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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雨香魂續

                   【第三十四章 怒斬二郎】
    
      飄萍女黃飛燕和凌壯志並馬雙騎,眉梢帶喜,笑語如珠,愈顯得光顏照人,她 
    那豐滿的身材,充分表露了一個少婦特有的誘人風韻。 
     
      凌壯志這時才發現成熟少婦的另一面,那就是充滿了青春的活力和健美,令人 
    不自覺的去遐想到另一種意味。 
     
      兩人在白沙關渡過了安靜的一宵,飄萍女黃飛燕處處表現出她大姊姊對小弟弟 
    的熱心關懷。 
     
      凌壯志不知黃飛燕的武功如何,因而一直為她前去玉山擔心,但又不便說出口 
    來,是以眉宇間多少帶些憂鬱神色。 
     
      飄萍女黃飛燕,雖然看在眼裡,但卻佯裝未曾看見,依然神色自若,毫不放在 
    心上。 
     
      第二天,秋風徐吹,天氣特別晴朗,田野間,到處散佈著為秋收而忙碌的純樸 
    農夫們。 
     
      凌壯志和黃飛燕,並騎飛馳,直奔正南。 
     
      由白沙關到玉山,多是丘陵野林,亂石荒地,寶馬腳力雖快,有時也不能盡展 
    全速,只到中午過後,崎險的玉山,才遙遙在望。 
     
      再馳一陣,山勢看得愈形真切,飛崖斷壁,突巖懸空,有的峰尖銳如錐,有的 
    峰斷面如削,形勢果然險惡。 
     
      峰上白雲悠悠,半山翠色碧黛,看山勢方圓最多二三十里,但卻崎險無比,距 
    離玉山北麓尚有十里,已經是遍地嵯峨怪石,荒草及膝了。 
     
      飄萍女黃飛燕看了這等險惡形勢,照人的嬌靨上,也不禁罩上一層隱憂,因而 
    關切的問:「小弟,我們是公然拜山,還是暗中踩探。」 
     
      凌壯志毫不遲疑的說:「我們是應約而來,自應正式拜山。」 
     
      黃飛燕黛眉一蹙,憂心的說:「拜山有拜山的好處,暗探有暗探的方便,各有 
    利弊。」 
     
      凌壯志立即謙和的說:「請姊姊說說看。」 
     
      黃飛燕說:「拜山有對方接待人員引導,如對方存心不軌,極易在不知不覺中 
    進入他們預設的陷阱圈套,待你發覺已經遲了,如對方決定與你評理,便可順利見 
    到主人,即使動武也免卻闖山之險。 
     
      暗探是我們主動,有時他們必須遷就我們,雖有凶險機關,只要處處小心,對 
    武功精絕的高手,依然無可奈何,唯一缺點是在未發現機關之前,處處小心,令你 
    精神緊張,一經被對方發現,反成了我明敵暗,一舉一動,俱都落在對方眼中。」 
     
      凌壯志秀眉一蹙不解的問:「以姊姊的意思,我們應該如何才好?」 
     
      黃飛燕,再度審視了一眼崎險山勢,遲疑的說:「我覺得我們應該暗探。」 
     
      話未說完,前面數百丈外的荒草亂石間,驀然升起一道白煙,直射半天。 
     
      黃飛燕一看,立即改口笑著說:「好啦,我們想暗探也不成了。」 
     
      話聲甫落,那道白煙,叭的一聲,就在半空炸開一朵火花,無數紙屑,紛紛飄 
    下,隨著山風,飄向東麓。 
     
      凌壯志秀眉一蹙,感慨的說:「想不到玉山的暗樁,竟放到十數里外。」 
     
      說話之間,前面茂林內,也有一道升空的白煙,炸開一點火花。 
     
      黃飛燕風趣的笑著說:「看來這些花炮,定是專為你這位貴賓施放的了。」 
     
      凌壯志也淡淡一笑,說:「小弟也覺得這樣才好,光明正大,磊磊落落……」 
     
      話未說完,兩人飛奔的寶馬,已經到了方才施放花炮的亂石附近,兩人轉首一 
    看,哪裡還有半個人影? 
     
