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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 香 谷

                【第二十三章】   蕭瓊華心念間,場中的郝小玉,已飛身縱上了中央木台。只見郝小玉竟毫無忌 憚的走向拔劍在手、神色陰沉的「青鶴」身前。「青鶴真人」—俟郝小玉走至他身 前,立即將「龍泉」寶劍,劍身朝天,舉向身前,而且,僅以五指捏住劍柄兩邊。   只見郝小玉走至「青鶴真人」的身前,微微探首,細看「青鶴真人」手中舉著 的「龍泉」劍柄。   郝小玉探首一看,立即轉身向外清脆的朗聲說:「檢驗無訛,果是大會盟主信 物——龍泉劍。」   說罷,飛身下台直向自己的席位處縱回。   蕭瓊華一看,這才恍然想起,每屆大會比劍開始之前,各門各派,都要分推一 位代表檢驗大會盟主信物,是否無訛。   她想,在他們談話的時候,場中的郝小玉和「青鶴」想必已爭執結束,在進行 最後驗劍的儀程時,各門各派便分推郝小玉代表檢驗。   蕭瓊華想到自己方纔的震驚和焦急,不自覺的搖搖頭,吁出一口舒暢寬心的長 氣,並轉身向坡上繼續走去。   坐在小看臺上的藍天鵬、歐陽紫,以及皇甫慧,自然也吃了一驚,但是他們都 迅即知道了是怎麼回事。   這時中央木台上的「青鶴真人」,一俟郝小玉縱下台去,立即橫肘收了龍泉劍 ,再度望著群豪,郎聲說:「貧道現在宣佈本屆大會申請入會的新幫會門派,第一 個申請入會的是『龍鳳會』的大龍頭『金線無影』!」   說至此處,全場立即掀起一陣議論聲!   「青鶴真人」略微一頓,繼續朗聲說:「但是,大龍頭『金線無影』,突然因 故不能趕來,昨日傍晚才由該會的總堂主『雙掌震寰宇』郭老英雄申請退出……」   話未說完,全場又掀起一陣意外的惋惜聲!   「青鶴真人」繼續朗聲說:「其次申請入會的是,新創始的衡山派,新劍士為 該派掌門人『衡山異叟』和他的四位師弟!」   說至此處,全場議論之聲再起,似乎不知道什麼時候,武林中又多了一位「衡 山異叟」,而他的四位師弟,又是些什麼樣的人。   「青鶴真人」目望正南,略顯謙和的朗聲說:「請衡山派掌門人,『衡山異叟 』與天下英雄同道相見!」   如此一說,全場頓時寂靜,所有人的目光,一致移向正南。   藍天鵬和皇甫慧以及歐陽紫,當然也不例外,齊向南邊入口處望去。   只見入口處的左右,各有一張大桌子,右邊的一張,雖然有椅有凳,而桌面上 也舖著一方大紅布,但卻空無一人,顯然是「龍鳳會」的位置。   「龍鳳會」的先申請入會而後又臨時退出,完全是有計劃按步驟行事,因為皇 甫慧和歐陽紫都不能以「金線無影」的身份在此地現身。   再看左邊一張桌子的大椅上,傲然坐著一個身材瘦小,身穿灰衣,頰下留著一 綹山羊小鬍子的奕奕老人。   灰衣瘦小老人,目光炯炯有神,背插一柄灰絲劍穗長劍,這時已由他的坐椅上 ,面帶微笑,緩緩的站起來。   立在他身後的尚有年齡不等,身材不一,俱都背插長劍的男女四人。   年長的一人,約四十餘歲,修眉細目,五柳長鬚,身著月白長衫,完全是一介 儒士打扮,除了背後的長劍,手中尚持有一柄折扇。   其次是一個虯髯橫生,虎目濃眉黑面膛的大漢,身黑緞勁衣,腰束英雄錦,虎 目閃動間,炯炯生輝,一望而知是個渾猛人物。   第三位是一個一身鮮紅勁衣的女子,遠遠看來,十分標致,生得柳眉杏目,瓊 鼻絳唇,眉宇間透著英氣,大約二十五六歲。   第四人是一個年約二十餘歲的藍衣少年,也是生得眉清目秀,唇紅齒白,頭上 方巾為淡藍色,遠遠看來,倒有幾分書卷氣。   藍天鵬看罷,不由望著皇甫慧和歐陽紫,低聲含笑說:「根據那五人的衣著, 相貌和氣質看來,衡山派可能是一個正直門派!」   皇甫慧對於藍天鵬的話,尚是表示贊同的,對他的要求也竭力聽從,藉以表示 她雖然年齡最大,但仍是一個賢淑聽話的好妻子,是以她點了點頭。   但是,歐陽紫個性爽朗,她立即輕哼了一聲,有些不服氣的說:「自己把自己 的綽號稱『異叟』,未免有點太狂了!」   藍天鵬卻不以為然的笑著說:「有的人的確也自詡是什麼『人』,但是,絕大 多數人的綽號都是那些好事的朋友給贈的……」   話未說完,歐陽紫已插口問:「這麼說,他一定有什麼特異之處了?」   藍天鵬想了一想,一笑說:「我想……應該有點與眾不同之處!」   歐陽紫一聽,仍想說什麼,但看到皇甫慧以責備的目光看了她一眼,頓時想起 說話的人是她的夫婿,因而將要說出口的話,剎住不說了。   但是,乍然間她卻無法改變當時的氣氛和她臉上的不服神色,只得轉首看向遠 處的「衡山異叟」,緩緩點頭,表示了她的同意。   也就在她轉首的同時,全場一陣掌聲和歡呼,那位「衡山異叟」和他的四位師 弟妹,又含笑謙和的坐了下去。   又聽「青鶴真人」繼續朗聲說:「根據大會規矩,二十名以下的各級劍士,先 行挑戰比劍,逐級爭取較高的名次,但是,新進申請的門派劍士,則不在此限,可 在第一階段比劍完畢後,直接爭奪盟主席位。」   說罷,將手中的「龍泉劍」一舉,繼續朗聲說:「各級劍士準備,比劍就此開 始!」   話聲甫落,全場歡聲雷動,個個展著笑顏,俱都十分興奮。   但是,他們卻忘了各門各派間埋藏在心底多年的羞憤怨毒,以及比劍時的血透 衣襟的慘痛事件,也就要開始了。   「青鶴真人」說罷,就在全場如雷的歡聲中,捧著「龍泉劍」,大步走回到大 會盟主的大彩棚內。   這時,有的企圖爭奪名次的門派,已開始緊衣束帶,準備入場了。   藍天鵬關心蕭瓊華偽裝前去見小玉的事,遊目西坡上的群眾中,尚未發現有蕭 瓊華的芳蹤。   看看紅日,將近正午,有的門派已在開始進食,有的門派則剛剛送到,因為吃 飽了打鬥固然不好,空著肚子交手,也會覺得力不從心。   驀然一陣巨鼓聲響,全場頓時一靜,因為,比劍就要開始了。   鼓聲一止,盟主彩棚下立即走出一個身廣體壯的中年道人,手中拿著一本紅皮 紙簿,朗聲唱名說:「第一場,終南劍派,邀鬥八卦劍派!」   