殺死黃尚蜂的真正兇
    手。
    
      他現在已不再相信楊自雄是個根本不會武功的人,至少他曾習過武功,後因疏
    懶而放棄。
    
      他斷定楊自雄已經逃走,而楊家的護院也都逃的一個不剩。
    
      這可由楊長壽和他拚鬥時,沒有一個人冒死出來支援加以證實,後來「劍聖」
    江振東父子出現,整座宅院中已沒有一絲動靜也可見一斑。
    
      楊自雄跑去了哪裡?當然是死亡谷。
    
      也就是說,今後要想捉住楊自雄為蘇鶯鶯黃尚蜂伸冤,必須前去死亡谷,而楊
    家的那些護院武師,當然也都逃往了死亡谷。
    
      他現在最懊惱的倒不是沒有捉到兇手楊自雄,而是黃蓮姑的父親黃老爹,不准
    他再去黃蓮姑的家裡去找她。
    
      在他沒有在街上碰見黃蓮姑之後,他只是個活有一口氣的人,他不但不想睬任
    何人,甚至連話都懶得多說一個字。
    
      如今,自他碰見了黃蓮姑,恰似枯木又逢春,一顆已死了的心,立時又活起來
    ,覺得今後的人生,又充滿了希望和美好的遠景。
    
      他當然知道,現在的黃蓮姑,不是已死的黃蓮姑,但是,她們兩人竟然長得那
    麼酷肖,那麼一模一樣,包括她的顰笑和聲音。
    
      自方才負氣離開了她家,他的腦海裡就無時無刻不浮著她的影子,心坎裡也無
    時無刻不在想著她,就像從前無時無刻不想黃玉蓮一樣!
    
      他覺得出,只要看到他,他才覺得有生氣,只要看到她,他的臉上才會有笑意
    ,只有和她在一起的那一會兒,才覺得活在這個人世上有意義!
    
      可是,由於她父親的從中作梗,宛如突然間在兩人間隔了一道海,隔了一座山
    ,他雖然仍有勇氣,卻不知該以什麼作為前去的理由。
    
      尤其,今天晚上沒有捉住兇手楊自雄,更沒有理由再去了。
    
      為了再見到黃蓮姑,他決定在下個月的十五日前,一定先去死亡谷將楊自雄捉
    回來。
    
      一想到前去死亡谷,這才懊惱的恍然想起,不該沒有詢問出死亡谷的確切地址
    ,就將那個姓朱的大漢放走!
    
      如今,再想找到姓朱的大漢談何容易?他為了逃避死亡谷的高手追殺,還不知
    道躲藏到哪裡去了?
    
      就在他一面飛馳一面想著心事之際,不知不覺已到了幾間破土屋前。
    
      由於心情的懊惱,不由歎了口氣,身形未停,直奔藏馬的破屋內。
    
      一進破屋門,立時警覺到暗角中有人,急忙止步,頭也沒回,立即沉聲問:「
    什麼人?」
    
      話聲甫落,暗音中立時響起一個清脆微顫抖的少女聲音道:「我!」
    
      雷霆雨聽得渾一震,這噪音有些熟,卻不是雲中鳳的聲音!
    
      是以,立即冷冷的沉聲問:「你是誰?」
    
      清脆的少女聲音說:「司馬姍姍!」
    
      雷霆雨大感意外的「噢?」了一聲,淡然問:「你怎的知道我會來此地?」
    
      司馬姍姍的情緒似乎已漸穩定,立即道:「因為我發現了你的馬!」
    
      一提到馬,雷霆雨這才發現他的灑花馬不見了!
    
      於是,神色一驚,倏然回身,驚異瞪著依然一身藍緞銀花勁衣,背繫寶劍的司
    馬姍姍,沉聲問:「我的馬呢?」
    
      問話間,卻發現司馬姍姍的鬢角上不但加了一排翠花,頸上多掛了一條珍珠項
    鏈,而原本就嫵媚的嬌靨上也薄施了一些脂粉,更增添幾分艷麗的華貴。
    
      顯然,司馬姍姍在來此前,曾經刻意地把自己打扮了一番。
    
      打量間,已聽司馬姍姍有些羞意地含笑道:「馬已經拉回我家裡去了……」
    
      雷霆雨哪裡肯信,立即呵斥道:「胡說……」
    
      司馬姍姍嚇的嬌軀一哆嗦,急定心神,嗔聲道:「你吼什麼?嚇了人家一跳,
    沒有禮貌!」
    
      雷霆雨被斥得一愣,頓時不知道怎麼說才好,只得沉聲道:「我不相信我的馬
    會讓你拉了去!」司馬姍姍立即得意的伸出纖纖玉手一指破屋內,刁鑽的說:「可
    是,馬不見啦?」
    
      雷霆雨斷定灑花馬一見司馬姍姍進來,必然衝了出去,現在可能就在附近啃草
    只要他撮口吹聲口哨,它會立即奔回來。
    
      他為了知道司馬姍姍的來意,只得有些不耐煩的問:「你找我什麼事?」
    
      司馬姍姍竟答非所問的說:「你不把燈點起來?」
    
      雷霆雨也是自小就在女孩子堆裡打滾的人,立時明白了司馬姍姍的心意,是要
    他點起亮燈來看看她,她比白天在擂台上漂亮多了。
    
      他雖然知道,卻不能點破,那會損傷到女孩子的自尊的,只得道:「這兒沒有
    燈……」
    
      豈知,司馬姍姍竟舉手一指,含笑道:「喏!那不是燈嗎?」
    
      雷霆雨循著她的指向一看,兩道濃濃的人鬢劍眉立時蹙在一起了。
    
      因為,就在屋角豎著一根圓木上,赫然放著一個金色形小燭盤,上面竟插著一
    根寸多長的銀色短燭!
    
      一看小燭盤,雷霆雨便斷定司馬姍姍來了已經很久了,而對他也確實下了一番
    工夫。
    
      但他卻搖頭道:「就是有燈,我也沒有火……」
    
      話未說完,一直含羞帶笑望著他的司馬姍姍,舉起春蔥似的玉手來向著他一展
    ,道:「喏!火種在這裡,我早已準備好了!」
    
      雷霆雨本能的凝目一看,心頭猛的一震,險些脫口驚啊!
    
      因為,司馬姍姍向他揮動展示的火種,竟在金質筒形的火種外套下端,赫然綴
    著兩個仙女宮的金牌銀牌。
    
      他本待再看個清楚,但向著他一展司馬姍姍,已含笑走向了屋角燭盤前,雷霆
    雨不由心中暗呼道:「奇怪?她的火種金筒上怎會有仙女宮的金銀牌?
    
      繼而一想,司馬姍姍的父親,是在「劍聖」江振東之前,便已接獲了仙女宮的
    捐借金牌。
    
      根據司馬姍姍火種筒上的兩個捐借牌,也是一金一銀來看,顯然,仙女宮也早
    向司馬姍姍的父親捐借過黃金一千兩,白銀一萬。
    
      繼而一想,又覺不妥,仙女宮的金銀牌上都鐫著披紗半裸的美女像,而司馬姍
    姍乃是富紳家未出閣的千金,還是個黃花少女,怎可攜帶那種不雅的東西?
    
      心念及此,目光倏的一亮,不由在心中暗呼道:「莫非她就是仙女宮的人不成?
    
      而恰在他恍然想起,目光一亮的同時,司馬姍姍已點燃了銀燭,也正俏生和的
    含笑轉過身來。
    
      司馬姍姍看到雷霆雨神色一驚,目光一亮,不由含笑關切的問:「你為什麼吃
    驚!」
    
      雷霆雨見司馬姍姍看到他眼神外洩,只得故作驚異的說:「現在我知道你為什
    麼堅持燃燈了……」
    
      司馬姍姍卻明知故問道:「為什麼?」
    
      雷霆雨道:「原來你竟是如此美麗大方……」
    
      司馬姍姍嬌靨一紅,立即滿臉高興的問:「比白天擂台上怎樣?」
    
      雷霆雨未加思索,急忙道:「燈下觀美人,顏色增七分嘛……」
    
      話未說完,司馬姍姍竟嬌臉一沉,嗔聲道:「你說什麼?我借燈光才美?……」
    
      雷霆雨知道用辭用錯了,趕緊糾正道:「我是說,你的美原已十二分,如今更
    增添七分,不是更美、更迷人了嗎?」
    
      司馬姍姍一笑問:「這麼說,你也喜歡我了?」
    
      雷霆雨現在已有了另一想法,同時也有了另一計劃,這時見問,故意蹙眉黯然
    道:「唉!可惜,我過去曾經傷害過不少的女孩子,而且和我要好的女孩子沒有一
    個得到好下場……」
    
