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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綠衣彩虹劍

                   【第四章 殺敵】
    
      夜沉沉…… 
     
      九疑山的峰影幢幢。 
     
      一條通往山寨的路旁樹林裡,不時有宿鳥驚飛。 
     
      周圍數百里的九疑山,除了月色,半點燈光都沒有。月色雖然徽弱,仍可看到 
    幾條身影如夜鶴橫空,疾馳上山。那幾條身影走的並不是登山的正路,而是由樹頂 
    上筆直飛掠,看他們起落之間,便橫越十丈八丈,照理說來,應當是武林的高手而 
    毫無疑義。 
     
      沒有頓飯時光,那幾條身影已越過幾座峰頭,到了這一座樹林。因為有一面是 
    高聳的峭壁,若來人不走在路上,定須踏上樹梢。 
     
      來人到達這樣一處險地,竟毫不猶豫地向左一飄,已登上一株樹頂,再一騰身 
    ,又衝前數丈。 
     
      忽然一聲大喝,起自林中,接著有人呵呵大笑道:「姓蕭的別再走了,你就葬 
    身在這裡罷!」 
     
      來人身形一晃,又飄過幾株樹頂,身手端的非凡。 
     
      他身後幾人似乎更是高強,在樹裡暴喝聲中,已如石投水中,立即向四方躍開 
    ,形成包圍之勢。 
     
      方纔那人在樹頂上站定腳尖,立即冷笑道:「呂恆!你弄來這些狡猾,難道蕭 
    大爺就會怕你?」 
     
      自稱為蕭大爺那人話聲方落,遠處卻傳來一聲清笑道:「蕭開文!不自己擰下 
    頭來,難道還待小爺下手?」 
     
      自稱蕭大爺那人敢倩便是蕭開文,只見他四週一瞥,立即一聲斷喝道:「那裡 
    來的小雜種,敢呼你大爺的名字,看大爺不揍死你這王八狗蛋龜兒子!」 
     
      話聲一落,一條小身影自十丈開外一掠而到,立聞「啪啪」兩聲,才聽到一個 
    少年人口音罵道:「先教你嘗嘗耳刮子的厲害,再教你懂得死的滋味!」 
     
      這真是欺人太甚,另外幾條身影也立即飛躍過來。 
     
      其中一名腳尖剛找著樹梢,雙掌交換推出,一陣陣勁風打向那少年身前,嘴裡 
    在叫著:「好小子!先報個名來!」 
     
      敢情因為對方掌風猛烈,那少年已顧不得慢慢泡製蕭開文,喝一聲:「去你的 
    !」起手一掌,將那蕭開文打飛十幾丈,悶「哼」一聲,龐大的身軀壓斷不少樹枝 
    ,墜落樹林裡面,卻聞有人高呼:「這是一個死的!」 
     
      那少年並不問蕭開文是生是死,左臂一伸,掌勁綿綿飛出,擋住另一名的攻勢 
    ,立即喝道:「你先報個名來!」 
     
      那人連續拍出幾掌,被無名少年一掌擋來,自身被震得搖晃不已,那還敢稱名 
    道號?高呼一聲:「大夥兒亮傢伙!」躍身後退丈餘,拔出一條水磨鋼鞭,又反撲 
    上前。 
     
      其餘幾人也隨著吶喊一聲,各拔出兵刃,一擁而上。 
     
      樹林裡面卻高呼一聲:「余小俠!來人有曹天凡在內!」 
     
      曹天凡正與幾名同伴包圍那少年,忽聞樹林中有人替他通名報姓,不由得罵道 
    :「姓呂的龜孫子……」 
     
      原來那少年正是由迷雲谷脫險離山的余樹奇,一聽到呂景昭說有曹天凡在內, 
    憶起前情,登時熱血奔騰。 
     
      再一聽那人罵呂景昭,已確知仇人無誤。喝一聲:「小爺正要找你!」身形一 
    斜,橫掌劈出。 
     
      這一掌是「太陰盈虛功」的「張」字訣,所以掌力雄猛異常,只聞「呼——」 
    地一聲,樹葉已被捲得漫天飛舞。 
     
      對方雖有六七名高手,幾曾見過這樣的威勢?不約而同地躍退數丈。 
     
      曹天凡雖不知那少年姓甚名誰,且他知道定有冤仇過節,否則那少年為何說要 
    找他?這時見對方掌勁恁般雄猛,自忖非敵,在「好漢不吃眼前虧」的原則下,仍 
    以三十六計的最後一計為上策,猛可勁出一掌,立即沉身下墜。 
     
      余樹奇可料不到曹天凡恁般狡猾,甫經交手,立即脫逃,待見他身軀猛墜,才 
    知他居然無恥,喝一聲:「老賊往那裡走?」一步追上,舉掌正待下劈,驀地想到 
    :「萬一把他劈死,豈非難以打聽田叔叔的下落?」 
     
