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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話聲甫落,嬌靨含笑,大方走來的郝小玉,已含笑謙和的問:「那位想必是藍
少谷主的夫人了?」
蘭香姬一聽,嬌靨一紅,本能的點了點頭。
藍天鵬見郝小玉如此大方,只得望著蘭香姬,介紹說:「蘭姊姊,這位就是冰
川高原的麗宮宮主,也就是武林豪傑時常談及的『冰川女俠』!」
蘭香姬一聽,頓時想起武林傳說的「冰川女俠,天仙不老」的那句話,於是,
精神一振,急上兩步,施禮恭聲說:「晚輩蘭香姬,參見老前輩!」
藍天鵬和郝小玉一聽蘭香姬的稱呼,都不由暗呼一聲糟糕。
但是,精靈的郝小玉,卻半玩笑,半正經的問:「少夫人請看,我可老嗎?」
蘭香姬抬頭一看,如此嬌艷美麗的少女,怎能稱「老」?
正感尷尬不安,不知如何之際,急步跟上來的藍天鵬,已悄聲說:「蘭姊姊,
要稱呼宮主!」
郝小玉已知道了蘭香姬就是藍天鵬的第四位未婚妻子,極可能也就是她將來的
同室姊妹,是以,不敢待慢。
但是,礙於自己的地位,和當著自己宮中的門人弟子,也不敢太謙遜。
於是,神色謙和,略肅玉手,說:「少谷主,請帳內坐!」
藍天鵬也肅手謙和的說,「宮主先請!」
郝小玉一見,只得依照一般武林規矩,將藍天鵬也視為一方首領的禮節,微躬
上身之後,兩人並肩前進。
兩人在前,蘭香姬落後藍天鵬半步,而其他等人,均依序跟在身後。
三人一面向中央大帳篷前前進,一面各自想著心事。
藍天鵬微蹙劍眉覺得今天如此不巧,如今有蘭香姬在場,方才和蕭瓊華在田野
間的計劃,恐怕難以進行了。
如果明言將蘭香姬支走,定然惹起她的懷疑和誤會,如果讓她在場,和郝小玉
之間便無話可說了。
想來想去,覺得還是設法能讓蘭香姬自動離去才好,但是,蘭香姬剛剛和他久
別重逢,她會自動離去嗎?
而蘭香姬的想法,卻和他完全不同,在她心裡想的如何和這位駐顏有術,美艷
不老的前輩人物,談談駐顏之秘。
雖然,眼前的這位「冰川女俠」,在薄薄的銀紗籠罩下,是那麼艷美動人,看
來似乎比她蘭香姬還年輕幾歲,但是,她卻從來沒想到藍天鵬與這位艷麗的「冰川
女俠」之間,會有兒女私情的事。
郝小玉的想法又自不同了,她懷著滿腔的熱情,走出去迎接藍天鵬,沒想到竟
多了一位蘭香姬。
當然,她早已知道了蘭香姬的身份,不過雖覺不便,如果能在此時此地先和蘭
香姬連絡一下感情,對她與藍天鵬的事,也不無稗益。
根據方才派出去探視的女弟子回來說,只有藍天鵬一人,現在突然多了一位蘭
香姬,想必是特地追了來,或者是突然相遇!
心念間,三人已進了中央帳篷。
郝小玉再度向著藍天鵬和蘭香姬一肅手,謙和的說:「少谷主,少夫人,請上
坐!」
藍天鵬見郝小玉一直呼蘭香姬「少夫人」,只得含笑解釋說:「我和蘭姊姊,
還沒有舉行大禮!」
郝小玉一聽,只得歉然一笑說:「非常抱歉,那還是稱呼蘭姑娘吧!」
於是,三人依序落坐,其餘人等,分立帳口左有。
郝小玉一俟獻上茶後,首先含笑問:「少谷主是什麼時候到達黃山?」
藍天鵬坦實的說:「中午時分才到!」
郝小玉立即關切的問:「可曾見到蕭姑娘?」藍天鵬毫不遲疑的頷首說:「宮
主在此的營地位置,就是瓊姊姊告訴我的……」
話末說完,曾經受恩特大的蘭香姬,已關切的問,「鵬弟弟,瓊華姊姊現在哪
裡?」
如此一問,迫的藍天鵬靈機一動,立即以恍然的口吻正色說:「蘭姊姊,你要
不問,我差點忘了,方纔我來時,瓊姊姊還特地叮囑我,要我到崆峒派的營地裡問
一問,看看你來了沒有?」
蘭香姬一聽,更為感動,因而不自覺的說:「瓊華姊姊現在在哪裡,我這就去
看她!」
藍天鵬一聽,正是求之不得的事,於是,立即將蕭瓊華停腳的那家農舍,以及
附近的形勢,告訴了她。
但是,他並沒有談及還有歐陽紫和皇甫慧,因為,蘭香姬沒有按照蕭瓊華的意
見去「龍鳳會」,顯然是她對歐陽紫和皇甫慧仍有顧忌,假設這時說出來,她也許
不會一個人前去。
蘭香姬一俟藍天鵬話完,立即關切的問:「你要多久時間才能回去?」
藍天鵬毫不遲疑的說,「此地事畢,我還要去崑崙派的營地,拜訪『清雲』道
長等人。」
蘭香姬聽罷,立即起身愉快的說:「既然這樣,那我先走了!」
說罷,又向郝小玉禮貌的微一躬身說:「請恕急事在身,晚輩就此告辭了。」
郝小玉見蘭香姬如此巴結蕭瓊華,愈增她視蕭瓊華為她和藍天鵬婚事能否成功
的決定人。
但是,她對蘭香姬也不敢怠慢,照規矩她只須派一位高級屬員代她相送即不失
禮,因為主賓藍天鵬仍在座上,她想的非常深遠,她怕將來事情掀開了又受蘭香姬
的嗔怪,因為蘭香姬已是名正言順的冷香谷的未來少夫人。
是以,急忙起身還禮,同時謙遜說:「我送蘭姑娘出去!」
藍天鵬心裡明白,自然不便阻止,麗宮隨來的諸女,都以為郝小玉太多禮,因
而也未加置疑她。
但是,蘭香姬卻慌張的急聲阻止說:「哪裡哪裡,宮主請止步!」
既然如此,郝小玉也不便堅持,立即望著那位身穿紅色銀裝,面罩銀紗的女子
,和聲吩咐她說:「請代我送蘭姑娘出門!」
那位銀裝女子,恭聲應是,陪著蘭香姬走出去。
郝小玉依然立在帳篷口處,目送蘭香姬走出營門。
蘭香姬一走,郝小玉立即走回原位。
那位送蘭香姬的銀裝女子,也迅即走了回來。
郝小玉見這麼多人在場,自然覺得人多不便,但又沒有理由命令她們出去,只
得望著藍天鵬和聲阿:「蕭姑娘可曾告訴少谷主,昨夜與『青鶴真人』發生衝突的
事?」
藍天鵬自然也覺得那些霓裳女子礙事,只得故作遲疑的說:「已經談過了,在
下前來拜訪宮主,也正是為了請宮主出面對付『青鶴』並奪取本屆論劍大會盟主的
事!」
說此一頓,故意面現難色,看了一眼靜左右有的霓裳女子。
郝小玉自然會意,立即沉聲說:「事關本宮主明日論劍之成敗,與冰川麗宮之
聲譽,你們放下帳簾,一律迴避,竊聽者處死!」
話聲甫落,紛紛躬身應是,轉身走了出去。
最後的兩名霓裳少女,分別解開帳簾,並掩閉!