      豈知,司馬姍姍竟斷然道:「我不怕!」
    
      雷霆雨卻故意蹙眉為難的說:「可是,我的心已死……」
    
      司馬姍姍立即哼聲道:「這話鬼相信!」
    
      雷霆雨聽得一愣,道:「你?……」
    
      司馬姍姍冷冷一笑道:「你在北大街碰見黃香蓮時,神情驚喜,歡聲急呼,一
    下子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不但劍眉飛剔,星目閃輝,唇角上也有了笑意……」
    
      雷霆雨暗吃一驚,再度一愣,不由怒聲道:「你敢暗中跟蹤我?」
    
      司馬姍姍誤以為雷霆雨真的喜歡她,早已沒有了先前的懼意。
    
      這時見雷霆雨怒聲責問她,立即嗔聲道:「你不要吼,嚇不倒我的,我若是怕
    也不敢一個人來了。」
    
      雷霆雨想到自己的計劃,只得放緩一些聲音問:「你來了又怎樣?」
    
      司馬姍姍道:「要你還我個公道!」
    
      雷霆雨劍眉一蹙問:「還你什麼公道?」
    
      司馬姍姍嗔聲道:「我問你,你把我的招親擂攪得半途而廢……」
    
      雷霆雨立即正色道:「你明天仍可照常舉行呀!」
    
      司馬姍姍斷然憤聲道:「不,好端端的有人上台捉拿採花大盜……」
    
      司馬姍姍立即嗔聲問:「那你上去捉拿他,嚇得他在那以多英豪面前,落荒而
    逃……」
    
      雷霆雨想到當時的情形,的確有些慚愧不安,但他又不便說出自己受了楊長壽
    的欺騙,只得懊惱的說:「這完全是一場誤會……」
    
      司馬姍姍又有些委屈的說:「可是,你這樣一來,卻破壞了我的美滿姻緣!」
    
      雷霆雨只得寬慰的說:「你明天的招親擂照常舉行,我想江明英一定會再去…
    …」
    
      話未說完,司馬姍姍已輕蔑的哼聲道:「那樣丟臉的丈夫我不要!」
    
      雷霆雨聽得一愣,同時心中也一動問:「那你準備怎樣?」
    
      司馬姍姍毫不遲疑地含著羞笑道:「除非明天你上台打擂,否則,我絕不再繼
    續……」
    
      雷霆雨聽得神色一驚,不由焦急地說:「哎呀!我不能去呀……」
    
      話剛開口,司馬姍姍已倔強的憤聲道:「你不去我就死!」
    
      雷霆雨只得蹙眉懊惱的說:「你這是何苦呢?」
    
      司馬姍姍依然憤聲道:「你令我丟盡了顏面,失盡了光彩,只有你上台,才能
    光榮的彌補過來。」
    
      雷霆雨不便答應的太爽快,為免司馬姍姍懷疑,依然為難的說:「司馬姑娘,
    你知道……」
    
      司馬姍姍看雷霆雨已有些心動,立即問:「你有什麼苦衷?」
    
      雷霆雨繼續道:「你知道,我曾經殺了不少黑白兩道的人,當然有不少人恨我
    入骨……」
    
      司馬姍姍急忙道:「可是我並不恨你……」
    
      雷霆雨道:「因為我一定下來,便有大批的仇家聯手前來找我報仇……」
    
      司馬姍姍立即道:「我們兩人可找一個人人找不到的秘密地方去住!」
    
      雷霆雨聽得心中一動,問:「什麼地方最秘密?」
    
      司馬姍姍美目一亮,略凝遲疑才含笑道:「天下之大,難道還找不到我們兩人
    容身的地方?」
    
      雷霆雨知道司馬姍姍不會輕易說出那個最秘密的地方,故意道:「可是,我不
    能給你幸福……」
    
      司馬姍姍道:「我不在乎,只要能和你生活在一起,我就感到滿足,我就覺得
    幸福……」
    
      雷霆雨依然愁眉苦臉的說:「可是……」
    
      話剛開口,司馬姍姍已嬌靨一沉,剔眉嗔聲道:「別可是可是的,你說清楚,
    你可是仍想著那個土裡土氣的黃蓮姑?」
    
      雷霆雨聽得心中一驚,倏地殺機,但想到大計劃,又不得不將怒氣忍下去。
    
      但是,他又怕司馬姍姍會對黃蓮姑不利,只得也提高一些聲音,沉聲道:「這
    與她有何干係?她爹已經警告過我,永遠不准我再到她家裡去!」
    
      司馬姍姍立即問:「那你呢?」
    
      雷霆雨只得道:「她是一個普通女子,根本無法和我生活在一起,我去找她,
    反而害了她!」
    
      司馬姍姍滿意的點點頭道:「好!那明天你就去南關打擂!」
    
      雷霆雨知道不能再推拖了,故意鄭重的問:「你真的不後悔!」
    
      司馬姍姍立即正色道:「我司馬姍姍做事,從來不知道後悔。」
    
      雷霆雨再刻意的看了一眼司馬姍姍,才淡然頷首道:「好吧!你自己願意跟著
    我吃苦,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司馬姍姍知道雷霆雨已經答應了,立即甜甜一笑道:「那咱們走吧!」
    
      雷霆雨聽得一愣問:「去哪裡?」
    
      司馬姍姍正色道:「去我家裡呀!」
    
      雷霆雨急忙搖頭道:「不!我不去!」
    
      司馬姍姍嬌靨一沉,道:「你非要鑽進雲中鳳那丫頭的圈套裡才稱心?」
    
      雷霆雨再度一愣問:「我為什麼要鑽進她的圈套裡?」
    
      司馬姍姍立即正色沉聲道:「你知不知道,三河縣城所有的酒樓客棧的酒保跑
    堂店小二,都被雲中鳳那丫頭收買了,只要你一現身,雲中鳳馬上就趕到,只要你
    被她一粘上,別想再跑了!」
    
      雷霆雨聽得也不禁暗暗心驚,但仍沒好氣的說:「我今夜就睡在這張破涼席上
    總可以吧?」
    
      說著,指了指地上的那張破草蓆。
    
      司馬姍姍卻蹙眉道:「家裡有床有被,又有僕婦侍女伺侯你,你為什麼偏要在
    這兒受活罪?」
    
      雷霆雨立即敬謝不敏的說:「算了吧!那樣我會做惡夢……」
    
      司馬姍姍立即有些生氣的說:「可是,你自己原本也是家財萬貫的少爺呀?…
    …」
    
      雷霆雨立即道:「那是從前,現在我已不習慣過那種生活了!」
    
      司馬姍姍只得無可奈何的說:「好吧!再有個把時辰天就亮了,我還要回去準
    備一下……」
    
      雷霆雨恨不得她早些離去,立即頷首應了聲好。
    
      司馬姍姍聽出雷霆雨的口氣有些應付,立即正色道:「明天你可要去喲!」
    
      雷霆雨只得道:「你放心,我一定會去。」
    
      司馬姍姍竟冷冷一笑,憤聲道:「雷霆雨,既然我厚著臉皮來找你,我今生今
    世就是你的人了,如果你明天不去,我就叫你痛悔一輩子!」
    
      子字出口,倏然轉身,飛身縱出屋外,直向東南如飛馳去。
    
      雷霆雨聽得心頭一沉,同時一呆,不由對他的計劃能否成功感到懷疑起來。
    
      根據司馬姍姍臨走時說的如此絕決,更令他感到猶豫難決!
    
      現在雖然有了劇變,但他仍要先按照計劃去實施一個階段,待等行不通時,再
    見機改變。
    
      心念一定,立即走出屋外,揖口氣吹了一聲尖銳口哨!
    
      豈知,口哨在夜空中已經消失,居然沒聽到灑花馬的蹄聲和歡嘶!
    
      雷霆雨心中一驚,暗呼糟糕,灑花馬乃通靈寶馬,難不成真的被司馬姍姍給拉
    走了不成?
    
      心念間,再撮口吹了一聲尖銳口哨。
    
      但是,依然沒有灑花馬的動靜!
    
