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綠玉符牌】
武當二塵的兩張老臉立變慘白。因為,他們兩人業已揣出這是怎麼回事。
雖然,他們兩人身為派中長老,但歷代掌門臨終羽化時親授的派中隱私,他們
雖尊為長老的也不得而知。
但是,松鶴道人卻神情一呆,急忙向前一步,目注韓筱莉,壓低聲音問:「姑
娘可記得當年的信條?」
韓筱莉立即沉聲道:「我不記得我會這麼作?」
松鶴掌門一聽,神色顯得仍有些遲疑。
韓筱莉繼續沉聲道:「告訴你,我不希望把別人的東西經常放在我身上……」
松鶴一聽,忙不迭的頷首應是。
韓筱莉繼續冷冷一笑,傲然沉聲道:「再說,以我現在藝業,我沒有那東西,
貴派同樣的無法奈何我,除非再用昔年……」
話未說完,先是滿面通紅,繼而面色慘白的松鶴掌門,突然氣憤焦急地脫口急
聲說:「韓姑娘……」
韓筱莉自覺罪過不在松鶴,是以,為了避免松鶴和武當群道難堪,只得住口不
說了。但是,她卻傲然哼了一聲,沉聲道:「開道!」
松鶴一聽,哪敢怠慢,立即面向武當二塵和天罡劍玄洪等人,肅容朗聲道:「
開道!」
話聲甫落,武當群道個個面現驚急,紛紛慌忙收劍,俱都稽首肅立。
武當二塵和天罡劍等人那敢怠慢,一面急忙收劍,一面神情惶惶地紛紛後退,
立即將中央閃開了。
開道在武林門派幫會中,是用在本門至尊光臨,或為挽救本派基業聲譽而戰死
的門人靈體回門時用,儀式極為隆重。
這時,武當三代弟子一聽掌門人高呼開道,情形是如何地嚴重也可想而知了。
松鶴道人一俟武當二塵將中央通道讓開,立即面向韓筱莉,微一躬身,稽首道
:「韓姑娘請!」
韓筱莉微一頷首,立即回頭看了一眼神情也感迷惑的江玉帆和陸佟四女和悟空
等人。
江玉帆等人一看,立即向韓筱莉身前走去。
松鶴掌門雙眉一皺,面現難色,不禁望著韓筱莉,遲疑地道:「韓姑娘……」
話剛開口,已經會意地韓筱莉,立即冷冷地道:「這等鄭重大事,難道不需要
證人?」
松鶴掌門依然面現難色地道:「貧道以為有江盟主和佟姑娘陸姑娘一併前去也
就可以了……」
陸貞娘見松鶴道人先談到佟玉清,然後再談到她,芳心不由升起一股怒氣。
當然,這也是因為在星子山斷頭崖下佟玉清與崑崙門下交手中毒,而江玉帆當
眾痛心疾首的將佟玉清抱在懷裡之故。
根據松鶴的說法,顯然已把佟玉清認定為九宮堡的正室少夫人,而對她陸貞娘
只是因為是飛鳳谷的一谷之主而不得不提及罷了。
是以,心中一氣,因而松鶴話完,只得強自正色和聲道:「既然是涉及一派隱
秘,人不宜多,還是請玉弟弟一個人前去好了……」
豈知,心地爽直的韓筱莉,並沒有聽出陸貞娘的聲韻中已含有不快之意,依然
倔強地道:「不,我說了話算數,邀請『遊俠同盟』全體兄弟姊妹為見證人,至於
昔年往事,我可以隻字不提!」
說罷回頭,望著江玉帆,催促道:「玉弟弟,走!」
江玉帆心地淳厚,對自己的姊妹部屬,從不去揣測他們的話中是否別有用意,
是以,他反而順著陸貞娘的話意有些遲疑地道:「既然這件事……」
話剛開口,聽了昔年往事隻字不提的松鶴掌門,業已滿面感激的向著江玉帆,
稽首躬身道:「江盟主請!」
江玉帆見松鶴已不介意,而他自己也的確不放心韓筱莉一人前去,只得謙和的
微一頷首,即和韓筱莉並肩向前走去。
敏感的陸貞娘深怕佟玉清聽出她的話中有氣,舉步前特向佟玉清親切含笑,似
乎在說,既然這樣那咱們就都去吧!
心地坦誠,聰慧多智的佟玉清,一年多來,早已對陸貞娘的心胸個性摸了個清
清楚楚。她覺得,只要玉弟弟愛她,兩人長相廝守,終身不渝,情愛一直如膠似漆
,正室、偏室,甚至小妾,又有什麼關係?