      黃飛燕立即笑著說:「只怕薛雄虎那老賊不給你講磊落。」 
     
      凌壯志看了這種情形,想到薛家父子的惡言毀謗,也自知要想講理,將是徒費 
    口舌的事。 
     
      馳進茂林,一片死寂,依然看不到一個人影,但兩人已將馬速減低,同時提高 
    警覺,以防意外的狙擊。 
     
      通過茂林,安然無事,前面已是山麓,一道青石大道,直通山前一道狹窄的谷 
    口。 
     
      山前俱是嵯峨怪石和畸形矮松,彼此相連,橫生著密如蛛網的虯蘿野籐,一望 
    而知是一半天險,一半人工。 
     
      凌壯志和黃飛燕看了這等險阻形勢,也不禁同時皺了皺眉頭,因為,他倆發現 
    要想進入玉山,除了這一條青石大道外,別無進路。 
     
      如果想潛入玉山暗中踩探,而不走青石大道,不是輕功已達純青火候的一流高 
    手,休想在虯籐遍結的畸形怪石上進入。 
     
      兩人心念間,距離谷口已不足百丈了。 
     
      谷口狹窄,直通山內,兩側縱嶺上崎巖怪石,青褚不一,在茂盛的松竹間,直 
    疑是待人而食的惡魔猛獸。 
     
      凌壯志和黃飛燕,為了使對方有充裕的時間通報或接待,故而策馬輕馳。 
     
      兩人趁機暗察,谷口形勢,似是無人把守,因為以凌壯志精銳的目力,都沒發 
    現兩邊縱嶺上有一個暗椿人影。 
     
      凌壯志秀眉微蹙,以不解和詢問的目光,看了一眼神情憂鬱的黃飛燕,這時, 
    她那兩道修長入鬢的柳眉,也蹙在一起了。 
     
      山前沉悶寂靜,兩匹馬的鐵蹄,踏在青石大道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蹄響, 
    整個玉山北麓,反應著清晰的迴響。 
     
      這時兩人距離谷口,已僅餘數十丈了,而谷內依然毫無動靜,氣氛低沉緊張, 
    令人忍不住要怒聲高呼。 
     
      就在這時,嗖的一聲,一支響箭,挾著刺耳嘯聲,逕由縱嶺上,劃空射來。 
     
      喳——的一聲,響箭不偏不倚,恰巧落在馬前數丈處的青石大道中央,箭桿立 
    時跌成數段。 
     
      黃飛燕看了前面道路中間的斷箭一眼,不由含笑問:「弟弟認為這人的射術如 
    何?」 
     
      凌壯志淡淡一笑,說道:「每個山大王,平素都要訓練幾個專一發射響箭的箭 
    手……」 
     
      黃飛燕未待凌壯志說完,繼續含笑問:「我是指這人的膂力。」 
     
      這時,兩馬已走至斷箭之處,凌壯志本能的看了一眼斷箭,含笑說:「鐵背銀 
    弓,滿弦不出三百武,這人能有此能耐,膂力也算驚人了。」 
     
      話聲甫落,嗖的一聲,第二支響箭,再度射來。 
     
      這支響箭,勁力極強,加之距離僅餘三十餘丈,呼嘯一聲,已經飛至,直射烏 
    騅的馬面。 
     
      凌壯志見至今仍未看到有人出來接待,表面雖然沉靜,但內心早已不耐,這時 
    一見,頓時大怒,右掌一翻,暗勁猛吐,直擊飛來的響箭。 
     
      喀叭一聲輕響,響箭立被震碎。 
     
      凌壯志志秀眉微軒,怒目注定谷口,繼續乘馬前進。 
     
      黃飛燕略感焦急的低聲說:「弟弟,他們在令我們停馬了。」 
     
      凌壯志的目光,如電一閃,冷冷一笑,說:「他們不派人出來接待,我們就直 
    進山內。」 
     
      話聲甫落,谷口內已傳來一陣急如驟雨的馬蹄聲。 
     
      凌壯志和黃飛燕,知道接待的人來了,因而也勒馬停止前進。 
     
      隨著急驟蹄聲的清晰入耳,四匹高頭大馬,上坐四個壯漢,疾如奔電般,逕由 
    谷口內如飛馳了出來。 
     
      當先一匹紅花大馬上,是一個身穿淡紅錦緞勁裝,腰繫猩紅英雄帶,背插雙鑭 
    的中年瘦漢。 
     
      中年瘦漢,顎下無須,凹眼高顴,招耳鉤鼻,雖然已屆中年,但仍打扮的油頭 
    粉面,令人一見生厭。 
     
      其餘三個藍衣勁裝大漢,各佩兵刀,想必是中年瘦漢的屬員。 
     
      中年瘦漢來至近前,仔細看了兩眼,接著微一抱拳朗聲說:「在下薛家寨,玉 
    山薛老英雄座下,前寨總督病二郎方玉獅,敢問閣下可是赤掌銀衫化雲龍凌壯志, 
    和凌夫人宮紫雲?」 
     
