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仙女宮之行】
雷霆雨盤膝坐在床上,調息幾個周天後,已能隱約聽到司馬姍姍家的僕婦侍女
們活動地聲音動靜。
他看一眼燈光昏暗的香瓜燈,懶得下去彈一下燭花。
回想一下昨夜在汪家祠堂看到的景象,仙女宮處分違紀屬下的手段實在太可怕
了,這個邪惡組織晚一天除去,便會多幾個無知受愚的少女被殺。
昨夜聽了司馬姍姍和那個女堂主的對話,仙女宮的女宮主,不但向富有的人捐
借金銀,還劫持武功高強,英俊瀟灑的年輕人供使喚,並學習他們師門家學的不傳
武功。
顯然,這個仙女宮的女宮主,野心勃勃,企圖先博鑒天下各派武功之精華,然
後再公然向各大門派挑戰,爭霸武林。
到了那時候,她的武功已高,仙女宮的根基已固,她便不須再採取秘密行動。
根據司馬姍姍說,她去晉見宮主時,附近仍在大興土木顯然仍在擴大建造宮殿
,等到宮殿完成,那位宮主的武功也已有了相當火候。
司馬姍姍這次招親設擂,原本是要嫁給「劍聖」的兒子江明英的。
但是,她擅自更改了上級的命令,硬把江明英逼下台去,而且,未得允許又向
江明英下了金銀牌子,因而也險些送了性命。
所幸他心有所疑跟了去,否則,這條有力線索一斷,還不知哪一天才能再碰上
仙女宮的人。
如今根據仙女宮還需要江明英這等身手的武功和劍術,足證那位宮主的武功還
沒具有驚人的身手,這時去挑仙女宮正是時候,如果再拖上一年半載,再想殺她只
怕就難了。
雷霆雨心中一驚,撐臂下床,立即向通往宅外的小鐵門前走去。
凝目一看,心頭不由一震,只見黑暗的遠處地道中,一個頭載小帽的小伙子,
一手抱著一個包袱,一手提著一個藍子,正急步向這邊奔來。
繼而一想,恍然似有所怔,不由低聲問:「是司馬姑娘嗎?」
頭戴小氈帽的小伙子,臉上原本掛著一絲微笑,一聽那聲「司馬姑娘」,微笑
剎時消失了!
雷霆雨一看,斷定是司馬姍姍不會錯了。
人影一閃,身穿灰上衣,土布褲的年輕小伙子已奔了進來。
雷霆雨雖然知道面前的小伙子是司馬姍姍,但他藉著燈光仔細看,依然看不出
一絲破綻來,因而對她的化裝術,不能不由衷的佩服!
豈知,臉色有些黃,帶有一些油垢的小伙子,一進小鐵門就關切地問:「請問
……您就是雷少爺吧?」
雷霆雨聽得神色一驚,同時一愣,不由驚異的問:「你?……你是……?」
因為,他根據小伙子的嗓音,才知道原來不是司馬姍姍!
只見嘴巴微微有些凸起的小伙子,恭聲道:「小的是司馬大爺的佃戶,也是我
家小姐的心腹,專替我家小姐在北關一帶辦事!」
雷霆雨一聽,這才知道小伙子是司馬姍姍的心腹,不由關切地問:「你家小姐
呢?她為什麼還不回來?」
嘴巴凸起的小伙子,恭聲道:「我家小姐還在北關大街上到處打聽黃家大妹子
的消息,先叫俺小三子給您雷少爺送吃的來!」
說著,把手中的竹藍子放在了桌上。
雷霆雨一看,藍上覆著一塊蒸饅頭的白布,由於有絲熱氣和香味,斷定裡面可
能是包子。
一看到包子,才發覺肚子有些餓了,不由驚異地問:「現在什麼時候了?」
小三子急忙道:「回稟雷少爺,剛剛正午,我家小姐說,請您先吃!」
一聽已經正午了,雷霆雨不由焦急地說:「已經正午了,你家小姐為什麼還不
回來呢?」
小三子立即道:「我家小姐說,一定要打聽到黃家大妹的消息,否則,您雷少
爺就是看到了香噴噴的包子,也吃不下去的……」
雷霆雨聽得心中一動,立時恍然似所悟,聽口氣,分明含滿醋意,根本不像一
個佃戶傭人敢說或應該說的話!
是以,臉色一沉,同時沉聲道:「哼!原來還是你,惡作劇!」
司馬姍姍早巳妒怒填胸,不由將手中的包袱向著床上猛的一摔,大發嬌嗔道:
「你滿腦子裡都是黃蓮姑,心裡想的就她一個人,也不管人家是死是活……」
雷霆雨見「小三子」果然是司馬姍姍,而且,除了她的聲音恢復原音外,依然
看不出來她哪一點像司馬姍姍。
這時見她大發脾氣,只得無可奈何地解釋道:「我方才不是已經問過你什麼時
候回來嗎?」
司馬姍姍卻繼續怒聲道:「你知道不知道,人家為了替你打聽姓黃的丫頭,差
一點被仙女宮的人給逮著!」
雷霆雨聽得神色一驚問:「怎麼?她們認出了是你?」
司馬姍姍沒好氣地說:「至少她們對我已開始起了懷疑!」
雷霆雨驚異的「噢?」了一聲問:「說說看,她們怎樣發現了你?」
司馬姍姍懊惱的說:「我也是直到黃香蓮的家門口,才發現兩個村姑注意我!」
雷霆雨聽得目光一亮道:「你到黃香蓮的家裡去了?」
司馬姍姍道:「是呀!我去看看能否另有發現,或者她們搬家時忘了帶什麼又
回去拿……」
雷霆雨關切的問:「後來呢?」
司馬姍姍道:「既然被她們發現了,當然不敢再呆下去啦,再說,天也正午了
,又擔心你會餓!」
說此一頓,又關切的說:「你餓了吧?快坐下來吃吧!包子還是熱的!」
雷霆雨轉身坐在椅子上,順手拿了一個熱包子,口裡卻迷惑地說:「你和我說
了半天的話都沒有認出來是你,她們卻一見你就對你起了疑……」
司馬姍姍立即道:「那是因為我的易容化裝術是在仙女宮學的,而且,她們仙
女宮的執事香主,幾乎每個人都曾學過易容術……」
雷霆雨聽得劍眉一蹙道:「這麼說,我們兩人改扮前去尋找仙女宮,豈不是一
碰上她們就被她們揭穿了嗎?」
司馬姍姍一笑道:「絕對不會,她們是易容,我們是改扮!」
說此一頓,急忙走向了床前,順手解開了包袱,繼續道:「喏!你來看!」
雷霆雨起身走前兩步一看,只見包袱內放著一頂儒士方巾,一襲淡黃亮緞繡花
公子衫,一雙烏靴,一把嵌玉絲穗褶扇!