      因此念頭一轉,掌勢不免一緩,就在此瞬間,曹天凡的身子已落在濃葉下面, 
    要想再打,時機已失。 
     
      余樹奇尚拿不定主意是否該追下去,忽聞金刀劈風的異聲臨到腦後,只得一躍 
    丈餘,回頭一掌劈出。 
     
      那賊人原冀暗襲成功,不意少年人應變迅速,這一股掌風又疾又狠,一時躲避 
    不及,「格格」兩聲爆音,一對腿骨已被掌勁震碎,慘叫一聲,倒栽下樹。 
     
      余樹奇三掌劈落三人,其餘賊眾驚叫一聲:「扯活!」即紛紛向四面逃生。 
     
      忽然一個冷森森的嗓音喝道:「膿包貨還不回來!」 
     
      余樹奇聽那人說話雖冷得出奇,功力卻是不弱,因為不知那人是友?是敵?忙 
    定睛向來聲處看去。 
     
      在這時候,一條灰白色的身影,由高達十餘丈的大樹上飛掠而下,眨眼間落在 
    余樹奇面前,喝一聲:「你是何人門下?恁地心狠手辣?」 
     
      已逃的兇徒一見來人現身,即有人高叫道:「蕭前輩!開文老弟已被這廝殺了 
    !你老得將人擒下來!」 
     
      余樹奇久居迷雲谷,練就一雙黑夜見物的神眼,此時在月光下看出那老者約有 
    六十歲左右的年紀,雙目深陷,閃閃生光,一部絡腮短鬚,根根如針,聽兇徒稱他 
    為「蕭前輩」,料知與蕭開文定有不平凡的關係。 
     
      當下雙臂向胸前一抱,喝一聲:「你們星夜進犯九疑山,算心狠手辣還是不算 
    心狠手辣?」 
     
      蕭老者一聽余樹奇說話完全不像江湖人物的口氣,知是新出道的雛兒,嘿嘿兩 
    聲道:「九疑山和我飛龍寨有過節,你能管得著麼?……」忽然暴喝一聲:「還我 
    侄兒命來!」雙掌一分,一招「兩儀定位」已分襲余樹奇胸腹。 
     
      余樹奇雙掌一封,身形隨對方的掌風飄退,嘻嘻笑道:「你要找死,也該在家 
    裡死才是,為何要在荒山葬骨?」驀地想到老者說的「飛龍寨」這三字好生耳熟, 
    記不起在那裡曾經聽過,立即大聲道:「你說的飛龍寨在那裡?」 
     
      蕭老者見一招「兩儀定位」竟未能沾上對方衣袂,心知遇上勁敵,此時聽他問 
    起飛龍寨時的語調,心頭猛可一震,喝一擊:「往閻王殿再問,也還不遲!」又劈 
    出一掌。 
     
      余樹奇「哼」一聲,擋出一掌,把老者推開一丈之遠,舉掌作勢,喝道:「你 
    到底說不說?」 
     
      蕭老者真意想不到面前這位少年,竟然有這份功力,而且打出來的掌勁,恰似 
    彈簧一般,將人彈退,這到底是那一門子的功夫,自己枉在江湖行走多年,竟看不 
    出半點眉目,心裡面不禁暗驚。 
     
      余樹奇見姓蕭的老者盡在沉吟不已,不由得怒意更濃,大喝一聲,高舉過頂的 
    右掌即猛向下面一拍。 
     
      他這一掌用的是「盈」字訣的猛勁,「呼——」地的一聲,萬鈞掌力向那老者 
    當頭罩落。 
     
      蕭老者正在獨自尋思,猛聞耳邊響起霹靂,勁風臨頭,急使一個「鯉躍龍門」 
    的身法,全身暴退數丈。 
     
      余樹奇這一掌未打中那老者,掌勁一落,恰拍在老者站立的樹梢,只聞一連串 
    的毀折聲,登時枝葉紛飛,一根合抱的樹桿被掌風掃著,「克嚓」一聲,立時折為 
    兩段。 
     
      掌勁籠罩下的樹林裡,突然叫起一聲:「哎呀!」 
     
      余樹奇驀地驚覺樹林中埋伏有己方的弓箭手,自己這一掌之下,敢情把他們打 
    傷,不由得遷怒到老者頭上,怒喝一聲:「老賊!留下命來再走!」身形一晃,撲 
    到近前,腳下尚未站實,雙掌已交替發出兩招。 
     
      蕭老者眼見對方一掌猛勝一掌,那裡還敢接招?未待余樹奇掌勁到達,立即飄 
    過一側,避實就虛,展出數十年鑽研的掌法,尋瑕抵隙,一味游鬥。 
     
      余樹奇心想:「好啊!那怕不把你累個半死?」 
     
      他自知盈虛功能在激戰中返本還原,補換真力,久戰起來,對他本身更加有利 
    ,而且方才幾招,已打得對方連連閃避,這時怕他作甚? 
     