      凌壯志本就有氣,這時又聽對方報了一大套名號,愈加不耐。秀眉一軒,正待 
    回話,飄萍女黃飛燕已怒叱一聲,沉聲說:「既然明知,何必故問?」 
     
      中年瘦漢病二郎方玉獅,色迷迷的兩眼,在飄萍女的嬌靨上一閃,陰薄的唇角 
    立即掠上一絲淫笑,接著沉聲說道:「請兩位在此稍候,待本總督通報薛老英雄知 
    道。」 
     
      說罷,急撥馬頭,率領著其餘三個壯漢,逕向谷口內馳去。 
     
      黃飛燕怒哼一聲,忿忿的說:「我一見此人就覺得討厭,真忍不住揮劍將他的 
    那顆腦袋削下來。」 
     
      凌壯志看了病二郎的這副嘴臉,對薛家父子愈增反感,深覺玉山方圓數十里內 
    的過往客商,不知有多少人蒙受其害。 
     
      這時聽了黃飛燕的話,頗有同感,因而沉聲的說:「薛雄虎的各寨首領,如果 
    俱都像病二郎方玉獅這類的人物,他被人稱為老賊,當不過分。」 
     
      黃飛燕明眸一轉,嬌靨泛紅,略顯羞澀的笑著說:「真氣人,這個病二郎最莽 
    撞,也最無禮,居然說我是凌夫人,」 
     
      凌壯志俊面一紅,訕訕的解釋說:「那是因為你和娟師姊均穿紫衣的關係。」 
     
      黃飛燕似有所悟的笑著說:「我聽大明回來說,你那位夫人美麗無比……」 
     
      凌壯志聽黃飛燕讚美娟姊姊,心中不禁一暢,滿腹的怒氣也因而消失了不少, 
    於是,連聲謙遜的說:「哪裡哪裡,那是展世兄謬獎。」 
     
      黃飛燕見凌壯志面有得色,芳心不由自己的升起一絲爭強好勝之心,因而,強 
    自含笑問:「弟弟,你認為姊姊和你那位仙女般夫人,誰美?」 
     
      凌壯志哈哈一笑,恭維的說:「她怎及姊姊你美。」 
     
      黃飛燕聽了,反而覺得不好意思,雙頰一紅,故意正色笑著問:「真的?」 
     
      凌壯志連連頷首笑著說:「當然,小弟怎敢故意恭維姊姊?」 
     
      黃飛燕知道凌壯志言不盡實,但她聽了,芳心仍極高興,不由發出一陣美如銀 
    鈴般的悅耳嬌笑。 
     
      時刻在不知不覺中過去了,病二郎方玉獅,去了足足半個時辰,仍未見薛雄虎 
    父子兩人出來。 
     
      凌壯志和黃飛燕,不時看看逐漸西下的紅日,漸漸感到不耐。 
     
      一刻時間又過去了,但是谷口內依然毫無動靜,而整個山前和谷口左右的縱嶺 
    上,一直未見有人影活動。 
     
      黃飛燕柳眉一蹙,恨聲說:「薛雄虎這個該死的老賊,不要有意羞辱我們,讓 
    我們在此干受一兩個時辰的風吹日曬之苦。」 
     
      凌壯志心中也有同感,但他為了秦香苓的聿福和安危,仍願盡量忍耐,因而, 
    耐心的說:「也許總寨距離過遠,往返費時……」 
     
      黃飛燕未待凌壯志說完,立即忿聲說:「這怎麼會呢?前山距離總寨愈遠,愈 
    應有連絡記號設備,我們尚在數十里外,他們已有花炮升空,難道他們山內尚需跑 
    馬徒步通知。」 
     