一看這些東西,不由迷惑的望著司馬姍姍,問:「這是誰的衣物……?」
司馬姍姍立即正色道:「你的呀!」
雷霆雨不由哼聲道:「我穿上這些東西,只怕連路都不會走了!」
司馬姍姍卻正色道:「告訴你,仙女宮的女宮主,特別喜歡飄逸瀟灑,而又武
功高強的人,你穿上這套衣服,到達我們認為可疑的山區附近時,你再故意展露幾
招驚人功夫,她們很可能會主動的先向我們接頭……」
雷霆雨聽得精神一振問:「真的?」
司馬姍姍立即得意的說:「你別忘了,我是她們派在宮外獨當一面的幹部喲!」
雷霆雨不由問:「那你呢?」
司馬姍姍正色道:「我當然扮成一個服侍你的書僮了!」
雷霆雨憂慮地說:「可是,她們已認出了你現在的樣子……」
司馬姍姍立即一笑道:「我另換一套衣服,拿下來牙口,她們就不認得了。」
說著,右手中食拇三指向櫻口中一捏,立時拿出一塊淡紅色的箝形開口夾子來。
雷霆雨藉著燈光一看,果然已看出司馬姍姍的大致容貌來,只是臉色仍有些黃
黃的,鼻翅兩邊有一些油泥。
是以,由衷的讚聲道:「你的易容化裝術實在高明,仙女宮的人居然一見你就
看出破綻來,說來她們也實在太厲害了!」
司馬姍姍哼聲道:「那是她們幾乎每個人都會化裝術,所以一看便能看出來,
如果我們兩人都以本來面目前去,她們反而不易發現破綻!」
雷霆雨聽得心中一驚,不由驚異的問:「仙女宮不是有很多人見過你?」
司馬姍姍得意的說:「你放心,我一改扮起來,她們便不認得我了?」
雷霆雨立即催促道:「那你快去改扮吧!早些扮好了咱們早些走!」
司馬姍姍欣然應好道:「那你也把你的衣服穿起來呀,回頭我再為你修一修鬍
鬚,你看來就像個中年人了……」
雷霆雨聽得心中一驚,立即不高興地問:「為什麼把我扮成一個中年人?」
司馬姍姍一笑道:「這樣我比較放心,否則,每天身邊跟了一大堆追求你的美
麗少女,你哪裡還有心情去找仙女宮?」
說此一頓,特地又正色道:「我告訴你喲!仙女宮的女宮主,狐媚妖艷,年約
三十,我把你打扮的正好配她……」
雷霆雨沉聲道:「你胡說,我配她幹什麼?」
司馬姍姍「噗哧」一笑道:「那我去啦!啊!」
北關大街祥發客棧的店後獨院中,四個身穿紅緞勁衣,背插寶劍的俏麗少女,
俱都懶洋洋,無精打彩的站在小廳門口的台階上。
這四個紅衣俏麗少女,正是雲中鳳的四個俏麗丫頭……小娥、小蟬、小蜓、小
蛉。
雲中鳳以眉緊蹙,神情黯然的坐在小廳的大椅上,目光透著焦急。
那個黃玉蓮的化身,雷霆雨渴望見到的黃香蓮,居然也換了一身紅緞勁衣,就
坐在雲中鳳上的大椅上。
黃香蓮同樣的柳眉緊蹙,神情黯然,目光中透著焦急和不安。
她抬起長長睫毛的瞇瞇眼看了一眼廳外的青天,蹙眉望著雲中鳳,幽幽的說:
「鳳姊姊!雷少俠已經快兩天沒有回來了,你看,他會不會被人殺了……?」
雲中鳳立即耐著性子說:「蓮姑,你放心,雷少俠的本事大的很,沒有人能夠
殺了他!」
黃蓮姑依然憂慮的說:「可是,他為什麼直到現在還沒有再在三河縣城出現呢
?」
雲中鳳只得寬慰地說:「你放心,我一定有辦法要他親自前來!」話聲甫落,
立在廳口的小蛉突然問:「小姐,您看雷少俠會不會走了呢?」
雲中鳳也有些擔心的說:「可是,三河縣四周的鄉鎮莊上,丐幫的花子們沒有
一個人看到他呀?」
說此一頓,特又正色解釋道:「就算那些小花子們不認識他,他騎的灑花馬,
他佩的朱紅長劍,還有他那張冷冰冰地臉……」
話未說完,黃香蓮已分辯道:「鳳姊姊,他一直都是和顏悅色,神情愉快耶,
你怎的總說他冷冰冰的臉,這樣小花子當然就找不到他了……」
站在廳門口的小蟬立即哼聲道:「那是他看了你,見了我們啊,不但臉上能刮
下兩斤冰來,連說話都不會超過五個字……」
黃香蓮立即迷惑的說:「真的呀?你們都這麼說,連我也糊塗了!」
小娥突然望著雲中鳳,問:「小姐,您不認為汪家祠堂那些人是他殺的?」
雲中鳳極有把握的沉聲道:「我再對你們說一遍,他從來不殺女人,尤其不殺
少女,你們早上沒看到?那些女孩子大都沒有超過三十歲!」
小娥繼續道:「可是,街上有很多人都在揣測是他,因為他是『冷面鐵心』…
…」
雲中鳳立即道:「他雖然面冷,但心熱,根據他要找上台將江明英救下來,我
就知道他的心不是鐵打的……」
小蟬不解的問:「可是,小姐您為什麼不上台支援江少爺呢?」
雲中鳳輕哼一聲道:「那樣我就別想再嫁人了,只有鐵定做他們江家的媳婦…
…」
話未說完,院門口人影連閃,兩個布衣褲褂的村姑,急步奔了進來!
