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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綠衣彩虹劍

                   【第二十四章 除惡】
    
      一位武林精英,後起之秀,在四位所謂「正派著宿」聯攻之下,靜悄悄倒在地 
    面上,而這四位耆宿,各自發出滿意的笑聲。 
     
      金婆子哈哈兩聲,移步上前,拔出她擲在余樹奇肩尖上的寶劍,順手要拾起余 
    樹奇的金精劍,忽然有人厲喝一聲:「住手!」金婆子出其不意地一怔,回頭看去 
    ,見是勞姘宜,不禁怒道:「你想怎的?」 
     
      勞姘宜冷冷道:「你有多大的功力,想要人家的劍!」 
     
      金婆子被她問出火來,登時雙目凶光暴長,喝一聲:「莫非是你該要?」 
     
      「縱使不是我,也不該是你!」勞姘宜旋弄軟鞭,冷笑不止。 
     
      金婆子因為勞姘宜屢次觸她霉頭,以為勞姘宜想要寶劍,才大發無明,此時聽 
    她自說不是,臉色略舒,一時無話可說。 
     
      唐傳祖生怕她兩人又起爭執,忙道:「寶劍的事,我們暫時不必爭,先把這小 
    子拷問明白再議!」 
     
      當然,他們念念不忘的是「風魔寶錄」,要由余樹奇身上問出風魔寶錄的下落 
    ,余樹奇這一身武學是否由風魔寶錄得來,仇殘子又是怎樣一個來歷,至於金精劍 
    雖是稀世奇珍,比起風魔寶錄還要略遜一籌,不必在這時爭執。 
     
      唐傳祖這個提議,立即得到各人一致同意,立即解開余樹奇的穴道。 
     
      余樹奇蘇了過來,剛一睜開眼睛,便發覺自己躺在地上,四名敵人俱在身側, 
    自己肩尖、雙腳俱劇痛難忍,知已落在敵人手中,暗裡運氣行脈,發覺並未受阻, 
    心想:「再過些時,定要和你這伙惡魔打一場狠的!」 
     
      唐傳祖為防余樹奇脫逃,站得最近,只要余樹奇稍有動作,即可再制任他的穴 
    道。要知唐傅祖精於點穴,對於運氣行脈自然瞭如指掌,見余樹奇醒後一言不發, 
    暗中行氣,不由冷笑道:「小子休起妄念,老夫一手九陰脈法,足可叫你走東,你 
    便不敢走西,你好好招認幾件事,也許還可饒你活命!」 
     
      余樹奇恨得俊目冒火,但因身已受傷,只好忍耐一時,以待好機,冷哼一聲道 
    :「你這些潑魔想教小爺說甚麼?」 
     
      唐傳祖道:「第一件,風魔寶錄現在何處?」 
     
      「第二件呢?」 
     
      「小子!你可是想死?唐老俠問你一件,你就說一件,難道你還要反刺探我們 
    ?」 
     
      余樹奇原是要探查他們全部心意,不料被勞姘宜一語道破,恨不得一掌把她打 
    死,重重地哼了一聲,一言不發。 
     
      唐傳祖喝道:「你說不說?」 
     
      余樹奇恨聲道:「要我說甚麼?」 
     
      唐傳祖道:「風魔寶錄在何處?」 
     
      余樹奇道:「誰知道風魔寶錄在何處?」 
     
      雪明禪師起手一掌,摑在余樹奇頰上,厲喝一聲:「你到底說不說?」 
     
      余樹奇被這一掌打得半邊臉通紅,火辣辣地更加不好受,然而形格勢禁,只好 
    一咬牙齦,抗聲道:「真沒見過風魔寶錄!」 
     
      雪明禪師怒喝一聲,還要伸手再打。 
     
      唐傳祖急伸手一攔道:「看來尚有內情,且待他說來!」回顧余樹奇道:「你 
    若不說出真情,我就先把你一身廢了,然後再找你姑姑算賬!」 
     
      余樹奇怒道:「沒見就是沒見,要我說……」 
     
      唐傳祖一伸手,扣上余樹奇的肩尖,冷笑道:「你可真要我下手?」不料語聲 
    甫落,余樹奇手肘向側方一抬,趁勢一掌,把他打了一個踉蹌,再一彈手臂,一股 
    勁風橫掃出去。 
     