這時見陸貞娘向她親切示意,也自然地頷首展笑,舉步向前走去。
但是,冰雪聰明,一直是父母疼愛的獨生女兒阮媛玲,她卻特別注了意。
雖然,陸貞娘的不快並不是為了她,但她卻感受到了壓力,因而,秀麗的嬌靨
上立即罩上一層憂鬱。
個性爽朗,口快心直的朱擎珠,根本沒有注意,而且她也根本不去注意這些。
因為她在「九宮堡」中伺候江爺爺大久了,對「九宮堡」的八位美麗夫人們的
親切、坦誠、水乳交融的相處,早已司空看慣了。
是以,她自然而然的學會了八位堡主夫人的不爭、不妒、不猜忌、不自私、不
搬弄是非,那種和睦相處,情如姊妹的良好美德。
正因為這樣,朱擎珠即使聽出陸貞娘的話意中有些不快,她也不會去進一步的
猜想它。
十一凶煞中,除了佟玉清智德兼備,出身高貴,再就是一塵道人和風雷拐兩人
的經驗豐富,閱歷淵博了。
其他如悟空和尚獨臂虎,銅人判官和憨姑,以及黑煞神幾人,俱是威猛如虎,
神力驚人,一旦與人打鬥,三五條硬漢,不是他們一個人的對手,因而他們是身體
發達,頭腦思維大都較遲鈍的人物。
這些人中,只有鬼刀母夜叉算是較為智勇雙全的人物,她也不時給老妹子佟玉
清出個主意。
禿子啞巴兩人雖然處處透著精靈,但遇到大事情,反而誤事糊塗。
但是,十一凶煞各有其長,智愚渾猛傻,都有,所以,他們在武林中造成了顯
赫的聲勢,著名的人物。
至於渾吃猛睡,皮堅肉厚,刀槍不入的鐵羅漢,由於佟玉清將成為「九宮堡」
的少夫人,傻小子極自然的在十一凶煞中找了個空位子。
這些人生性豪邁,心胸坦直,對自己十一凶煞中的兄弟姊妹情逾骨肉,但是,
他們為一句話不投機,卻立刻爭吵個臉紅脖子粗,有時甚至你打我一下胸脯,我踢
你一下屁股,爭過了算完事。
十一凶煞在情感上當然護著佟玉清,但他們對陸貞娘和韓筱莉以朱擎珠和阮媛
玲,同樣的敬重。
江玉帆能把這些個嫉惡如仇,殺人不眨眼煞星攬在手上,而叫他們畏懼尊敬,
甘心為他效死賣命,這就是他讀書多,善統御,有知人之明。
所以,他對十一凶煞不大約束,不大講求禮數,果真像其他幫會門派那樣的嚴
謹,進退應對,處處講求禮數,他的「遊俠同盟」恐怕早在「湖濱山莊」時就拆伙
了,那還有今天這番轟動武林,震驚江湖的聲名和作為?
正因為他們渾猛坦直,胸無城府,江玉帆才喜歡和他們相處。
這時,大家的注意都放在韓筱莉與武當派的昔年私仇秘密上,是以,更沒有人
注立忌陸貞娘的話意中的不快。
江玉帆和韓筱莉向前一舉步,大家立即跟進,在松鶴掌門的陪同下,逕向谷口
走去。
武當群道一見江玉帆和韓筱莉等人走至近前,紛紛躬身稽首,每個人的臉上,
俱都透著驚異迷惑。
武當二塵的老臉慘白,玄洪道人和吳德性兩人,渾身破洞,狼狽不堪,松字輩
的幾個中年道人,更是惶惑不安。
整個三峰谷,氣氛低沉,寂靜無聲,除了徐徐的山風吹得沙沙草動聲,便是江
玉帆等人大步前進的輕靈腳步聲。
當江玉帆等人經過武當二塵和天罡劍等人的身前時,紛紛垂目躬身,竟沒有一
人敢向江玉帆和韓筱莉等人正眼直視。
因為,連他們武當派的掌門人松鶴道人,都要走在韓筱莉的斜後半步,韓筱莉
時下的身份和地位,在他們武當派中是何等的崇高尊貴,也就可想而知了。
一會兒不說話就會憋死的黑煞神、獨臂虎,以及傻小子鐵羅漢,三人看了這情
形,也不由閉緊了嘴巴瞪大了眼睛,滿臉的傻愣神情。
江玉帆等人通過了武當群道閃開的通道,即是三峰谷的後谷口。
一出谷口,大家的眼界一合,目光不由一亮——只因三峰谷的谷口外,即是山
區少見的廣坪崖。
廣坪崖地勢平坦,細草如茵,方圓近百丈,是一片天然平崖。
但是,真正令大家目光一亮的,卻是對面蒼鬱濃翠,枝幹茂盛的廣大松林中,
飛簷琉瓦的金碧觀院。
只見走在韓筱莉一側的松鶴道人,突然恭謹的上前半步,與韓筱莉並肩前進,
並望著江玉帆兩人,小聲解釋道:「由於昨夜金毛鼠鬧事,許多香客施主,大都星
夜下山離去,為了避免前來後山遊覽山景的香客看見,貧道才沒遵命在此恭候!」