麗宮的老少女子,俱都知道郝小玉服過了藥物,只要一動春心,便會毒發身死
,是以,也不疑她與藍天鵬有談情說愛之事。
其實,她們一走,熱情如火的郝小玉,立即撲進藍天鵬的懷裡,同時熱情激動
的低聲說:「你走後,可把妾想死了!」
藍天鵬也的確想念郝小玉,他謹慎的將她攬進懷裡,真摯的說:「我也想你,
幾乎每個白天每個夜裡!」
郝小玉聽得一驚,她有些不大相信,因為,她雖然沒見過皇甫慧和歐陽紫,但
根據蕭瓊華和蘭香姬的容貌和氣質,皇甫慧和歐陽紫,一定也是氣質華貴美艷無儔
的少女。
因而,她在吃驚之下,不自覺的脫口問:「是真的?你真的這麼想念我?」
藍天鵬毫不遲疑的說:「真的,我沒有騙你,連我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
郝小玉瞪大了一雙秋水無塵明眸,驚異的問:「你是說……你並不愛其他四位
姊姊?」
藍天鵬立即正色而肯定的說:「愛,當然都愛,而且,並無兩樣。」
郝小玉卻迷惑不解的問:「那你為什麼白天黑夜只想到我一個?」
藍天鵬被問得無言對答,因為,他自己也覺得大感不解。
因而,他皺眉側首,低頭苦思,同時,自語似的說:「奇怪……以前,我沒有
遇見表姊時,我日夜想念表姊……這次和表姊離開你,而你的影子卻在我的腦海裡
一直不去……。」
郝小玉看了藍天鵬苦思的情形,知道他的確喜歡她,也喜歡其他四位姊姊,但
是,她也猜不出藍天鵬何以對她如此關心?
她在心裡間著自己,「是自己的地位不同?還是自己本身富於神秘?」
她覺得這些都不是藍天鵬特別關心她,特別想念她的理由。
因為,論地位,皇甫慧和歐陽紫,都是一幫之尊的龍頭,如果是她本身富於神
秘,而在藍天鵬去麗宮之先,「清雲」道長已揭穿了她的底細。
繼而一想,莫非是自己年青美麗?
但是,她親自見過蕭瓊華和蘭香姬,她們不但個個美麗,而且,每個人都有每
個人的氣質,在年齡上,看來都不比她大多少歲。
芳心一動,嬌靨通紅,心說,莫非是他與我有了接膚之親,因而在心理上與我
特別親近,以致久久不能忘懷?
她這想法,這時被她自己推翻了,因為,她以為蕭瓊華和藍天鵬,遠赴西域,
跋涉數千里,日夜相處在一起,難道沒有同床共枕之事?
一想到同床共枕之事,她的芳心立即劇烈狂跳,嬌靨也紅達耳後,不由向藍天
鵬懷裡偎的更緊了。
而一直苦思的藍天鵬,也本能的將她緊緊的攬著,心裡有著無比的幸福、甜蜜
,和從沒有的快慰和舒暢感覺。
兩人靜靜的偎依相抱著,沉醉在幸福甜蜜的深淵裡,藍天鵬忘了他前來的目的
,郝小玉也忘了身處何地。
久久,郝小玉夢囈似的柔聲問:「喂……我應該稱呼你什麼呢?」
藍天鵬一定神,不由「唔」了一聲,他似乎不知道郝小玉應該呼他什麼?
郝小玉十分羞澀的低聲說:「我應該喊你鵬哥哥……你應該呼我玉妹妹……」
藍天鵬聽得精神一振,又覺得十分遲疑,他不自覺的,自語似的說:「鵬哥哥
?……玉妹妹?……」
郝小玉看了藍天鵬的樣子,不由仰起粉面,深情而迷惑的問:「鵬哥哥,這樣
稱呼不好嗎?」
其實,郝小玉哪裡知道,這個「鵬哥哥」和「玉妹妹」,在藍天鵬的聽覺裡,
是多麼的新奇陌生?
因為,他從來沒被人稱過哥哥,他也從來沒有稱呼一個美麗少女妹妹,郝小玉
對他的稱呼,使他覺得新鮮,使他覺得充滿了男性應有的至高精神。
是以,他忙不迭的連聲說:「好,好,你就呼我鵬哥哥,我就叫你玉妹妹!」
說話之間,俯首望著郝小玉的嬌靨,他似乎要再仔細的看看這位絕美、艷麗、
柔弱、嬌小,而又溫柔可愛的「玉妹妹」。
她有一張蛋圓形的粉靨,充滿了羞紅的玉頰,似乎吹彈可破,微理的兩道黛眉
,半合半啟的風目,瑤鼻微微扇動,微張的櫻口,吐出如蘭的氣息。
藍天鵬看了這幅令人迷醉,充滿了魔力的神情粉靨,他毫不考慮的輕輕吻,吻
了下去!
他先吻半合半啟的鳳目,又輕吻了像熟透蘋果般的香腮,最後,他有力的吻在
那兩片鮮紅炙熱的櫻唇上。
他覺得出郝小玉的胸部起伏,嬌軀微抖,他聽到郝小玉的心跳,也感到她呼吸
的急促!
他們兩人相互的擁抱著,神智恍忽,快慰、甜蜜,忘了他們以外的任何人,和
任何事體。
久久,郝小玉「嚶嚀」一笑,輕輕的將藍天鵬推開了,她羞澀的低下了頭,並
幸福的將頭貼在藍天鵬的胸前。
藍天鵬也幸福快慰的將面頰貼在郝小玉的雲鬃上,兩臂依然攬著她的纖腰,目
光呆呆的盯著厚厚的絨毯,心裡卻想著……他為什麼格外喜愛郝小玉?他為什麼和
郝小玉在一起的時候,心情是這麼坦蕩?
他在擁抱郝小玉的時侯,為什麼這麼自然?
他為什麼毫不猶疑的吻郝小玉,而且,隨心所欲?
同時,他也在心靈深處,不停的喊著那陌生的稱呼:「鵬哥哥……玉妹妹……」
最後,他不自覺的去回想和其他四個女孩子在一起時候的心情……首先,他想
到了自己的表姊——蕭瓊華。
蕭瓊華是他的表姊,是他唯一的親人,他對她敬比愛多,她說什麼,他就依照
做什麼,他從沒有想到會違拗他。
他們在往返西域的路上,耳鬃斯磨之際,他曾不少次吻過她,愛撫過她,但是
,他總是不敢放膽的去做。
因為,他常常被尊敬她的下意識,而形成的畏怯所阻撓,他怕惹她生氣。
有時他意念衝動,在生理上渴望著發揮他男性的無畏雄風的時候,極需她某一
部分的刺激而滿足。
但是,往往在即將事成之際,被她拒絕了,而且,並警告他,以後不可再那個
樣子,因為,她怕大著腹部不能參加婚禮。
當然,他也因為有了這個顧忌,以及她正大的理由,而打消了念頭,雖然心中
有些懊惱,但並不十分怨憤。
另一個較為親密的,是昨夜相擁細語,今天並騎前來的歐陽姊姊。
他對歐陽紫雖然心理上比較親近,但也因為她是師伯「銀衫劍客」的唯一女兒
,歐陽伯母的命根子而不敢放肆,而且,她也是師姊。
昨夜在她的小樓上,他們相擁細語,輕吻愛撫,也曾有生理衝動,神智恍惚的
時候,但是,他卻不敢有一絲表示。
他記得他曾有不少次向表姊有過強烈的要求,甚至緊緊的抱著她,不准她掙脫
他的懷抱,但是,對歐陽紫他卻強捺著性子不敢放肆。
其次是蘭香姬,他對蘭香姬除了抱她逃出水牢,為她取出脊椎穴上的鋼針外,
他再沒有動一動她的機會。
最後是皇甫慧——「龍鳳會」的大龍頭。
她雖然極愛藍天鵬,但他們兩人也有由西域返回中原的千里旅程,莫說他們之
間的熱情擁抱和相吻,就是藍天鵬摸摸她玉手的機會都沒有,但是,他們之間的愛
,似乎是心頭上的,至聖至潔的。
他總覺得皇甫慧有一股不可侵犯的威嚴,令他不敢向她親近,他真不知道舉行
過了婚禮,進入了洞房,是否有吻她一下櫻唇的勇氣。
皇甫慧是她們之中年歲最大的姊姊,而其他三位,也是他的姊姊,而她們,也
都一致的呼他為「鵬弟弟」。
如今,他突然被郝小玉稱呼「哥哥」,而且,他也稱呼郝小玉「妹妹」,這的