      凌壯志深覺有理,但他仍耐著性子說:「讓我們再等片刻再說。」 
     
      黃飛燕已看出凌壯志神色已變,眉宇透煞,斷定他早已不耐,但他卻說出竭力 
    忍耐的話,這令他感到十分不解,是以也不便再說什麼。 
     
      一刻時間,又過去了,太陽已隱進西天濃厚的灰雲裡,幻起如血的殷紅彩霞。 
     
      但,狹谷口內,依然靜悄悄的毫無一絲動靜。 
     
      凌壯志已氣得俊面蒼白,秀眉煽動,緊緊把著絲韁的左手,已禁不住有些微微 
    顫抖。 
     
      黃飛燕立即關切的提醒說:「弟弟,這般時候,仍未見有人出來,我們可斷定 
    老賊有意羞辱我們,而令我們忿怒之下急切躁進,而中老賊的詭計,現在我們應立 
    即離去,晚上再來。」 
     
      凌壯志頷首應好,立即氣納丹田,面向谷口,忿然朗聲說:「玉山羅嘍聽著, 
    請即轉告老賊薛雄虎和薛鵬輝,在下公然拜山,而老賊居然如此卑鄙無禮,在下就 
    此離去,三日之內,定然來取老賊父子的首級。」 
     
      凌壯志說罷,即撥馬頭,正待和黃飛燕離去,谷內已傳來一陣奔馬聲音。 
     
      黃飛燕柳眉一蹙,笑著說:「你不走,他們也不出來……」 
     
      凌壯志心頭怒火高熾,殺機已起,秀眉一軒,怒聲說:「我們走,別理他。」 
     
      話聲甫落,一匹高頭大馬,已由谷口內如飛奔了出來。 
     
      凌壯志和黃飛燕,轉頭一看,飛馬馳來的那人正是身穿紅衣,背插雙鑭的病二 
    郎方玉獅。 
     
      黃飛燕一見方玉獅,芳心就不禁有氣,不由恨聲說:「這狗賊來時,我定要殺 
    他洩忿!」 
     
      豈知,病二郎方玉獅,飛馬奔出谷口,立即將馬勒住,就在馬上傲然朗聲說: 
    「凌壯志夫婦聽著,奉我家老英雄和少山主之命,特來轉告貴夫婦,我家老英雄因 
    事無暇出迎,少山主尚需去後山拷打秦香苓,貴夫婦如欲進山,隨時可來,我家老 
    英雄和少山主,也隨時在總寨恭候。」 
     