      天山三老和金婆子怎料到一位受傷的人,還有恁般狠勁?因為相距太近,全被 
    臂風揮出三尺開外,余樹奇自知這一招是僥倖成功,倘不及早逃生,仍要落在對方 
    手上,一手撿起寶劍,立即拔步飛奔。 
     
      金婆子一聲厲嘯,縱起身軀,猛可一揚瘦臂,但見一道寒光向余樹奇飛去。 
     
      余樹奇疾奔中忽聞腦後風聲,知是敵人暗器來襲,反手一劍,將金婆子一枝鴛 
    鴦劍擊飛半空。 
     
      勞姘宜得意洋洋地笑呼道:「再看我的!」左手一揚,一蓬光雨夾著絲絲嘯聲 
    飛去。 
     
      余樹奇辨知襲來的暗器為數不少,只得擰轉身軀,將金精劍化作一張光網,一 
    陣輕爆的聲音響處,所有的暗器,悉被砸得四處飛散。 
     
      但是,三條身形已疾如飛鳥搶阻在入林的方向,那是金婆子、唐傳祖、雪明禪 
    師三人,他們生怕余樹奇一進樹林,便無尋處,趁著余樹奇停身揮劍的時候,先把 
    歸途阻絕。 
     
      金婆子脫手飛劍的特技,本是百發百中,論武藝,也略高於天山三老,偏在三 
    老面前被余樹奇鬧得灰頭灰臉,更是盛怒萬分,招回被擊飛半空的寶劍,並搶過唐 
    傳祖和雪明禪師的前頭,腳尖剛沾地面,即厲喝一聲:「好小子!真算你有種,先 
    接婆子幾招!」話聲甫落,雙劍如輪,催動銳風向余樹奇疾進。 
     
      余樹奇情知定難倖免,大罵一聲:「無恥之尤,能把小爺怎的?」拚盡餘力, 
    運劍如飛,「當當……」一陣急響,震得金婆子雙臂飛麻,臉色發青,一連踉蹌幾 
    步。 
     
      天山三老見余樹奇受傷之後,仍然有此力量,不由得又驚又妒,勞姘宜厲喝一 
    聲:「今天被這小賊逃走,天山三老從此退出江湖!」長鞭揮得「拍拍」連響,與 
    金婆婆前後夾攻。 
     
      雪明禪師也叫一聲:「勞婆子說得對,本禪師來也!」怪兵刃一厲嘯,也由左 
    側疾上。 
     
      唐傳祖原是覺得余樹奇這樣一朵武林奇葩,毀了未免可惜,打算設法挾持作為 
    己助,卻因勞姘宜一喝,驀地想起名頭要緊,也冷笑一聲道:「小子!你認命了罷 
    !」振劍夾擊。 
     
      余樹奇哈哈一聲豪笑,接著厲喝一聲:「小爺至少也要殺兩個夠本!」他豪氣 
    凌雲,以攻應攻,全延拚命的絕招。 
     
      正所謂:「一大拚死,十夫難當。」四老藝業雖高,但余樹奇一拚起命來,一 
    時也奈何不得。 
     
      這一場拚死的撕殺,不覺已是半個時辰,余樹奇有盈虛功的根基,不但未見敗 
    征,反而愈戰愈勇,只是肩傷未復,鮮血愈流愈多,臉色微微發白。 
     
      天山三老真意想不到這位年輕人於負傷之後,尚且這般難鬥,勞姘宜大喝一聲 
    :「休教夜長夢多!」探手入囊,扣緊一把「神芒」在手。 
     
      余樹奇微微一驚,手中劍不免略緩,唐傳祖一劍乘虛而入,雖未傷及皮肉,但 
    已將褲子穿破一個大洞。 
     
      在這瞬間,樹林頂上傳來一聲嬌叱,接著冷笑道:「好一個天山三老,還要加 
    上積石娘娘!」 
     
      余樹奇一聽那人口氣,知她縱不能幫助自己,也決不與自己為敵,不覺精神大 
    振,「噹」一聲,將唐傅祖的寶劍擊開三尺,空門盡露。 
     
      勞姘宜厲喝一聲:「果然夜長夢多!」長鞭一揮,一把神芒由鞭尾射出。 
     
      余樹奇知她遲早會有此著,單劍一旋,「叮噹……」一陣急響,半支神芒也未 
    能越過劍網。但是,一縷黑煙卻自左側飄來,恰是左肩受傷,運掌不便,只覺一種 
    奇臭的氣味衝進鼻觀,彷彿還聽到一聲嬌叱,即暈倒過去。 
     