確令他在聽覺上感到新奇,而在心理上,也覺得坦實,並毫無顧忌。
現在,他雖然想通了,而且,他也發現了其中一些奧秘,但是,他倆說不出喜
歡和郝小玉在一起的真正原因來。
正在沉思,懷中的郝小玉,已羞紅著嬌靨,柔聲問:「鵬哥哥,你在想什麼?」
藍天鵬一定神,靈智和他的感受同時一動,不自覺的笑著說:「玉妹,你的這
聲『哥哥』,我突然覺得我長大了不少!」
郝小玉冰雪聰明,她立即深情含笑著說,「你這聲『玉妹』,也令我感到我永
遠不會再離開你!」
藍天鵬一聽我永遠不會再離開你,頓時想起來此的目的,因而正色說:「噢,
我已經出來很久了,一點正事還沒有辦……」
郝小玉也急忙坐直嬌軀說:「你來的時候,瓊華姊姊怎麼說?」
藍天鵬見間,只得將蕭瓊華相他在田間計議的辦法,告訴給郝小玉。
郝小玉一聽,不由興奮的問:「真的?那真是太好了!」
藍天鵬卻遲疑的說:「可是,方才遇到『清雲』道長時,他已經答應我,可以
將麗宮的秘密轉告給皇甫慧、歐陽紫和蘭香姬三位姊姊了!」
郝小玉一聽「麗宮秘密」,不自覺的低下了頭,同時羞愧的說:「想不到麗宮
歷屆保守的秘密,卻在我這一屆給洩露了!」
藍天鵬一聽,立即正色沉聲說:「我的看法卻和你完全不一樣,我覺得麗宮歷
代主人都是狠毒殘忍的女人,而且,根本不配稱為女俠!」
郝小玉聽得芳心一驚,脫口輕「啊」,不由抬頭望著藍天鵬,驚異的問:「鵬
哥哥,你怎能說這些話?」
藍天鵬立即正色說:「我為什麼不能,我還要說你們上屆的宮主,更殘忍、更
狠毒!」
郝小玉雖然心裡不高興,但她愛藍天鵬,不願頂撞他,是以,只得默默的低下
頭,表示她的不滿意。
藍天鵬正色問:「玉妹,我問你,上屆宮主,她為什麼要柬邀我師伯比劍?」
說此一頓,見郝小玉依然垂首不語,繼續說,「她還不是希望解除體內的藥毒
,企圖獲得人生幸福?甚或永遠離開麗宮,過她身屬一個女子應該過的日子?」
郝小玉想到接受麗宮宮主各項條件,是她自己答應的,因而流著淚說:「這不
能怨她,這是我自己願意接受的。」
藍天鵬立即駁聲說:「即使是你自己願意,也不可以這樣作,因為她已經親身
經歷過這樣的悲慘痛苦,而且,她也曾積極的想掙脫那個苦海,但是,到了她絕望
將死之際,明明知道你也會在不久的將來和她一樣的痛苦死去,而她仍然依照往例
,命令你飲下藥毒,而令你也步她的後塵,你說,她是不是殘忍?是不是狠毒?」
說此一頓,發現郝小玉香肩抽動,忍痛哭泣,立即伸手握住她的雙肩,使她仰
起帶雨梨花般的絕美嬌靨。
他目不轉睛的望著她流淚的兩眼,放緩聲音說:「古人說:『己所不欲,勿施
於人』至少她不懂這個道理,你為了掙脫苦海,你為了覓求幸福,你是對的……」
話未說完,郝小玉已流淚抽噎著說:「可是,麗宮的秘密是由我洩露的……」
藍天鵬立即正色說:「可是,也只有我們夫妻五人知道,和你的胞兄曉得,難
道你不相信這些人。」
郝小玉流淚點點頭,戚聲說:「我總覺得冰川麗宮的規矩,是由我破壞的,我
內心一直為此歉疚……」
藍天鵬立即正色解釋說:「好規矩,我們不但要保留,還要光大發揚,像這個
害人又害己的規矩,應該保留嗎?恐怕你帶來的那位替身,她也不會接受吧!」
郝小玉微微頷首說:「是的,她是上兩屆最小的姊妹,她那位同代姊姊,活了
十九年死去,上一屆的宮主,僅僅活了十五年,便傳給了我……」
藍天鵬立即正色說:「是呀,她可以稱得上是你們麗宮的上兩代長老,江湖事
跡,武林變故,以及你們麗宮發生的事情,她知道的最多……」
郝小玉立即接口說:「所以我來時才選了她!」
藍天鵬立即正色關切的問:「你可曾將你傳位的事告訴她?」
郝小玉一面拭淚,一面頷首說:「我己對她說過了,我只對她說,我身體不適
,可能回不到西域了,萬一我支持不到西域,下一屆的麗宮宮主,就是她……」
藍天鵬一聽,立即焦急的說:「你怎麼可以這樣說?為什麼不將實情告訴她?」
郝小玉立即羞紅著矯靨,幽怨的說:「我怎麼知道能否活著離開『五鳳坡』?」
藍天鵬知道她指的是如果不能和他藍天鵬共偕白首,她便應誓死在「五風坡」
的事,他為了岔開話題,立即正色問:「那位上兩代的姊妹,可有什麼表示?」
郝小玉說:「最初她不答應,之後,我向她保證,將劍印交給她後,並不要她
服藥物,她才頷首說,『到那時候再說罷』的話。」
藍天鵬特別關切的問:「你可曾警告她,今後再傳下屆宮主時,絕對不准再用
藥物?」
郝小玉頷首說:「小妹說過了,而且,她是痛惡這樣作而不肯接替上屆宮主的
人,她自然不會再這樣作,而且,她也沒有配藥的藥方……」
藍天鵬聽得心中一驚,不由關切的問:「你是說,藥方在你這裡?」
郝小玉一看藍天鵬的神色,不由笑著說:「看你緊張的?在我心裡也沒有用,
這必須用冰川麗宮中的三種特殊鮮花的瓣和它根部的汁,還需一顆雪蓮實,才能煉
製而成!」
藍天鵬雖覺這種藥物製作的原料得來不容易,但他仍不能適懷!
絕頂聰明的郝小玉自然看出藍天鵬的心事,因而,她毫不遲疑的繼續說:「我
曾向天發誓,假設上蒼保佑我住進『冷香谷』,我便永遠不再想到煉製那種藥物,
否則,便在煉製時,七孔流血而死!」
藍天鵬一聽郝小玉咒誓,立即釋然於杯,因而笑著說:「現在我先教你幾招玄
奧劍式,以便明天應付,至於麗宮秘密是否應該即時告訴給皇甫慧等姊姊,我回去
再和表姊姊商議。」
說罷,一扶郝小玉,兩人同時站起來。
於是,兩人將地幾錦墊和繡墩移開,就在桔紅的絨毯上,一面用扇當劍比劃,
一面講授劍訣術。
郝小玉質資特異,聰慧超人,劍式一點即通,否則,上屆的麗宮女主人,也不
會第一優先選上她的。
幾個劍式傳完,藍天鵬又叫郝小玉演練了幾遍,心中十分滿意,因而笑著說:
「所謂『熟能生巧』,希望你從現在起,直到明天參加論劍大會止,仍要不時演練
,務必練至得心應手!」郝小玉立即含情愉快的應了聲是。
藍天鵬根據帳篷尖頂上的通風孔透進來的光線判斷,知道時間已經不早了,為
了避免蕭瓊華等人懸念,立即正色說:「時間不早了,我該回去了,明天我們依計
行事!」
郝小玉一聽,立即依然不捨的說:「在這兒吃過晚飯再走嘛!」
藍天鵬立即正色說:「晚飯以前我不回去,她們定會前來找我。」
說此一頓,不容郝小玉說話,立即繼續叮囑說:「練劍之時,絕對不可心神旁
鶩,否則,你明天不能依計行事,也許我們真的要天隔一方,一個東,一個西了!」
如此一說,郝小玉的神情果然凝重了,她立即會意的頷首說:「小妹曉得,你
放心好了!」
藍天鵬深怕他說的太嚴重,反而影響了郝小玉練劍時的情緒,因而繼續說:「
今天晚上我不再來看你了,如果明天諸事順利,後天中午,我們便可北上,辦一件
師門未完的大事了!」
郝小玉一聽後天中午便可北上辦事,自然是說帶她一起前去,她作夢都沒想到
事情會這麼順利,而又這麼快?