喝唱之聲甫落,全場立即暴起一聲震撼山野,直上雲霄的歡呼。   在全場歡呼聲中,那道人再度朗聲高喝:「入場——」   場字甫落,東邊的第四張桌後,飛身縱出一個年約二十五六歲的黃衣青年,直 向中央木台前縱去。   藍天鵬看得真切,在那張方桌紅帷的白布上,寫著三個金字——終南派,那青 年自然是終南派劍術最高的弟子。   而在西邊第三張桌後,也飛身縱出一個身穿八卦道袍,灰須灰髮,頭梳道髻的 中年老道。   藍天鵬雖然看不見這邊桌上的門派名牌,但已知道是八卦劍派。   只見雙方縱上中央木台,各立一角,首先翻腕撤劍!   寒光一閃,長劍各自撤出鞘外,同時轉身,面向正北的大會盟主,叩劍躬身各 自朗聲報上姓名。   傲然立在廣桌後金漆大椅前的「青鶴真人」稽首還禮,朗聲說:「貴兩派,十 年未曾切磋,想必各有進步,希望雙方,點到為止,本屆大會,仍按往例,百招不 分勝負者,則同享相等名次的。」   說罷,一肅手,繼續說:「請開始!」   黃衣青年和八卦道人一聽,再度同時一躬身,立即面面相對,相互叩劍施禮, 立即各自立門戶。   這時全場雖然靜下來,但仍議論有聲,所有人的目光一致注視著場中。   歐陽紫向藍天鵬身前湊近了些,輕柔的低聲問:「鵬弟弟,你看他們哪一個勝 ?」   藍天鵬淡然一笑說:「小弟可看不出!」   歐陽紫故意撒嬌不依的說:「你猜一猜嘛!」   藍天鵬見皇甫慧的一雙秋水風目,也深情含笑的望著他,只得笑著說:「這很 難說,照道理終南派含垢十年,必然力雪前恥,爭奪超前的榮譽,而他們偏偏派出 一個青年劍士,自然他們已有戰勝八卦劍派的把握……」   歐陽紫和皇甫慧聽了,同時贊同的點了點頭。   藍天鵬一頓,繼續說:「當然,八卦劍派這十年也沒有閒著,自然也力求進步 ,如果上一屆出劍的就是這位著八卦袍的道人,而今年仍是他出場,則有兩種說法 ……」   皇甫慧則插口問:「哪兩種說法!」   藍天鵬凝重認真的說:「一種是好的方面,這位道人經過十年的苦練求精,其 劍法必然更精進,而火候自然也較前純青,就交手經驗而論,老道人也能獲勝……」   歐陽紫則插口問:「那麼壞的一方面呢?」   藍天鵬略微沉吟說:「壞的一方面嘛……那就是八卦派沒有教練出新的優秀劍 士,終南派卻早已針對他的缺點,在什麼招上,他喜以什麼劍式相迎,如果他不知 道注意這一點,今天極可能會在此疏忽之下,敗給終南派的這位新手!」   皇甫慧和歐陽紫聽了,不自覺的齊聲說:「對,對,鵬弟弟判斷的極是!」   話聲甫落,身後突然響起輕笑聲,同時,清脆的低聲說:「鵬弟弟判斷對了什 麼?又得到兩位姊姊的誇獎。」   藍天鵬三人回頭一看,只見蘭香姬容光艷麗的已站在他們身後,藍天鵬親切的 笑了笑,皇甫慧和歐陽紫則含笑責備說:「蘭妹,你怎的這時候才來?」   蘭香姬只得有些歉意的說:「了因不希望我離開,好說歹說才能來!」   歐陽紫有些輕蔑的問:「他仍希望你為崆峒派打頭陣?」   蘭香姬頷首應了聲是,但她為了岔開話題,故意不解的問:「你們方才在談什 麼?」   皇甫慧淡雅的一笑說:「我們在判斷場中比劍的兩方,哪一方勝!」   說著,四人同時看向場中的中央木台上。   只見黃衣青年和八卦老道,出劍遞招,跨步旋身,早已打了起來。   蘭香姬這時的劍術和功力,自然比以前更進了一步,是以她一看場中情勢,立 即揣測說:「我看終南派可能會勝!」   歐陽紫立即風趣的笑著說:「你和鵬弟弟可真是靈犀一點通啊!」   蘭香姬被說得嬌靨一紅,立即不依的說:「姊姊你又取笑小妹了!」   歐陽紫卻正色說:「本來嘛,你們兩人都斷定終南派勝嘛!」   嘛字方自甫落,全場突然暴起一陣如雷彩聲!   說話的蘭香姬和歐陽紫定睛一看,只見中央木台上的黃衣青年,正向著八卦道 人,拱手叩劍含笑說話,由於全場彩聲雷動因而聽不清楚。   而那個八卦道人,卻左手緊按右肩,顯然被對方黃衣青年刺了一劍,根據老道 臉上的悲憤神情,這一劍顯然刺的不輕。   全場的彩聲尚未落,正北大會盟主棚前面的健壯老道,又朗聲說:「交手三十 一招,終南派勝,終南派超前一名!」   宣佈完畢,黃衣青年首先叩劍,向大會盟主「青鶴真人」抱拳施禮,轉身縱下 台去,逕自奔回本席。   八卦道人也忿忿的向「青鶴真人」叩劍施禮,轉身縱回本席。   彩聲雖落,但全場議論之聲仍烈,議論著方才比劍的事。   又聽那健壯道人朗聲高呼說:「第二場晉級賽是,九華對邛崍!」   話聲甫落,全場群豪又是一陣熱烈掌聲和歡笑。   這是兩個武林較著名的門派,而且,都是玄門道人,兩派門人弟子,也都是以 劍為主要的兵器。   據說,上屆九華和邛崍,共鬥一百零一招仍未分勝負,後經大會盟主勸止,並 宣佈兩派同為第十五名。   九華派就在藍天鵬的小看臺下,幾個道人一式寶藍道袍,俱都背插長劍,由於 背向著他,看不清幾個道人的面目。   對面的邛崍派,約有七八個道人,一律著灰色道袍,背黑絲劍穗長劍,最年長 者,五十餘歲,年青者也有二十八九。   這時,雙方都在準備入場,根據他們準備的情形看,似乎都是派年長的出場。   蘭香姬看了場中情形,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說:「鵬弟弟和兩位姊姊,可曾聽說 上屆九華派和邛崍派因為百招未分勝負,而得到各門各派的批評和閒話?」   藍天鵬和皇甫慧、歐陽紫,同時搖搖頭齊聲說:「還沒聽說過,各門各派怎麼 說?」   蘭香姬正色說:「有些門派說他們兩派有意同列十五名,所以才故意鬥過百招 !」   藍天鵬立即不以為然的說:「這種說法未必正確。」   蘭香姬卻肯定的說:「可是,我大堂哥和『梅花劍』龔北山,就這麼說。」   皇甫慧立即含笑插言說:「是不是他們有意同列十五名,稍時一看便知!」   蘭香姬卻又正色說:「聽說邛崍派已放出風聲來,為了證實他們邛崍派在上屆 大會上並沒有妥協,這一次,好歹也要分出個高低來。」   話聲甫落,一個老僕裝束的老人,已提著一個紫竹精編的飯籃過來。   藍天鵬本能的回頭一看,只見老僕裝束的人已將飯籃的蓋子掀開,裡面竟是六 個銀質精緻的飯盒。   (缺4頁)   「如何?」   蘭香姬揣測說:「據說,上屆大會他也沒有參加,因而輸給了少林寺,小妹認 為,少林寺的『法覺』長老出馬,固然是企圖奪得大會盟主,但峨嵋派的『了空』 大師前來,也不無原因,少林落在武當之後,已經沒有面子,怎能再輸給峨嵋?」   皇甫慧和歐陽紫聽得有理,連連頷首稱是。   於是,四人再向大彩棚右側的峨嵋派席上看去。   只見方桌後的大椅上,昂然坐著一個紅光滿面,身軀魁偉的老和尚。   老和尚一身月白僧袍,披鮮紅織金袈裟,生得霜眉入鬢,虎目有神,頦下一蓬 銀髯,根根見肉長約八九寸。   左右也坐著四位和尚,但年齡都在六十歲以下,四十歲以上,其餘站立著的想 是年事較輕的一代。   皇甫慧看罷,首先對藍天鵬說:「鵬弟弟,中間那位大和尚,可能就是『了空 』大師了!」   藍天鵬點了點頭,又望著少林左側的席位問:「榆關門是什麼底細?我怎的以 前都沒聽說過?」   歐陽紫則不敢確定的說:「據說就是以前『榆關大俠』的班底成立的!」   藍天鵬一聽,立即以恍然的口吻說:「原來是『榆關大俠』齊雲生建立的!」   蘭香姬則有些輕蔑的說:「榆關大俠雖然有些俠名,但後來開鏢局做生意,嚴 重的損傷了他的聲譽,將鏢局改為榆關門是他弟子們搞起來的事。」   藍夫鵬不解的問:「榆關大俠現在怎樣了呢?」   蘭香姬想了想才說:「以前有人說他失蹤了,也有人說他去找他的授業恩師去 了,現在卻又坐在大會席上了!」   皇甫慧突然關切的問:「榆關大俠的師父是誰?」   蘭香姬以不敢肯定的口吻說:「聽說是一位道裝異人,沒有人知道他師父的道 號是什麼!」   歐陽紫則淡然的說:「難怪他能夠在上屆大會上爭得第四名的高位。」   說話之間,大家已看清了榆關門方桌後面坐著的是一個修眉細目,五綹長鬚, 頭梳髮髻,身著長衫的中年男子,那人想必就是榆關大俠齊雲生了。   立在齊雲生身後的七八人,有中年,也有青年,根據他們的神態衣著,似乎還 稱得上正派。   就在這時,一陣巨鼓震耳聲響,全場也同時暴起了一陣歡呼。   藍天鵬等人定睛一看,只見場中邛崍和九華,兩派的比劍道人,都面向大會彩 棚叩劍稽首,行禮躬身。   只見大會彩棚下的「青鶴真人」緩緩起身,還禮朗聲說:「貴兩派本屆比劍結 果,依然斗滿百招,仍同列第十五名!」   話聲甫落,只見邛崍派的道人朗聲要求說:「上屆大會,本派與九華派,比劍 逾滿百招,由大會盟主裁定同為第十五名,事後江湖朋友,輒有閒言,現在貧道代 表本派全體門人弟子之意見,請求大會,准許貧道與九華道友,決一勝負以釋眾嫌 !」   全場觀眾一聽,立即報以熱烈掌聲和歡呼。   彩棚下的「青鶴真人」一聽,立即探首望著「法覺」長老說了兩句話,接著, 又望著「了空」大師說了幾句話。   兩僧一道略微交談了幾句,立即由「青鶴真人」朗聲回答說:「事無規矩不能 成方圓,本座不能因貴派片面之要求而違前例,況且,經詢少林『法覺』長老與峨 嵋『了空』大師,貴派與九華派雙方功力悉敵確已鬥到百招不假,今後武林朋友, 將不會再在事後評論此事,貴派所請,礙難照准,出場去吧!」   邛崍與九華派的兩個道人,只得躬身轉身,縱回本席。   全場英豪,再度掀起一陣掌聲和喝彩聲。   掌聲一落,彩棚一側的健壯道人,立即朗聲高呼:「新進門派挑戰開始,請入 場報請挑戰門派!」   呼聲完畢,全場突然一靜,紛紛向衡山派的席位上看去。   緊接著是一陣交頭接耳的騷動和議論聲。   只見衡山派席位上的那個穿藍衣的青年,先向著端坐椅上的「衡山異叟」一躬 身,轉身縱向中央木台。   藍衣青年縱上木台,先向「青鶴真人」施禮躬身,朗聲報名說:「衡山派第二 代弟子莊志豪,參見大會盟主『青鶴』前輩。」   「青鶴真人」稽首還禮,並朗聲問:「莊少俠準備向何門派請教?」   藍衣青年恭聲說:「根據大會規定,新進門派,只能向最末五名之內的門派請 教,晚輩想請第三十名的『形意門』出場指點!」   全場群豪一聽,再度掀起一陣議論聲,因為莊志豪一上來就超越了五個門派, 可稱得上狂妄大膽。   只見「青鶴真人」皺了皺眉頭,說:「莊少俠可知,第一場如果失敗,便不得 再要求比劍嗎?貴派如果再想儕身劍士行列,勢必要等十年後的下屆大會了?」   莊志豪再度躬身說:「晚輩對大會的規章,業已熟讀通曉!」   「青鶴真人」一聽,神情立現不快,因為這話的確有些太傲了。   於是,微微一頷首,沉聲說:「那就開始吧!」   中年健壯老道一聽,立即朗聲高呼:「形意門的劍士入場——」   呼聲甫落,早已準備好的形意門的弟子,立即飛身縱向中央木台。   眾人一看,竟是一個身穿綠緞勁衣的青年人:藍天鵬不禁搖了搖頭,自語似的 說:「形意門的這位劍士,恐怕不是敵手?」   歐陽紫立即不解的問:「何以見得?」   藍天鵬毫不遲疑的說:「我們對一個劍士的優劣判以定語,可先看他的精、氣 、神,而後再細察他的骨骼和秉賦是否優異奇特!」   說罷,回顧皇甫慧、蘭香姬和歐陽紫三人,試探的問:「三位姊姊可將藍衣青 年和綠衣青年比較一下,是否各有不同?」   皇甫慧三人一聽,注目細看,只見藍衣青年,雙眉入鬢,朗目有神玉面豐滿, 挺鼻丹唇,天宇間隱透英氣。   而形意門的那位綠衣青年,雖然也面皮白淨,但在儀表和氣質上,總有一些不 如藍衣青年之處。   但是,這種「不如」之處,也只是觀感上的感覺,且只能意會而不能言傳,這 也許就是所謂的氣質。   正如一個青年或少女,令人一見面,便有一種清新雍容和親切的感覺,而有的 卻令人感到俗氣、低級而不耐。   皇甫慧三人看罷,不由同時頷首說:「嗯,鵬弟弟說的不錯,可能藍衣青年勝 ,因為資質好的劍士練起劍來,也會有驚人的進步。」   說話間,形意門的綠衣劍士,已飛身縱上中央木台。   只見衡山派的藍衣青年莊志豪,首先拱手含笑說:「在下莊志豪,敢問少俠高 姓大名?」   豈知綠衣青年竟怒目沉聲說:「你勝了本少爺,自會告訴你!」   沉聲說罷,舉臂翻腕,嗆嚷一聲,寒光一閃,背後長劍已撤出鞘外。   全場群豪一見,立即掀起一陣喧嘩,顯然有人不滿。   