小蜓四人轉首一看,同時機警的歡聲道:「小姐,小蝶小螢回來了!」
雲中鳳雖然看得目光一亮,但口裡卻說:「只怕是回來吃飯的!」
話聲甫落,奔上廳階的小蝶小螢已急聲道:「小姐小姐,有人前去黃姑娘家裡
踩線索……」
雲中鳳急忙問:「是什麼樣的人?」
小螢站在大門口搶先道:「是個頭戴小氈帽的小伙子,很可能是此地的小混混
兒……」
小蝶急忙補充道:「小婢認為是死亡谷的……」
黃香蓮一聽是死亡谷的人,嬌軀一哆嗦,脫口啊了一聲!
雲中鳳關切的問:「把當時的情形說說看!」
小蝶繼續道:「小婢和小螢坐在黃姑娘家對門鄰居的牆角下撿菜葉,突然來了
一個頭戴小氈帽的小伙子,站在黃姑娘的家門口向內看了好一會兒……」
雲中鳳插言問:「那人可曾看到你們?」
小蝶搖頭道:「最初沒有,等他走了以後又回來,才發現小婢兩人……」
雲中鳳繼續問:「他可曾向你們詢問什麼?」
小蝶小螢同時搖頭道:「沒有!他先是神色一驚,立即加快步子走了……」
雲中鳳不以為然的說:「這也不一定就是死亡谷的人……」
小螢小蝶同時正色道:「可是,他一轉進巷道後,小婢兩人便馬上追了過去,
但他已經走的沒影了,足證他的輕功不俗……」
雲中鳳雖然不太相信是死亡谷的人,但卻不得不望著花容失色的黃香蓮,慶幸
的說:「怎樣?所幸我要你們趕快埋葬了你哥哥,並把你爹娘送往我家大皇莊,否
則,如果被死亡谷的人知道你們仍住在那兒,他們一定不會放過你們……」
黃香蓮聽了更加駭怕,不由緊張的問:「可是,我在這兒……?」
雲中鳳立即道:「這你放心,有我保護你,他們絕不敢動你一根汗毛!」
如此一說,黃香蓮雖然安心了不少,但雲中鳳卻沒有真正的把握能保住黃香蓮
不被死亡谷殺害,除非能找到雷霆雨。
但是,雷霆雨現在在哪兒呢?」
其實,真正碰見了雷霆雨,只怕這時她也不認得了!
雷霆雨已束好了方巾,穿上了繡花綿緞公子衫,淡黃綢褲,登粉底烏靴,手拿
嵌玉褶扇,臉上一圈的自然青年胡,已被司馬姍姍修成了一綹綹小鬍子,看來瀟灑
脫俗,完全一副有學聞的中年高雅儒士。
司馬姍姍穿一襲黑領寶藍及膝大褂,深灰色長褲,繫了一黑絲腰帶,前額梳了
個劉海,長髮披在肩後,標準的書僮打扮。
她一為雷霆雨改扮好,立即得意地說:「告訴你,現在就是碰見了迷你迷的要
死的雲中鳳,她也不敢出聲招呼你了……」
雷霆雨立即不耐煩地說:「你老是提她幹什麼?」
豈知,司馬姍姍竟正色道:「嘿?!她是我勁敵,我不能不提防著她點兒!」
雷霆雨懶得和她多扯,沉聲問:「那我的劍呢?」
司馬姍姍立即道:「你的劍怎能佩?佩了劍豈不是明白告訴人家你是雷霆雨?」
雷霆雨不由沉聲問:「萬一碰上了敵人怎麼辦?」
司馬姍姍蹙眉道:「那只好你用我的寶劍,我用你的褶扇了!」
雷霆雨輕哼一聲道:「我還是把我的劍纏在腰裡吧,只好把劍鞘留在你這兒了
!」
司馬姍姍立即道:「你放心,絕對丟不了,和你的馬一樣,都給你保管的好好
的……」
雷霆雨不由沉聲問:「什麼?我連灑花馬也不能騎?」
司馬姍姍正色道:「你別忘了,它也是你的招牌之一!」
雷霆雨無奈,只得道:「好吧!就一切聽你的。」
司馬姍姍把自己的寶劍背起來,風趣的一笑道:「你看我拖背著這麼華麗的寶
劍,別人一看就知道你是位允文允武的大人物!」
雷霆雨注目一看,這才發現司馬姍姍的寶劍嵌珍珠,鑲美玉,寶石光華閃閃,
不由哼聲道:「路上惹麻煩的不是你我,只怕是把劍!」
豈知,司馬姍姍竟正色道:「那真是再好沒有了,你正藉機施展兩手驚人絕學
,消息一傳開,仙女宮的仍自然會向我們接頭!」
雷霆雨一聽,深覺有理,不由望著司馬姍姍,讚聲道:「看你不出,還善用智
謀的人!」
司馬姍姍立即得意地說:「那當然嘍!要不,怎能把你這塊頑鐵征服過來……」
雷霆雨聽得一愣,不由沉聲問:「什麼?你征服了我?」
司馬姍姍趕緊笑著說:「至少你已不是木頭人,死男人變成了活男人。」
雷霆雨一聽,也不由失聲笑了,同時笑著說:「一派胡扯!」
司馬姍姍竟舉手一指桌上的銅鏡,道:「你自己對著鏡子照一照,瀟灑、儒雅
,神清氣郎,比起你前天來……」
雷霆雨打斷她的話頭道:「好了好了,快談正經事吧!」
說此一頓,又正色問:「那我叫什麼名字呢?」
司馬姍姍毫不遲疑的說:「洪水!」
雷霆雨聽得一愣問:「什麼?洪水?」
司馬姍姍解釋道:「是呀!一個名字裡三個雨,一天到晚雷雨不停,那還不大
水成災,洪水氾濫?」
雷霆雨一笑道:「洪水不好,田洪好了!」
司馬姍姍只得道:「好吧,那就叫田洪吧!反正碰到人的時候,總該有個名字
應付人家!」
雷霆雨立即問:「那你呢?」
司馬姍姍道:「我還是小三子呀!而且我的名字裡就有姍字!」
雷霆雨立即讚聲道:「好!那咱們收拾就上路吧?」
司馬姍姍立即以小伙子的聲音,恭聲道:「是!老爺……」
雷霆雨聽得一愣問:「你喊我什麼?」
司馬姍姍正色道:「喊你老爺呀!」
雷霆雨不由沉聲問:「為什麼喊老爺不喊少爺?」
司馬姍姍解釋道:「既然成了老爺,當然有了夫人,這樣那些多情姑娘便不會
前來糾纏了……」
雷霆雨贊服的點點頭問:「那麼喊少爺呢?」
司馬姍姍正色道:「少爺就不同了,那就會派個丫頭侍女來打聽打聽……」
雷霆雨哼聲道:「我看那些丫頭侍女們,老爺的事情還沒打聽,先喜歡上了你
這個俊俏書僮!?」
司馬姍姍一笑道:「那不是不可能的事喲!」