是以,連連愉快的含笑點頭說:「你放心,小妹絕不會使你失望。」
藍天鵬也愉快的一笑說:「好,那我走了,明天大會場上見。」
郝小玉愉快的應了聲好,又深情的看了藍天鵬一眼,才放好罩在嬌靨上的銀紗
,急步走到帳口,將帳簾掀起來。
藍天鵬肅容走出帳外,並向嬌靨充滿喜悅的郝小玉,拱手說:「宮主請止步,
在下就此告辭了!」
郝小玉見立在營門口的兩個霓裳少女正向他們望來,也斂笑還禮說:「請恕小
妹不再列隊相送之罪!」
藍天鵬再度謙遜一句,轉首向營門大步走去。
郝小玉就立在中央帳門口前,含笑目送藍天鵬走出營門。
藍天鵬見紅日西墜,已經是滿天彩霞,方才覺得出來的時間太久了,是以,一
出營門,轉身向西,大步向坡下走去。
這時正是晚餐時刻,是以,「五鳳坡」一帶的大小帳篷和營地內,到處炊煙升
起,而且,有許多地方已沒有了人跡。
藍天鵬心急轉回農舍,是以,每逢無人之處,便展開輕功飛馳。
到達山麓,行人尤為稀少,因而,他很快的到達了農舍前的鄉道上。
藍天鵬尚未到達農舍前,已見一個村姑裝束的女警衛,已匆匆奔進農舍內。
也就在他走至農舍綠竹下的同時,皇甫慧、歐陽紫,以及蕭瓊華和蘭香姬,已
率頷著「雙劍飄紅」三位女堂主,迎了出來。
藍天鵬見蘭香姬和皇甫慧等人處在一起,而歐陽紫的嬌靨上也沒有不滿之意,
知道皇甫慧已趁機將「俠丐」馬五轉達給她的意思,轉告給了歐陽紫知道。
諸女俱都含笑相迎,愉快的進入北屋,屋內早已擺好了晚筵席,正等著他回來
一同進食。
由於有「雙劍飄紅」和蘇小香卓玉君在座,蕭瓊華和皇甫慧都不便問藍天鵬有
關前去冰川營地的事。
當然,即使皇甫慧問,也不知道藍天鵬前去找「冰川女俠」的真正原因。
藍天鵬想將在「五鳳坡」遇到蕭瓊華師姊「淨因」師太,奉「長白神尼」之命
,前來轉達法諭的事說出來。
但是,想到「東海聖僧」卻派小沙彌來找皇甫慧,無論如何,力爭榮譽席之事
,又不便開口了。
因為,不管小沙彌是奉了「聖僧」之命,或者是她大師兄之命,相形之下,皇
甫慧都會覺得十分尷尬。
是以,直到晚餐完畢,「雙劍飄紅」三人知趣離去,他才望著皇甫慧和歐陽紫
等人,隨和的說:「小弟去『五鳳坡』時,曾在各門各派的營地外,遇到了由長白
前來的『淨因』師太……」
蕭瓊華一聽「淨因師太」,不自覺的脫口急聲說:「她是我的大師姊呀,她現
在哪裡?」
藍天鵬繼續說:「她當時僅交代了小弟幾句話,她便急急走了!」
蕭瓊華立即關切的問:「我大師姊說了些什麼?」
藍天鵬見皇甫慧和歐陽紫都特別注意,只得婉轉的說:「神尼老人家似乎知道
表姊是和皇甫慧和歐陽紫在一起似的……」
皇甫慧一聽,首先揣測說:「也許『聖僧』和『神尼』兩位老人家有聯絡。」
藍天鵬只得點點頭說:「我想是這樣的……」
話剛開口,蕭瓊華已急切的插言問:「我大師姊到底怎麼說嘛?」
藍天鵬不便直講,只得說:「淨因師太說『神尼』老人家要表姊和兩位師姊酌
情辦理,如果大家認為應該爭取榮譽席,就一致力爭,如果認為已沒有再虛設那三
個位置的必要,就不必再和『青鶴』發生衝突,而他們兩位老人家都是無名利之心
的方外之人,也不會計較那張空椅子來的……」
如此一說,皇甫慧的兩道柳眉果然蹙在一起了!
藍天鵬一看,趕緊改變口吻,說:「我想這最後的消息,可能是『神尼』老人
家和『聖僧』老人家再度經過了榷商後,才決定的。」
蘭香姬經過兩個時辰的詳談,業已瞭解了全投狀況,這時見皇甫慧神色似有不
悅,因而也婉轉的說:「小妹以為鵬弟弟的揣測是對的,因為『聖僧』老人家,閉
關苦修,準備西返極樂,也許經『神尼』的解說,不再與『青鶴』計較了!」
一句「準備西返極樂」,立時提醒了皇甫慧,她不由迷惑的說:「是呀,聖僧
老人家與神尼老人家,同為當代佛門高人,早已沒有了爭名奪利之心,尤其聖僧正
在苦修之際……」
藍天鵬一看時機成熟,立即正色問:「皇甫姊姊,你看會不會是『普淨』大師
,為保留恩師聲譽,而派小沙彌前來通知你與『青鶴』力爭?」
這話正說中皇甫慧的心事,因而,她毫不遲疑的說:「昨夜我來此途中,便有
這種想法……」
藍天鵬立即接口說:「保護師門聲譽,是每個身為弟子的應有責任,我認為即
使『普淨』大師未曾取得『聖僧』的應允,甚至根本沒有稟報,也不為過。」
歐陽紫也是將一切為父親爭榮譽席的希望,寄托在藍天鵬的身上,這時聽了藍
天鵬的話,她不得不探一探藍天鵬的口氣。
是以,她關切的望著藍天鵬,希冀的問:「鵬弟弟,以你之見,我們應該採取
什麼態度呢?」
藍天鵬一聽,毫不遲疑的說:「我們當然要力爭,絕不能任由『青鶴』真人隨
意撤除,要去掉三老的榮譽席,也應該在下屆大會之前,由我們先自動提出撤除的
要求!」
如此一說,四女紛紛贊成。
但是,蕭瓊華卻說:「可是『神尼』老人家已通知我們不必和『青鶴』爭執,
如果我們再出場,豈不有違長者之命?」
如此一說,蘭香姬和歐陽紫,也都頷首稱是。
藍天鵬淡然一笑說:「現在已有人代我們出面向『青鶴真人』挑戰了……」
蕭瓊華故意正色問:「你說的可是崑崙派的新任掌門『清雲』道長?」
藍天鵬覺得「清雲」已經應允將麗宮秘密可以告訴給皇甫慧三人,便不宜再按
照原定的計劃去做。
是以,暗示性的望著蕭瓊華,得意的一笑說:「小弟雖見過了『清雲』道長,
但向『青鶴』挑戰的卻不是他!」
蕭瓊華一看藍天鵬的言詞神色,斷定計劃可能已更改,因而,也以暗示的口吻
,關切的問:「那麼挑戰的是誰呢?」
藍天鵬淡然一笑說:「就是『清雲』道長的胞妹『冰川女俠』!」
蕭瓊華一聽,果然不錯,因而也以驚異的口吻,說:「冰川女俠?」
皇甫慧和歐陽紫因為不知道「清雲」道長的年紀,而且也不知道「冰川女俠」
究竟多少年紀,因而也未在意。
但是,她兩人卻想著蘭香姬的事,因而齊聲說:「可是,現在蘭妹妹已奉『玉