只見藍衣青年莊志豪,淡然一笑,並不反譏,也翻腕將背後的長劍撤出來。   於是,再淡然一笑說:「請閣下賜招吧!」   綠衣青年也不答話,嗔目沉喝一聲:「有僭了!」   沉喝聲中,飛身前撲,手中長劍,一式「寒梅吐蕊」,劍尖綻出三朵銀花,逕 向莊志豪的雙肩和心機刺去。   莊志豪喝了一聲「來得好」,跨步閃身,疾演「定海神針」,橫推而出——綠 衣青年能被形意門派出來迎敵挑戰者,自然也不是平庸之輩,只見他大喝一聲,疾 演「魚躍龍門」——在他劍勢挺刺的情形下,突然劍身上挑,幻成一道弧形匹練, 繞過莊志豪橫推而出的劍身,直削他的右肩!   由於這招變化奇速,而且十分驚險,全場英豪不少人為莊志豪捏了一把冷汗, 同時掀起一片驚啊!   也就在群豪驚啊的同時,莊志豪竟閃電蹲身,疾演「橫樑托天」——只見他下 垂之劍,突然橫架高舉,「錚」然一聲金鐵交鳴,濺起數點火星,全場觀眾同時掀 起一片「啊」聲。   因為,衡山派的這位青年劍士,實在是太冒險也太大膽了,萬一對方是一柄寶 刃,甚或功力特厚,他的劍不但有被斬斷之虞,且有生命之險!   也就在群豪驚「啊」的同時,莊志豪趁對方劍身被彈起的一剎那,突然震耳一 聲大喝:「小心了!」   了字出口,蹲姿不動,右手長劍,閃電揮出,直掃對方的小腹——對方綠衣青 年一見,大驚失色,魂飛天外,厲嚎一聲,飛身猛退——也就在他飛身後退的同時 ,「嗤」的一聲輕響,綠衣青年的前衣下角,已應聲被斬下一塊來了。   滿場群豪一見,立即暴起一聲如雷烈彩,聲震山野歷久不絕。   飛身退至台下的綠衣青年,低頭一看自己的衣角,頓時驚得面色蒼白。   藍衣青年莊志豪,趕緊叩劍抱拳含笑說:「非常抱歉,不慎失手,削破了閣下 的衣服!」   綠衣青年只拱手還禮,一言不發,轉身奔回本席。   藍衣青年莊志豪,在全場熱烈的掌聲歡呼聲中,謝過全場歡呼的觀眾,並辭過 大會盟主,轉身奔回本席。   眾人隨著莊志豪的背影看去,俱都認為下面出場的必是那位一身紅勁衣,長得 十分標致的少女。   豈知,竟是那位濃眉環眼黑面膛,虯髯橫生的黑衣壯漢,向著端坐桌後大椅上 的「衡山異叟」施了個禮,轉身向中央木台奔去。   黑臉壯漢奔上木台,向著大會彩棚一抱拳,宏聲說:「俺『賽虯髯』趙地剛參 見道長!」   「青鶴真人」起身還禮,朗聲問:「趙壯士準備向哪個門派請教?」   「賽虯髯」趙地剛,舉手一指場西邊,毫不客氣的說:「俺要鬥鬥那個『惡虎 莊』的新任莊主『小霸王』吳金雄!」   藍天鵬和歐陽紫以及蘭香姬三人都是見過「小霸王」的人,因而不由齊聲驚異 的說:「這廝的父親本是以『喪門棍』出名的惡霸,吳金雄才是學劍的,他們『惡 虎莊』怎的也列入了劍士中了?」   說話間,身穿絳紅金邊公子衫,髮束紫巾的「小霸王」吳金雄,已手按佩劍, 大步向中央木台前走去。   藍天鵬和歐陽紫,一見「小霸王」吳金雄,兩人的腦海裡,立即湧上當初在高 家樓拜壽的一幕。   歐陽紫想到當時的情形,不自覺的去看藍天鵬。   但是,當她轉首去看藍天鵬時,藍天鵬也正含笑向她望來。   歐陽紫芳心一甜,羞紅滿面,不自覺的含笑低下了頭。   也就在歐陽紫含羞垂首的同時,全場再度掀起一陣掌聲!   於是,定睛一看,只見面帶慍色的「小霸王」,已大步登上了中央木台。   「小霸王」吳金雄,先向「青鶴真人」行過了禮,轉臉面向「賽虯髯」趙地剛 ,怒容打量了一眼,沉聲說:「本莊主見你有些面熟,好像在什麼地方見過!」   「賽虯髯」一聽,立即不耐煩的說:「你廢話少說吧,快亮傢伙,咱們是比高 低,不是認親戚!」   「小霸王」一聽,不由怒聲說:「如果你是成心前來尋仇,你就犯了大會的規 矩!」   「賽虯髯」一瞪眼,也怒聲說:「俺認都不認得你,怎能會向你尋仇呢?你要 是自知劍術不精,一定會輸,你就回去,俺再挑別的!」   「小霸王」一聽,頓時大怒,不由厲聲說:「好個莽夫,竟然口出狂言,本莊 主定要給你一些顏色看看!」   看字出口,橫肘撤劍,嗆的一聲,長劍已撤出鞘外。   「賽虯髯」也不怠慢,右手在肩後一扭,已將他的長劍撤出來!   「小霸王」一看「賽虯髯」的長劍,頓時愣了。   因為,「賽虯髯」的長劍,無鞘而寬厚,雖然有劍的形狀,但尖而無刃,看來 似乎不是中原用的兵器。   全場的觀眾,也在開始議論,似乎都在談「賽虯髯」大而特厚的劍。   「小霸王」雖然愣了,但不能因對方的兵器大而重就提出異議,難道平素遇到 使降魔杵的人,就不交手了不成?   心念已定,立即冷冷一笑說:「既然已經撤出劍來,還發什麼呆?」   「賽虯髯」哈哈一笑,譏聲說:「俺若是撤下劍來就發招,恐怕你的腦袋,這 時早掉下來了呢!」   「小霸王」一聽,頓時大怒,大喝一聲:「少貧嘴,看劍!」   聲出劍到,一式「白蛇吐信」,直刺「賽虯髯」的前胸。   「賽虯髯」也大喝一聲「來得好」,一俟對方劍勢用實,倏然閃身,手中厚而 寬長的寶劍,呼的一聲,攔腰向「小霸王」掃去。   「小霸王」是崆峒「了凡」的徒弟,身手自然也不庸俗,只見他旋身跨步,疾 演「順水推舟」,手中長劍刺勢不變,順勢一按,逕刺「賽虯髯」的左肩。   這一招變化迅捷,身段優美,全場英豪中,不少人喝了一聲彩。   但是,就在彩聲方起的同時,看來拙笨的「賽虯髯」,突然冒險塌肩舉劍,大 而特厚的劍身竟向「小霸王」的劍身封去!   「小霸王」知道對方劍重,自然不希望讓對方架上,但劍勢業已用老,緊急間 只有滑身側倒了。   但是,他自認變招奇快,可是,「賽虯髯」趙地剛似乎早已料到他的動向,就 在他側倒的同時,「賽虯髯」塌肩之勢不變,手中原劍順勢下掃——這一掃之勢, 尤為驚險,假設「小霸王」一腿跪地,劍勢下斬勢必將「賽虯髯」由頭至股劈成兩 片!   但是,巧就巧在「小霸王」已經開始側身外倒,而劍已抬起,再想下斬,已經 力不從心了!   驚急之下,無暇多想,只有「懶驢打滾」一招,身形順勢一斜,直向台邊滾去 ,僅分毫之差,僥倖躲開了「賽虯髯」的劍尖。   全場群豪一見,在一片驚啁聲中,挾雜著連聲喝彩!   