      那知蕭老者已經發覺難以力敵,他所以不即時逃走,乃是另有奸謀,余樹奇初 
    出茅廬,惟知爭強好勝,竟然墜入轂中。蕭老者見他氣定身閒,知他中計,猶恐奸 
    謀一時難逞,又喝一聲:「小賊!敢往樹林外面,老夫一掌斃你!」 
     
      余樹奇氣往上衝,冷笑一聲道:「你今夜不說飛龍寨在那裡,就休想撿命回去 
    ,你想死在那裡都可以,樹林外面也不見得比這裡好些!」 
     
      蕭老者橫行幾十年,被一個初出道的小子奚落,直氣得鬚眉俱張,但這不是鬥 
    氣的時候,只怒喝一聲:「往這邊來!」立即飛身退走。 
     
      余樹奇朋笑一聲,展起絕頂輕功,只消一縱,已搶過老者身側。 
     
      本來他這時要擊斃那老者,不過是反掌之勞,但既說往林外相搏,途中當然不 
    便翻悔。 
     
      蕭老者也就利用余樹奇這一份英雄思想,泰然舉步。 
     
      兩人的輕功都十分神速,眨眨眼走盡樹林,登上竹林,又走進樹林,到達一塊 
    百來丈廣闊的谷地。 
     
      余樹奇以為蕭老者到達谷地,定停步下來分個勝負。那知出乎意料之外:蕭老 
    者不但步法未緩,反而加緊急奔。余樹奇不由得冷笑一聲道:「你是想跑?」呼地 
    一聲,一掌拍去。 
     
      蕭老者橫裡一閃,回頭罵道:「你說誰想跑?」。 
     
      余樹奇道:「你不想跑,為何不停下來打?」 
     
      蕭老者喋喋一陣怪笑道:「你這娃兒懂得甚麼?這塊地底統統是堅石,你死了 
    也埋不下去……」 
     
      余樹奇冷「哼」一聲,身隨掌走,正待發招,蕭老者忽又躍出數丈。余樹奇怒 
    道:「老賊!看你也是有名有姓的賊魁,難道只有逃走的份兒麼?」 
     
      蕭老者一聲不響,眨眼間又逃出十丈開外。 
     
      余樹奇怒喝一聲,一提真氣,立將距離縮短了一半,只要再提一口氣,便可趕 
    上姓蕭的老人。 
     
      就在這個時候,小崗上忽有人哈哈笑道:「小伙子!你上了老賊的當了,他是 
    半夜回家不點燈的老烏龜,專會縮頭縮尾,你追他作甚?你先回頭看看來路是啥樣 
    子?」 
     
      余樹奇本已提氣在胸,即將脫弦而出,忽聞另一個蒼老發話,又緩下氣來,與 
    蕭老者保持原有距離,及至聽完後面一句,忽一回頭,已見山寨那方向火舌冒起, 
    猛醒這姓蕭的老賊原是用調虎離山之計,誘自己離群獨戰,好待他同伴滲入山寨, 
    放火殺人。 
     
      他早知昌景昭和他的手下嘍囉俱是攜家帶眷上山落草,所以在遠離山寨的險地 
    設伏待敵,免得眷口遭受波累。這時山寨起火,上千眷口那還有幸?余樹奇心裡一 
    急,也顧不得與蕭老者瞎纏,也無暇謝那暗中提醒他的隱形人物,長嘯一聲,反身 
    飛奔,眨眼間已走出老遠。 
     
      這時,余樹奇心急如焚,身去如箭,每一起落總在二十丈左右,不消半盞茶時 
    已趕到原先廝殺的樹林。 
     
      但是這一座樹林已經靜悄悄地,沒有半個人影,相反地,在火光燭天的山寨那 
    邊,慘呼與廝殺的聲音不絕於耳。 
     
      余樹奇暗叫一聲:「糟透!」由樹頂上越過樹林,高叫一聲:「休得驚慌,余 
    樹奇來了!」奮力縱躍,像電閃一般落往人叢,一招「龍捲風濤」打向曹天凡身前。 
     
      原來那曹天凡狡猾異常,早時余樹奇尚未打到他身上,他已沉身墜進樹林,立 
    即與藏在樹林裡面的呂景昭諸人交手。 
     
      要知呂景昭單獨一人固然不是曹天凡的對手,但仗著人多勢眾,又有林木蔽身 
    ,一時也不至於落敗。 
     
      俟那姓蕭的老者引走余樹奇,賊黨看出便宜,當下即有一人高呼:「我們先毀 
    他的狗窩去!」 
     
      餘賊一被提醒,立即呼應,紛紛衝向山寨。 
     
      呂景昭這邊的人數雖多,但儘是武藝尋常,那能擋得住曹天凡等幾名高手?急 
    得銜尾直追,此曹天凡一干賊人晚了幾步,到達山寨的睜候,火舌已冒上茅草搭蓋 
    的屋頂。 
     
      曹天凡諸賊見火舌冒起,呂景昭已帶了嘍卒趕到,也顧不得殺害眷口,立即展 
    開一場捨死忘生的劇鬥。 
     
      九疑山這邊各人見曹天凡一行竟是恁地惡毒,人人捨死,個個爭先,正好比百 
    餘隻老虎向敵方猛撲。曹天凡幾人雖是武藝高強,在這種情形之下,一時也難以盡 
    殺,彼此廝殺多時,九疑山的好漢看看落敗,余樹奇已電掣風馳般趕到。他蓄怒已 
    久,那一招「龍捲風濤」豈同小可? 
     