虛上人』之命,特地趕來爭奪大會盟主的呀!」
藍天鵬聽得心中一驚,不由「噢」了一聲,同時,望著蘭香姬,驚異的問:「
真有這麼回事嘛?」
蘭香姬含笑點了點頭,但她尚未開口。
歐陽紫已加強語氣的說:「現在蘭妹妹不但是精通崆峒劍法,而且,也學成了
廣成子的全部秘籠。」
藍天鵬立即關切的問:「玉虛上人也將那三招救命絕學傳授給你了?」
蘭香姬頷首一笑說:「我到家不久,便接到大堂哥的通知了。」
蕭瓊華在旁則說:「蘭妹,你最好將離開六盤山的經過,再簡扼的對鵬弟弟講
一遍吧!」
蘭香姬應了聲是,只得繼續說:「你和瓊華姊姊走後,我也和嚴七叔起程了,
回到華容家裡,我娘自然感到十分驚異,其實我再有兩天不回家,我娘也要親去崆
峒找我大堂哥要人了。」
「我娘見我回去,自然喜出望外,但她也曾追問我怎的會突然回家了?因為她
老人家也是剛剛聽說我被關在水牢裡的事。」
「結果,還是嚴七叔將前前後後的種種經過,向我娘仔細的說了一遍……」
藍天鵬一聽,不由有些擔心的問:「伯母老人家怎麼說?」
歐陽紫卻在旁笑聲插言說:「那還用說,她老人家自然高興了!」
藍天鵬驚喜的去看蘭香姬,蘭香姬則含羞忍笑的點點頭。
皇甫慧和蕭瓊華,也都愉快的笑了。
藍天鵬臉上掛著得意的微笑,繼續問:「以後怎樣了呢?」
蘭香姬有些羞意的繼續說:「之後,我娘將我嚴加告誡了一番,就把我關在家
裡不准我出來了……」
蕭瓊華也在旁笑聲插言說:「伯母怕蘭妹妹將來什麼也不會,又怕討不到你的
歡心,又怕在姊妹間受氣,因而迫使她在家裡,學些縫衣做菜處理家務的事……」
話未說完,蘭香姬已羞紅著嬌靨,忍笑不依的說:「瓊華姊姊真會編故事,小
妹方才何嘗說得這麼仔細?」
說著,又轉首望著皇甫慧和歐陽紫,以求證明似的說:「兩位姊姊都在場,你
們可得為小妹說句公道話。」
皇甫慧只是高雅的笑一笑,似乎不便說什麼。
歐陽紫個性較爽朗,因而笑著說:「蘭妹妹你方才雖然沒有說的這麼仔細,但
在意思中卻含著瓊華妹妹說的那些事體!」
蘭香姬一聽,嬌靨再度一紅,正待說什麼,藍天鵬已岔開話題問:「什麼時候
『玉虛上人』才派人去找你?」
蘭香姬見問,只得又望著藍天鵬,說,「大概是我到家的一個半月後,我娘仍
派嚴七叔照顧我,直到我趕到崆峒總壇,我大堂哥才將『廣成子』老前輩的秘笈取
出來,一併將救命三絕招傳授給『了因』和我……」
藍天鵬一聽,不由迷惑的問:「連『了因』也沒有學到救命三絕招?」
蘭香姬頷首說:「是的,這件事也是我直到那時才知道,『了因』和我同學救
命三絕招,在我看來,他的身法劍勢都比我強,但是,我大堂主哥哥卻一直說他不
如我,因而,要我在本屆論劍大會上,向『青鶴』挑戰!」
藍天鵬聽罷,略微沉吟,問:「嚴世伯的意思是……」
蘭香姬立即接口說:「嚴七叔的意思,自然是要我先找幾位姊姊和你商議商議
!」
藍天鵬一聽,毫不遲疑的說:「現在已經有『冰川女俠』出場爭奪盟主了,而
且,她非常崇拜『聖僧』,『神尼』和我大師伯三位老人家,所以,她決心為大師
伯三人爭取榮譽席位!」
蕭瓊華一聽仍按照她的計劃行事,只得在旁附聲說:「這樣再好沒有了,我們
不出面力爭,而又可保留三位老人家的席位,而又不違背師長尊命,真是一舉三得
的事。」
皇甫慧自然也覺得再合適也沒有了。
歐陽紫當然也看出藍天鵬沒有出場爭奪本屆盟主的意思,而且,也看出藍天鵬
是個不喜爭名利的人。
是以,也含笑附聲說:「我們幾人中,能不出場最好不出場!」
蘭香姬卻幽幽的說:「我即使不出場,『了因』也會入場挑戰!」
蕭瓊華突然似有所悟的說:「咦?崆峒派的名次是第幾?」
蘭香姬回答說:「是十七名。」
藍天鵬卻迷惑的說:「這麼說,還在崑崙,邛崍之下了?」
蘭香姬卻有些不服氣的說:「那是十年前的事,如今崆峒派的劍術,精研之後
,又參進了『廣成子』的絕學,我大堂哥認為,如果鵬弟弟和幾位姊姊不入場爭奪
盟主,本屆的大會盟主,應該是崆峒派的,而且是不容置疑的事!」
藍天鵬不願掃蘭香姬的興,因而同意的點了點頭說:「好吧,明天看情勢再決
定吧,如果『冰川女俠』奪不了盟主,蘭姊姊再入場也不遲……。」
蘭香姬已看出藍天鵬並不希望她出場,為了愛,為了自己的幸福,為了討得夫
婿的歡心,她趕緊笑著說:「我才不出場呢!我去爭了盟主給誰當?」
藍天鵬和皇甫慧等人聽得一愣,蕭瓊華卻迷惑的問:「蘭妹,你方才不是還說
『了因』得不了盟主,由你去奪嗎?」
蘭香姬一笑說:「那是我大堂哥的意思,當時我並沒有答應他,我一定會入場
爭奪,而且,嚴七叔也叫我照幾位姊姊和鵬弟弟的意思去做!」
歐陽紫看出蘭香姬這麼做,完全是為了藍天鵬,因而笑著說:「既然這樣,那
我們明天到現場再看情形好了……」
皇甫慧也讚許的說:「這樣決定是對的,如果情勢許可就讓蘭妹妹當十年女盟
主,又有何不可。」
蘭香姬依然肯定的說:「小妹回去對『了因』說,為崆峒派奪盟主的事,只有
靠他自己了!」
說罷起身,就待離去。
皇甫慧等人一見,紛紛起身準備相送。
藍天鵬含意頗深的說:「最好是靜觀其變,再求發展!」
蘭香姬深知藍天鵬的劍術和武功,聽他如此一說,顯然暗示她,「了因」即使
學會了「廣成子」的救命三絕招,似乎仍無奪得盟主的把握。
於是,頷首應是,也以會意的口吻,說:「我回去一定轉告他!」
說罷當先走出屋來。
藍天鵬和皇甫慧等人,直送到農舍外的稻田邊,才說聲「明天大會場上見」,
目送蘭香姬離去。
四人再回至北屋,春紅和夏綠,已在兩間寢室內燃上油燭。
皇甫慧、歐陽紫,以及蕭瓊華三人看了,俱都芳心「撲撲」,黛眉輕蹙,因為
她們都知道,她們絕捨不得藍天鵬一個人去後村和郭總堂主等人睡。
如果留他在北屋裡睡,一張床上怎睡三人?
可是,誰被分到藍天鵬那張床上去睡呢?