「賽虯髯」縱身跟進,作勢進招,但是,咚咚三聲,巨鼓已經響了。   巨鼓一響,已判「賽虯髯」獲勝,在大會規定上,鼓聲一響,任何一方不准再 出手進招,否則,立即被判趕出大會去。   當然,這項規定的目的,在防止在盛怒之下傷人,造成兩派事後為敵。   「賽虯髯」一聽鼓響,立即停止跟進,並轉身向大會彩棚站立,等候和「小霸 王」同時向「青鶴真人」行禮。   豈知,「小霸王」一聽鼓聲,已挺身躍起,竟羞慚滿面的向著「青鶴真人」叩 劍微一躬身,轉身向本席奔去。   蘭香姬看在眼內,心裡自然氣憤,不自覺的向皇甫慧等人說:「瓊華姊姊恐怕 還得一會才能回來,我先回去看看,等一會再來。」   說罷起立,轉身就待離去。   藍天鵬一聽,倏然回身,伸手將蘭香姬的玉腕拉住,同時,脫口說:「不要回 去!」   蘭香姬見藍天鵬當著皇甫慧和歐陽紫的面,竟然將她的手拉住,芳心一陣羞急 ,頓時嬌靨通紅。   同時,她也第一次體會到丈夫對妻子的要求和命令,使她感到不敢抗拒。   藍天鵬雖然見蘭香姬的臉紅了,但並沒有因此鬆開了手。   相反的,他親切的一笑,拉著她的手,繼續說:「你先坐下!」   蘭香姬一聽,只覺得有一種無可抗拒的磁力,使她乖乖的坐回凳上。   歐陽紫自然知道蘭香姬為什麼要回去,是以親切的一笑說:「蘭妹妹,你可是 看了『小霸王』丟了原有的名次,心裡不服氣?」   蘭香姬嬌靨一紅,違心的說:「不是,小妹想回去告訴『了因』,必要的時候 ,可將『廣成子』的劍招傳給門下弟子一兩式,免得他們當眾出醜丟人。」   藍天鵬一笑說:「像吳金雄這樣的弟子,你傳給他『廣成子』的劍招,反足害 他!」   蘭香姬想到「小霸王」吳金雄的品德心性,以及他以前的種種惡劣行為,深覺 藍天鵬的話很有道理,因而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一陣熱烈掌聲和吶喊,突然震撼了全場。   藍天鵬四人定睛一看!竟是那位身穿鮮紅勁衣的標致少女。   標致少女飛身縱上中央木台行禮如儀後,竟向「青鶴真人」要求,請黔北的展 三俠出場比劍。   藍天鵬聽得心中一動,不由回頭望著蘭香姬,迷惑的問:「黔北展三俠不是天 台天聰莊『雁翎刀』蔣老莊主的愛女,蔣梅馨蔣姑娘的未婚夫婿嗎?」   蘭香姬也覺得意外的說:「是呀,這個紅衣女子為什麼不找展大俠和展二俠?」   歐陽紫則揣測說:「如果不是展三俠的劍術高,便是展三俠以前得罪過她。」   如此一說,藍天鵬、蘭香姬以及皇甫慧三人,都贊同的點了點頭。   說話間,對面「展氏三俠」席上,一個頭束銀方巾,身穿絳紫衫的英俊青年, 已按劍走向中央木台。   藍天鵬一看,目光不由一亮,展三俠果然也是一表人才,看樣子,衡山派的這 位紅衣標致少女,定是有所為而來。   當然,紅衣標致少女,必然已有致勝的把握,否則絕不敢為洩私憤,而冒損害 派譽,喪失名位的大罪。   心念間,展三俠已向「青鶴真人」行過了禮,並向紅衣標致少女拱了一揖。   但是,紅衣標致少女,嬌靨深沉,僅哼了一聲。   雙方長劍出鞘,紅衣少女首先出招,一式「萬花綻蕾」,逕向展三俠的全身罩 去,出招又狠又疾。   展三俠似乎心裡有數,急忙出劍迎擊!   藍天鵬一看展三俠出劍,立即脫口說:「糟糕,紅衣女子恐怕佔不了便宜1」   歐陽紫一聽,立即嗔聲說:「要你為她擔心。」   藍天鵬俊面一紅,立即回頭解釋說:「我是說衡山派恐怕到此為止了!」   話聲甫落,星目一亮,突然又愉快的說:「我表姊回來了!」   蘭香姬三人回頭一看,果然是蕭瓊華。   只見蕭瓊華已換回了蔥綠勁衣,嬌靨綻著愉快的微笑,杏目閃著興奮的光輝, 正由崖上向這面走來。   蘭香姬一俟蕭瓊華到達近前,首先起身招呼了聲「瓊華姊姊」。   蕭瓊華也愉快的說:「蘭妹妹,你來啦!」   一面說著,一面坐在中間一張凳子上。   皇甫慧首先關切的問:「怎麼樣,『冰川女俠』有沒有戰勝『法覺』長老的把 握?」   豈知,蕭瓊華竟毫不遲疑的頷首說:「有,『冰川女俠』說,如果她勝不了『 法覺』長老,她也不敢來參加這一屆的論劍大會了,還談什麼爭奪盟主?」   皇甫慧和歐陽紫一聽,不自覺的齊聲說:「果真這樣,那就放心了。」   蘭香姬卻有些埋怨的說:「姊姊怎的去了這麼久?」   蕭瓊華立即理直氣壯的說:「我是偽裝去送飯的,不等她們吃完怎能回來?」   把話說完,趕緊定睛看向場中,同時,關切的問:「那個紅衣女子和絳紫衫的 青年是誰?」   歐陽紫回答說:「紅衣女子是衡山派的,絳紫青年就是展氏三俠的老三!」   蕭瓊華一面注意場中打鬥,一面說:「兩人打的滿激烈的嘛,我看展三俠有些 讓她!」   藍天鵬淡然一笑說:「如果展三俠不讓她,早在七招上她就敗了。」   皇甫慧接口說:「實在講他們兩人的功力差不多,只是紅衣女子求勝心切,又 在氣頭上,因而功力大打了折扣,再想到衡山派的名次和地位,也就愈打愈焦躁了 !」   說話間,大家轉首再看衡山派的席位上,那位「衡山異叟」的臉上,果然已沒 有了方才鎮定而有信心的笑容。   其餘三人,除手持折扇的中年儒士,神色深沉外,莊志豪和「賽虯髯」趙地剛 ,已滿面焦急,不停的在搓手了。   就在這時,「咚咚」一陣巨鼓聲響,一百招已經滿了!   全場英豪立即報以熱烈掌聲和喝彩。   紅衣標致少女一聽鼓響,不由氣的粉面蒼白,恨恨的跺了一腳。   同時,她嗔目瞪著展三俠,恨聲說:「十年後的今天,我仍要向你挑戰!」   展三俠僅謙和的笑一笑,似乎包含著無限歉意,一句話也沒說。   這時,「青鶴真人」已朗聲宣佈說:「衡山派與展氏三俠,同列二十六名!」   紅衣標致少女和展三俠,在全場熱烈的掌聲中,各自奔回本席。   那個中年健壯道人,也朗聲宣佈說:「第一過程完了,休息半個時辰!」   宣佈完畢,全場立即掀起一陣大騷動,喧聲如沸,紛紛起立活動。   這時,送飯盒前來的老人,才向著藍天鵬恭聲說:「少谷主,請進食吧!」   藍天鵬含笑應可,其餘兩個中年人,立即將銀質飯盒分送給皇甫慧等人,蘭香 姬也有一份。   