      唐傳祖還不失為正派人物,一見黑煙到達余樹奇面門,知他定難倖免,只再伸 
    左手中指,加點暈穴,並未以寶劍進招。 
     
      但是,勞姘宜心胸狹窄,怎肯輕易放過機會?長鞭一揮,向余樹奇雙腳撻下。 
     
      余樹奇在暈迷中功力盡失,若被她一鞭撻正,那怕不雙腳齊斷?那知就在鞭梢 
    相距未及一尺的時候,一聲嬌叱,四老耳膜如被銅針一扎,勞姘宜的鞭勢不免一緩 
    ,一道長虹隨聲下穩,「刷」一聲響,她一根七尺鄉長的軟鞭立被斬成兩段,那道 
    長虹也現出原形,卻是一枝二尺短劍。 
     
      一道綠影隨長虹到達,顯出一位嬌美絕倫的少女,敢情四老俱被這少女的武功 
    所懾,個個呆若木雞不能動彈。 
     
      那少女朗星似的秀目在四老面上一掃,嘴角泛起一絲輕蔑的笑紋,從容伸手一 
    招,那枝短劍立即飛回手中,然後說一聲:「你們大概就是天山三老了!積石娘娘 
    ,你可是姓胡?」 
     
      各人聽她這樣一問,好不奇怪?唐傳祖驀地發覺這少女的口音與方才由樹頂發 
    話那人並不盡同,回頭一看,卻見樹頂上另站有一條白衣身影,衣袂飄飄,似欲隨 
    風飛去,心想:「這一個已經難敵,再加上一個那還了得?」暗自盤算應付之策, 
    對於綠衣少女所問,反而有點茫然。 
     
      金婆子初見綠衣少女那枝短劍,心下已起幾分疑慮,忽聽問地是否姓胡,不禁 
    騖得臉色一變,厲叫一聲:「你是甚麼人?」 
     
      天山三老與金婆子交往幾十年,只知她姓金隱居在積石山麓,武功十分高強, 
    綠衣少女說她姓胡,已經令人感到突然,金婆子這般等於招認了出來的神情,更加 
    使三老驚訝。 
     
      勞姘宜軟鞭被斷,起初是驚愕木立;漸漸,羞憤佔據整個心裡,暗中咬牙切齒 
    一陣,悄悄抓緊一把天山神芒待機而發。 
     
      綠衣少女聽金婆子查問來歷,冷哼一聲,秀美絕倫的面孔上忽然掠過一絲殺氣 
    ,冷冷道:「我是你的小師妹余小璧,正要擒你這……」 
     
      金婆子厲喝一聲:「你敢!」雙劍一揮,帶起「絲——」一聲劍風,疾點余小 
    璧心坎。 
     
      綠衣少女余小璧一聲嬌叱,只見手中劍一閃,「噹啷」一聲,金婆子即被震退 
    三步;反手一掌,鑿飛勞拼宜發出的天山神芒,冷笑道:「天山三老難道只學會一 
    套暗襲的功夫麼?」 
     
      勞姘宜趁著金婆子進招的同時,發射出十二枝天山神芒,在相距不及一丈的距 
    離,萬無不中之理,那知綠衣少女竟能在百忙中一掌,將十二支神芒打飛,駭得她 
    愕然縮手;這時被對方發言諷刺,霎時羞怒攻心,滿頭白髮無風自動,厲喝道:「 
    你憑什麼壞我的寶鞭?」 
     
      綠衣少女冷冷道:「以眾欺寡,以老壓少,以暗器取勝不算,還要在人家暈倒 
    之後,再下毒手,飛虹寶劍不飛向你的腦袋,已算莫大的人情,你還敢來問我?」 
     
      唐傳祖聽說少女那枝寶劍,名為「飛虹」,心底即時冒起一陣寒意,急向勞姘 
    宜使個眼色,再向余小嬖拱手道:「姑娘莫非是天南聖姑門下?」 
     
      勞姘宜和雪明禪師被唐傳祖這句話驚得倒退三步,心頭上像壓著一塊萬古玄冰 
    ,週身冷得一陣震顫。 
     
      綠衣少女臉上掠過一絲笑意,點點頭道:「你這老兒眼力不差,我,……」一 
    語未畢,忽見金婆子縱身逃走,嬌叱一聲,飛虹寶劍已化作一道精虹飛去,同時一 
    道白影掠過各人頭上,即聽金婆子「哎呀」一聲慘呼,向迷雲谷中墜落。 
     