江玉帆和韓筱莉見松鶴將昨夜的事全推在金毛鼠的身上,雙頰都不由一紅,同
時也明白了武當群道先在三峰谷等候的原因。
兩人想到黑煞神三人在解劍巖酒後鬧事的事自然不便說什麼,是以,同時頷首
應了聲是。凝目一看,前面松林間,確有穿紅掛綠的善男信女在走動。
同時,兩人也發現廣坪崖的盡頭,並肩站著兩名背插寶劍的青年道人。
在對面松林邊緣的崖邊,同樣的站著兩名青年道人。
江玉帆和韓筱莉知道,那裡就是他們昨夜在崖下仰首看上時發現的一道雙索棧
橋。
當然,這時棧橋的兩端均加了兩名青年背劍道人,自然是防止江湖豪客過橋進
入三峰谷,也怕大膽的香客貪看美景山色而冒險。
江玉帆打量間,已到了橋頭不遠。
兩個站在橋頭的青年道人,雖然早已肅立稽首,但他們看了掌門人引導著江玉
帆等人前來,俱都顯得極端驚異不解。
隨著眾人的逐漸走近,也漸漸看清了微向下垂的橫木棧橋。
棧橋寬約兩尺,長約十數丈,中央垂成下彎的弧形,雖然兩崖間的山風強勁,
但棧橋卻紋絲不動,它的全重可想而知。
一到橋頭,松鶴道人再度肅手說了聲「請」。
江玉帆一見,也謙和的肅手含笑道:「還是道長先請!」
松鶴一聽,立即謙和的微一躬身道:「如此貧道先在前引導了!」
說罷轉身,大袖一拂,身形掠地而起,直向橋中央,略微一點橋木,再向對崖
飛去,一派掌門身手,畢竟不同凡響。
但是,也就在松鶴道人身形由橋中央再度縱起的同時,江玉帆已一挽身旁的韓
筱莉,兩人雙雙縱起,竟並肩直向對崖射去。
由於事情大突然,不但身後的陸佟四女和悟空等人心頭一緊,就是浩浩蕩蕩跟
在後面的武當二塵和兩百多道人,也無不看得大吃一驚,暗自擔心。
韓筱莉更是驟吃一驚,大感意外,雙頰一熱,嬌靨通紅,趕緊握住檀郎手腕,
把身體的重心斜依在檀郎的身邊。
但是,就在韓筱莉香腮一熱,芳心一驚的同時,江玉帆的身法看似慢實則疾的
已到了對崖橋頭。
而令武當群道震驚的是,江玉帆的雙足僅僅離開橋面尚不到一尺,而且一直保
持著這個高度,是以,在這面的人看來,就像由橋頭滑冰似地,隨著橋面弧形,直
向對崖滑去。
因而使得武當群道,不少人脫口發出一聲輕「啊」,紛紛離隊向前,伸長了脖
子一看究竟。
由於群道的脫口輕「啊」,使到了對崖的松鶴道人,急忙雙袖一拂,身形尚未
立穩,便迫不及待的急忙回頭。
但是,就在他旋身回頭,足尖點向地面的同時,只覺眼前似是有一道彩虹在身
側掠過。
於是,雙腳站穩,急忙轉頭,這才發現江玉帆和韓筱莉業已站在他身後的兩三
尺處。
而那位逼人艷麗,一身鮮紅勁衣的韓姑娘,卻面上嬌靨通紅,明目注定江玉帆
的俊面,深情含笑的悄聲埋怨道:「你真是的,當著這麼多人!」
松鶴掌門看得神情一呆,心頭猛震,他雖然身歸三清,但他仍看出韓筱莉的表
情眼神間,充滿了幸福甜蜜和快慰。
由於韓筱莉的嬌靨上已沒有了方纔的森森煞氣,松鶴心中一寬,斷定稍時到了
祖師堂對兩位師叔的處分也不會大嚴厲。
心念及此,不自覺的稽首宣了聲佛號,同時讚聲道:「江盟主和韓姑娘,麟鳳
雙飛,世之絕技,今天貧道總算開了眼界了!」
江玉帆這時才突然想起武當群道都是出家人,因而,不自覺的俊面一紅,趕緊
含笑謙遜道:「道長過獎了,只是爭取時間而已!」
說話之間,風聲颯然,人影閃動,陸佟朱阮四女和悟空、一塵等人已相繼縱了
過來。
正在這時,對崖卻傳來鐵羅漢的破鑼嗓子,焦急的嚷叫道:「姐夫盟主,快請
回來背我,下邊的兩條腿只打哆嗦,掉到橋下準死沒活……」
話未說完,黑煞神,獨臂虎,禿子啞巴和憨姑,不自覺的哈哈笑了,就是心情
緊張的武當群道,也有不少人啞然一笑。
但是,朱擎珠卻氣得望著對崖的鐵羅漢,瞠目恨恨的道:「不敢過來,這邊的
好東西你就別想吃!」
鐵羅漢一聽「吃」,精神立時一振,不由扯開嗓門大聲問:「真的呀?」
武當掌門一聽,立即轉身望著一個背劍的青年道人,低聲說了幾句話。
青年道人恭聲應是,轉身向松林深處馳去。
渾漢黑煞神一見,立即自作聰明的大聲道:「傻兄弟,你的眼睛沒長眼珠子?