由於蕭瓊華的回來,大家吃得十分愉快,因為,沒有蕭瓊華的口頭保證,勢必 個個憂急,那裡還吃得下去?   大家都知道,下一個儀程的進行,就是盟主爭奪戰了。   由於這一屆參與大會的各門各派,俱都保守本位而無爭名之心,所以使這一屆 大會遜色不少。   最初的論劍大會,聽說舉行了兩天兩夜,才分出結果來,就以上屆的大會說, 也舉行了一天多。   如今,看情形,酉時不到,恐怕就可結束了。   照這情形發展下去,黃山論劍大會,將來勢必徒於形勢,而沒有劍派再願意前 來參加了。   因為前來參加的劍派,絕大多數是希望來暗窺一些玄奧劍式,俾便回去再加研 究以增本門劍術實力。   當然,方才五場比劍,有兩場超過百招以上,各種玄奧招式自然也曾出現,如 果專程前來偷窺劍招的門派,當然也有了收穫。   半個時辰,很快的過去了。   全場英豪,早已各回原位,所有人的目光,俱都望著正北面的大會彩棚,人們 的情緒,也隨著時間而高昂緊張起來。   海南瓊江派的「五指山主」,已開始在緊衣佩劍,西域冰川席上的郝小玉,仍 在那裡神色鎮定的端坐休息。   全場群豪,突然一陣騷動,同時有不少人喊「就要開始了」。   藍天鵬五人轉首一看,果見那個中年健壯道人已走出棚。   只見那道人,昂然站定,朗聲高呼:「第二儀程開始——擂鼓!」   鼓字方自出口,棚右的那個巨鼓,已咚咚的擂起來。   鼓聲一響,全場喧聲尤為高漲,而每個人的神情,顯然的更加緊張。   咚咚的鼓聲一停,全場頓時一靜,俱都屏息等著聽中年道人的宣佈比賽儀程。   須知,十名以內,俱是舉世有名的高手劍士,招式之玄奇,打鬥之精彩,可謂 激烈驚險,扣人心弦。   只見中年健壯道人,傲然向前走了兩步,昂首高呼:「第二儀程開始——爭奪 盟主寶座的劍士請入場!」   全場一聽,鴉雀無聲,靜等著方才與「青鶴真人」爭論的郝小玉出場了,是以 所有人的目光也都望著西域冰川席。   只見郝小玉緩緩起身,依然著原來的銀緞霓裳,而且,並未取下臉上的銀紗, 逕向中央木台前走去。   這時全場英豪,早已彩聲雷動,直上蒼穹。   郝小玉一出場,海南瓊江派的「五指山主」,也隨之站起來。   因為,郝小玉只要出場,第一個挑戰的對象就是他。   只見郝小玉登上中央木台,微向大會彩棚微一躬身,隨即在木台的一端卓立, 等候「五指山主」向「青鶴」行禮。   「五指山主」大步登上中央木台,臉帶不屑,嘴哂冷笑,顯得十分狂傲,讓人 一看便知他根本沒將郝小玉看在眼內。   行禮完畢,立即面向郝小玉站立,同時,陰刁的一笑說:「宮主請啦,前天晚 上本山主一見你,就覺得有點驚奇,發覺你比十年前,更年青,更漂亮啦……」   郝小玉未待「五指山主」說完,立即叱聲說:「閉嘴,快些撤出兵刃來!」   說話之間,也橫肘撤劍,嗆的一聲,寒光一閃,長劍已撤出鞘外。   劍一出鞘,冷焰四射,光華耀眼,一望而知是一柄古劍。   「五指山主」十年前已見過這柄寶劍,是以並不覺得驚奇,只見他再度陰刁的 一笑說:「咱們是不是冤家不聚頭,就連這兩柄寶劍,每十年也要親近一次……」   話未說完,「嗆」的一聲,藍光一閃,一柄藍汪汪的喂毒寶劍,已橫在手中。   郝小玉冷冷一笑,說:「你不要逞能,自今以後,也許你永遠沒有機會再來黃 山搭帳篷了。」   「五指山主」胸有成竹,仰天哈哈一笑說:「這話應該由本山主說,恐怕你還 沒有這個資格吧!」   說此一頓,突然嗔目怒聲說:「既然向本山主挑戰,還不出招動手?」   郝小玉黛眉一剔,突然叱聲說:「姓魏的,你要小心了!」   了字出口,飛身前撲,手中長劍,一式「游龍戲水」,翻起滾滾匹練,挾著絲 絲嘯聲,直向「五指山主」擊去。   「五指山主」似是知道郝小玉的劍式,冷冷一笑說:「這一招,本山主十年前 早領教過了!」   說話之間,早已旋身出劍,綻出三朵劍花,斜刺郝小玉的上中下。   郝小玉再度一聲怒叱:「你再接本宮主的這一劍!」   叱聲方自出口,劍式倏變,突然變得快如奔電,劍光一閃,已到了「五指山主 」的胸前!   「五指山主」驟然一驚,急忙側身仰面,腳跟一蹬,身形猛向後竄,手中的喂 毒長劍,順勢去挑郝小玉的香肩!   郝小玉知道對方的劍上喂有劇毒,自然不敢大意,為了不讓對方逃出圈外,塌 香肩,沉玉腕,劍式不變,順勢下點。   同時,再度一聲嬌叱:「你再接本宮主這最後一劍,!」   這一式變化神速,而且快得只是眨眼之間,果真被郝小玉點中了,勢必挑開「 五指山主」的小腹。   「五指山主」沒想到這一屆的「冰川女俠」,身法、劍式,都進步的如此玄奧 奇快,這時一見寒光下瀉,頓時驚出一身冷汗!   驚急之下,無暇多想,一聲厲嗥,尖劍疾點台板!身形猛地向左滾側,左掌同 時劈了出來。   只見一團白煙細粉,隨著「五指山主」的掌風,直撲郝小玉的嬌靨。   郝小玉一見,頓時大怒,殺機倏起,猛地旋身側面,躲過了那蓬白煙。   同時滑身飛縱,緊跟「五指山主」,並嗔目一聲嬌叱:「無恥之徒,膽敢故技 重施!」   嬌叱聲中,手中長劍,一式「江水東流」,幻起一道如銀匹練,直向剛剛挺身 躍起的「五指山主」閃電斬去——全場英豪看得真切,無不脫口一聲驚啁!   就在全場驚啊響起的同時,魂飛天外的「五指山主」,已發出一聲刺耳驚心, 令人悚然的淒厲慘嗥!   只見如銀匹練過處,鮮血飛灑,肝腸墜出,「五指山主」已被郝小玉攔腰斬為 兩斷。   而隨劍跟進的郝小玉卻趁勢凌空躍起,身在空中略微一停,宛如一隻臨空銀鳳 ,飄飄然的落在木台上。   而「五指山主」的兩截屍體,也咚的一聲早已墜地,他的腿部和臉部,仍在索 索的顫抖和痙攣。   全場英豪,有的喝好,有的驚啊,有的則愣愣發呆!   皇甫慧和歐陽紫一看也愣了。   因為她們兩人第一次看到「冰川女俠」的西域麗宮劍法,而且,竟是如此的玄 奧、高絕,意外的驚人。   顯然「冰川女俠」的劍法,絕不輸於「金剛降魔寶錄」上的佛門絕學,而且, 沒有一式與她們兩人所學的相同。   蘭香姬更是格外震驚,因為她一直認為即使她蘭香姬不下場,「了因」也應該 有奪得大會盟主的把握。   