      說此一頓,傲然哈哈一笑,繼續朗聲說:「貴夫婦既然要走,本總督也有一點 
    不成敬意的小意思,恭送貴夫婦一程。」 
     
      說罷舉手,驀然一揮,縱嶺上立即響起一聲尖銳刺耳的號角。 
     
      緊接著弓弦聲響,嗖嗖連聲,漫天羽箭,勢如飛蝗過境,挾著一片懾人驚風, 
    向著凌壯志和黃飛燕,漫空射來。 
     
      凌壯志何曾受過如此羞辱,早已怒火高熾,這時看了方玉獅的卑鄙惡作刻,那 
    裡還忍耐的住,暴喝一聲,撤劍在手,飛馬向方玉獅撲去。 
     
      黃飛燕一見,大吃一聲,花容失色,不由脫口急呼:「弟弟不要——」 
     
      去字尚未出口,凌壯志飛馬已經衝去,「穹漢劍」迎空疾舞,幻起一團耀眼光 
    幕,喳喳運連中,漫空羽箭,盡被削斷砸飛。 
     
      病二郎方玉獅,作夢也沒想到凌壯志會奮不顧身,飛馬前撲,嚇得大喝一聲, 
    撥馬回身,猛向谷口奔去。 
     
      同時,驚慌失措,高聲疾呼:「火箭,滾雷,火箭滾雷。」 
     
      烏騅是日行千里的寶駒,飛馳逾電,三十丈距離,僅是眨眼之間的事,病二郎 
    剛剛奔進谷口,凌壯志的烏騅,已追至他的馬後。 
     
      方玉獅這一驚非同小可,頓時魂飛天外,亡命一聲嗥叫,反手去撤雙鑭,兩腿 
    同時猛挾馬腹。 
     
      他的雙鑭尚未撤出,凌壯志的烏騅已和他追成並騎之勢,凌壯志劍眉一軒,震 
    耳一聲大喝:「鼠輩留下命來。」 
     
      大喝聲中,刺目電光一閃,穹漢劍反臂揮向病二郎的肋肩。 
     
      一聲淒厲驚心的刺耳慘叫,鮮血飛濺,五臟齊出,方玉獅連人帶劍,立被斬為 
    兩段,通的一聲跌至馬下。 
     
      兩側縱嶺上,立即暴起一片驚啊,所有隱身暗中的弓箭手,都驚呆了。 
     
      就在這時,半山上隱約傳來一聲怒喝:「放滾雷。」 
     
      凌壯志一聽,聲音有些熟悉,知是薛鵬輝,昂首一看,只見前面左右半山高崖 
    上,黑影滾滾,雷聲隆隆,無數滾木巨石,挾飛揚塵土,勢如山崩般滾了下來。 
     
      同時,他也發覺,就這一瞬間,烏騅已奔進狹谷數十丈深了。 
     
      凌壯志這一驚非同小可,急轉馬頭,狂馳如飛,直向谷口奔去。 
     
      兩側縱嶺上的弓箭手,一見凌壯志飛馬回來,立即驚呼狂叫,嚷成一片。 
     
      緊接著,弓弦齊響,嗡嗡有聲,漫天羽箭,如雨射來。 
     
      烏騅急奔如電,身比箭快,宛如一縷黑煙。 
     
      凌壯志急運神功,劍身血紅,光芒暴漲三尺,飛舞護住馬股。 
     
      眨眼之間已至谷外,如飛奔向數十丈外的黃飛燕。 
     
      黃飛燕已退至箭距以外,提劍在手,粉面蒼白,拉著白馬立在路邊,微張櫻口 
    癡癡發呆。 
     
      凌壯志來至近前,收劍歸鞘,飛身下地,急將烏騅拉住,他要看看烏騅身上是 
    否有受傷之處。 
     
      黃飛燕一見凌壯志飛馬回來,驚喜欲狂,恨不得放聲一哭,丟掉手中長劍,飛 
    身撲了過去,同時嬌聲急呼:「弟弟……」 
     
      由於過份的關切,加之驚魂未定,黃飛燕急呼聲中,竟情不自己的伸臂將凌壯 
    志抱住。 
     
      凌壯志正待檢查烏騅的身體,驀見紫影一閃,香風襲面,身體已被光顏照人, 
    充滿青春活力的黃飛燕抱住了。 
     
      由於急怒追擊,加之遇險退出,進谷如奔電,退出逾流矢,一進一回,僅是瞬 
    間之事,因而凌壯志的心情,仍在激動恍惚。 
     
      這時,驀被抱進豐腴飽滿的酥胸香懷裡,這一驚程度,勝過闖谷遇險數十倍, 
    不由脫口一聲驚呼。 
     
      但,他在吃驚的一剎那,卻機警的沒有飛身暴退,因為,他知道,如果他那樣 
    做,勢必將黃飛燕對他關切愛護之情,而變成了曖昧。 
     
      也許,黃飛燕會羞忿愧悔之餘,橫劍自刎,以表明她純潔的心意。 
     
      黃飛燕聽到凌壯志的驚呼,已警覺到她逾越規範的衝動,但,當她嗅到由凌壯 
    志身上發出的陣陣男人特有的氣息,她不禁又有些神迷沉醉,因為這種令她芳心怦 
    動的氣息,她已有三個年頭沒嗅到了。 
     
      但,她聽到驚呼,不能佯裝不知,一張蒼白的粉面,頓時變得通紅,不由羞澀 
    的抬起頭來,望著凌壯志驚惶不定的俊面,關切的嗔聲說:「你如此急怒任性,不 
    聽勸阻,真把姊姊的心給嚇碎了。」 
     