當然,她們每個人都知道,不管誰和藍天鵬同床,都會和衣而臥,小睡一兩個
時辰,便要打坐行功,充實功力。
但是,就難在誰去藍天鵬那張床上去睡了。
蕭瓊華曾和藍天鵬遠征西域,皇甫慧和歐陽紫也斷定他們在旅途中,必然少不
了相擁而睡,同床共枕的事。
歐陽紫和藍天鵬,也曾在大南湖別莊上,安歇一晚,自然也有耳鬢廝磨,相擁
而臥的事。
只有皇甫慧一人,莫說與藍天鵬相擁親吻,就是藍天鵬連她的玉手都沒摸過呢
,遑論其他的了。
當然,三人中皇甫慧最緊張,因為她怕歐陽紫和蕭瓊華有這樣的安排。
是以,一進屋門,首先落座,並望著藍天鵬,佯裝關切的問:「鵬弟弟,你看
『冰川女俠』可有戰勝『青鶴』的把握?」
藍天鵬一面落座,一面說:「據『冰川女俠』說,上屆大會時,因為某些劍式
尚未領悟其玄奧之處,以致輸給了『五指山主』,如今,業已精通,她深信有把握
戰勝『青鶴真人』!」
說此一頓,繼續說:「如果『冰川女俠』不能取勝,再讓蘭姊姊出場挑戰也不
遲!」
皇甫慧突然一歎說:「雖說小沙彌傳命,是奉了大師兄『普淨』的指使,如果
不能保住三老的榮譽席,這話也說不過去!」
歐陽紫立即插言說:「萬一『冰川女俠』和蘭姊姊都不能戰勝『青鶴』,那我
們也只好入場了!」
皇甫慧一歎說:「本來我出場是最合適的,可是,從今天早晨起,我突然發覺
我的老毛病又犯了……」
蕭瓊華和藍天鵬一聽,俱都暗吃一驚,不由齊聲驚異的問:「姊姊什麼地方不
舒服?」
皇甫慧淡然一笑說:「老毛病,待會請紫妹妹為我推拿二下就好了!」
一直發楞的歐陽紫,心中一動,立即笑著說,「既然老毛病犯了,還是早些推
拿的好!」
蕭瓊華冰雪聰明,頓時恍然大悟,趕緊建議說:「鵬弟弟功力深厚,就讓他來
推拿吧?」
皇甫慧芳心一驚,急忙起身,一面走向右間寢室,一面微紅著嬌靨搖著手說:
「不不,還是讓紫妹妹推拿的好,這不是功力深厚的問題!」
說話之間,已和歐陽紫掀簾走進室內。
蕭瓊華無可奈何的搖搖頭,輕輕的歎了口氣。
藍天鵬楞了一愣,不由迷惑的悄聲問:「表姊姊,皇甫姊姊到底是什麼病?」
蕭瓊華氣得一瞪眼,但又覺得不便出口。
藍天鵬卻含笑湊近蕭瓊華的雲鬢耳畔,悄聲說:「表姊姊,我正苦無機會和你
商議呢!」
蕭瓊華一聽,頓時想起藍天鵬去找郝小玉的事。
於是,看了一眼靜立在門外的春紅和夏綠,見兩個小丫頭俱末注意,立即和藍
天鵬走進了室內。
蕭瓊華首先坐在床前,悄聲問:「可是有什麼變化?」
藍天鵬見問,只得攬著蕭瓊華的纖腰,朱唇湊近蕭瓊華的耳邊,將遇到「清雲
」及見郝小玉時的種種經過,悄聲說了一遍。
兩人悄聲商量的結果,決定仍按原計劃,不再另生枝節。
金雞三唱,東天拂曉,遠近早已傳來熙攘的人聲,想是各地前來看熱鬧的武林
英豪趕往「五鳳坡」佔位置。
藍天鵬等人也紛紛起床梳洗,匆匆吃完早餐。
皇甫慧和歐陽紫,也換了勁衣背劍短劍氅,足登小劍靴。
「雙劍飄紅」和蘇小香、卓玉君,為了避人耳目,早已前去小村,隨同「雙掌
震寰宇」郭總堂主等人前去了。
藍天鵬和皇甫慧並肩在前,歐陽紫和蕭瓊華緊跟在後。
一出農舍竹叢,便見朦朧晨光中,到處走動著人影和喧嚷的人聲,迎著曉風,
一致向「五鳳坡」趕去。
走上鄉道,藍天鵬四人也隨在三三五五成群結隊的武林豪客之中,逕向山前走
去。
走至山前,紅日己爬上地平線,只見滿山遍野,到處是湧向「五風坡」的人群
,歡笑暢談,信口評論,完全是一番看熱鬧的心情。
藍天鵬四人,走在人群中,固然惹人注目,但他們也聽到了不少評論。
只聽前面幾人中的一人說:「……經過那位漂亮的小姐這麼一鬧,我看『青鶴
真人』的這個盟主寶座,八成是保不住了……」
另一個人則不以為然的說:「那也未必,須知『青鶴真人』已經過了整整十年
的苦練,比起上屆大會來,又不知進步了多少……」
方纔講話的一人,卻譏聲說:「老兄,如果他真的比十年前強,他就不會讓那
位漂亮姐兒傷了他跟前的兩個徒弟,試問老兄,你能忍得下這口氣?」
一個沙啞口音的人,緩和的說,「也許『青鶴真人』身為大會盟主,不便和她
動手,希望今天當著天下英雄豪傑的面,再各顯自己的本事。」
其中一人附聲說:「對,老張的這番話,倒是有幾分道理……」
藍天鵬四人的身法,雖然並未施展輕功飛馳,但四人的腳下,卻俱都暗加了功
夫,舉步之間,飄然行走,一步數尺,由於眾人各人有各人的朋友,歡聲談笑,大
發高論,是以,很少有人注意的。
越過了幾人後,又聽前面的一群人說:「……那時候『龍鳳會』還沒成立,所
以『金線無影』在本屆大會上沒有名位,這一屆當然要和『青鶴真人』爭一爭了…
…」
另一人卻說:「我看『金線無影』未必是『玉面神龍』藍天鵬的敵手,聽說藍
少谷主不但家傳刀法精絕,就是筆法、劍法、扇法,也都驚人!」
其中一人驚異的問:「怎麼,藍天鵬還會扇法呀?」
方纔說話的那人,以正經的口吻說:「告訴你老兄,他的扇法同樣是天下無敵
。」
另一人關切的問:「不知道藍少谷主參不參加這次大會?」
其中一人遲疑的說:「恐怕不會吧,如果他要參加,論劍大會的盟主,哪裡還
有『金線無影』的份?」
歐陽紫一聽,不由和蕭瓊華相視笑了。
皇甫慧也不自覺的含笑看了一眼藍天鵬。
藍天鵬僅朱唇含笑,感慨的搖了搖頭。
由於前面到了「五鳳坡」外的坡口楓林,人群彙集,小販成林,因而形成擁擠
,行人愈加不易前進。
恰在這時,前面人群中,突然走來一個便裝老人,逕向藍天鵬等人躬身一揖說
:「少谷主,三位姑娘,我們的位置是在西坡上。」
藍天鵬看得一愣,但他立即明白這是「龍鳳會」的人。
於是,含笑頷首,工待說什麼,皇甫慧已命令說:「你在前頭帶路!」
便裝老人立即恭聲應了聲是,轉身向前走去。
以藍天鵬和皇甫慧等人的儀容丰采,走在一般江湖豪客之間,自然是男如玉樹
,女似金鳳,惹得群豪紛紛側目讓路。
其申自然也有認得藍天鵬的衣著佩劍和相貌的,一人聲傳。頓時轟動,不消片
刻工夫,西坡這面已掀起一片大騷動。
東坡北坡,和兩段南坡上的群豪一見,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情,於是紛紛吆喝發
問,互傳之下,才知來了冷香谷的少谷主——藍天鵬。
藍天鵬非常的不喜歡人們把他看成特殊人物,恨不得馬上到達「龍鳳會」事先
早已佔好的位置。
因而,他不時間一聲前面帶路的便裝老人,位置設在哪裡?
好不容易才走到西坡的中段,便裝老人已回頭恭聲說:「回稟少谷主,位置就
在下面了。」
說話之間,分開群豪,逕向數丈下的一塊修築好的平坦小看臺上走去。
藍天鵬一到坡崖前面,目光也不由一亮,只見四面八方都是閃動的人頭和身影
,以及沸騰般的議論人聲。
特別修築的小看臺,僅有一丈有餘,除了四個圓凳,還有一個小茶几,上面早
已擺好了茶點等物。
另一個便裝中年人,則看守著台和凳子,以防別人佔去。
在小看臺的四周,早已坐滿了各地前來看熱鬧的武林人物,他們大都坐在坡地
上。
便裝中年人一見藍天鵬四人走來,立即躬身相迎。
由於便裝中年人的躬身相迎,立時驚動了附近的武林人物,紛紛回頭看來。
當他們看到藍天鵬四人時,又是一陣騷動和議論聲。
到達小看臺上,皇甫慧首先有意的站在次尊的位子前,藍天鵬不便再謙讓,就
坐在最前面而單獨設置的尊位上。
就在藍天鵬落座的同時,驀地發現有面三數丈外,就是「龍鳳會」的看臺。
「雙掌震寰宇」郭總堂主,正坐在一張木椅上向他含笑拱手。
藍天鵬一面拱手還禮,一面打量他們那邊的情形!