如今看了這情形,恐怕「了因」也不敢出場挑戰了,因為她知道,「了因」對 廣成子的劍法仍欠火候,絕對不是「冰川女俠」的敵手。   只有藍天鵬和蕭瓊華,知道郝小玉用的是「柔」十二式中的連環第三式——「 江水東流」。   立在大會彩棚下而驚呆了的「青鶴真人」突然一定心神,厲聲大喝:「大會立 有明文規定,你怎可公然殺人?」   郝小玉冷冷一笑說:「大會也有明文規定,絕對不准暗用迷藥和毒粉,方才『 五指山主』故技重施,左掌劈出一把迷粉,人人都看到了,難道你沒有長眼睛?」   「青鶴真人」為了惹起公憤,共同處置郝小玉,故意厲聲說:「你完全是捏造 事實,以報十年前失敗之恥……」   郝小玉未待「青鶴」話完,立即怒聲說:「十年前本宮主已上過他的當了,當 時失敗完全是由於中毒而神志昏迷……」   「青鶴真人」趁機厲聲問:「為什麼你現在並未昏厥?」   郝小玉冷冷一笑說:「現在因為本宮主早已有了準備。」   「青鶴真人」一聲厲笑說:「現在你已承認,你早已蓄意要殺『五指山主』… …」   郝小玉立即頷首說:「不錯,他如果不施迷粉,本宮主絕不殺他!」   「青鶴真人」正待再說什麼,少林寺的「法覺」長老宣了個佛號說:「五指山 主有沒有施放毒物,請『青鶴』道友派人前去一察便知,如果確有施毒之嫌,五指 山主的死應該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冰川宮主。」   「青鶴真人」一聽,只得回頭看了身後群道一眼,最後他指著一個瘦小道人, 沉聲吩咐說:「你去聞一聞五指山主的左手,看看是否頭暈!」   瘦小道人恭聲應是,急步走出棚來。   郝小玉見「青鶴」左右那麼多道人,單單派那個瘦小道人,心知有異,是以, 毫不遲疑的沉聲說:「且莫過來,本宮主尚有話說。」   「青鶴真人」立即怒聲問:「你還有什麼話說?」   郝小玉放緩和一些聲音說:「本宮主請『法覺』長老派一位大師出來察驗,比 較公道可靠。」   「法覺」長老未待「青鶴」有所表示,立即望著身側的一位僧人,吩咐說:「 慧根,你去察驗一下『五指山主』的左手,是否有毒粉。」   慧根和尚恭聲應是,急步向中央木台走去。   「青鶴真人」一看,面色立變,神情十分難看。   那個瘦小道人,知道已不需要他,只得轉身走了回去。   慧根和尚急步登上中央木台,先向郝小玉合什行了個禮,然後走至「五指山主 」的上半身屍體前。   他蹲身下去,拿起「五指山主」的左手一聞,猛地一丟,倏然站起身來,而且 連聲咳嗽,一手撫頭,顯得有些搖搖欲墜。   全場英豪一見,頓時大嘩,不少人發出怒喝和叫罵!   「青鶴真人」一見,只得望著海南瓊江派的席位,怒聲說:「還不派人將你們 的山主屍體抬下去。」   如此一說,瓊江派席上,立即奔過來五六人之多,而大會彩棚後,也奔出四名 提著水桶的中年道人。   片刻工夫,「五指山主」的屍體已抬走,而木台上的血漬也沖洗乾淨。   四名提水老道一走下中央木台,「榆關門」的掌門人齊雲生,已起身向「青鶴 真人」抱拳拱揖,略顯羞慚的說:「本門自本人以下,無人能敵『冰川女俠』,自 認服輸,請准予免試。」   「青鶴真人」一聽,臉色又是一變,不由轉首去看「了空」大師。   「了空」大師乃峨嵋劍術最精絕的一人,而且峨嵋乃九大門派之一,也不容許 他未曾動手便自認服輸。   這時見「青鶴真人」轉首看來,只得緩緩起身,合什宣了聲佛號,說:「貧衲 久仰麗宮絕學,今日果然如願了,就由貧衲陪宮主走幾招吧!」   說罷離席,面帶微笑,神色自若,接過一個青年僧人捧過來的帶鞘長劍,大步 走向中央木台前。   全場英豪一見,氣氛再度緊張起來,因為「了空」大師是當今武林有名的用劍 高手,這一場比劍,必然驚險精彩。   當然,也有不少人為這位美麗無雙的「冰川女俠」捏了一把冷汗。   「了空」大師左手握著劍鞘,登上中央木台,同樣的向大會盟主「青鶴」行禮。   接著,再向郝小玉,單掌合什,微一躬身,說:「請宮主賜招吧!」   說話之間,並不撤劍,想是要等郝小玉進招時同時撤出來。   郝小玉自然也深知「了空」的厲害,但她經過和「五指山主」的交手,而僅在 第三招上便將「五指山主」斬為兩斷,因而她信心大增。   這時聽「了空」大師要她進招,而且也不撤劍,因而也不謙遜,立即一橫手中 寶劍,清脆的沉聲說:「大師準備,請恕本宮有僭了!」   了字出口,飛身前撲,一式「銀鶯出谷」,長劍直刺「了空」的前胸。   「了空」大師一見,倏然側身,橫肘抬臂,就要撤劍!   但是,就在他側身抬臂的同時,郝小玉的劍勢倏變,而且郝小玉的身形,也滑 到了他的面前了。   於是同時,劍身滑過「了空」大師的頭上,順著他的右肩,直削他的右肘和右 腕!   「了空」大師做夢也沒想到,郝小玉不但劍式詭絕,而且身法也快的驚人,他 知道,如果微一撤劍,右肘勢必被她斬斷。   驚急之間,震耳一聲大喝,飛身倒縱五步,同是,趁飛退之際,企圖將提在左 手的長劍撤出來。   豈知,郝小玉竟如影附形一般,隨身跟進,而且,劍綻四朵銀花,同時罩住了 「了空」大師的左右上下。   「了空」大吃一驚,不由怒喝一聲,竭力再退兩步。   郝小玉旨在剎剎「了空」的傲氣,這時見「了空」已急得面紅耳赤,連聲大吼 ,也就適可而止,立即剎住身勢。   壓力一減,「了空」大師也急忙撤出劍來,同時不自覺的吐了口氣,可見他被 壓迫的是多麼氣結焦急。   而且,他低頭一看自己站立的位置,再有一步便縱落台下了。   這時,全場出奇的靜,可稱得上鴉雀無聲,落葉可聞。   「青鶴真人」愣愣的立在椅前,目光直直的望著場中,他完全驚呆了。   「法覺」長老的紅潤面孔上,已無任何表情,可知他的心情是如何的沉重。   皇甫慧和歐陽紫,已開始對「冰川女俠」的劍術贊服,對她昔年柬邀「銀衫劍 客」前去比劍是有資格的。   藍天鵬和蕭瓊華的面容上,也開始現出了驚異和讚許,他兩人確沒想到郝小玉 的天賦和領悟力,竟是如此的驚人。   因為郝小玉施展的「柔」十二式,都是在蕭瓊華匆促之間傳授的,而且,只是 以指代劍作了樣子,講了些口訣。   