雷霆雨故作沉聲道:「果真碰上了這種事,可由你自己去應付!」
司馬姍姍立即道:「你放心,管叫她歡天喜地的來,垂頭喪氣的去!」
雷霆雨聽得目光一亮,覺得這種秘訣要學一學,不由興奮的問:「你真的有這
種辦法?」
司馬姍姍卻神秘的一笑道:「就是不能告訴你!」
雷霆雨一聽,只得懊惱的催促道:「好了,收拾收拾咱們走啦!」
說著,抽出自己的「血虹劍」掀起公子衫的下擂,「喀」的一聲纏在腰上。
司馬姍姍久聞「百練鋼,繞指柔」的說法,這是見雷霆雨將「血虹劍』纏在腰
上,才知傳言不假。
於是,拿起準備好的藍緞小包,愉快的向肩上一掛,道:「走吧?」
雷霆雨一聽說走,立時想起了司馬姍姍的父親,因而問:「你有沒有稟告你父
親一聲?」
豈知,司馬姍姍竟哼聲道:「他除了知道如何積錢,再就是巴望著姨太太們給
他生個兒子,對我這個女兒的事,從來不過問!」
雷霆雨見司馬姍姍的臉上有些黯然神色,認為她也許說不假,只得道:「那青
娥呢?」
司馬姍姍道:「她早在出口松林裡等我們了!」
雷霆雨立即頷首道:「那咱們快走吧!」
於是,由司馬姍姍在前,雷霆雨跟後,出了小鐵門,啟動水中小船,上了地道
,直向出口走去。
到達盡頭,司馬姍姍啟開地道出口,立時有一片昏暗燈光線透進來。
司馬姍姍當先縱出,雷霆雨緊跟在後,遊目一看,林內一片昏暗,已是掌燈時
分。
就在兩人縱出地道出口的同時,大墳後已傳來青娥機警招呼聲:「小姐!小婢
在這兒!」
雷霆雨轉首一看,果然是一身淡綠衣褲的青娥,根據她臉上的神色,一個人等
在這兒,顯然有些駭怕。
青娥急忙一指墳後道:「在後面!」
雷霆雨跟著司馬姍姍和青娥,繞過大墳一看,果見兩匹鞍轡幾乎相同的黃驃馬
,分別拴在兩株松樹上,只是其中一馬的馬臉上有一道白鼻心。
那匹有白鼻心的青驃馬,一見司馬姍姍立即昂首發出一聲歡嘶!
另一匹黃驃馬,則雙耳直豎,馬目閃光,看來十分神駿機警。
司馬姍姍一看兩匹馬栓在樹上,鞍囊彭滿,後束絨毯,立即向著青娥,吩咐道
:「青娥,你回去吧!老爺問起我時,你就說我回華山了!」
青娥恭聲應了個是,又向著雷霆雨行了個禮,才逕向墳前走去,雷霆雨見司馬
姍姍謊說前去華山,立時想起了她的兩位師門長老,不由迷惑的問:「你的兩位師
叔師姑呢?」
司馬姍姍淡然道:「他們見我打敗了「劍聖」的兒子江明英,如願得償,昨天
中午他們就走了!」
雷霆雨驚異的「噢?」了一聲問:「這麼說,你的招親擂果真是為了替師門爭
回一些光彩了?」
司馬姍姍有些不耐煩的說:「哎呀,告訴我,我不喜歡也是原因之一!」
說話間,大墳前已傳來了地道入口的「軋軋」關閉聲,立即關切的問:「我們
先出哪裡?」
雷霆雨道:「當然是最近的潛山!」
司馬姍姍神色一驚,含笑問:「你真的以為仙女宮就在潛山中?」
雷霆雨解釋道:「她們把你悶在車裡,繞著潛山江轉西轉,然後再入山區,並
非沒有可能,再說,就是前去霍山,繞道也不會太遠!」
司馬姍姍深覺有理,立即頷首道:「好吧!先去潛山看看也好!」
於是,雷霆雨騎那匹神駿精神的黃驃馬,司馬姍姍則騎那匹折白鼻心。
兩人靜靜的出了墓地松林,一上官道,立時向正西馳去。
兩匹黃驃馬,都是能行寶駒,雖在四野昏暗,遠處已有了點點燈火的情形下,
依然疾馳如飛。
不足半個時辰,那座點點燈火的大鎮已在眼前。
雷霆雨和司馬姍姍就要住在這座大發鎮上,是以,一到鎮口,立時將馬速慢下
來。
兩人高坐馬上一看,只見兩街燈光明亮,人來人往,正是夜市熱鬧時候。
這是三河縣臨近最大的鎮甸,人口眾多,商店比鄰,雷霆雨自是一切以司馬姍
姍的意見為準繩。
策馬走在街上,雖見兩街酒樓聳立,店伙含笑招來,但跟在馬後的司馬姍姍沒
有表示意見,只得繼續向十字路口走去。
就在這時,前面一陣馬足聲響,「嗒嗒」的走過來三匹駿馬。
雷霆雨見當前馬上是位雙十年華的標緻少女,一身海灰絨勁衣,薄施一些脂粉
,淡掃娥眉,秀麗透著英氣,由於她背後交叉背著兩柄烏黑髮亮的鋼鞭,顯然是位
功力不俗的俠女。
跟在背鞭少女身後的是位雙頰瘦削、目光熠熠的老婆婆和一位嬌軀肥壯,身著
侍女裝束的大姑娘。
老婆婆穿煙緞上衣,著黑綾長裙,手中提著一根虯籐拐棍。
肥壯侍女則著粉色衣褲,穿黑緞滾邊背心,胖臉上也薄施一些脂粉,生得大眼
睛,濃眉毛,蒜頭鼻子厚嘴唇,看了她的兵器更令人驚心。
因為,在她的肥臀粗腿旁,赫然繫著一柄靈官杵,看來至少有三四十斤,可想
而知,她的力氣是多麼驚人。
雷霆雨看了並未在意,但是,司馬姍姍看了卻心中一驚,暗自焦急。
因為,當前馬上的少女,正是金家集「雙龍鞭」的二女兒呼延花。
老婆婆人稱姜大嬤,據說是呼延花由山區中救回來的頻死老婦,一柄虯籐鐵枴
杖,很有幾分威力,人更是飛揚跋扈,蠻不講理。
丫頭叫「來喜」,人稱「女韋陀」,天生蠻力,不但鐵杵厲害,拳腳功也極為
驚人,遇事有男了氣概,對她家的二小姐呼延花十分忠心。
迎面而來的呼延花,雙十年華,直到現在還沒找到理想的心上人。
她這時見對面馬上坐著一位俊面短鬚,瀟灑儒雅的飄逸男士,手持玉骨褶扇,
身穿繡花長衫,一望而知是位有學聞的讀書人,看他年紀最多也不過三十一二歲。
再看他身後馬上的俊美書僮,背後還繫著一柄鑲金嵌玉的寶劍,當然是為他攜
帶的兵器,看來他八成是個文武兼修的儒俠!