只見「龍鳳會」那邊的看臺,橫長約有數丈,一排相連長桌上,舖著大紅桌布
,上面擺滿了茶具果點等物。
在長桌的中央地上,插著一面黃緞金絲錦繡的會旗,對正錦旗的桌後,設有一
張錦帔大椅,空著無人。
顯然,那是為他們的大龍頭「金線無影」設的,空著無人,自然是表示他們的
龍頭還沒有到達。
「雙劍飄紅」和蘇小香卓玉君等人,坐在空椅的以左,而「神鉤小太歲」「賽
子都」等人,則坐在空椅的以右。
「雙掌震寰宇」郭總堂主,則特設一椅,靠在空椅之後。
在郭總堂主等人的身後,尚有十數香主執事級的人物。
「雙掌震寰宇」郭總堂主,向藍天鵬拱手,表示他們曾經相識,因為在場的人
極可能有人去過高家樓,也許有人知道藍天鵬拜訪過「龍鳳會」。
他們淡淡的拱手打個招呼,也只是企圖遮人耳目。
當然,坐在四周的各地英豪,做夢也不會想到,他們一直視為神秘人物的「金
線無影」,就坐在他們的身後。
藍天鵬和郭總堂主打過招呼後,無視那些紛紛投來的目光,立即打量數丈下的
大會會場。
只見谷的底部,大約有七八十丈,形成一個橢圓形的場地。
場地已經過特別整修過,中央十分平整,尚舖有細沙和作為界線的圓形草皮。
用草皮圍成橢圓形的中央,約有十數丈方圓,正中放有一個四丈見方的木製平
台,想必是比劍之用。
在草皮圍成的圓形外面,擺著四五十張方桌和凳椅,正北面搭著一座彩棚,上
寫三個大字——盟主席。
這時,所有參加比劍的門派,俱已坐在他們自己的席位上。
藍天鵬特別注意去找郝小玉。
只見郝小玉就坐在他下面偏左的一張大桌後,她依然面罩銀紗,穿的衣服,卻
比昨日所看到的短了些。
皇甫慧、歐陽紫和蕭瓊華三人,自然也特別注意郝小玉。
但是,她們三人的想法,卻各自不同。
皇甫慧極端希望「冰川女俠」連過數關,一舉戰勝「青鶴真人」而奪得本屆論
劍大會的盟主。
果真那樣,三老的榮譽席,既可保留存在,而她對大師兄「普淨」也有了一個
交代,而「普淨」也盡了為恩師保護聲譽的責任。
歐陽紫的想法,又自不同了,她當然也希望一瞻久已聞名於世的西域冰川絕學
,但是,她也希望看看蘭香姬的救命三絕招。
至於三老榮譽席的問題,她根本沒放在心上,因為,如果「冰川女俠」和蘭香
姬都勝不了「青鶴」,就算藍天鵬不入場,她也要入場爭奪。
蕭瓊華從沒想到郝小玉能不能戰勝「青鶴真人」的事,她只想著比劍完畢,如
何處理藍天鵬與郝小玉間的事。
因為,她擔心得不到皇甫慧和歐陽紫的諒解,果真那樣,就算皇甫慧和歐陽紫
勉強同意郝小玉成為她們的同室姊妹,將來也不會愉快。
藍天鵬則注意全場的動靜,因為「青鶴真人」已經默默的入場,並沒有像歷屆
盟主那樣,全場觀眾喝彩,歡聲雷動。
當然,這與蕭瓊華夜入「五鳳坡」是絕對的有關係。
由於四周擠滿了各地前來的武林豪傑,看來至少三萬多人。
據傳說,當年黃帝蒞臨黃山南麓之時,突然來了五隻彩鳳,由空而降,朝拜黃
帝,當然五鳳降落的地點,就是這個地方,所以稱為「五風坡」。
當然,這些話只是傳說下來的,並無史跡可循,權當齊東野語。
「青鶴真人」雖然到場,但議論紛紛的三萬多觀眾,依然是喧聲如沸,但是,
場中各門各派的掌門人及劍士,卻俱都站起來了。
就在這時,場中一陣巨鼓雷鳴,全場也為之一靜。只見「青鶴真人」神色陰沉
,面帶郁忿,兩手捧著一柄金劍,以緩慢有力的步子,踏著有節奏的鼓聲,逕向中
央木台前走去。
人人都知道,「青鶴真人」手中捧的那柄古劍,就是當年黃帝的佩劍——「龍
泉寶劍」。
由於武林每十年一次的論劍大會,以黃帝的佩劍作為大會盟主的信物,所以,
每屆大會的地點,都選在黃山。
「青鶴真人」捧劍走至木台前,木台高五級,於是拾級而上。
走上木台中央,他捧劍站定,目光仰視,以丹田的真氣朗聲呼了聲佛號——「
無量壽佛」!
接著,他以含有餘忿的聲調,朗聲說:「各方施主、道友、英雄、俠士們,貧
道在此,首先謝謝諸位的光臨!」
說罷,捧劍稽首,微一躬身!
這時全場一片寂靜,俱都屏息聽一聽「青鶴真人」對前天晚上,綠衣少女大鬧
「五鳳坡」的事,有何解釋。
只聽「青鶴真人」繼續說:「十年一屆的論劍大會又到了,光陰過得不能算不
快,所謂『日月如梭,百年易逝』,論劍大會采十年一次的用意,也就是要大家知
所警惕,對劍術勤加練習,精益求精,日新月新,而令諸君知道,你一生中沒有幾
次可以參加論劍大會,也許,你只參加了一次,便沒有機會了,至於,獲得十年一
屆大會盟主,更非易事……」
「青鶴真人」說至此處,神色得意,眉透傲氣。
三萬多觀眾,立即掀起一陣騷動和私議。
各門各派的掌門和劍士,雖然聽了不服氣,但也只得忍下去,事實也是如此,
爭得一個大會的盟主,談何容易?
「青鶴真人」,見全場議論紛紛,久久不停,只得再提高一些聲音說,「上屆
大會,曾設有『東海聖僧』、『長白神尼』、以及『銀衫劍客』三位的榮譽席位,
但是,貧道深知他們三位,久已修隱山林,不再過問武林之事,三張空椅子,形同
虛設,毫無意義,貧道以為,即使大會場上,沒有設那三張空椅子,全體武林俠士
,也會知道,舉世劍術超絕的人,只有他們三位歸隱山林的世外高人……」
剛剛靜下來的議論聲,再度沸騰起來。
「青鶴真人」不管全場三萬多人的議論,繼續說:「……所以,貧道在本屆大
會開始之初,曾向全體參與本大會的道友掌門們宣佈,自本屆大會起始,不再設置
『宇海三奇人』的榮譽席次,不過,貧道雖然宣佈過了,但是仍要聽聽諸位道友的
意思!」
說此一頓,目光游視全場,以待各派發表意見。
想是各派懾於武當勢力,話落之際,竟沒有人開口。
皇甫慧、歐陽紫看了這情形,芳心十分生氣,決心親自入場力爭。
就在這時,驀見西域冰川席上的群女中,突然發出一個如黃鴛出谷般的聲音,
清脆的嬌聲說道:「本宮主有意見!」
議論紛紛的群豪一聽,頓時肅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向西域冰川席望去。
皇甫慧和歐陽紫,見發言的是「冰川女俠」,心中立即對「冰川女俠」的挺身
發言,讚佩中滲有親切和感激。
雖然她們己經知道了「冰川女俠」一定會爭奪大會的盟主,並設置三老的榮譽
席,但是,她們都沒料到「青鶴」會公然發問。
當然,皇甫慧和歐陽紫,還沒見過「冰川女俠」,當然也不知道「冰川女俠」
就是「清雲」道長的小胞妹郝小玉。
如果,她們早已知道郝小玉的秘密和藍天鵬之間的關係,此時對郝小玉的仗義
發言,就不覺得什麼了。
兩人心念間,只見立身木台上的「青鶴真人」回頭循聲一看,見是前夜袒護那
個綠衣少女的「冰川女俠」,心中就不由的有氣。
這時見「冰川女俠」發話,他昨天清晨雖然沒有派人去問那個綠衣少女的底細
,但此時根據她的「有意見」,就斷定那個綠衣少女,必是「宇海三奇」的門人。
於是,眉頭一皺,冷冷一笑問:「女俠有什麼寶貴意見?」
郝小玉毫不遲疑的說:「本宮主認為『宇海三奇人』的榮譽席,應該永遠設置
,以示崇敬!」
「青鶴真人」冷冷一笑,以諷譏的口吻,問:「貧道敢問女俠,現在大會場上
,並沒有設置『宇海三奇人』的榮譽席,女俠你是否就對他們三位不崇敬了呢?」
郝小玉一聽,立即叱聲說:「你這叫強詞奪理。」
全場三萬觀眾,見「冰川女俠」居然敢當著天下英豪吆喝大會盟主,立即掀起
一陣議論和騷動。
但是,他們雖然聽到清脆嬌滴的聲音,卻未見「冰川女俠」其人,因為她們所
看到的只是十數圍立在方桌後的霓裳女子。
由於舉世都知道「冰川女俠」,常年不老,嬌艷如花,是以絕大多數沒有見過
「冰川女俠」的人,紛紛大聲呼喊!
「請『冰川女俠』站出來講話!」
如此一嚷,全場響應。
頓時,歡聲如雷,驚天動地,揮拳吶喊,聲勢驚人。
藍天鵬一看這情形,不知怎麼,心頭突然升起一絲得意和驕傲。
他知道,在盛情難卻之下,郝小玉勢必要走出來了。
豈知,只見圍在郝小玉身後左有的十數霓裳女子,突然向後散開了。
頓時,在方桌的後面,孤伶伶的現出一個一身銀裝,身材嬌小娥娜的郝小玉。
全場觀眾一見,轟然一聲,發出了石破天驚的一陣歡聲!