      說著,無限羞愧的退後兩步,抱著凌壯志的兩臂,也鬆開了。 
     
      凌壯志急忙一定心神,惶聲說道:「小弟貿然衝進谷內,雖然殺了病二郎方玉 
    獅,但也險些丟了生命。」 
     
      說著,舉手一指狹谷,繼續說:「姊姊請看。」 
     
      黃飛燕舉目一看,芳心不禁一震,只見狹谷深處,塵煙大起,瀰漫半空,整個 
    山區,仍響著隆隆雷聲,方才驚險境況,可想而知。 
     
      這時,谷口左右縱嶺上,人影已斂,發箭停止,在濃重的暮色中,再度恢復寂 
    靜。 
     
      黃飛燕看了一會,即向查看烏騅的凌壯志,關切的問:「馬身上有傷嗎?」 
     
      凌壯志繞著烏騅前後,仔細的看了一遍,欣慰的笑著說:「萬幸沒有受傷!」 
     
      黃飛燕聽了也寬心的說:「這匹黑馬,腳程最快,但性子也最野。」 
     
      凌壯志親切的撫摸著馬鬃,僅愉快的笑一笑。 
     
      黃飛燕遊目看了一眼逐漸暗下來的天色,慎重的說:「弟弟,我們到前面林內 
    休息一陣,吃些東西,把進山的事,也應該好好的商議商議。」 
     
      凌壯志一聽進山,那股子因愛馬沒有受傷而消下去的怒火,再度升上來,他怒 
    目看了一眼谷口,想到方才險惡的情勢,知道要想進入步步機關的玉山,的確需要 
    妥善計議一番。 
     
      於是,頷首應好,即和黃飛燕雙雙登上馬鞍,並騎向著來時經過的那座茂林馳 
    去。 
     
      來至茂林前,天色已完全暗下來,月亮還沒升起,進入林內,一片漆黑,但在 
    凌壯志的精銳目光下,景物依然可辨。 
     
      凌壯志首先凝目看了一眼林內,確定上下沒有隱人以後,才飄身下地,和黃飛 
    燕拉馬向一處林空處走去。 
     
      來至空地處,兩人分別將備份的草料袋為兩馬拌好,並也各自鞍囊內取出一包 
    食物來。 
     
      兩人靜靜的食著食物,各人想著各人的心事。 
     
      凌壯志想到方才被薛雄虎老賊無端的羞辱一番,愈想愈氣,縱然殺了病二郎方 
    玉獅,但心中仍難氣平。 
     
      尤其想到病二郎說他們少山主還要去拷打秦香苓,他心中的怒火,幾次翻騰, 
    恨不得馬上闖進山去。 
     
      是以,他口中雖然嚼著醬肉,卻食而不知其味。 
     
      黃飛燕的腦海裡,從沒想到這些,她的芳心深處,一直回味著方才將凌弟弟抱 
    在懷裡的一剎那,他身上那陣男子特有的氣息,似乎至今仍有餘馨。 
     
      她在石門家,第一眼見到凌壯志的時候,她就對他歡喜,夜深夢迴,往往為他 
    不能入睡,她自覺是喜歡這位小弟弟,而沒有愛情的成份。 
     
      因為,她仍極愛她死去的丈夫,她無時無刻都在回憶著他們過去的甜蜜日子, 
    她發誓不做對不起她丈夫的事,她更不願讓她心愛的凌弟弟成為一個令人唾棄的罪 
    人,她要像一個大姊姊一樣的照顧他,愛護他,讓他成為舉世無匹的偉男子。 
     
      她想到方纔的衝動,那實在是太關心他了,希望心愛的凌弟弟,不要把她看成 
    是個水性楊花的浪蕩女人。 
     
      尤其頑皮的鳳妹妹,一直呼她為黃「思漢」,這在凌弟弟來說,也許認為他這 
    個青春寡婦,一直都在思念漢子。 
     
      心念至此,不由覷目瞟了一眼凌壯志,發現他也正在沉思,雙頰一紅,情不由 
    己的澀然問:「弟弟你在想什麼?」 
     
      凌壯志見問,雙眉一挑,星目閃輝,立即氣呼呼的說:「今天無端受此羞辱, 
    實在怒氣難平,小弟恨不得插翅飛進山內,痛懲老賊父子,以洩心中怒氣!」 
     
      黃飛燕見凌壯志言詞激動,俊面鐵青,知道他一直想著入山的事,因而惶愧不 
    安的心,頓時平靜下來,於是正色說:「弟弟,你如此氣忿懊惱,正中了老賊的好 
    謀,你應該知道,練武之人,最忌心浮氣躁,老賊在山前慢侍我們的原因,就是誘 
    你在暴怒之下闖山,令你耳不聰,眼不明,心靈不淨,試問,在如此情況之下,你 
    雖有絕高的武功,在此重重機關,步步可死的境地中,也難免有疏忽的時候。」 
     
      凌壯志聽得悚然一驚,想到方才盛怒之下,飛馬闖進谷口,假設病二郎馬快, 
    深入狹谷,而薛鵬輝,又不顧病二郎的生死,悍然放下滾雷,那時自己雖然倖免不 
    死,寶馬烏騅勢必被砸成粉身碎骨。 
     