丫頭來喜看到二小姐的馬上,目不轉睛的打量迎面而來的儒雅中年人,知道雙
十年華的二小姐又有了意思,因而自己也對那位背劍的俊美書僮注了意。
姜大嬤一向目空一切,旁若無人,她雖然看到迎面來了主僕二人,卻懶得斜眼
珠多看幾眼。
司馬姍姍一看這情形,趕緊舉手一指十字街口,以低粗的嗓音恭聲道:「老爺
!咱們就在前面的『太白樓』晚餐吧!」
雷霆雨舉目一看,就在十字街口的拐角上,果然有一家高達三層的豪華大酒樓
,上面橫懸一方巨匾,黑漆金字,正是「太白樓」。
於是,贊同的微一頷首道:「好吧,就是這家吧!」
說著,逕向太白樓前走去。
兩人的馬走過後,二小姐呼延花的螓首也跟著扭,目光直望著雷霆雨的背後,
似乎要看看他們主僕兩人是不是真的要上太白樓。
果然,太白樓下的酒保們含笑一招呼,兩人竟雙雙下馬,接著在酒保的恭謹引
導下走進了酒樓。
但是,那位身穿寶劍的俊美書僮,卻走進樓門的一剎那,回頭看了她們一眼。
來喜的目光也一直盯著司馬姍姍,她也是越看越喜歡,她認為,如果二小姐嫁
給了那位儒雅中年人,她來喜一定也會配給那個背劍的俊美書僮。
因為,人人都知道,丫頭配書僮,那是天經地義的事。
這時一見司馬姍姍回頭看她,目光一亮,脫口興奮地低聲道:「小姐,他們在
看我們耶!」
話聲甫落,姜大嬤已哼聲道:「老爺沒瞧,書僮看有啥用?」
原來姜大嬤在司馬姍姍呼老爺時,她才向雷霆雨看了一眼,同時也發現了二小
姐和來喜兩人的目光,直盯著人家主僕兩人看。
來喜卻正色道:「書僮看就表示老爺也有意思了嘛!說不定就是老爺要他看的
呀!」
姜大嬤輕哼一聲,正待說什麼,二小姐呼延花已自語似的說:「我們也到上面
坐坐吧……!」
來喜一聽,忙不迭地讚了聲好,拎韁就待撥馬。
但是,姜大嬤卻望著呼延花,道:「咱們不是已經吃過飯了嘛?」
來喜見呼延花有些遲疑,趕緊搶先道:「吃飽了再喝杯飯後酒也可以呀!」
姜大嬤立即瞪著她,低斥道:「你沒聽到那書僮稱他老爺?」
來喜卻正色道:「他是書僮,當然應該呼他老爺!」
姜大嬤沉聲問:「為什麼不呼他公子,不呼他少爺?」
呼延花不由關切的問:「為什麼?大嬤?」
姜大嬤趕緊解釋道:「老爺已是一家之主,上面已沒有父母,當然也已娶了妻
子……」
話未說完,來喜已急忙道:「不不,他絕對還沒有娶妻子……」
姜大嬤立即沉聲問:「你知道?他們對你說啦?」
來喜正色道:「俺當然知道,俺娘說,沒有娶老婆的男人,眉目清秀,皮膚細
膩,有了老婆的人,眉毛疏散,皮膚粗,滲油汗……」
姜大嬤是老江湖,難道還不知道這點兒道理?只是人家那位飄灑儒雅男士,根
本就沒對二小姐多注意,換句話來說,二小姐對人家根本沒有吸引力!
正待駁斥來喜幾然,呼延花已不好意思地說:「我們快上去吧!這麼多人圍著
看……」
姜大嬤一聽,這才發現三人的馬停在街中間,兩邊已立了不少人迷惑的望著她
們看。
姜大嬤無奈,只得撥馬跟了上去,心想:碰碰運氣也好,免得事後又怨我老婆
子不關心她們的終身大事。
到達太白酒樓下,三四個酒保早已熱情恭謹的迎過來,招呼的招呼,接馬的接
馬。
三人下馬後,呼延花當先走進酒樓,姜大嬤和來喜則跟在身後左右。
站在樓口的酒保先堆笑行禮,接著向上朗聲高唱道:「樓上雅痤準備……」
朗聲呼罷,趕緊又肅手哈腰說請。
昏黃燈光的一樓下雖然坐滿了人,但呼延花看也沒看,她根據雷霆雨的華麗衣
著,絕不可能和那些販夫走卒們擠在一塊兒飲酒。
隨著二樓三樓的連聲恭喏,呼延花已輕靈快捷得走上了二樓梯口!
呼延花轉首一看,明亮的燈光下坐了八成客人。
想是因為梯口的酒保們恭聲應喏,部分臨這桌上的酒客們,正轉首向著這面看
來。
梯口恭迎的酒保們見呼延花三人都攜有兵器,趕緊哈腰堆笑恭聲道:「女俠,
老奶奶,你們三位……?」
由於二樓坐了八成座,只見人頭攢動,目光閃爍,加之有人正在那裡猜拳呼干
,乍看之下,看不見雷霆雨和司馬姍姍是滯坐在這些酒客之間。
來喜舉手一指三樓,沉聲問:「上面還有沒有空位子?」
酒保一見問起三樓,個個目光一亮,幾乎是同時歡聲道:「有有,剛剛還上去
兩位!」
呼延花再不遲疑,逕向三樓走去。
酒保一見,立即向著上面歡呼道:「貴客三位……」
早已在上面恭候的酒保們,立即歡聲恭喏了一聲。
急步登樓的呼延花,剛剛登了三五級,便聽到上面有悅耳的笙弦竹絲樂聲,而
且還有一絲有脂粉香氣。
呼延花心中一驚,急忙剎住了腳步!