      天山三友瞥見金婆子在一招中送了性命,更是心膽俱寒,互相交換一個眼色, 
    誰也不敢縱身逃走。 
     
      白衣少女在迷雲谷崖邊,一手握著余小璧的飛虹寶劍,一手握著金婆子的鴛鴦 
    劍,茫然望著金婆子身軀下墜,不覺滴下兩行清淚,喃喃地說一聲:「師妹接著! 
    我們也該走了!」 
     
      余小璧將飛虹寶劍收回手,忙道:「難道不救這人麼?」 
     
      「那是你的事,我可不管!」 
     
      余小璧粉臉一紅,怔了半晌才喃喃道:「那能見死不救?」星目一閃,注視唐 
    傳祖臉上道:「這人你們暗算,理應由你們救他!」 
     
      唐傳祖武藝雖高,但知道這兩位少女是天南聖姑門下,那還敢頑抗不依?輕輕 
    說出一個「是」字,回頭對雪明禪師道:「和尚!你拿解藥出來罷!」 
     
      雪明禪師強裝起笑臉,說一聲:「好!」掏出解藥,將余樹奇身軀翻轉,仰臉 
    向上,在他口中納進一塊藥片,對唐傅祖道:「這回輪到你動手!」 
     
      余樹奇原是伏著,所以余小璧未看見他的臉孔,此時目光到處,不覺微微一怔。 
     
      唐傳祖暗叫一聲:「不妙!敢情他兩人相識。」心頭上暗歎一聲,自起一種淒 
    涼之感;但仍伸手一拍,解開余樹奇的穴道。 
     
      余樹奇藝業本高,經雪明禪師解了體內的毒藥,再得唐傳祖拍活了穴道,也即 
    應掌而醒,俊目一開,瞥見天山三老與一位美艷絕倫的少女環伺身側,忍不住怒喝 
    一聲:「你們想把小爺怎麼樣?」 
     
      ,天山三老心裡雖怒,但誰也不便答腔,六隻老眼,俱投向綠衣少女臉上,希 
    望她能解除這尷尬的場面。 
     
      余小璧微微一笑,說一聲:「你先起來罷,要不是師姊和我來得快,你早就成 
    為廢物了,還要發甚麼惡?」 
     
      余樹奇大感突然,運氣行脈,果然並無遲滯之感,也站起身軀,抓起寶劍,拱 
    手道:「多謝姑娘救命大德,余樹奇他日終當有報!」 
     
      余小璧登時悲喜交集,叫一聲:「哥——」立即撲上。 
     
      余樹奇一怔,身子已被余小璧摟得緊緊地,急道:「姑娘放……放手!」 
     
      余小璧「噗嗤」一笑,仍摟著余樹奇的肩頭猛晃道:「你怎麼連我都不認得了 
    ?」 
     
      余樹奇滿面通紅,被摟緊的部位,正是受傷的地方,痛得只是皺眉,又不好呼 
    痛,忙說一聲:「在下的污血污了姑娘的衣服啦!」 
     
      余小璧突然鬆手掩面,哭道:「哥呀!你怎地連我也不認了?」 
     
      余樹奇大愕,但在這一瞬間,他忽然想起自己有一個小兩歲的胞妹,確是頑皮 
    到了不得,登時一幕溫暖家庭的景象,迅速湧上眼簾,不禁淒然下淚道:「難道你 
    是我妹妹小璧?」 
     
      這才真正是大水沖倒龍王廟,余小璧忽又破涕為笑,雙手一放下來,「唔—— 
    」一聲道:「這時才肯相認,人家不來了!」 
     
      俗語說:「女大十八變。」少女一到十四五歲,該豐滿的部位,都豐滿起來了 
    ,再醜的小鴨,到那時也變成了天鵝,何況余小璧已屆破瓜之年,教一別十年的哥 
    哥怎生認得? 
     