      曹天凡在廝殺間遙聞余樹奇在遠處呼叫,也知若被他趕到,則除了燒燃幾間茅 
    屋之外可說是毫無所獲。因此連聲催促同伴快施毒手,那知他喝話未完,一股強烈 
    的掌風已當胸襲到。 
     
      他做夢也想不到余樹奇來得恁般神速,百忙間,單掌一封,急忙斜身換步,仍 
    被掌風掃得他的身子像落地陀螺轉了幾轉。呂景昭看出良機難得,手中刀揮起一片 
    寒光,掃向曹天凡的下盤,一招「老樹盤根」把他斬成兩段。 
     
      余樹奇見曹賊已死,又躍往另一名賊黨身旁,還未進招,那賊黨已先發制人, 
    一條軟鞭巳挾著勁風打來。余樹奇不避不躲,俟那鞭梢來近,反而搶上一步,一掌 
    拍出。 
     
      那賊黨一鞭打在余樹奇身上,卻是如中敗革,余樹奇渾如不覺。但余樹奇一掌 
    拍在那賊黨前胸,接著捲起一股狂飆,把那賊黨打得慘叫一聲,落在十幾丈外。 
     
      餘賊見狀,驚叫一聲:「扯活!」即待轉身逃走。 
     
      余樹奇不懂得江湖黑語和切口,但由於賊急呼的口氣裡也聽出他們立意逃走, 
    大喝一聲:「扯了也不活!」身形一晃,奔向一位甫出兩步的敵黨,起手一掌,即 
    時教他了賬。 
     
      九疑山這邊眾人已恨極這伙惡賊,那肯輕易放走?一見余樹奇及時趕回,登時 
    勇氣百倍,死命纏著。余樹奇身形恍若一道長虹,穿插在人叢之間,不清多時,已 
    把幾名賊黨打得腸流腦裂,沒有半個活的。呂景昭望著那幾具屍體,喟然歎道:「 
    若非小俠趕回,我們都死無□類了!」 
     
      余樹奇苦笑道:「我的識見太少,竟給那蕭老賊引走,害得死傷不少弟兄,已 
    是我的罪過了!」 
     
      呂景昭驀地記起前情,驚問道:「那老兒被殺了?」 
     
      余樹奇「哎呀!」一聲道:「還沒有!待我再走一趟!」話聲一落,立向山崖 
    谷地那邊飛去。 
     
      他原是這邊敵人悉數打死,找不到人查詢九宮劍客的死生確息,聯想到那姓蕭 
    的老者既被曹賊等人尊為前輩,無論如何也該有干連,所以極須找到那蕭老者。再 
    則,他幸得別人提醒,才趕回山寨救援呂景昭等人,也應該去看看那人是怎樣的人 
    物?若果那人與蕭老兒相持不下,他還得盡力幫助那人,將蕭老者打敗才是。 
     
      約莫盞茶時間,余樹奇到達蕭老者引他走到的谷地,卻是靜悄悄沒有人聲,也 
    看不出有過廝打的跡象。 
     
      余樹奇心想:「難道那糟老兒已被別人引走了!」他心裡雖然起疑,卻沒有回 
    寨的念頭,反而登上高崗,縱目四望,要搜尋蕭老者和那人的蹤跡。 
     
      他跨過幾座山崗,忽聞側面一塊谷地發出一聲悶哼,那哼聲雖是低沉,但余樹 
    奇耳力勝過常人,仍然清晰聽到。 
     
      他決定那絕不是山禽野獸的聲音,而是一種力竭將死的痛苦呻吟,乍聽之下, 
    免不了忽然一怔。旋而一個念頭浮起,他略一猶豫,即向哼聲來處奔去。 
     
      那塊低窪的谷地裡,靜悄悄地躺著兩具屍骸。一具是那姓蕭的老者,另一具是 
    瘦得像條竹竿的老人。 
     
      余樹奇仗著目力敏銳,一瞥間,先認出姓蕭的,但另外一人是誰?他首先懷疑 
    是暗中提醒自己趕回山寨的異人,敢情因為姓蕭的恨那異人洩了他的奸謀,兩人竟 
    相約到這谷地廝拚,以致兩敗俱傷,一同倒地。 
     