姜大嬤一見,立即爽快的說:「怕什麼?這兒本來就是有錢大爺享樂的地方,
你願意點她們唱她們就唱,你不愛聽她們唱她們也不強求你?」
呼延花擔心是美女陪酒,這時一聽是賣唱的,只得繼續向上走去。
酒保們臉上的笑原本僵住了,這時見呼延花又走上來,才又歡聲招呼道:「女
俠、老奶奶、姑娘、請、請!」
呼延花三人登上三樓一看,不由同時一呆!
因為,面前就是一排雕花落地屏門,在明亮燈光下,眩眼生花,由於屏門緊閉
,看不見裡面的情形,只能聽到悅耳的竹絲聲!
兩個酒保早已勤快的跑過去將屏門拉開,另一個酒保則哈腰堆笑,肅手說請。
屏門一開,呼延花的目光倏的一亮!
只見裡面燈光明亮,恍如白晝,窗懸絳紫絨幃,地鋪猩經地氈,分別擺著漆椅
亮桌,上面均擺著精緻細磁的茶壺和茶碗。
對面盡頭,設有一座尺多高的平台,兩邊分別坐著八個身穿雲裳的少女,個個
捧著三弦、古琴,或笙胡樂器,正在那裡輕巧的彈奏吹拉著。
其餘雲裳少女,則分別站在每一張光可鑒人和桌旁邊,哪一桌來了客人,就由
哪一個來負責伺候。
呼延花雖然有些感到意外,但她發現雷霆雨和司馬姍姍兩人果然坐在靠裡面的
一桌上,而且已擺上了小菜和酒杯銀壺,立即大方的走了進去。
雷霆雨正待端起玉杯來飲酒,慕然看到呼延花三人走進來,不由皺了皺眉頭。
司馬姍姍雖然暗自焦急,但心坎兒裡也妒也氣,沒想到呼延花竟尾追到樓上來
,實在是太不害臊了!
這時一見雷霆雨皺眉頭,趕緊悄聲警告道:「你的招牌臉又擺出來了!」
雷霆雨一聽,趕緊舒眉含笑,並將杯中的酒喝乾,一等雲裳少女執起銀壺為他
滿上酒,恭謹的退到窗邊後,他才悄聲問:「是仙女宮的人嗎?」
司馬姍姍當然不敢胡說,只得道:「不是啦!回頭我再告訴你!」
因為她知道呼延花三人的底細,不敢說不認識,但不願意告訴雷霆雨,只得先
拿話應付過去。
就在兩人說話間,呼延花三人已坐在進門口左邊的一桌上,正好和雷霆雨兩人
為成對角之勢,就是再上來客人,也不會將她們的視線擋住。
姜大嬤已向伺候的雲裳少女點好了酒菜,而來喜卻向著呼延花,悄聲道:「二
小姐,他在看你耶!」
呼延花當然也看到了,香腮不禁一熱,不自覺的說:「不知道這裡的侍兒們認
識不認識他們!」
來喜立即興奮的說:「好!小婢去向她們打聽打聽!」
說著,已離座站起身來。
姜大嬤立即阻止道:「傻丫頭,你可不以胡來……」
來喜毫不為意的含笑道:「不礙事啦!」
說著,向著另一桌旁的雲裳少女一招手,逕自走出不遠處的廓門外。
來喜一走出門外,即見廊上擺了不少盆花,在明亮的燈光映照下,花朵顯得特
別鮮艷,夜風吹過,瀰漫起絲絲花香。
她還沒來得及看一眼遠處夜景,那個被招呼的侍女已走了出來。
侍女先向著來喜福了一福,含笑恭聲問:「請問女俠有事嗎?」
來喜先謙和的笑一笑,舉手向樓內一指,低聲問:「小妹,那位帶了個書僮的
相公,你們可認得……」
話還未說完,侍女已搖頭道:「不認識,好像是外地來的!」
來喜不禁有些失望,但仍關切的問:「你是說,他們以前從沒來過?」
侍女搖搖頭道:「沒有來過!」
來喜一聽,不禁懊惱的歎了口氣。
侍女一看,立即迷惑的問:「女俠可是想知道他們是由哪裡來的?」
來喜急忙失望的說:「是呀,我們二小姐好像在什麼地方見過他們……」
侍女一聽,急忙道:「那小婢去把那個書僮叫出來,您一問不就知道了嗎?」
來喜聽得神情一喜問:「他會來嗎?」
侍女含笑道:「讓小婢去試試。」
說罷轉身,逕向盡頭的另一個廊門走去。
來喜高興得幾乎跳起來,忙不迭的歡聲道:「謝謝你小妹!」
說著,也向中間走了幾步。
代客轉話找人,這是侍兒酒保們的責任和義務,而且辦好了也有賞賜,當然樂
意去。
小侍女絕不怕找錯了人,因為,整座三樓上,就雷霆雨和呼延花兩桌客人。
只見小侍女一走廊門,立即喜孜孜的走向了司馬姍姍桌前。
司馬姍姍早已注意到來喜叫了一個雲裳侍女出去,只是不知道什麼事情。
這時見小侍女含笑向她走來,不由暗吃一驚,不知是不是來喜已認出她的底細
身份來。
小侍女一到桌前,立即向著雷霆雨福了福,同時恭聲道:「啟稟大爺,廊上有
位女俠,要見這位小哥!」
說著,指了指一旁的司馬姍姍。
雷霆雨劍眉一蹙,正待說什麼,司馬姍姍已由椅上站起來。
因為,司馬姍姍心裡明白,如果不去應付一下,只怕那位四肢發達的女力土,
必然糾纏個沒完。
司馬姍姍拱手應了聲是,跟著小侍女走去。
雷霆雨舉目向那邊呼延花望去,發現那位老婆婆剛剛拒絕了前去要求點曲的歌
女,而呼延花也正驚異的望著走向廊門的司馬姍姍和小侍女。
呼延花收回目光去看雷霆雨,發現雷霆雨正望著她,一陣心跳,又頰緋紅,急