      心念至此,不由慚愧的望著飄萍女,誠懇的問:「以姊姊之見,我們應如何進 
    入?」 
     
      黃飛燕胸有成竹的說:「老賊希望我們一怒闖山,我們偏偏慢慢的來,姊姊敢 
    說,這時整個玉山,正陷入氣氛緊張之中,上自老賊,下至嘍囉,俱都嚴密加強戒 
    備,全山所有的要口都派上高手把守,所有的機關陷阱,也都一齊開放……」 
     
      凌壯志見黃飛燕說了半天,都是他早已料到的事,因而,不由插言問:「既然 
    這樣,我們應該如何進入?」 
     
      黃飛燕明眸一轉,白了凌壯志一眼,接著含笑嗔聲說:「你急什麼?看你怪聰 
    明的,就是缺少鎮定的功夫。」 
     
      凌壯志深知黃飛燕十年前即已在江湖上成名,比起自己來,經驗、閱歷,自是 
    豐富的多,這時聽她一說,不由俊面微紅,連聲唯唯應是。 
     
      黃飛燕愉快的笑了笑,繼續說:「老賊父子,知道你凌弟弟不是江湖上一般普 
    通成名高手,為了對付你,必然早在一兩個月前便處心積慮的加強準備,現在他們 
    雖然坐逸待勞,但他們的心情卻無比的緊張。因為,這關係著他們父子的安危和玉 
    山二三十年的基業。」 
     
      凌壯志聽得心中一動,不由插言問:「姊姊覺得我們該不該將薛雄虎的巢穴摧 
    毀?」 
     
      黃飛燕毫不遲疑的正色說道:「當然,這還用問嗎?武林中不少有心除害的俠 
    士,都懼於玉山的機關天險而卻步,但也不少人毀在老賊父子手裡。」 
     
      凌壯志秀眉一蹙,為難的說:「可是,如此一來,秦香苓和薛鵬輝的婚姻就難 
    和好了……」 
     
      黃飛燕柳眉一挑,立即嗔聲說:「我的傻弟弟,你怎的還是如此天真?他們以 
    拷打秦香苓為餌,旨在引你前來,秦香苓是否仍在人間,還是一個問題。」 
     
      凌壯志聽得渾身一顫,瞪大了一雙俊目,急聲問:「姊姊是說秦香苓死了?」 
     
      黃飛燕看了凌壯志的緊張像,不由「噗嗤」笑了,於是笑著說:「姊姊只是這 
    樣揣測,像薛鵬輝那樣性情剛烈的狂徒,他極可能因妒成仇,為了向你報復,將秦 
    香苓活活打死……」 
     
      凌壯志聽得心中一驚,不由脫口一聲輕啊。 
     
      黃飛燕又笑一笑,似有意安慰凌壯志似的說:「也許他依然深愛著秦香苓,每 
    日拷打三次,只是一句氣話。」 
     
      凌壯志似有所悟的點點頭說:「不錯,在太平鎮石陣中,秦香苓曾一怒打了他 
    一個耳光,他當時並沒有還手。」 
     
      黃飛燕笑一笑,本來想說「此一時,彼一時,現在和那時不同了」,但,繼而 
    一想,終於沒有說出來。 
     
      凌壯志一心想著如何進山,因而無暇去想黃飛燕為何笑,於是關切的問:「以 
    姊姊的意思,我們何時進山較好?」 
     
      黃飛燕立收笑容,慎重的說:「姊姊認為,老賊父子雖有以逸待勞之利,但他 
    們的心情卻無時無刻不在焦急緊張,和恐懼不安之中,在未發現我們入山的位置和 
    方位前,他們無法獲得主動,我們一刻不去,他便一刻不得寧靜。」 
     
      凌壯志秀眉一蹙,似有所悟的說:「姊姊的意思是說今晚我們不去?」 
     
      黃飛燕立即正色的說:「當然要去,只是我們要在五更將盡,拂曉以前,趁他 
    們全山椿卡一夜緊張,老賊父子焦急不定之後,我們再去,那時我們休息了一夜, 
    精力充沛,而對方則一夜未睡,空自緊張,已到了強弩之末,俱都認為我們不會去 
    了……」 
     