      他對於蕭老者只有恨的份兒,自然不管蕭老者是死是活,當下移步往那無名老 
    者的身旁,蹲身下去,一探鼻息,竟是週身冰冷,死去多時。心想:「這就奇了, 
    照理說,這位前輩既然敢挑*蕭老賊,藝業總要較高才對,看這位前輩死去多時, 
    方纔的哼聲又是什麼人發的?」 
     
      余樹奇到底吃了經驗少的虧,竟未留意蕭老者是否已經斷氣,盡在苦苦思索那 
    異人的死因,最後又遍摸他身體,看是否中了暗器或受那一類毒掌所傷。 
     
      那知就在余樹奇的手探進異人胸衣的時候,「絲——」一聲由腦後傳來。他雖 
    然對於世事的練歷不夠,亦知被人暗襲,本能地拔起身形,反手一掌,「蓬!」一 
    聲響處,掌勁所到,蕭老者的屍體竟被打成一塊肉餅,陷進新形成的天然土坑。但 
    這一瞬間,又見一道赤影一瞥而過。 
     
      余樹奇猛見那赤影竟是活的一般,急又一掌拍去。 
     
      因為那道赤影掠過異人屍體的上面,余樹奇這一掌竟將赤影和屍體一同掃飛。 
    說起來也夠奇怪,余樹奇恁般雄猛的掌力,曾將地面打陷成坑,竟不能打散那道赤 
    影,一閃又向余樹奇腳下射到。 
     
      余樹奇這時已看清那赤影是長不到一尺的小蛇,想是這小蛇十分惡毒,而且皮 
    鱗堅滑,所以掌風打它不死。 
     
      俗話說:「打蛇不死恨三年。」越是毒蛇,越會記恨,敢情小赤蛇被掌風打得 
    它發了急怒,那一射之勢直如箭發。 
     
      余樹奇吃了一驚,仗著「盈虛功」的神奇,憑空一折腰肢,反推一掌,身子飄 
    出數丈,急拔出那柄精光閃閃的匕首,覷定赤蛇來勢一擲。 
     
      他本來沒有學過打暗器的手法,但藝業已臻化境的人,心意眼身手定是配合得 
    天衣無縫,他這麼一擲,果然擲個正著。匕首尖端由那蛇頭擇進,深達刀柄,才和 
    那小赤蛇同時墜地,蛇尾猶將匕首盤纏不已。 
     
      余樹奇走近前去,看那赤蛇雖是短小,但由頭至尾赤紅如火,知是一種毒物; 
    見它不曾全死,若貿然拔那匕首,被它咬上一口,更值不得。因此,他便不急於拔 
    刀,逕往那異人身旁,繼續察看。那知在這時候。異人的頭部已腫脹如斗,身上腥 
    臭難聞。 
     
      仔細察看結果,發現異人衣服滲出不少屍水,這才猛然驚覺那異人乃是傷在一 
    種化骨的暗器之下。 
     
      要知道一類化骨暗器,歹毒異常,化屍後的腐汁若沾上人身,仍能致人死命。 
    余樹奇初時不知不驚,這時見此情形,怎還敢去翻動? 
     
      但他對於這位異人抱有極大的好感,想知道有關異人的一點身世,好待將來尋 
    到他的後人告知他們一點消息。 
     
      因此,他匆匆折來一條樹枝,翻動異人的屍體,得到一個小皮袋和一條長約六 
    尺的軟鞭,但這兩件遺物都已沾有屍水。余樹奇無可奈何,只得先用掌力開了一個 
    土坑,將異人就地埋葬,再搜那蕭老者身上,見他並不攜帶兵刃,只有一個長約尺 
    許的銅管,兩端都有蓋子,不知作何種用處。 
     
      余樹奇心想:「這條銅管也可作為老賊的標幟。」但他將要由老者腰間解下那 
    枝銅管的時候,卻聞到一陣腥臭入鼻作嘔,那股臭味幾乎和腐屍爛肉的臭味沒有多 
    少分別。 
     
      因此,他急忙停手,一步躍開,再仔細端詳一番。 
     
      他稍停片刻,見沒有別的動靜,銅管也沒有別的異征,只是一陣陣的臭氣仍然 
    隨風飄來。他用手裡的樹枝將管蓋閉上,果然覺得好了一些,這才悟出臭氣是由銅 
    管所發。 
     
      本來那銅管恁地腥臭,使他曾經放棄收取的念頭,但好奇心又引動了慾念,他 
    又決定必將那根臭銅管拿到手。 
     
      他想了又想,終於走往那條小赤蛇旁邊,打算拔出匕首,並將它縛在樹枝上的 
    作割斷銅管繫繩之用。這時那小赤蛇已死,余樹奇腳踏蛇尾,手握劍柄一拔,幾乎 
    被嚇了一跳。 
     