「青鶴真人」見郝小玉如此受到武林豪傑們的歡迎,而他方才入場時,卻是那
麼的冷靜,不由氣得老臉一陣青,一陣紅。他恨恨的怒目瞪著郝小玉,借題發揮的
切齒恨聲說:「你敢說貧道強詞奪理?」
「青鶴真人」一發話,全場頓時靜了下來。
郝小玉立即正色說:「本來就是,大會場上即使不擺上三張錦帔大椅子,天下
武林俠土,同樣的會崇敬『宇海三奇人』,不過……」
「青鶴真人」業已恨透了郝小玉,因而恨聲插言問,「不過怎樣?」
郝小玉提高一些聲音說:「不過本大會十年一次的比劍,就是要大家互相觀摩
,以求進步,使我國劍術,日臻完善,大會場上恭設『聖僧』,『神尼』,以及『
銀衫劍客』三位的榮譽席,即有敬告天下所有劍士,要他們有一個堅苦自勵精研劍
術,以期趕上『宇海三奇人』……」
話未說完,「青鶴真人」已哈哈一笑說:「冰川女俠,自稱西域第一高人,可
是,上屆大會你卻輸給了『五指山主』,試問,這十年之中,你可是以『宇海三奇
人』為你的練劍準繩?」
豈知,郝小玉竟毫不遲疑的說,「不錯,本宮主朝夕苦練,日夜參研,就是以
追上『宇海三奇人』為本宮主苦練的目標和準繩!」
「青鶴真人」那裡會把「冰川女俠」放在心上,因而再度哈哈一笑說,「這麼
說,你冰川女俠自信已穩奪本屆的大會盟主了?」
郝小玉毫不遲疑的說:「那是當然,爭奪本屆大會的盟主,也不過是三招五式
的事!」
如此一說,全場震驚,立即掀起一陣議論和騷動。
位在西域冰川上面的幾個門派,個個曬然微笑,顯然有些不服,尤其是蛾媚和
少林兩個門派的僧人。
「青鶴真人」氣極一笑說:「你要想奪貧道的盟主寶座,你必須先勝過五指山
的馬山主,峨嵋派的『了空』大師,和少林派的『法覺』長老,你才有資格向貧道
挑戰!」
藍天鵬一聽少林寺的「法覺」長老,心頭一震,不由驚得回頭望著歐陽紫等人
,有些焦急的悄聲問:「少林寺的『法覺』長老,當年不是也曾向大師伯挑戰比劍
的嗎?」
皇甫慧和歐陽紫,齊聲驚異的說,「是呀,他怎麼突然來了?」
蕭瓊華卻有些迷惑的問:「奇怪,上屆大會『法覺』長老輸給『青鶴真人』了
嗎?」
皇甫慧立即正色說:「法覺長老苦練達摩劍法術十年,怎會輸給『青鶴』?據
說上屆大會期間,『法覺』長老坐關仍未期滿!」
藍天鵬一聽,不禁有些憂急的說:「看這樣子,『冰川女俠』未必勝得過『法
覺』長老。」
歐陽紫卻爽朗的說:「就是『冰川女俠』奪不到本屆盟主,『法覺』長老也不
會放過『青鶴』的!」
蕭瓊華聽得心中一動,立即別具用心的正色說:「這就不同了!」
歐陽紫立即不解的問:「怎麼呢?」
蕭瓊華正色解釋說,「若是『冰川女俠』爭得了大會盟主,三老的榮譽席,便
可保留,假設本屆的盟主讓『法覺』長老奪去,要想保留榮譽席,就得鵬弟弟親自
下場了。」
皇甫慧和歐陽紫都有些不解的問:「怎見得呢?」
蕭瓊華故意加重語氣說:「這是很顯然的嘛,不管『青鶴真人』在公開宣佈取
消三老榮譽席時,是否已和少林峨嵋兩派早已議妥,就拿方才『青鶴真人』詢問各
門各派有何意見時,少林派的『法覺』長老,就沒有講句公道話的意思!」
這幾句話果然令皇甫慧和歐陽紫又氣又惱,而又有些焦急的問:「萬一『冰川
女俠』敗下來,怎麼辦?」
藍天鵬無可奈何的說:「只有小弟以實踐師伯當年比劍踐約入場,向『法覺』
長老挑戰了。」
皇甫慧和歐陽紫俱都無話好說,似乎覺得只有這條路可走了。
蕭瓊華故意沉吟了一下,才以恍然的口吻說:「兩位姊姊,小妹倒想起一個辦
法來了。」
皇甫慧和歐陽紫,一向暗佩蕭瓊華的機智遠勝她們兩人一籌,這時一聽,精神
一振,不由齊聲問:「賢妹想起什麼來了?」
蕭瓊華立即壓低聲音說:「小妹這就到『冰川女俠』那裡去問一問……」
歐陽紫立即迫不及待的問:「你去問什麼?」
蕭瓊華正色說:「小妹去問她,戰勝『法覺』長老,有沒有把握呀?」
皇甫慧處事較穩重,因而不贊成的說:「這怎麼說得出口,尤其她是前輩人物
!」
蕭瓊華卻正色說:「小妹和她處的還不錯,我婉轉的問她,又有何不可?」
歐陽紫卻問:「可是你怎麼入場呢?再說,『青鶴真人』又認得你,這是違反
大會規定的呀,正好給『青鶴真人』一個借口!」
蕭瓊華神秘的一笑說:「小妹自有妙計!」
皇甫慧卻關心的問:「瓊華妹,這可不是等閒事情,你的錦囊妙計,最好說出
來大家商議商議。」
藍天鵬也不知道蕭瓊華妙計是什麼,因而也關切的說:「表姊,你還是說出來
大家商議商議吧!」
蕭瓊華一笑說:「小妹現在就去『冰川女俠』的營地,找她們的門人女弟子,
換上她們的衣服,拿著『通行旗』前去,還怕『青鶴』不准小妹進去?」
歐陽紫一聽,不由興奮的說,「這的確是一個好辦法!」
皇甫慧卻擔憂的說:「她們會不會借給你衣服?」
蕭瓊華肯定的說:「她們一定會的,她們都認識我,而且,我再曉以利害,她
們一定會的!」
藍天鵬卻正色說:「恐怕目光尖銳的『青鶴』仍會將你認出來,因為他正在和
『冰川女俠』爭執,你再拿著『通行旗』格外引人注意……」
話未說完,蕭瓊華己得意的笑著說,「我不會也找一幅面紗罩在臉上嗎?」
說著,並輕快的用兩手在臉前做了一個手勢。
藍天鵬和皇甫慧、歐陽紫一看,俱都忍不住笑了。
皇甫慧則笑著催促說,「那你就快去吧!」
蕭瓊華一聽,立即離座,轉身向坡上走去!
也就在蕭瓊華向坡上走去的同時,全場突然暴起一陣如雷彩聲!
蕭瓊華本能的回頭看向場中,她不看尤可,一看之下,芳心大吃一驚,暗呼一
聲不好,頓時呆了!
只見「青鶴真人」,卓立木台中央,手按龍泉劍的啞簧,「嗆嚷」一聲,寒光
電閃,長劍已撤出鞘外。
龍泉寶劍,上古神兵,果然是名不虛傳,劍身晃動之間,映日生輝,耀眼生花
,令人不敢直視。
而令蕭瓊華震驚發呆的,卻是一身銀裝,面罩薄紗的郝小玉,正由她的席位前
飛身縱向中央木台前。
這的確太令蕭瓊華感到意外了,怎的在她和皇甫慧、歐陽紫,以及鵬弟弟三人
,談了幾句話的工夫,郝小玉便和青鶴真人鬧得如此決裂竟破例先行交手了呢?
方纔在談話的時候,由於事態的嚴重,竟使她忘了去注意場中的發展,以及郝
小玉和「青鶴」又爭執了些什麼?
的確,少林寺的「法覺」長老的突然出現,不但使她感到意外,也使藍天鵬感
到不安,因為如果郝小玉不能奪得本屆的論劍大會盟主,她原先和藍天鵬密議的計
劃,便要前功盡棄了,試問那時郝小玉會怎樣,會有怎樣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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