      余樹奇見眼前這位絕美的少女,居然是一別十年的妹妹,驚喜得反怔若木雞, 
    兩行熱淚汨汨流下。 
     
      余小璧笑道:「你這人奇呀!好端端為甚要哭?」 
     
      余樹奇顫顫地叫一聲:「小璧——」那聲音仍與十年前招呼妹妹玩耍的聲音相 
    同。 
     
      余小璧胡胡地一笑道:「說呀!哥!」 
     
      余樹奇見她宛然是小時候的神情,也忍不住淒然一笑道:「那夜裡,你怎生逃 
    得脫?我們的爹媽已經………」 
     
      余小璧聽她哥哥提起往事,也流下兩行淚水,嗚咽道:「哥!不必說了,那事 
    我全看到,因我身子小,藏在牆根的洞裡,那些惡賊沒有看見。惡賦走後,來了一 
    位老道姑把我帶走,她就是我師父天南聖姑。這回是我師父命師姊帶我來江湖練歷 
    ,附帶做一件大事,下山之後,我便往飛龍寨把那些仇人一個個給剁了………」 
     
      余樹奇驚喜道:「真的?」 
     
      余小璧小嘴一噘,眉毛一挑道:「誰騙你啦?後來我回家祭奠,遇上田叔叔, 
    才知你已藝成出師,聽說你那師父是這一帶的惡霸,方士哲的女兒,可真?」 
     
      余樹奇點點頭道:「是田叔權告訴你?」 
     
      「唔——」余小璧漫應一聲,一指天山三老道:「哥!你怎麼和他們打起來的 
    ,要不要我替你殺了?」 
     
      敢情余小璧這位自幼頑皮的少女,長大了就把殺人當作耍子,不然,飛龍寨多 
    少敵人,怎被她剁得半個不剩? 
     
      天山三老驟聽此言,全都驚得面容失色,唐傳祖悄悄一扯二老衣角,三條身形 
    疾如飛鳥向樹林投射。 
     
      余小璧喝一聲:「往那裡走?」一拔寶劍。 
     
      余樹奇急道:「由他去罷!我傷的不重,將來總會有人把他收拾!」 
     
      「你真大量度!」余小璧有點不值,接著說一聲:「跟我去見見三師姊!」 
     
      余樹奇早見迷雲谷的崖邊,站著一位白衣女子,因與妹妹說話才不加理會,這 
    時聽說是她的師姊,才「哦」得一聲,余小璧已拖著他的手腕,三步兩跳邊嚷邊走。 
     
      白衣少女忽然轉身軀,苦笑道:「你這三腳貓得與你哥哥相見倒也罷了,還要 
    扯上我來作甚?」 
     
      余樹奇走到近前,也學他妹妹口吻喚了一聲:「三師姊!」 
     
      白衣少女粉臉上忽然起兩朵桃花,低聲道:「你怎麼這樣稱呼我?」 
     
      余樹奇不知她話裡含有何意,也忸怩到不知該說些什麼。 
     
      余小璧看他兩人的神情,不禁噗嗤一笑。 
     
      這一笑,可把白衣少女笑得粉臉更紅,狠狠瞪她一眼道:「你笑甚麼?」 
     
      余小瓏「哎喲」一聲道:「連人家笑也不肯哩!我有了哥哥,再也不怕你!」 
     
      白衣少女「呸」一聲道:「誰要你怕啦?」目光一移,瞥見余樹奇的肩頭被鮮 
    血染紅一大塊,又「啊」一聲道:「你看你哥哥受了傷,還不趕快治,盡來瞎纏!」 
     
      余小璧喜歡過度,竟忘了身上帶有治傷靈藥,這時慌忙取出替余樹奇敷用,蛾 
    眉緊皺,問道:「是誰恁地狠心,這一劍幾乎刺穿了琵琶骨。」 
     
      余樹奇恨恨道:「還不是那使雙劍的金婆子?」 
     
      「哦——」余小璧接著又道:「那人是我們的大師姊胡冬,已被三師姊把她殺 
    了!」 
     
      「死丫頭!她先中你一劍,怎說是我殺了?」 
     
      「哼!她被你一掌打死,鴛鴦劍還落在你手上哩!」 
     
      余樹奇驚道:「這是怎樣一回事?」 
     
      「她背師叛教,自稱為積石姑娘,收羅江湖上的惡人,難道還不該殺?」余小 
    璧一口氣說出誅殺胡冬的理由,接著又道:「方纔我說做一件大事,就是這一件。 
    我們原是知道你在這一帶才來找你,不料遇上叛師的師姊,真是一舉兩得。」 
     