      原來他那枝精光閃閃,寒光浮動的匕首,經過插進赤蛇身子,此時已是精光盡 
    飲,通體黑油油如墨,那裡還像一枝寶物?他曾記得幼時,他生父由北地帶了這枝 
    匕首回家,他因見匕首柄上嵌的明珠可愛,立即吵著想要。 
     
      那時他生父雖慈,但說什麼也不肯給他這柄匕首,結果是哭了幾天,全然無用 
    。直到要與田叔叔遠行的前幾天,慈父忽然自動將匕首交他佩帶,仍再三叮囑不可 
    輕率在人前亮出,在迷雲谷也只亮過一次,後來只用它挖草根,削樹皮,方覺它確 
    是十分鋒利,並不知它有什麼妙用。 
     
      不料這回用來刺蛇,竟然變成廢鐵,那不使他驚慌?且他立又聞到匕首帶來異 
    乎尋常的腐臭,與銅管同樣地氣息。 
     
      這一來,使余樹奇更加明白地知道,方才一切腐屍腐臭,儘是那小赤蛇造成。 
    敢情小赤蛇是蕭老賊豢養在銅管裡面,在對敵時候,放它出來傷人,所以那無名的 
    異人,便喪生在小赤蛇毒牙之下。但蕭老賊的藝業定與那無名異人相差太遠,無名 
    異人雖被赤蛇咬傷,仍及時擊傷老賊。 
     
      他回憶蕭老賊將他引來這一帶谷地,倘若當初沒有那異人點醒,使他先趕返山 
    寨,則在不知敵情的拚殺之下,說不定此時已代替那異人而化為屍水。即以方才搜 
    尋異人傷勢的瞬間,若非耳力勝逾尋常,仍要被小赤蛇咬中。 
     
      余樹奇想到當時的種種危險,自覺不寒而慄,震起週身疙瘩,默默地出神半晌 
    ,才將匕首把小赤蛇剁成肉泥。 
     
      奇怪的是,那柄匕首看來像是廢鐵,但仍鋒利和原來一樣。所以余樹奇剎碎小 
    赤蛇之後,又將匕首納回刀鞘。 
     
      這時,他對於那位替死的異人,真是感激萬分,對埋屍的土坑恭敬地拜了幾拜 
    ,並且默默地祈禱一番。 
     
      然後,他掩埋了蛇屍和蕭老者的屍首,將樹枝挑著異人的遺物走往山澗,藉水 
    沖洗沾滿屍汁的皮袋和長鞭,並將自己的匕首也放在水中沖洗,希望它恢復原有的 
    光輝。 
     
      但他洗刷好些時間,皮袋和長鞭已不帶有任何臭氣,而那柄匕首,仍然不能恢 
    復它本來面目。 
     
      余樹奇無可奈何,只好將匕首回鞘,翻一翻那皮袋,發現有一本薄薄的冊子, 
    且已被水漬透,再試搬弄那條軟鞭,不料無意中觸動它的機括,「鏘——」一聲清 
    吟,鞭柄這一端居然自動躍出幾寸,霎時一縷寒光射人眉目。 
     
      原來那並不是軟鞭,而是一枝寬僅一指,具有劍形的怪兵刃。余樹奇將那枝怪 
    兵刃一拔離鞘,又是一聲清脆的長鳴,立見毫光四射;看它寬約一指,長有六尺, 
    其薄如紙的劍身灩灩生輝,已知是一枝稀世的奇寶。再則這枝奇形寶刃,連鞘帶刃 
    都是柔軟如綿,以致當初誤認作軟鞭。 
     
      余樹奇無意中獲此寶刃,禁不住喜得跳了起來,運起內力,一抖劍身,那軟綿 
    綿的寶刃登時筆直。 
     
      他本有家傳武藝作根基,這時高興起來,即在澗邊一陣施展,只舞得呼呼風響 
    ,閃閃寒光,乍看起來恰像兩個極大的水晶球在岸上和水中跳躍。 
     
      余樹奇施展了一會,自覺得意非常,招式一收,躍往崖石旁邊,一劍劈下,只 
    聞「刷」一聲響,那高與人齊的石崖,即被劈成兩半。且因雙鋒太利之故,那石崖
    雖被劈開,而石星兒都未濺射,即像切豆腐一般,被直切到底。 
     