      雷霆雨著實吃了一驚,這時才警覺到,司馬姍姍頗不簡單,還真是個厲害難纏
    的少女。
    
      他根據司馬姍姍的談話,知道她一直在跟蹤著他,不過,他不相信是她自己,
    而是另外有人,也許就是仙女宮的人。
    
      有了此一想法,他再不遲疑,立即展開「大挪移身法」先閃身向西,接著踅身
    向北,緊跟著直奔東南,閃身間已到了城牆下。
    
      他曾注意到四野田間,尤其他寄馬的幾間破土屋附近,經他仔細觀察,並沒有
    發現潛伏著有人,但看到急急馳去的司馬姍姍,確是奔了城南關。
    
      一到城下,雷霆雨再不遲疑,飛身縱上地頭,直向東街「劍聖」江振東的宅院
    馳去。
    
      穿房越脊中遊目察看,百丈以內的房面上並無任何異狀,而前面「劍聖」的宅
    院中,仍有一兩處亮著燈光。
    
      就在他奔至宅外房面上的同時,內宅長閣上的東間燈光突然熄滅了。
    
      雷霆雨斷定長閣的東間,很可能就是「劍聖」江振東的臥室。
    
      是以,輕靈的飛身進入宅內,立即向內宅長閣前悄悄潛去,因為,他不希望驚
    動任何人。
    
      以雷霆雨的精深功力,江宅的巡更護院自是不易發現。
    
      他先登上長閣的西端,發現前後院的通道上,都有護院武師的巡邏,但他知道
    ,如果他發出聲音,那些護院,絕不會抬頭上看。
    
      他沉闃後閣廊欄前進,一到東間,他立即屈指在落地花窗上彈了三彈。
    
      也就在他彈完第三下同時,裡面果然響起「劍聖」江振東的機警低聲問:「外
    面是哪一位?」
    
      雷霆雨一聽「劍聖」的機警聲音,不由暗讚一聲「老江湖」,但口裡卻低聲道
    :「是我,晚輩雷霆雨!」
    
      裡面先是一靜,想必是吃了一驚,旋即傳出「劍聖」低聲道:「噢!待老朽燃
    燈迎接少俠……」
    
      雷霆雨急道:「前輩不必燃燈,晚輩報告一件事情就走!」
    
      「劍聖」一聽,連聲應喏,同時輕聲道:「你再向前走兩步,走到柱角處就是
    側門!」
    
      雷霆雨應了一聲,已聽到「劍聖」走向了東北角的閣廊角門處。
    
      緊接著,一聲輕微聲響,門開了。
    
      雷霆雨一看,只見「劍聖」束髮無帽,身上僅披著一件錦袍,趕緊抱拳歉聲道
    :「非常失禮,冒昧前來要擾前輩睡眠……」
    
      「劍聖」抱拳還禮,謙聲道:「哪裡哪裡,只怕老朽衣帽不整,有失恭敬,快
    請進內坐!」
    
      說罷側身,並兼手請進。
    
      雷霆雨不再謙遜,微一欠身,走進了閣內。
    
      「劍聖」一等雷霆雨走進,立即將門關上。
    
      雷霆雨遊目一看,發現檀床上的錦被已經展開,只是綾帳尚未放下,知道「劍
    聖」江振東也是剛剛躺在床上。
    
      「劍聖」江振東,肅手一指嵌玉小桌旁的鼓凳,謙聲道:「少俠請坐!」
    
      說著,和雷霆雨同時走至鼓凳前坐下。
    
      江振東知道雷霆雨四更天前來,必然有重大事情相商。
    
      是以,身形尚未坐穩已迫不及待的低聲問:「少俠可是有所發現?」
    
      雷霆雨立即頷首低聲道:「不錯,不知道前輩對南關的司馬姍姍姑娘瞭解多少
    ?」
    
      「劍聖」聽得神色一變,不答反問道:「少俠怎的提到她?」
    
      雷霆雨道:「晚輩剛才轉回寄馬的地方,她正在那裡等我!」
    
      「劍聖」江振東再度吃了一驚,不由「噢?」了一聲道:「這位姑娘看來似乎
    頗不簡單!」
    
      雷霆雨立即蹙眉問:「前輩也所發現?」
    
      「劍聖」只得道:「不瞞少俠說,老朽午後化妝了一下,也曾到南關擂場看了
    看……」
    
      雷霆雨立即問:「前輩以為……」
    
      「劍聖」道:「老朽認為她的招親擂,別有目的,另有居心,並不是真的為了
    招親!」
    
      雷霆雨不先說出自己有觀點,而繼續問:「何以見得?」
    
      「劍聖」道:「如司馬姑娘確想打擂招親,『飛雲山美』的少莊主孫劍雄就是
    一位非常合適的對象……」
    
      雷霆雨立即道:「前輩說的可是那位身穿紫緞英雄衫的少俠……」
    
      「劍聖」急忙頷首道:「不錯,正是他,可是,她竟使出同歸於盡的手法,硬
    把孫劍雄氣下了台!」
    
      說此一頓,見雷霆雨沒有要說話的意思,繼續道:「其次,老朽以為,她是在
    等小兒明英上台……」
    
      雷霆雨立即關切的問:「前輩確定她的師門是華山派?」
    
      「劍聖」聽得神色一驚,不由驚異地看著雷霆雨,同時贊服地問:「少俠也揣
    出了一些微妙端倪?」
    
      雷霆雨不便說出自己曾在林亂巖間聽到江明英和雲中鳳的談話,只得道:「我
    看到令郎上擂台,那位長老和老婦人以及司馬姍姍本人,非但不高興,反而神情激
    動和凝重,顯然在憂慮什麼和擔心什麼……」
    
      「劍聖」立即頷首道:「不錯!他們不擔心司馬姍姍能否勝過小兒!」
    
      雷霆雨問:「前輩確定那個老者和老婦人是華山派的人?」
    
      「劍聖」毫不遲疑的說:「不會錯,論劍大會上曾經介紹過,不過,老朽已不
    記得他們的姓名了!」
    
      說此一頓,不由一整顏色問:「少俠對他們兩人的身份……?」
    
      雷霆雨「噢!」了一聲道:「晚輩懷疑的是司馬姍姍姑娘!」
    
      「劍聖」神色一動問:「少俠懷疑她不是華山派的弟子?」
    
      雷霆雨搖頭道:「不,晚輩懷疑他是仙女宮的人……」
    
      「劍聖」聽得大吃一驚,脫口低聲問:「少俠已經掌握了證據?」
    
      雷霆雨頷首道:「有一些!」
    
      於是,就把才才發現司馬姍姍火種小筒上綴有金銀牌的事說了出來。
    
      最後,他研判道:「晚輩曾想到她父親乃是三河縣的首富,仙女宮自然不會放
    過他父親,可是,金銀牌上的披紗少女圖,實在不適合她來做玩飾……」
    
      「劍聖」聽得連連頷首,最後贊服的輕聲道:「少俠判斷的不錯,莫非老朽這
    兩個金牌就是她派人送來的不成?」
    
      雷霆雨道:「這也是晚輩一已的臆測,如果想確實徹底的揭開這個謎,晚輩希
    望明天請令郎去打擂……」
    
      「劍聖」雖然面有難色,但仍關切地問:「少俠的意思是……?」
    
      雷霆雨立即道:「晚輩認為,我們只要如此如此,他們必然無所遁形!」
    
      「劍聖」不禁蹙眉道:「萬一司馬姍姍不是仙女宮的人呢?」
    
      雷霆雨正色道:「那就更好了,前輩不但得了一位藝艷雙絕的兒媳婦,而且有
    他們司馬家的財富支援,令郎也不必親自前去仙女宮了!」
    
      「劍聖」略微沉吟,毅然讚聲道:「好!老朽就照少俠你的意思去辦!」
    
      雷霆雨立即道:「那就請前輩先將您的金銀牌暫借給晚輩用幾天……」
    
      「劍聖」不由關切地問:「少位準備……?」
    
      雷霆雨道:「晚輩也許有用得著它們的地方!」
    
      「劍聖」再度讚了聲好,起身走向檀床,伸手在枕下一摸,轉身走了回來。
    
      一到桌前,立即將手伸向也站起身來的雷霆雨面前,道:「少俠拿去吧!這東
    西留在老朽這兒,已經沒有用處了。」
    
      雷霆雨一看,正是如司馬姍姍火種小筒上完全一樣的金牌銀牌。
    
      伸手接過後,順手放進懷內,接著抱拳道:「那晚輩告辭了!」
    
      「劍聖」應了一聲好,搶先走至側門前將門拉開!
    
      雷霆雨走出側門,再度拱手告別,足尖一點,直飛長閣飛簷上,身形一閃,直
    向正西馳去。
    
      飛馳中,仰首一看夜空,曉星已在東南天邊升起,不足一個時辰天就要亮了!
    