而對面的「清雲」道長,可真的愣了,他做夢都沒想到,郝小玉能逼得鼎鼎大 名的「了空」大師,竟拔不出劍來。   就在全場一靜,眾人心電轉念間,郝小玉已叩劍歉聲說:「非常抱歉,忘了大 師還沒撤劍呢!」   「了空」大師一聽,老臉通紅,立即宣了個佛號,心平氣和的說:「宮主劍術 ,十年有成,老衲已心服口服,由衷認輸了!」   說罷橫肘,竟將剛剛撤出的長劍,又黯然收進鞘內。   郝小玉一見,立即焦急的說:「大師尚未出劍,怎能……」   話未說完,「了空」大師已坦誠的說:「宮主在第二招劍光繞頭而過,逕削老 衲的肩肘時,那時已是宮主勝了,怎麼,難道宮主你自己還不知道?」   郝小玉聽得一驚,只得頷首歉聲說:「本宮主總覺得應該讓大師手持長劍,有 個施展絕學的機會……」   話未說完,「了空」大師已淡淡的說:「不必了,宮主美意貧衲心領了!」   說罷,逕向「青鶴真人」微一躬身,走下中央木台,直向峨嵋本席走去。   這時,全場才開始掀起紛紛的議論聲。   當然,絕大多數的有識之士,都批評「了空」大師的失敗是咎由自取,以他身 經百戰的老經驗,對付「冰川女俠」這樣的高手似乎不該如此大意。   「了空」大師走回本席,少林寺的「法覺」長老,立即由大椅上站起來。   他看了一眼木然沉思的「青鶴真人」,逕由身側僧人手中將劍撤出來,抱劍離 位,逕向中央木台前走去。   「法覺」長老的聲望,似乎與「了空」大師又自不同,全場大多數的觀眾,報 以熱烈的掌聲和喝彩聲。   但是,走向中央木台前的「法覺」長老,神情嚴肅,腳步顯得有些沉重,看情 形,他也到了為派譽聲望奮力一搏的地步。   「法覺」長老走至木台上,先轉身向「青鶴」合什行禮,回身又向郝小玉合什 躬身,和聲說:「貧衲『法覺』,久仰宮主劍術無雙,獨步西域,昔年曾柬邀『銀 衫劍客』前去較技,劍道之精,自然所傳不虛……」   郝小玉一面還禮,一面謙遜說:「大師太誇讚了!」   「法覺」長老繼續說:「貧衲不與人動手過招,已近三十年了,尤其是女施主 ……」   郝小玉立即關切的問:「怎麼,大師的意思是?……」   「法覺」長老繼續說:「貧衲的意思是你我各別對抗出招,貧衲先出一招,由 宮主破解,為了使天下英雄施主們,俱都看到,我們仍以寶劍實施!」   郝小玉一聽,首先慌了,因為這種對抗方式,首先要有精銳的目力,其次才是 高絕的劍術,因為些微劍路看錯了位置,便會被判為輸。   但是,「法覺」長老提出了要求又不便拒絕,如果堅持實劍相搏不但有強人所 難之嫌,也有自覺劍術不如人的事實。   心念電轉,覺得先發招讓「法覺」破解,不但可搶制機先,也可看一看他是如 何的破法,懂得了他的方式,也未必就落敗。   於是,頷首稱好,但卻不解的問:「是否由本宮主先出劍?」   「法覺」長老毫不遲疑的說:「那是當然,按照大會規定,自然是宮主先發招 !」   說罷肅手說請,自己退至木台一角。   郝小玉轉身面向木台中央,長劍一揮,先幻起一道弧形匹練,接著進步欺身, 一陣匹練翻滾,又跟進了一劍。   劍式一畢,飛身退至木台另一端。   也就在郝小玉飛身退回的同時,「法覺」長老已飛身縱入台心。   只見「法覺」長老,神情凝重,足尖剛剛點著台板,長劍已飛舞起來。   但是,他一陣急速的出劍間,同時一連退了三步。   最後,才見他霜眉一挑,奮力刺出一劍——郝小玉天資聰明,超人一等,一看 即通,她看出「法覺長老」竭力防禦,連退三步,最後奮力刺出一劍。   是以,一俟「法覺」長老飛身退至一角,立即縱至「法覺」長老刺出一劍處, 劍勢一橫,刷刷有聲,在劍搖千朵銀花,寒鋒密集如林的情形下,節節逼進,步步 緊跟,周圍一丈之內,劍氣洶湧,嘯聲絲絲。   郝小玉只是一心一意的施展劍勢,不覺已進逼到木台的東南一角。   全場不少人看了,認為好玩,發出了哈哈大笑。   一旁凝神觀看的「法覺」長老,霜眉緊皺,神情凝重,一俟郝小玉飛身退回原 來的位置,立即縱至郝小玉方纔的起始劍式處。   只見「法覺」長老,將伸出之劍急忙撤回,迅即後退,手中長劍,不停的左封 右擋,他不自覺的向著東南角退去!   場中那些發笑的人這時一看,覺得情形有異,這才停止了笑聲。   看看將至東南台角,「法覺」長老已經額角滲汗是滿面通紅了。   最後,他終於大喝一聲,奮力封出兩劍,但他的後腳業已踏空,只得一個倒縱 ,退落到台下去!   全場英豪一見,立即掀起一片惋惜啊聲!   方纔那些發笑的觀眾,這才知道「法覺」長老失敗了,少林派在這一屆大會上 ,仍沒有奪得論劍盟主。   「法覺」長老一落地,立即點足縱上木台,面向郝小玉合什低聲說:「宮主劍 法精絕,貧衲不是敵手,今日得瞻絕學,貧衲感激不已!」   說罷縱下台去,也不待郝小玉發話,大步向本席前走去。   全場英豪一見,立即暴起一陣聲如雷鼓般的熱烈彩聲。   任何人都聽得出,全場觀眾都為「法覺」長老的高深涵養和坦白誠實而喝彩, 因為「法覺」可以胡亂舞劍,而不承認失敗,最後再用實劍比賽。   但是,他是一個素有聲望的有道高僧,正直的心性,不容他低貶自己的身價和 清譽。   郝小玉一直叩劍肅立台上,目送這位心情沉重的老僧走回本席,但是她知道, 「法覺」長老雖然失敗了,但少林的派譽和他的聲譽卻提高了。   「沫覺」長老一走回少林本席,咚咚的巨鼓,立即響起來。   全場數萬英豪的情緒,也因而高漲起來。   須知一屆大會的盟主,往往能決定武林的禍福與昇平,像這樣重要的盟主寶座 ,如果讓西域奪去,還是有史以來的第一次。   尤其,對方還是一位女子,這對中原的男子劍士來說,多少是一件臉上不光彩 的事,因而,有不少人希望盟主的寶座不能讓「冰川女俠」奪去。   但是,事實擺在眼前,看著大會盟主的寶座不保了,「了空」大師輸了,而少 林的「法覺」長老也敗下陣去。   鼓聲一歇,餘音繚繞,身為大會盟主的「青鶴真人」,已抱劍走出棚來。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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