      余樹奇驟然遇上這一意外,竟是楞了半晌,才又笑吟吟地收刃歸鞘,把它當作 
    一條帶子束在腰間,攜了小皮袋奔回山寨。 
     
      呂景昭諸人自從余樹奇飛走,各知藝業不逮,無法隨行,只好醫傷、葬死,然 
    後聚在議事的大廳,待他回轉。 
     
      就在各人七口八舌議論廝殺情形的時候,只聽得外間格格的笑聲,一條人影已 
    挾著風聲入廳。 
     
      各人雖知除了余樹奇便無別個,仍然免不了驚得一跳才圍攏他的身旁。 
     
      余樹奇將經過向各人說明,直令各人聽得張口結舌。 
     
      呂景昭思索多時,忽然面露喜容道:「若是我猜得不錯,蕭老賊那條赤蛇應該 
    是毒蛇裡面的珍品,通常叫做化血龍的便是!」 
     
      余樹奇道:「怎生叫做化血龍,有無方法試試看?」 
     
      呂景昭道:「這個容易!」立即吩咐捕來一隻小雞,要余樹奇將匕首劃破一點 
    雞皮,那小雞叫了一聲,應手死去。呂景昭不禁歎道:「果然是見血封喉!厲害厲 
    害!」說罷,急將死了的小雞放落地上,頃刻間,那小雞即化成一灘血水,羽毛全 
    脫。 
     
      余樹奇驚道:「這把刀要是傷在人身上,那還了得?」 
     
      呂景昭笑道:「這是小俠心腸太好,才有這種想法,若是江湖上的惡魔,還恨 
    不得有這樣一柄好的化血刀哩!」 
     
      余樹奇驀地聯想到那異人死狀,又是一懍道:「毒蛇的名字給你知道了,但那 
    蕭老賊到底是誰?」 
     
      一名嘍卒搶著道:「那老賊定是蕭開文的遠房叔叔蕭恭霖,但一向來沒聽說他 
    養有這種毒物。」 
     
      余樹奇憶起廝殺時的情形,點點頭道:「你說的對了,化血龍也許是新近才找 
    到的東西,以致那無名異人也不知道,因而死在它的毒牙下……」他再記起該烘乾 
    那小冊子,好待知道那異人的事歷,急吩咐一聲:「拿個火爐來!」 
     
      少頃,火爐送上,余樹奇將那本冊子就火上蒸烘,一頁一頁地揭開,面容上顯 
    出奇異之色。 
     
      呂景昭看那本冊子起頭幾頁,儘是無數的線條,到了末後幾頁,才每一頁繪有 
    一個像,有坐、有臥、有站、有走,就是沒有半個字跡。他明知這冊子是一本練功 
    的秘笈,無奈自己所學相去太遠,再看也不會明白,只好索性不看,問一聲:「小 
    俠!那些圖畫有什麼作用?」 
     
      余樹奇恰已揭到末後一頁,仍沒看到隻字,順口答道:「我也僅知是一種練功 
    用的冊子,至於叫做什麼功,我也不知道。」說罷即將冊子交給呂景昭自看。 
     
      呂景昭搖頭苦笑道:「小俠不必給我!我更加看不懂!」 
     
      余樹奇學過「太陰圖訣」,承受仇殘子傳授的「盈虛功」,對於小冊子這些圖 
    案,已知是一套神奇的劍法和練功的程序,只因縱使告訴呂景昭,也徒費力氣,當 
    下微微一笑,便收進皮袋裡面,貼身帶好。 
     
      次日清晨,余樹奇問明往迷雲谷的方向,收拾起程。 
     
      呂景昭本來還想留他多住幾天,但因余樹奇來到山寨的頭一天,曾經聲明只要 
    和蕭開文一夥賊黨見過真章,立即離開。此時他既堅決辭行,只好率眾相送,指出 
    龍虎關方向,教他到龍虎關之後,再向當地土著詢問。 
     
      余樹奇獨自登程,已非一日,沿途問路,知相距龍虎關不遠,但這一帶山形險 
    惡,山徑狹窄,僅能容得兩人側身相讓而過。他雖然有一身藝業,因恐驚駭路人, 
    不便施展,只一步一步踏在實地,走在山徑上。 
     
      好容易登上坳頂,卻見一道長長的石樑恍若一座石橋架在兩峰之間,石樑下面 
    怪石嶙峋,若是跌了下去,那怕不粉身碎骨?但余樹奇身懷絕藝,那將這條石樑放 
    在心上?毫不猶豫地向石樑踱去。 
     
      那知將要踏上石樑的時候,忽聽身後一陣蹄聲傳來,接著一個甜脆的聲音高叫 
    道:「呔!那小子快點站住!」 
     
      余樹奇回頭一看,原來是一位遍體紅裳的少女,騎著一匹白馬由山徑疾馳而來 
    ,眨眼間已相距不及五丈。心想:「你這樣騎馬,怕不摔下石樑去?」也就急喊一 
    聲:「你慢點來!」同時往旁邊一閃,讓開山徑。 
     
      但那少女並不勒馬停蹄,只聽她格格幾聲嬌笑,勁風紅影,同時掠過身旁,那 
    匹白馬已馳上石樑大半。 
     
      余樹奇暗叫一聲:「不好!別是一匹瘋馬!」急一展身形,尾追上去,打算那 
    少女萬一有失,也可救援一下。不料那姑娘頭也不回地,縱轡疾馳,看看將到石樑 
    盡頭,忽然一條身影由崖後拐出,猛喝一聲:「打!」幾點寒星已映日飛出。 
     