      雷霆雨雖然知道馬匹已被司馬姍姍拉走了,但他仍要回到那間破上屋中休息兩
    三個時辰。
    
      萬道霞光的朝陽剛剛衝破地平線,當當咚咚的鑼鼓聲,已在南關空場的擂台上
    ,緊密地敲打起來。
    
      原來議論紛紛的各路英豪。俱都鬧不清司馬姍姍姑娘的招親擂,今天是否還照
    常舉行。
    
      這時一聽南關擂場上傳來了鑼鼓聲,整座三河縣城像吵翻天似的喝彩歡呼起來。
    
      只見那些有志奪魁看熱鬧的各路英豪,紛紛衝出了客棧飯館小吃店,飛似地奔
    向了南關大街的擂台場,當然希望先佔個好地方。
    
      附近鄉鎮小客棧裡的其他英豪,也紛紛越野飛奔,趕向了擂場。
    
      雷霆雨早在天沒亮便躲進了擂場對面民房後的一株茂盛大樹上,雖然距離遠,
    但全場均在他的目光籠罩之下,擂台上的情形更是看得清清楚楚。
    
      擂台後面的三張紅帔大椅子仍空著,司馬姍姍和華山派的兩個長老,當然不會
    這麼早就前來。
    
      八個身穿嶄新勁衣的大漢,輪流敲打著大鼓和大鑼,看到由四面八方湧來的各
    地英豪那麼多,敲打的更起勁了。
    
      隨著各地英豪的湧到,偌大的一片空場立時熱鬧起來,議論紛紛,歡聲談話,
    亂成一團。
    
      雷霆雨看得出來,真正能上台的沒有多少,都是前來看熱鬧。
    
      雷霆雨當然注意人群中有沒有雲中鳳和她的六個俏麗丫頭,因為她很可能會影
    響了他的大計劃,甚至壞了他的大事。
    
      豈知,遊目一看,雖然沒有發現雲中鳳和她的六個俏麗丫頭,但卻發現了不少
    背刀佩劍的勁衣女子夾在群豪中。
    
      一看這情形,他斷定這些勁衣女子並不是來看熱鬧的,而是前來暗中監視,看
    看自己的心上人,有沒有上台打擂。
    
      太陽已經升起了,整個擂場上已擠滿了人,但是,擂台上的三張大椅子仍空著。
    
      群豪不時看一眼東方越升越高的太陽,顯然有些不耐煩起來,因為,昨天這個
    時候已經開始了。
    
      看看擂台上的八個大漢,仍在那裡敲打的起勁兒。
    
      就在這時,另一個新衣大漢手裡捧著一大盤鞭炮由後台走出來。
    
      群豪一見,原本靜下來的話題又議論起來。
    
      因為,這盤鞭炮是等到有人獲勝,打敗了司馬姍姍姑娘的時候燃放的,也代表
    著擂台已經結束。
    
      只見那位大漢利用高凳將鞭炮掛在右台柱的特製吊桿上,兩手一鬆,竟「刷」
    的一聲垂下來,長度足有兩丈多長,火線直垂到擂台高度的一半。
    
      群豪一見,立即驚異的高呼起來!
    
      因為,昨天這盤鞭炮雖然也掛出來,但沒有鬆開,今天一大早就將火線拉至台
    面上的大漢,關切的問:「請問管事的,今天為什麼將鞭炮解開了?」
    
      那位大漢又即愉快地笑著說:「今天要放嘛!」
    
      群豪聽得一愣,有較敏感的立即問:「可是今天一定有人獲勝?」
    
      那位大漢一笑道:「那我怎麼知道?我又不是能掐會算的諸葛孔明!」
    
      說罷,放好了火線頭,又望著台下的群豪,含笑調侃道:「有本事就趕快上台
    ,今天是最後一天了,所以才把鞭炮鬆開,知道了吧?」
    
      說罷直身,逕自走向了後台。
    
      雷霆雨知道司馬姍姍不會太早前來,因為她的目的只等他雷霆雨登台。
    
      他仔細地察看過群豪中,一直沒有看到「劍聖」的兒子江明英前來。
    
      由於還沒看到雲中鳳和她的六個俏麗丫頭出現,雷霆雨不禁有些擔心起來,江
    明英會不會被雲中鳳等人看住了。
    
      如照昨天他們的對話來說,雲中鳳似乎不可能再去糾纏江明英,可是,江明英
    為什麼直到現在還沒來呢?
    
      這時場上的議論聲再度沸揚起來,顯然,群豪已開始不耐。
    
      就在這時,一陣雜亂的馬蹄聲,逕由南街口方向傳來。
    
      雷霆雨隨著神情驚異的群豪目光循聲一看,只見一團紅雲,逕由南街口冉冉而
    來,正是各乘棗紅大馬的雲中鳳和小蟬小蜓等人。
    
      雲中鳳一人在前,小蟬六女則分兩路跟在馬後。
    
      雷霆雨看得出來,雲中鳳佈滿冷傲神情的嬌靨上,業已明顯的秀著疲憊憔悴。
    
      她身後的六個俏麗丫頭,人人緊閉著小嘴,滿臉的不悅神情,好似剛和人吵過
    架似的。
    
      群豪見是雲中鳳,雖然有些失望,但卻有了議論的話題,紛紛又談起她和江明
    英感情決裂的事來,大家一致肯定的原因,當然是困為江明英前來打擂。
    
      還好,雲中鳳並沒有前來擂台正面,就在昨天觀看的地方將馬停了下來,否則
    ,如果來到群豪身後的正面,她們七人高坐馬上,很難不被她們發現。
    
      就在這時,群豪突然發出一陣歡呼!
    
      雷霆雨舉目向擂台上一看,只見華山派的兩位長老已經走了後台。
    
      老婦人逕自坐在她昨天坐過的披紅大椅上,神情雖然冰冷,但已沒有了憂鬱神
    色。
    
      那位瘦高老人則神色謙和的逕自走向台前。
    
      群豪知道老人要向大家講話,全場立時靜下來。
    
      只見瘦高老人向著台下三面拱手行了個禮,立即謙和的朗聲道:「諸位英雄豪
    俠先進前輩們,昨天午後,因為塞上少年英俠雷霆雨上台捉拿採花賊,因而打擂中
    止,老朽的義女姍姍,也曾追去詢問,才知是一場誤會……」
    
      群豪一聽,立時掀起一片竊竊私議聲!
    
      雷霆雨凝神一聽,才知道昨天晚上,「劍聖」為了洗刷兒子江明英的冤枉,曾
    經連夜派人通知所有的客棧酒樓,要他們知道西關的「滾雷刀」楊長壽是死亡谷的
    人,而他的兒子楊自雄是姦殺蘇大娘女兒的真正兇手。
    
      群豪中也正在談論「滾雷刀」已被雷霆雨擊斃,楊自雄已趁機逃走的事。
    
      雷霆雨凝神察聽間,已聽台中的瘦高老人,繼續道:「……姍姍姑娘本來決意
    停止舉行,是老朽一再勸慰,才答應再給諸位半日機會……」
    
      群豪一聽,立即報以熱烈掌聲和彩聲!
    
      瘦高老人一等掌聲稍停,立即正色道:「時間寶貴,希望有意者搶先登台,但
    是,沒有真本事的青年朋友,也千萬不要上來,一方面損耗了姍姍的體力,一方面
    也損了朋友的顏面!」
    
      說此一頓,突然向空肅手道:「姍姍姑娘已經登台,有意的朋友可以上來了!」
    
      說話之間,拱手後退,並趁機仔細地看了一眼台下。
    
      雷霆雨心裡明白,瘦高老人很可能是看看他雷霆雨有沒有站在台下。
    
      就在這時,後台黃影一閃,司馬姍姍已含著微笑,快步走向了台前!
    
      只見司馬姍姍已換了一身我黃錦緞勁衣,纖腰、袖頭,以及領口上,都加了一
    道兩寸寬的明亮金邊。
    
      高挽的秀髮上也用同一質色的綢巾繫了個蒺藜結,右鬢一排葉玉花,左鬢上插
    著一朵鮮紅絨球,看來亮麗中透著英氣!
    
      雷霆雨一看,知道司馬姍姍又經過一番刻意打扮,的確比昨天艷麗了不少。
    
      台下群豪,熱烈鼓掌,怪聲叫好,彩聲歷久不絕,俱都像著魔般,只看到司馬
    姍姍在台上抱了一下拳,鮮紅的櫻口張了幾張,沒聽到她說了些什麼!
    