      余樹奇大惑不解道:「胡冬叛師,該是你師父親自下手才對,怎命你做師妹的 
    來下手?」 
     
      「這個可要怪胡師姊的誓言,她說日後若有叛師行為,定死在最小的師妹手中 
    ,當時她已經有四五十歲,而且藝業高強,認為無論如何,也沒有小師妹能趕得上 
    殺她,不料真個應了誓言,死在三師姊和我之手!」余小璧一口氣說畢,朝著白衣 
    少女扮個鬼臉,笑道:「這回該你的啦!我們往那裡走?」 
     
      余樹奇目光向白衣少女臉上一移,見她比自己妹妹略大一兩歲,一張秀美的臉 
    孔潔白如雪,卻又泛著粉紅色的光輝,真個是熟比櫻桃,吹彈得破;雲鬟霧鬢,襯 
    著兩道蠶眉,真若春山含黛,足令人神馳魂蕩;一雙清澈如秋水朗星的眼睛,乍看 
    起來似歎還喜,如怨如愁,又使人不敢迫視。這樣美絕的少女,直是難畫難描,天 
    仙化就,余樹奇明知她是妹妹的師姊,也禁不住神魂飛去。 
     
      只聽她輕啟櫻唇,放出如黃鶯的聲音道:「你不問別人,怎又問起我來?」 
     
      余小璧覺得三師姊今天有點異樣,可又不知她到底何因,這塊空地上總共只有 
    三人,所謂「別人」還不自己的哥哥?因而回眸一笑,叫一聲:「哥!你說往那裡 
    去?」 
     
      余樹奇道:「還是三師姊說較好!」 
     
      白衣少女蠶眉微蹙道:「又是三師姊啦!」 
     
      余小璧「格」一聲笑道:「不喚你三師姊,難道要我哥哥喚錢幼萍?」 
     
      「呸!呸!呸!嚼舌根哪?」 
     
      余樹奇也忍不住突出聲來。 
     
      余小璧恍若有悟,笑道:「好了!我們一道走,走到那裡算那裡。」 
     
      余樹奇想起胡冬已死,三老俱逃,料他在短期內不敢再到迷雲谷;縱使他敢再 
    來,自己把外面的事通知宋改,叮囑他防備,也不至於有礙。當下點點頭道:「這 
    樣也好,但得往北方走。」 
     
      「我正想回南,你怎地又要往北?」余小璧見哥哥的去向和她相反,竟是噘嘴 
    不樂。 
     
      余樹奇愴然道:「順道回家祭奠呀!」 
     
      錢幼萍與余小璧相處十餘年,知這位小師妹最會刁蠻,怕她和余樹奇鬧彆扭, 
    忙道:「你哥哥尚未祭奠伯父母亡靈,我們再往北方走一趟罷!」 
     
      一男二女飛步下山,日復一日,不知經過多少城鎮,這天來到石首渡口,忽聞 
    人叢中叫一聲:「余小俠!」 
     
      余樹奇循聲看去,原來是過眼雲煙白秋風,忙叫一聲:「白大叔!你也趕渡?」
    
      白秋風走到近前,笑道:「本是要趕渡,但你來了,渡不渡也沒甚要緊,我們
    回鎮上喝杯酒去!」余樹奇引見妹妹和錢幼萍,隨同白秋風找座飯館坐定。
    
      白秋風四顧無人,低聲道:「碧芙山莊被人放一把火燒了,裡面一個也沒跑得
    出來,這事可是你們幹的?」
    
      余樹奇大詫道:「誰有此本事焚毀碧芙山莊?」
    
      錢幼萍與余氏兄妹同行多日,已知碧芙山莊的事,微一沉吟道:「莫非是天山
    三老?」
    
      余小璧道:「他三人曾聽哥哥說過師門淵源,敢倩遷怒到方士哲頭上。」
    
      余樹奇搖搖頭道:「他三人要想一舉毀去碧芙山莊,只怕還辦不到。」
    
      白秋風道:「這也難說,倘若天山三老正式拜莊,方士哲不明來意,接待進去
    ,被他殺個措手不及,那得不毀?聽說飛龍寨也被人在白晝殺個精光哩!」 
     
      余小璧自己幹事,被別人傳揚江湖,得意已極,忍不住笑出聲來。 
     
      白秋風問明原委,不禁陶然舉杯道:「首惡盡除,老朽應當祝賀小俠兄妹一杯 
    !」 
     
      稍時食畢,在珍重聲中分道揚鑣,過不多時,江湖上又轟傳綠衣飛虹劍和鴛鴦 
    劍的名聲。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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