忙收回視線低下了頭。
恰在這時,幾個侍女已前去上菜擺酒。
雷霆雨轉首再看,司馬姍姍已跟著小侍女走出廊門外。
司馬姍姍一出廊門,即見神情驚喜的來喜正含笑向她走來,同時興奮的說:「
小鬼頭,你真的出來了?」
小侍女見任務達成,立即含笑走進了樓內。
司馬姍姍一聽來喜喊她小鬼頭,立時寬心了不少,前迎一步,深躬一揖,溫文
有禮的恭聲道:「啊!這位大姐,你將小可喚來,不知有何指教……?」
話未說完,來喜已驚異的笑著說:「嗨!小鬼頭,看不出來,你說話還會文縐
縐的?」
說此一頓,迫不及待的一指樓內,問:「我問你,你們是由哪裡來?」
司馬姍姍依然文縐縐的說:「小地方,山東省,歷城縣……」
來喜不禁吃了一驚問:「什麼?就你這兩個『小蘿蔔』會是山東人?」
司馬姍姍立即道:「小可年方一十三歲,這樣的身材已經不錯了……」
來喜一聽司馬姍姍才十三歲,立時聯想到自己真的配給他做老婆,他就成了她
的小丈夫了,想想他這麼小,自然感到有些失望。
雖然有些失望,但仍關切的問:「小鬼頭,你叫什麼名字?」
司馬姍姍對來喜喊她小鬼頭,一點也不生氣,依然恭謹的回答道:「小可名叫
小三子……」
來喜立即蹙眉道:「這是什麼名字?多難聽?」
司馬姍姍正色道:「此名乃是六姨太所賜……」
來喜一聽「六姨太」,不由大吃一驚問:「六姨太?誰的六姨太?」
司馬姍姍微一拱手道:「當然是我家老爺的……」
來喜更加吃驚的舉手一指樓內,問:「你說的就是他?」
司馬姍姍恭謹的頷首應了聲是。
來喜既失望又懊惱,又有些生氣的問:「告訴我,他叫什麼名字?」
司馬姍姍恭聲道:「我家老爺姓田,單名一個洪字……」
來喜哼聲道:「你們兩人的名字都怪怪的……」
司馬姍姍立即正色道:「這有何不好?田是大地田無的田,洪是洪福齊天的洪
,姓田的洪福齊天,你說名字好不好?」
來喜,覺得滿心希望,剎時落空,不由恨聲道:「好個屁,我恨不得一杵砸癟
你們!」
司馬姍姍當然瞭解來喜這時的心情,立即拱手道:「大姐如無別事,小可要失
陪了。」
說罷轉身,逕向前面廊門走去。
就在她轉身的同時,身後已響起來喜的低斥道:「滾你的蛋,氣死我了。」
司馬姍姍一心只想帶著雷霆雨去找仙女宮,對一個四肢發達,頭腦單純的丫頭
,當然不會和她一般見識。
轉進前廳門,發現來喜正滿面怒容的坐在自己的椅子上。
司馬姍姍再看雷霆雨,卻以柔和贊服的目光望著她,朱唇展笑,知道他對來喜
和她的談話,他都聽到了。
是以,走至桌前,向著雷霆雨躬身一揖,恭聲道:「老爺,小的回來了!」
雷霆雨雖然想笑,卻不敢笑,怕的是露出了馬腳。
於是,強自強忍,指著司馬姍姍原先的椅子,道:「坐下吃飯吧!」
司馬姍姍一面落座,一面恭聲應了個是。
她伸手拿了一個銀絲卷,趁機瞟了一眼斜對面。
只見來喜胖臉鐵青,正向著呼延花低聲報告方才盤問的經過情形,而姜大嬤則
伸長了脖子湊過去聽。
雷霆雨一看,趁機低聲道:「你那一套妙法,只能騙騙傻丫頭,那位老婆婆未
必相信……」
話未說完,司馬姍姍竟望著在旁伺候的雲裳少女,平靜的問:「可否請你們賬
房先生來一下,我家老爺有事情吩咐他!」
雷霆雨聽得一愣,不知道司馬姍姍又要搞什麼花樣?
由於司馬姍姍談到「老爺」,那邊的呼延花三人同時向這邊望來!
雷霆雨一看,只得傲然端起面前的酒杯來喝了個干。
在旁伺候的雲裳侍女卻恭聲道:「三樓由大姐負責,大爺有事,可以直接吩咐
她!」
話聲甫落,一個頗有幾分姿色的中年女子,穿著一襲粉紅長衫,外罩無袖長襦
,腰繫絲鸞帶,已自動的含笑款款的走過來。
雷霆雨看得心頭一沉,更加迷惑的了,由於斜對面有呼延花三人瞪著,又不便
阻止或說什麼。
但是,那位頗有幾分姿色的中年美婦卻向著他,盈盈一福,綻笑嬌聲道:「賤
妾美娥,參見大爺!」
雷霆雨不知司馬姍姍要作什麼,只得肅手一指身側椅子,道:「請坐下談話!」
中年美婦明目一瞟,櫻唇綻笑,輕柔她嬌聲應了個是,纖腰一扭,坐了下去。
呼延花本是個剛烈俠女,哪能繼續再看下去,立即玉掌一按桌緣,憤然起身,
沉身道:「咱們走!」
也就在她起身的同時,二樓的酒保們已歡聲朗唱道:「貴客一位,大爺五位…
…」
屏門外的酒保們,同時歡聲回了一聲肥喏!
隨著「咚咚」的樓梯聲響,屏門一開,坐在雷霆雨桌旁的中年美婦渾身一哆嗦
,花容大變,輕呼一聲就要站起來。
雷霆雨舉目一看,只見站在屏門中央,身後跟著五個彪形大漢的那人,身穿黑
緞銀絲簇花英雄衫,黑臉虯髯,豹額環眼,背後插著一柄瓦面精鋼。
只見黑臉虯髯大漢,環眼炯炯,立時發現了就近一桌上的呼延花三人,立時快
意的發出一陣哈哈大笑!