      就在司馬姍姍含笑後退,準備坐回大椅上的同時,群豪中已飛身縱上兩人。
    
      由於全場彩聲震耳,沒有聽到兩人上台是否發出了吆喝或報出了姓名。
    
      群豪一見有人上台,而且是兩人同時登上,歡呼和彩聲立時停止了。
    
      右邊的是個身穿青布勁衣的大漢,徒手未攜兵器,看來應不止三十歲。
    
      瘦高老人看得雙眉一皺,司馬姍姍嬌靨上的笑容剎時不見了。
    
      青衣大漢濃眉環眼,微黑面膛,望著黃衣青年抱拳一笑道:「小兄弟,是俺先
    上來的……」
    
      黃衣青年立即道:「是我先上來的!」
    
      青衣大漢黑臉一沉道:「咱們雖是同時起身,但是俺先落在台上……」
    
      黃衣青年毫不相讓道:「是我先落在台上,而後才是你……」
    
      台下群豪一見,立時發出一陣不耐的噓聲和吼叫!
    
      瘦高老人立即道:「兩位也不要爭先爭後了,誰的武功高誰就和老朽的義女交
    手……」
    
      黃衣青年立即望著老人,問:「怎樣才知武功的高低?」
    
      老人毫不遲疑的正色道:「當然是交手過招後才知道!」
    
      青衣大漢欣然讚好,立即向著黃衣青年擺了個門戶道:「小兄弟,進招吧!」
    
      說罷,又鄭重的繼續道:「不過,俺要先提醒你,俺可是一雙鐵掌魔爪功,如
    果劈斷了你的胳膊腿,剜瞎了你的兩眼珠……」
    
      瘦高老人一聽,立即正色道:「雙方交手,點到為止,如果重手傷人,即被取
    消資格……」
    
      青衣大漢頷首應了個好,道:「俺懂了,小兄弟,請出手吧!」
    
      黃衣青年也早已擺出了架勢,這時一聽,再不遲疑,大喝一聲,飛身前撲,雙
    掌一揮,分擊青衣大漢的面門和前胸,勢挾勁風,極具威力。
    
      青衣大漢根本不閃不避,兩隻毛茸茸的大掌虛空一繞,逕向黃衣青年的雙腕抓
    去。
    
      黃衣青年神色一驚,猛的跨步斜走,左掌巧妙的拍向青衣大漢的右耳,右掌反
    臂削向了青衣大漢的「命門」。
    
      青衣大漢冷哼一聲,猛的一個扭腰旋身,右掌一撥黃衣青年削向「命門」的一
    掌,左掌已屈指抓住了黃衣青年的後領。
    
      黃衣青年大吃一驚,脫口驚呼,尚未施展肘拐搗向身後,他的兩腳已被提離了
    台面。
    
      緊接著,只聽身後的青衣大漢哈哈一陣大笑道:「小兄弟,下去休息吧!。」
    
      說話之間,就像老鷹捉小雞般,提著拚命掙扎的黃衣青年走到了台邊,五指一
    鬆,丟了下去。
    
      黃衣青年一聲嗥叫,也趁勢挺向展臂,提氣跳了下去。
    
      群豪並沒有鼓掌喝好,僅發出一陣哈哈哄笑!
    
      也就在黃衣青年身形下躍,群豪哈哈大笑的同時,台下一聲大喝「俺來會你」
    ,隨著一道天藍身影,飛身縱上一人。
    
      群豪倏然止笑,只見一個身穿天藍亮緞勁衣的青年,背插寶劍,生得濃眉大眼
    ,倒一是表人材,只是眼神有些淫邪,似乎不怎麼正經。
    
      嬌靨深沉,已泛怒容的司馬姍姍,立即望著藍衣青年,嬌叱道:「慢著,這兒
    不是爭英雄論第一的比武擂台,你上來幹什麼?下去!」
    
      台下先是一靜的群豪這時也不滿的向著藍衣青年噓吼起來。
    
      豈知,藍衣青年竟嘻皮涎臉的一笑道:「姍姍姑娘,小生替你先把他打下台去
    ,咱們倆再配對打,不是一樣嗎?」
    
      司馬姍姍一聽,頓時大怒,不由怒聲道:「滾下去,你再不下台姑娘我可要不
    客氣了。」
    
      藍衣青年依然涎臉一笑道:「你不客氣又怎樣啊?嘻嘻!大不了在我身上捶兩
    下吧?」
    
      司馬姍姍聽得一愣,不由氣得嬌軀直抖,「你?」了一聲,頓時不知道再說什
    麼。
    
      台下群豪已怒吼起來,有的人已撤出了兵器吆喝「打死他」。
    
      青衣大漢見藍衣青年不下去,大吼一聲,飛身向前,雙拳一揮,猛向藍衣青年
    搗去。
    
      藍衣青年一看,略微擺了個架勢,雙掌微微一提,哂笑注視著青衣大漢。
    
      青衣大漢飛撲中,雙拳一繞,忽然變成了雙掌,呼的一聲,分襲藍衣青年的前
    胸和面門。
    
      只見藍衣青年猛的跨步塌肩,左臂橫肘一托格住了青衣大漢的右腕,右掌閃電
    般推向青衣大漢的肋肩,同時喝了聲「去吧!」,蓬的一聲擊了個正著。
    
      青衣大漢一聲悶哼,身形搖晃,隨著擂台的板的「喀喀」聲響,終於拿樁穩,
    大喝一聲跳下台去。
    
      群豪並沒有因為青衣大漢被打下台來而放過藍衣青年,大家依然吼叫著要他下
    來。
    
      也就這時,一聲沉喝,又有一個身穿寶藍亮緞英雄衫,身背寶劍,頭戴一頂空
    心大緣竹斗笠的人縱上了擂台。
    
      雷霆雨聽得心中一動,渾身聲音有些熟悉,很像江明英的嗓音。
    
      果然,只見那人右手一舉,立時摘掉了大斗笠,正是英挺俊拔的江明英!
    
      台下群英一見江明英上了台,立時報以轟雷般的歡呼烈彩!
    
      豈知,原本氣得渾身顫抖的司馬姍姍,竟望著江明英,冷冷的問:「你怎的又
    來了?」
    
      江明英被問得一愣,道:「昨天我已勝過拳腳,今天我當然要來比劍……」
    
      司馬姍姍未待江明英話完,已冷冷一笑道:「像你這種見了雷霆雨就跑的人,
    莫說你的劍法未必勝得了我,就是比我高超,像你這樣的丈夫我也不屑要……」
    
      台下群豪原本報以熱切希望,覺得司馬姍姍和江明英才是天設的一對,地配的
    一雙,沒想到傲氣十足的司馬姍姍竟然不稀罕!
    
      這不但令台下的群豪大感意外,就是雷霆雨和雲中鳳也沒想到司馬姍姍會這麼
    刻薄的諷譏江明英。
    
      只見江明英俊面一紅,只得沉聲道:「那是因為有誤會,在下不願在雷少俠未
    弄清楚是非前和他爭論,再說,雷少俠武功高絕,乃當今武林少俠中的頂尖高手,
    無人能望其項背,不是老一輩的名家都未必是他的對手,我何必一定要待在這兒等
    著出醜……?」
    
      台下群豪已經瞭解了全盤真相,這時見江明英說的合情合理,立即掀起一陣喝
    好聲。
    
      司馬姍姍當然也知道雷霆雨的身手,而且,也知道江明英說的「老一輩的名字
    」,是指的她的師叔和師姑。
    
      這時一等江明英話音稍歇,立即沉聲問:「那你上台來只是為了補行比劍……」
    
      江明英頷首道:「不錯!不過,在比劍之前,我想無向這位少俠請教幾招拳腳
    !」
    
      說著,肅手指了指藍衣青年。
    
      藍衣青年目光一亮,道:「好哇!在下今天能把」劍聖「江老英雄的公子打下
    台去,馬上就是五湖四海的少年英雄了……」
    
      話未說完,司馬姍姍已嬌喝道:「閉上你的嘴,你說完了沒有?」
    
      藍衣青年毫不生氣,反而一笑道:「說完啦!」
    
      但是,司馬姍姍已望著江明英,沉聲道:「你自覺拳腳比他高超是不是?……」
    
      江明英立即有些尷尬的解釋道:「我並沒有這麼說……」
    
      司馬姍姍立即哼聲道:「那就是譏我司馬姍姍勝不了他?」
    
      江明英的確有這個想法,否則,他還不會這麼快就上來,因而不覺遲疑了一下。
    
      也就在他遲疑的一剎那,司馬姍姍已冷冷一笑,舉手一指台邊道:「站在那邊
    去等著,等我把他打下台去我們再比劍!」
    
      江明英被弄得十分尷尬,深悔不該這麼急著上台。
    
      這時見司馬姍姍要他站在一邊看,本想一氣之下轉身下台,但想到雷霆雨的計
    劃,以及仙女宮強索的損借銀兩,只得忍退向了台邊!
    