      余樹奇雖與那少女不相認識,而且那少女還曾經叫他是「小子」,但他義俠天 
    性,見對方恁般無恥,居然在這絕地對一位少女施以暗襲,那還按捺得下?大罵一 
    聲:「不要臉!」身形一晃,由那少女身後躍起,同時一掌劈去。 
     
      那知紅衣少女身手也十分迅速,在對方暗器出手的瞬間,倏然身子離鞍,向下 
    一掛,一幅匹練般的紅綾由馬腹向上一卷,恰將幾點寒星全部收去。又一個翻身, 
    騎上馬背,喝一聲:「老賊!拿回去!」紅綾一抖,竟將所收來的暗器,全射向山 
    崖,白馬一聲長嘶,已搶登崖畔。 
     
      這原是瞬間的事,余樹奇掌力一發,忽見眼底人影一晃,猛醒覺那少女敢情還 
    會武藝,若她躍起身形碰上自己那剛猛無儔的掌勁,豈不把她打落石樑下面?因此 
    ,急忙突發右掌,將前一掌的勁道打向一旁,及至看那少女施出「鐙底藏身」的身 
    法,揮抖紅綾,收取暗器,不由得暗叫一聲:「慚愧!」深怪自己看走了眼,幾乎 
    誤傷別人,不料這一失神,身體墜下的時候竟偏了兩尺,由石樑側面筆直墜下,又 
    驚得叫了一聲,慌忙一橫身子抓住石樑,勉強翻回樑上。 
     
      紅衣少女原聽到身後有人叱罵,一過石樑險地,立即回頭一瞥,認得正是那不 
    知名的「小子」正墜身下去,不由得又驚又愕,心想:「看不出你這楞小子還有這 
    一套。」但以為余樹奇也是敵人一黟,鼻裡不自禁地冷「哼」一聲。不料哼聲甫畢 
    ,余樹寄又翻回石樑,這才暗叫一聲:「不好!」急一抖紅綾,向前猛攻,邊打邊 
    罵:「老賊先報個名來,待我送你回老家去!」中間還夾著一串銀鈴的響聲。 
     
      那老者約有五十來歲的年紀,身軀高大,目光炯炯,一雙瘦長的手臂和手指恍 
    若兩條鋼臂帶著十個鋼鉤,揮動如風,向紅綾抓撥。並還喋喋笑道:「賤婢還逞什 
    麼強?這神馳橋就是你的……」一語未畢,瞥見一條身形由石樑一掠而到,急退後 
    一步,喝一聲:「小子!可是找死?」 
     
      原來那後來的身形正是余樹奇。他爬上石樑之後,又暗自好笑道:「奇兒呀! 
    你也枉學什麼盈虛功了,有了提氣升沉,已經摔你不死,兀自恁地膽小?」 
     
      猛見老者空掌與紅衣少女的紅綾廝殺,他不知怎的盡替那少女擔心,不覺使了 
    一個「風搖竹影」身法,繞過少女的身側。 
     
      要知奇兒這時還不打算一定要幫誰,也許要勸他倆人停鬥,問出一個是非,這 
    時被老者不問青紅皂白罵他找死,不禁面顯慍容,冷冷道:「怎地白吃了幾十歲, 
    還是這樣昏庸,也許還是我先送你的終呢?」 
     
      紅衣少女原認為老少兩人設伏以待,由前後兩面夾擊,所以雖向那老者猛攻, 
    仍然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生怕那少年突施暗襲。待聽到他兩人對答,心下大定, 
    敢情少女另有一種自尊心在作祟,也對奇兒冷哼一聲道:「誰要你管?」抖起紅綾 
    「呼?呼?……」又向老者攻去。 
     
      余樹奇心想:「敢情是今天時逢赤口,盡遇上這些不講理的人物,誰耐煩管這 
    閒事?」 
     
      聳一聳肩,舉步便走,卻因老者正擋在他要走的山徑,又喝一聲:「快點讓路 
    ,要不然,小爺就跨過你頭上了!」 
     
      那老者冷笑一聲,猛向衣底一探,只聞「鏘——」一聲響處,一條百節軟鋼撾 
    已掣了出來。 
     
      紅衣少女一見對方的兵刃,不禁嬌呼一聲:「原來是你這老賊!」 
     
      余樹奇本待要走,及見那老者的兵刃古怪,又引動他心裡好奇,停在一旁,側 
    身橫視。 
     
      那老者兵刃在手,似乎更不將這少年男女放在心上,投給余樹奇冷峻一眼,又 
    對著紅衣少女嘿嘿笑道:「賤婢既認出老夫這蜈蚣刺,還不跳下石樑自戕,難道還 
    待老夫動手?」 
     
      紅衣少女「噫嘻」一聲道:「王老兒!這話該在你投胎後再說!」一陣綾影鈴 
    聲,又進了兩招,並未將對方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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