雷霆雨見身邊的中年美婦嚇得要站起來,立即伸手一按,低聲問:「他是什麼
人?」
司馬姍姍雖然認得來人,但因為有中年美婦在座,她不便說出來。
只見中年美婦顫聲道:「他是『傲世堡』的二堡主巫二爺!」
雷霆雨並沒有放開中年美婦,口裡卻自語道:「竟這麼巧?」
說話間,「傲世堡」的二堡主已望著呼延花,笑聲道:「今天總算沒有白跑,
竟在這兒碰見了花妹妹……」
呼延花正在氣頭上,立即怒叱道:「巫山虎,你放尊重點兒,誰是你的花妹妹
?」
巫山虎毫不生氣,反而嘻嘻一笑道:「你呀!你的芳名不是叫呼延花嗎?」
呼延花柳眉一剔,橫目怒叱一道:「閉上你的狗嘴,姑奶奶是芳名也是你叫的
?」
這一次巫山虎的黑臉倏的沉下來,環眼瞪著呼延花,冷冷一笑道:「呼延花,
你別不知好歹,二爺我喊你一聲花妹妹是瞧得起你,就憑你……」
呼延花立即怒聲道:「姑奶奶我怎樣?姑奶奶我賃本事走江湖,行俠仗義,絕
不仗勢凌人!」
人字出口,舉手一指巫山虎,繼續怒斥道:「哪像你,仗著祖宗留下來的一點
惡勢力,橫行無忌,魚肉鄉里,強搶婦女……」
早已氣得渾身顫抖的巫山虎,這時才瞪著呼延花,切齒恨聲道:「好,罵得好
,呼延花,今天二爺我如下親手剝你的皮,二爺我就是你養的。」
說罷,猛地一揮手臂,大喝道:「捉活的。」
仍立在屏門外的五個彪形大漢,同時暴喏一聲,飛身縱了進來。
來喜一掄手中的靈官杵,瞪眼怒喝道:「哪個敢?」
一直冷眼旁觀的姜大嬤,立時將手中的虯籐鐵枴杖向著桌前一橫,道:「慢著
!」
已經撤出背後雙鞭的呼延花,立即呵斥道:「姜大嬤,你退到一邊去,讓我來
教訓他!」
巫山虎怒聲道:「就憑你呼延花也配來教訓我?……」
姜大嬤立即道:「告訴你,教訓你的人已經到了……」
巫山虎雙目一瞪問:「誰?難不成是你這老虔婆?」
姜大嬤淡然搖頭道:「不是我……」
巫山虎立即怒聲問:「那是誰?」
姜大嬤緩慢有力地說:「冷面鐵心,出劍奪命,寒上煞星雷霆雨!」
雷霆雨聽得神色一驚,不由轉首去看司馬姍姍,似乎在問:怎麼搞的?你的化
裝術失靈了?
但是,司馬姍姍卻篤定而會,神色自若,看來信心十足。
那邊的巫山虎聽後,卻快意的哈哈笑了!
姜大嬤淡然問:「怎麼?可是怕了?」
巫山虎見問,倏然斂笑道:「老虔婆,告訴你,二爺我今天前去三河縣,就是
為了找雷霆雨和司馬姍姍……」
司馬姍姍見巫山虎談到她,神情也不由一呆!
姜大嬤卻蹙眉「噢?」了一聲問:「那找他們幹啥?」
巫山虎哂然譏聲道:「聽說司馬姍姍那丫頭,空閨難耐,想找個老公……」
姜大嬤淡然問:「你還有資格?」
巫山虎立即傲然沉聲道:「什麼資格不資格,二爺我上得台去,上面三拳,下
面兩腿,打下台去,捆了就走,做二爺我的小老婆……」
姜大嬤繼續淡然問:「那雷霆雨呢?」
巫山虎立即沉哼道:「那小子浪得一點兒虛名,居然大言不慚,要挑咱赫赫有
名的『傲世堡』……」
姜大嬤淡然「唔」了一聲問:「你們『傲世堡』比閻王寨又如何?」
巫山虎沉聲道:「至少遜了咱一等!」
姜大嬤繼續問:「那閻王寨三少寨主金幼豹的武功比你又如何?」
巫山虎輕哼道:「那小子已經死了,還提他作甚?」
姜大嬤冷冷一笑道:「據我老婆子聽說,金幼豹的武功要比你巫二高……」
巫山虎頓時大怒道:「老虔婆,你膽敢直呼你家巫二爺巫二?」
姜大嬤沉哼道:「我有什麼不敢?就是見了你爹,我還喊老巫呢?」
巫山虎聽得目光一亮,同時「噢?」了一聲道:「這麼說,你是俺爹的相好了
?」
姜大嬤氣得一瞪眼,正待說什麼,巫山虎接著說:「將老虔婆一塊兒捉,回去
獻給老太爺解悶兒……」
話未說完,五個彪形大漢已同時暴喏一聲,飛身前撲,逕向來喜、姜大嬤,以
及桌對面的呼延花抓去。
來喜大喝一聲,手中的靈官杵照准當先撲到的一人猛力搗去。
只聽「蓬」的一響,同時悶哼一聲,當前大漢立被來喜的靈官杵搗了個大跟頭。
但是,同時撲向她的另一個大漢卻伸手將她抱住,出指點了她的穴道:「咚」
的一聲,順手丟在旁的椅子上。
姜大嬤的情形也很狼狽,因為,她的虯籐鐵枴杖一搗中大漢的身上,便立時警
覺到這五個彪形大漢,俱都蓼有刀槍不入的『鐵布衫』功夫。
是以,就在另一彪形大漢伸出雙手擒抱她之前,點足騰身,扭腰飛落在附近桌
面上,順勢將桌面上的茶壺踢飛,直奔抱她大漢的面門。
中間撲向呼延花的大漢,卻被呼延花腿踢翻的桌面逼退了攻勢。
一陣「唏哩嘩啦」脆響,驚得原本躲在一起的侍兒歌女們,又嚇得尖叫一聲,
紛紛跑出了廊門外。
屏門外的幾個酒保,紛紛向著巫山虎打躬作揖,連聲哀求道:「巫二爺,請您
高抬貴手,饒了她們三人吧!」
神氣活現的巫山虎卻橫目怒喝道:「滾下去,再嚕嗦扭下你們的腦袋來!」
怒喝聲中,雙掌猛的一提,作勢就要撲過去。
幾個酒保,大驚失色,魂飛天外,嚇得紛紛轉身,搶向樓下奔去。
一陣「咚咚」聲響和驚呼嗥叫地聲,幾個酒保一直翻滾到二樓梯腳下。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