      台下群豪早已沸騰的議論起來,鬧不清這位美麗的司馬姍姍究竟要選個什麼樣
    的郎。
    
      只見司馬姍姍向著藍衣青年,曬然一笑道:「你不是要成名立萬兒?」
    
      藍衣青年見司馬姍姍要先和他動手,不由精神一振,立即頷首道:「是呀!如
    果今天在下萬幸中選,成了你司馬姑娘的夫婿,不出幾天,必然轟動江湖!」
    
      司馬姍姍淡然應了個好,道:「那就報出你的響萬兒和大名吧!」
    
      藍衣青年欣然讚好,立即抱拳一笑道:「在下魏志行,家住湖……」
    
      話未說完,司馬姍姍已淡然道:「好了!夠了」。
    
      藍衣青年聽得一愣,道:「可是,在下還沒有報出祖籍家世……」
    
      司馬姍姍立即冷哼道:「報出名字就夠了,你報的越多,丟的人越大……」
    
      藍衣青年一聽,頓時大怒,不由怒喝道:「司馬姍姍,你好大的膽子,竟敢發
    眾羞辱你家魏少爺!」
    
      爺字出口,飛身前撲,雙掌迎空一揮,呼的一掌劈向了司馬姍姍!
    
      豈知,司馬姍姍躲都沒躲,一聲嬌叱,側身起腿,呼的一聲,直踢魏志行的肘
    節!
    
      藍衣青年魏志行似乎沒想到司馬姍姍起腳,身形一閃,左掌已推向了司馬姍姍
    的腳踝。
    
      豈知,司馬姍姍僅是一踢之勢已將小蠻靴收回,因而魏志行的左掌立時推了個
    空。
    
      但是,司馬姍姍雖僅一收,卻又閃電踢出,而且又高又狠,直踢魏志行的天靈
    !台下群豪一見,立時暴起一聲烈彩。
    
      魏志行似乎沒想到司馬姍姍的腿還沒放下,又閃電踢出來,心中一驚,大喝一
    聲,一個扮肘一撥司馬姍姍的高踢腳踝,右掌呼的一聲劈向了司馬姍姍的小腹。
    
      但是,司馬姍姍高踢的小蠻靴竟然腳尖一勾魏志行的手腕,一聲嬌叱,身形騰
    起,左腳已呼的一聲蹬向了魏志行的前胸。
    
      這一腳變化的太快了,台下群豪不少人脫口發出一聲驚叫!
    
      雷霆雨家的祖傳絕學就是「鐵腿掌刀」,對腿上功夫自然比司馬姍姍高超多了。
    
      這時一看司馬姍姍施展了「彩鳳搏龍」絕招,再看了魏志行的身手,知道對方
    無論如何難逃被踢下台去的厄運。
    
      果然,只聽「蓬」的一聲,同時悶哼一聲,藍衣青年魏志行,身形向後一仰,
    兩手猛的去抱司馬姍姍的左腳。
    
      但是,司馬姍姍只想把他蹬下台去,下腳並不太猛,因而一點中了對方的前胸
    ,身形也跟著藉機騰空。
    
      魏志行由於沒有將司馬姍姍的左腳抱住,身形向後一仰,咚的一聲跌在台面上
    ,繼續一個翻滾,就在群豪的驚呼聲中,跌下台去。
    
      司馬姍姍一腳將魏志行蹬下台去,立即輕飄飄地落在台面上!
    
      群豪有些感到意外,都沒想到司馬姍姍還有這麼矯健的身手,立時發出一陣如
    雷彩聲。
    
      心情十分懊惱的雷霆雨,業已看出來,司馬姍姍一直隱藏實力,目的是要打敗
    「劍聖」的兒子江明英,藉以增長她們華山派的聲譽。
    
      心念間,已見台上的司馬姍姍,向著後台的捧劍大漢一伸手,傲然沉聲道:「
    拿劍來!」
    
      台下群豪自開始直到現在,還沒有看到司馬姍姍與人比劍,尤其這時的對手是
    「劍聖」的兒子江明英,立時興奮的掀起一陣掌聲和歡呼聲!
    
      雷霆雨看了這情形,不禁有些後悔,知道江明英很難在劍術上獲勝,果真江明
    英敗了,他自覺愧對「劍聖」江振東。
    
      因為,由於江明英的落敗,也間接影響了「劍聖」江振東的名聲。
    
      無奈之下,他只得以「千里傳音入密」的神奇武功,凝重地說:「江少俠,我
    是雷霆雨,聽到我的說話就點點頭……」
    
      默然站在台角的江明英,本來望著捧劍大漢走向司馬姍姍,這時耳畔突然傳來
    雷霆雨蚊蟲般的聲音,渾身不由一顫。
    
      由於雷霆雨要他有所表示,只得點了點頭。
    
      雷霆雨一看,繼續道:「司馬姍姍藏拙,你要盡量施為,絕對不要客氣,如果
    你沒有獲勝的把握,我馬上設法支援你!」
    
      如照往常,江明英聽了這話,必然會大發雷霆,而今知道了雷霆雨的功力,不
    知比自己高超了多少倍,不但不怒,反而提高了警惕。
    
      因為,武功愈高的人愈能擅估對方實力,他知道,雷霆雨必是已看出來,司馬
    姍姍是個深藏不露的人,這次的招親擂,目的仍是針對他們父子兩人。
    
      心念及此,自然十分氣憤,決心和司馬姍姍全力一拚,就是輸了也自認技不如
    人。
    
      因為,他也曾想到了,就算此刻下台,將來司馬姍姍仍不會放過他,反而引起
    台下群豪的諷譏議論,更丟人!
    
      是以,就在對面的司馬姍姍接劍在手,嗆的一聲將劍撤出鞘外的同時,也向台
    內走了幾步,嗆的一聲將背後的寶劍撤出來。
    
      雷霆雨一看,知道江明英不下台了,無奈,只得又望著雲中鳳,傳音道:「雲
    姑娘,我是雷霆雨……」
    
      剛說到「雷霆雨」三個字時,驀見站在場邊的雲中鳳,神色一驚,立即緊張地
    東張西望起來。
    
      雷霆雨一見,只得無可奈何地說:「我不在場內,你看不到我,現在我請你馬
    上登台去支援江少俠。
    
      但是,雲中鳳依然東張西望的在找他,對他的要求,似乎根本沒聽進耳裡!
    
      六個俏麗丫頭一見,不由同時驚異的問:「小姐!您在找誰?」
    
      雷霆雨看得暗暗生氣,同時也更加焦急!
    
      因為,擂台上的司馬姍姍已一聲嬌叱,前進欺身,手中劍也直刺而出。
    
      江明英已經提高了警惕,只見他揮劍斜走,步法輕靈,劍尖已曼妙的向司馬姍
    姍的劍身挑去。
    
      雷霆雨由於事態已極緊急,不由沉聲傳音道:「雲姑娘,如果你再東張西望,
    不照我的意思去作,今後我將永遠不再理你……」
    
      這一招果然有效,場邊的雲中鳳立即瞪著六個丫頭,低斥道:「不要說話!」
    
      雷霆雨趕緊道:「你現在馬上前去,就以江少俠與你另有盟約為由,上去阻撓
    ……」
    
      話未說完,卻見雲中鳳哼了一聲,同時昂頭去看天空。
    
      雷霆雨知道雲中鳳絕不會答應,就算威脅要挾她,她也不會以和江明英有盟約
    在先的理由上台。
    
      再看擂台上,司馬姍姍果然展出了玄詭劍招,不但劍勢凌厲,而且變化多端,
    而江明英雖然奮力反擊,失敗依然是遲早的事。
    
      雷霆雨一看這情形,內心十分懊惱!
    
      最初,他以為江明英絕對可以戰勝司馬姍姍,所以他才向「劍聖」要求,讓江
    明英今天前來打擂。
    
      因為,江明英已在拳掌上勝過了司馬姍姍,今天只是再來比劍,司馬姍姍雖然
    堅邀他雷霆雨前來,但她已輸給了江明英,她已是江家的媳婦了,就是他雷霆雨出
    現,也不能改變既定的事實和局面。
    
      在他雷霆雨以為,這是一招絕佳妙計,既可促成江明英和司馬姍姍的婚姻,而
    他自己又可擺脫司馬姍姍的糾纏。
    
      其次,最重要的一點,還是要江明英以夫妻的密切關係,故意說出他們接到了
    仙女宮的捐借牌,看看司馬姍姍有什麼說法和反應。
    
      沒想到,今天的司馬姍姍竟像換了另外一個人,不但身手矯健,而且劍術驚人。
    
      不過,雷霆雨根據這一點來看,昨天下午,如果他不上台捉拿江明英,江明英
    同樣的不會獲勝。
    
      因為,司馬姍姍的目的就是要在劍術上勝過江明英,而有拳掌上的不敵,也是
    故意佯裝詐敗,不如此,便不能比劍。
    
      心念間,發現柳眉飛剔,杏眼圓睜的司馬姍姍,步步進逼,一劍跟著一劍。
    
      再看江明英,只能左格右封,業已無還手之功,不出三五招,勢必被司馬姍姍
    逼至右邊!
    