      凌壯志聽得異常佩服,情不由己的拍了一下膝蓋,輕聲喝了個好。 
     
      黃飛燕立即嫵媚的睇了凌壯志一眼,含笑嗔聲說:「傻像,姊姊還沒說完就喝 
    好。」 
     
      凌壯志愉快的一笑說:「姊姊請繼續講。」 
     
      黃飛燕光顏照人的嬌靨上,憑添了無限光彩,顯示出她芳心的滿足和愉快,她 
    目光柔和的望著凌壯志,繼續說:「由於我們在北麓出現,老賊父子兩人必然斷定 
    我們會在前面闖山,而我們回頭偏去西麓那邊。」 
     
      凌壯志秀眉一蹙,面有難色的說:「姊姊,我日間觀察,西面山勢最崎險。」 
     
      黃飛燕正色說:「正因為崎險難攀,對方才疏於防範。」 
     
      凌壯志想到日間看到的天險形勢,不由將秀眉蹙在一起了。 
     
      黃飛燕何等聰明,以凌壯志目前高絕的武功,什麼樣的天際處不敢去?這時見 
    他面有難色,還不是為了怕她武功不濟。 
     
      心念至此,不由爽朗的一笑,似認真似風趣的說:「弟弟請放心,別為姊姊發 
    愁,姊姊絕不會讓你抱上去。」 
     
      凌壯志被黃飛燕說中了心事,不由俊面一紅,但他怎能承認,只得惶聲說:「 
    小弟絕沒這個意思。」 
     
      黃飛燕毫不在意的笑著說:「有也好,沒有也好,快收拾起來休息啦!」 
     
      於是,兩人分別將食物包放回鞍囊內,各自取了一條絨毯,就在厚厚的積葉上 
    盤膝閉目,運功調息起來。 
     
      片刻過去了,兩人逐漸進入忘我之境。 
     
      凌壯志靈台清明,耳聰心靜,週身籠罩著一團淡淡的濛濛青氣。 
     
      漸漸,靈台中感應到了除身邊的黃飛燕,在六七丈外,尚有一人屏息靜立,同 
    時清晰的聽到對方的心跳。 
     
      凌壯志這一驚非同小可,這人接近到十丈以內,自己尚未發覺,對方的功力可 
    想而知了。 
     
      心念至此,不由驚得倏然睜開眼睛,兩道目光,暴漲盈尺,同時,厲聲問:「 
    什麼人?」 
     
      喝問聲中,循著心聲看去,不禁愣了。 
     
      只見樹木依舊,枝葉紋風不動,林內一片寂靜,那有半個人影? 
     
      凌壯志的確呆了,他非常相信自己的耳力,莫說是六七丈內有人接近,就是飛 
    花落葉,亦清晰可辨。 
     
      黃飛燕早被驚醒,不由瞪著一雙明亮杏目,驚異的問:「你發現有人?」 
     
      凌壯志雖然心中迷惑,但仍肯定的點了點頭。 
     
      黃飛燕一見,不由吃驚的問:「人在哪裡?」 
     
      凌壯志被問的語塞,頓時不知如何回答,久久才望著七八丈外的一株大樹,疑 
    惑的說:「小弟清晰的聽到那幾株大樹後,屏息立著一人,但睜開眼睛,竟然不見 
    了蹤影!」 
     
      黃飛燕聽得心中一驚,循著他的目光凝神一看,附近十數丈內,除了佇立的樹 
    身,別無他物,似是不可能隱著有人。 
     
      同時,以凌壯志的功力、目力,在倏然睜眼的一剎那,對方也絕不可能逃出他 
    的視線以外,因而,他斷定凌壯志或許聽錯了。 
     
      心念間,驀見凌壯志冷電閃閃的目光,仍望著七八丈外的一株大樹,沉聲問: 
    「何方高人,請即現身,否則,可不要怪在下失禮了。」 
     
      黃飛燕一見凌壯志煞有介事的樣子,也弄迷惑了,不由驚異的低聲問:「你現 
    在還聽到那人的心跳?」 
     
      凌壯志搖搖頭,嚴肅的說:「現在不行功,自是聽不到了。」 
     
      黃飛燕一聽,不由失聲笑了,風趣的說:「我的好弟弟,你別是心急去救秦香 
    苓,已鬧亂了心神。」 
     
      凌壯志俊面一紅,本待分辯,又覺事實上林內又沒看到人影,只得訕訕的說: 
    「怎麼會呢?小弟聽得清清楚楚的」 
     
      黃飛燕不願心愛的凌弟弟的難堪,只得笑著說道:「你快把心靜下來,再聽一 
    聽,姊姊也幫你聽。」 
     
      說罷,首先合了杏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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