      台下群豪都看傻了,整個擂場下聽不到任何聲音,顯然,大家對江明英敵不過
    司馬姍姍,都有些大感意外。
    
      雷霆雨絕不能讓江明英敗下台來,心中一急,靈智立生,急忙傳音道:「江少
    俠,不必慌,學著『飛雲山莊』孫劍雄的辦法,如果她想分個高下,再另定日期約
    她……」
    
      話未說完,步步後退的江明英已大喝一聲「住手!」,虛格一劍縱開了。
    
      司馬姍姍一看,只得停身橫劍,立即冷笑譏聲問:「你可認輸了?」
    
      江明英立即沉聲道:「笑話!我江明英乃『劍聖』的兒子,何曾把你司馬姍姍
    放在心上……」
    
      司馬姍姍再度冷冷一笑道:「你別往自己的臉上貼金啦,你步步後退,業已沒
    有了還手的地步!」
    
      江明英也冷冷一笑道:「司馬姑娘,現在當著各路英豪的面,請你說句真心話
    ,你究竟是選夫婿,還是藉機會闖名氣……」
    
      這句話問的好,台下群豪立時有了同樣的回應,紛紛議論起來。
    
      司馬姍姍毫不為意,立即沉聲道:「隨便你怎麼說,是那句話,任何人在劍術
    上勝了我,我就嫁給他……」
    
      江明英冷冷一笑道:「算了吧!每個上台的人都想到這是一樁喜事,比劍又有
    危險,因而在出招遞劍之際,都處處留有餘地……」
    
      司馬姍姍立即沉聲道:「你可以盡量施為,沒有哪一個要你留有餘地!」
    
      江明英冷哼一聲道:「那不叫招親擂,那叫辦喪事,人鬼聯婚……」
    
      話未說完,全場英豪立時報以熱烈掌聲和喝好!
    
      司馬姍姍頓時大怒,立即用劍一指江明英,怒叱道:「江明英,你?……你是
    誠心前來攪場的……」
    
      江明英立即哼聲道:「我若是誠心前來攪場,便不會厚著臉皮再登台了……」
    
      司馬姍姍已經氣得渾身直抖,不由怒叱道:「不廢話,快出劍!」
    
      江明英立即淡然道:「算了吧!為了討你這個老婆,還要冒被你劃兩劍的危險
    ,划得來嗎?」
    
      說罷轉身,點足縱下台去。
    
      台下群豪,紛紛鼓掌喝好,顯然都同情江明英的毅然離去。
    
      因為,大家在昨天司馬姍姍奮不顧身地攻擊孫劍雄時,就有些人感到莫名其妙
    ,今天再經江明英當場點破,正如同說出了大家的看法,因而立時得到了全場的共
    鳴。
    
      僅怒喊了一聲「江明英」的司馬姍姍,只氣得渾身顫抖,嬌靨煞白,一雙美目
    中的淚珠險些滾下來。
    
      但是,台下的全場英豪,仍在以嘲弄的目光望著她,鼓掌不止,怪聲叫好!
    
      司馬姍姍一看,不由氣得回身望著十數名大漢,怒喝道:「燃炮!」
    
      怒喝聲中,手提寶劍,怒氣沖沖地走向了台後。
    
      方纔是懸掛鞭炮的大漢,快步走至台角,嚓的一聲打著火種,湊近火線上一燃
    ,立時「劈劈啪啪」的響起來。
    
      由於火花飛爆,硝煙旋飛,五顏六色的紙屑紛紛墜下,嚇得台下怪聲叫好的英
    豪們趕緊躲開了。
    
      坐在大椅上的瘦高老人和老婦人,同時歎了口氣,跟著落寞地站起來,也轉身
    走向了台後。
    
      雷霆雨雖然暗讚江明英應付的好,但明眼人仍看得出來,他還是輸給了司馬姍
    姍,只是台下英豪大都對司馬姍姍不滿,因而也減低了不少這種觀感。
    
      如今,令雷霆雨感到懊惱的共有兩點:一是妙計沒能如願,一是對雲中鳳施展
    傳音的失策。
    
      因為,雲中鳳和她的六個丫頭,自從他傳意發話後,再沒有向擂台看一眼,十
    四隻明亮大眼睛,不停地在全場英豪中尋找他。
    
      雷霆雨知道他該走了,再遲群豪散場,他就更不容易離開了。
    
      他先縱至民房上,接著潛至野外。
    
      但是,他望著綠油油的田野,愣了!心想:我現在該怎麼辦呢?
    
      一陣思索,決定先回到西邊丘陵茂林邊緣的小破屋內再說,司馬姍姍見他沒有
    上台,可能會去找他理論。
    
      心念已定,再不遲疑,藉著田野中的防風林和野樹,直向正西馳去。
    
      到達小破屋間,一進屋門,立時發現了司馬姍姍昨夜燃燭用的小金盤仍放在那
    截圓木上,因而證實,自他離開後,還沒有人前來過。
    
      他呆呆地站在屋中央,不時看看屋頂,不時看看地面,在這一剎那,他真不知
    道如何應付萬一找來的司馬姍姍。
    
      他萬萬沒想到,「劍聖」的兒子江明英,居然勝不了司馬姍姍!
    
      因為,江明英的劍如果勝了司馬姍姍,不但仙女宮之謎迎刃而解,而他自己也
    渡過了難關。
    
      就在他焦慮懊惱之際,驀然傳來隱約可聞的衣袂破風聲!
    
      雷霆雨聽得心中一動,斷定來人必是司馬姍姍無疑,因為沒有人知道他雷霆雨
    待在此地。
    
      他知道,怒氣沖沖前來的司馬姍姍,必然是前來向他興師問罪的,而他卻直到
    現在還沒有想好對付的主意。
    
      無奈,他只好懊惱的坐在草蓆上,等到司馬姍姍來了再見機行事。
    
      他盤膝坐好,閉上眼睛,兩手扶在膝頭上,由於內心的懊惱,臉上的表情當然
    不會好看!
    
      隨著衣袂破風聲的逐漸接近,呼的一聲,一個人直落在門口前!
    
      隨著衣袂破風聲的消失,同時在屋門口響起一聲驚恐嬌呼!
    
      雷霆雨一聽,正是司馬姍姍的聲音,心中不禁一陣緊張。
    
      但根據她的驚恐嬌呼,顯然被嚇了一跳,因而靈智一動,故意眼睛也不睜,以
    極端冷峻的口吻,沉聲問:「什麼人?」
    
      略微一靜,才聽司馬姍姍以幾乎要哭的聲音,顫聲道:「是我!姍姍!」
    
      雷霆雨聳了聳眉頭,沉聲問:「方纔聽到鞭炮響,想必你已覓得良好歸宿,恭
    喜你……」
    
      話未說完,司馬姍姍突然憤怒的哭聲道:「都是你,都是你雷霆雨害的……」
    
      雷霆雨心中一驚,暗怨自己不該提這個敏感問題,只得沉聲道:「在下何曾害
    你?」
    
      司馬姍姍原本怒氣沖沖的跑來找雷霆雨算帳,沒想到一進門就看到他威厲冷煞
    的神情,使她立時想到他是殺人不眨眼的「寒上煞星」。
    
      由於內心的驟然一驚,不但滿腹的怒火剎時沒有了,而且嚇得脫口發出了驚呼!
    
      這時見他非但沒有對不去打擂的事道歉,反而向她恭喜,強自壓抑的怒火終地
    爆開來!
    
      洪流既然決了堤,自然便無法收拾,立即流淚哭聲道:「還說不是你害的,你
    為什麼不去打擂?害得人家受了不少委屈……」
    
      說著,當真委屈的「嗚鳴」哭了!
    
      雷霆雨心中更加懊惱,深悔自己不該這麼快就提出打擂的問題。
    
      這時聽到司馬姍姍哭了,只得將眼睛睜開了一條縫,發現司馬姍姍雙手掩面,
    香肩聳動,她仍穿著打擂時的鵝黃勁衣,但鬢角上的玉花和絨球已經搞了去。
    
      由於司馬姍姍真的哭了,只得放緩一些聲音,沉聲問:「受了些什麼委屈?說
    說看!」
    
      司馬姍姍依然雙手掩面,哭聲道:「江明英譏嘲我,台下的那些死人也噓我!」
    
      雷霆雨淡然「噢?」了一聲問:「為什麼?」
    
      司馬姍姍突然放下雙手,嬌靨上淚痕斑斑,瞪著雷霆雨,怒聲道:「你說為什
    麼?還不是為了等你來,拚命把他打下台!」
    
      雷霆雨聽得雙頰一熱,心中不禁升起一陣愧意,不知自己是否又弄錯了主意,
    難道司馬姍姍不是仙女宮的人?
    
      心念間,仍然冷冷地說:「你知道,我不能去……」
    
      司馬姍姍立即問:「為什麼不能去?是你自己答應的呀!」
    
      雷霆只得淡然道:「因為我不能撤劍……」
    
      司馬姍姍哼聲道:「這是你的藉口,你可以借把劍,不必用自己的劍啊……」
    
      雷霆雨淡然搖頭道:「我手中不能有劍,有劍就有殺人的衝動!」
    
      司馬姍姍聽得神色一驚,問:「難道面對你心愛的人,你也會殺她?」
    
      這問題嚴重了,必須要回答的很技巧。
    
      雷霆雨雙眉微微一聳道:「我一向獨來獨往,不希望任何人跟在我身邊。」
    
      司馬姍姍聽得嬌軀一戰,花容立變蒼白,不自覺的顫聲問:「那?……那將來
    ……」
    
      雷霆雨立即淡然道:「我從來不去想將來,只想到今天……」
    
      司馬姍姍立即關切的問:「那你今天……?」
    
      雷霆雨道:「今天我要離開三河縣!」
    
      司馬姍姍聽得嬌軀一哆嗦,脫叫驚呼道:「你不能真走!」
    
      雷霆雨倏然睜開星目,沉聲問:「為什麼?」
    
      司馬姍姍的神色間似有懊悔的神色,但她依然緊張地說:「因為死亡谷已經聯
    合了閻王寨要向你下手,現正在向仙女宮和『傲世堡』徵詢意見!」
    
      雷霆雨聽得暗吃一驚,兩道熠熠目光立時注視在司馬姍姍的嬌靨,同時淡然「
    噢?」了一聲!但是,他沒有問「這消息你是從哪裡聽來的?」
    
      因為,他再一次警覺到,司馬姍姍很可能就是仙女宮的人!
    
      司馬姍姍卻緊張的望著雷霆雨,顫聲道:「你?你好可怕,你為什麼這樣看我
    ?」
    
      雷霆雨聽得心中一動,決心就在司馬姍姍身上追查出仙女宮的確切地址,他認
    為由於她的在內相應,很可能一舉翦除了武林「四大壞」。
    
      是以,收斂起外洩的眼神,收緩一些顏色,關切地問:「你是說,我離開三河
    縣有危險?」
    
      司馬姍姍毫不遲疑的頷首「唔!」了一聲。
    
      雷霆雨看得出來,司馬姍姍,仍有些膽怯,只得再放緩一些顏色,壓低聲音問
    :「什麼地方才沒有危險呢?」
    
      司馬姍姍的香腮微微一紅,唇角上也有了一絲笑意,立即壓低聲音道:「小妹
    的家裡!」
    
      雷霆雨當然不會相信仙女宮就設在司馬姍姍的家裡,因而斷然拒絕道:「不,
    我不能躲在你家裡……」
    
      司馬姍姍急忙解釋道:「因為我爹是富紳,不是武林中人,這樣才不會起他們
    的注意呀……」
    
      雷霆雨依然搖頭道:「不行,我不能連累你們全家人!」
    
      司馬姍姍不禁有些焦急地說:「哎呀!不會啦,你住在我家裡反而安全,他們
    絕不會懷疑!」
    
      雷霆雨因為司馬姍姍昨晚曾對他說過有個秘密的地方,他認為這個極秘密的地
    方就是仙女宮。
    
      他當然希望司馬姍姍將他帶到仙女宮去,但他絕對不能主動的先提出要去那個
    極秘密的地方,否則,必然立時引起司馬姍姍的警惕和懷疑。
    
      是以,依然搖頭道:「不行,我仍認為深山密谷中最安全,進可以攻,退可以
    守,就是逃命也比較容易找個隱秘的地方!」
    
      司馬姍姍一聽,完全愣了,不由驚異迷惑的說:「人人都說你是『塞上煞星,
    出劍奪命』,看到你的劍光就嚇提了魂,怎麼的你這時竟成了個膽小鬼?」
    
      雷霆雨只得正色道:「你說死亡谷和閻王寨,聯合了『傲世堡』和仙女宮要殺
    我,我怎能不先作個萬全打算?……」
    
      司馬姍姍立即道:「那也用不著嚇成這副樣子呀?!」
    
      雷霆雨反而加強語氣,正色道:「你知道什麼,所謂『雙拳難敵四拳,好漢架
    不住人多』,想想看,他們四下裡聯合在一起,男男女女的要有多少人?……」
    
      司馬姍姍竟豪氣地說:「他們的人再多,總擋不住劍快呀!」
    
      雷霆雨卻懊惱的說:「可是,他們那麼多人,再快的劍也會殺鈍了呀?」
    
      司馬姍姍不禁有些生氣的說:「他們的勢眾人多,我們不會暗中智取,個個擊
    破嗎?」
    
      雷霆雨聽得暗吃一驚,這時他突然警覺到司馬姍姍還是一相極富智謀的女孩子
    ,因為,她說的計謀,正是他心中的想法。
    
      由於有了一定警惕,自然不敢繼續使詐,看樣子,一天半日,很難在她嘴裡套
    出仙女宮的確實位置。
    
      就在他一思索間,司馬姍姍已不高興的問:「你到底去不去我家裡住?」
    
      雷霆雨只得改變口氣問:「仍然認為我住在你家裡最安全?」
    
      司馬姍姍毫不遲疑的說:「至少眼前沒有問題……」
    
      雷霆雨故意蹙眉懊惱的說:「這麼說,這還不是長久之計呀?」
    
      司馬姍姍一聽「長久之計」,美目倏的一亮,脫口低聲道:「告訴你,在我家
    裡也只是暫住一時,然後再設法搬到一個富麗堂皇的地方去!」
    
      雷霆雨不能馬上表示高興,依然不安的說:「我看,我還是回自己的老家吧!」
    
      話聲甫落,司馬姍姍已怒聲警告道:「告訴你,你只要離開三河縣,馬上就有
    生命危險!」
    
      雷霆雨早已是四面楚歌了,黑白兩道的仇家,不知有多少人要向他下手,只是
    沒有絕對的把握不敢向他採取行動罷了。
    
      這時一聽司馬姍姍說他馬上有危險,心中哂然冷笑,口裡卻為難的說:「可是
    ,我現在也不能到你家裡去呀!」
    
      司馬姍姍知道雷霆雨已經答應了,心中一喜,急忙道:「我知道,三更過後我
    會親自來接你!」
    
      雷霆雨卻蹙眉問:「我能不能到街上去……」
    
      話剛開口,司馬姍姍已正色道:「絕對不可以!」
    
      雷霆雨一愣道:「你總不能叫我餓著肚等你到三更天吧?」
    
      司馬姍姍愉快地一笑道:「當然不會!」
    
      說著,立即打開右鑣囊,順手取出兩個油底小包來,同時含笑遞給雷霆雨,道
    :「喏!都給你準備好了,人家就是怕你餓著!」
    
      說話間,已走到雷霆雨的面前,並將兩個油紙包放在草蓆上,繼續道:「沒有
    帶酒來,你就勉強吃吧!」
    
      雷霆雨倒的確感到有些意外,真猜不透司馬姍姍何以會早就算好了他雷霆雨會
    留下來。
    
      實在說,如果不是他先在「劍聖」手上看到兩個仙女宮的捐借銀牌,而她司馬
    姍姍的火種筒上也綴著兩個,就算「四大壞」的人已將這間小破屋圍起來,照樣的
    留不住他!
    
      心裡雖然如此想,口裡卻淡然道:「此時此地,哪裡還有心情飲酒?」
    
      司馬姍姍一聽,立即讚聲道:「好,那我走了,三更過後我一定來!」
    
      說罷,甜甜一笑,舉步向屋外走去。
    
      雷霆雨見司馬姍姍仍望著他,只得揮手道:「晚上三更見!」
    
      司馬姍姍再含笑點了點頭,才愉快地轉過身去,快步走出了屋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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