松鶴仙長已經派人去準備酒席了……」
話未說完,江玉帆等人俱都覺得不好意思。
風雷拐卻瞠目低喝道:「閉嘴,怎麼你……」
話剛開口,對崖傳來鐵羅漢的興奮聲音:「那真是大好了,俺馬上就滾過去。」
話聲甫落,急忙躬身,雙手一抱兩腿,沿著橋面,順著弧形彎度中央滾去。
武當群道看得大吃一驚,就是江玉帆等人也不由驚得急忙走到崖邊,紛紛的吆
喝「大聰弟」。
但是,沿著橋面向下滾去的鐵羅漢就像一個大肉球,愈滾愈快,愈滾愈疾,滾
過了中央弧形,繼續向對崖的上方滾去。
武當群道一看,這才寬心大放,原來這個傻小子抓住機會在表演特技,是以,
紛紛忍不住高聲喝采。
但是,就在大家紛紛喝采的同時,急急向對崖滾去的鐵羅漢突然慢了下來。
而且,愈向上愈慢,愈向上愈無力。大家看得驚險,紛紛停止了采聲。
愈滾怠慢的鐵羅漢,突然停止了,接著又慢慢的向中央滾了回去。
江玉帆等人一見,大吃一驚,又紛紛急呼「大聰弟」。
但是,鐵羅漢似乎已無法控制己的身勢,同樣的愈愈滾愈快,愈滾愈疾。
看看又滾到了中央,鐵羅漢竟失去了準頭,「呼」的一聲,直向橋外下邊滾出
去。
武當群道一見,大驚失色,紛紛脫口驚呼。
江玉帆早已準備飛身搶救,但是,就在鐵羅漢看看滾到中央的時候,朱擎珠已
悄悄扯了一下他的衣袖。
也就在大家震驚,紛紛驚呼的同時,滾向橋下的鐵羅漢,一聲慘叫,「喳」的
一聲,雙腳竟然釣住了橋面的木頭。
頓時,橋面一陣急烈顫動,立即發出弓一陣「嗡嗡」響聲,不少人再度發出一
聲驚叫。
這時的鐵羅漢頭臂向下,望著五六十丈深的狹谷,哈哈一陣大笑,雙臂一振,
猛的一個「鯉魚躍龍門」翻身騰起一丈多高,輕飄飄的落在橋面上。
武當群道看得驚心動魄,尖叫驚呼,不少人驚得冷汗直流,俱都呆了。
也就在武當群道一呆的同時,飄落在橋面上的鐵羅漢,已連扭帶跑的奔上了對
崖。
武當群道一見,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這傻小子是在耍噱頭。
是以,由於內心緊張的突然鬆弛,武當群道不自覺的齊聲發出歡呼。
江玉帆和陸佟五女以及悟空等人,一俟鐵羅漢奔過來,俱都忍住不笑了。
只有朱擎珠,深沉著嬌靨,望著鐵羅漢生氣的低聲道:「在這種時候你給我來
這一套,待一會兒有好東西也不給你吃!」
鐵羅漢一聽,大胖臉上的得意神色立時全消,不由愁眉苦臉的低聲道:「俺聽
你說有好吃的東西俺才過來,幹啥好東西只你們吃,讓俺一個人餓肚子,早知這樣
俺就不過來了……」
話未說完,松鶴掌門已謙和的笑著道:「少俠放心,貧道絕不會慢待客人!」
江玉帆等人一聽,只得謙和的笑了。
這時,風聲颯然,人影閃動,武當二塵等人,也正紛紛地飛縱過來。
而對崖的武當群道,也正紛紛議論江玉帆的驚人絕招,在一片嗡嗡議論聲中,
不時響起一陣歡笑。如此一來,方才低沉肅煞的氣氛,早已一絲無存了。
由於「遊俠同盟」全部都已過橋,松鶴掌門立即肅手說請。
於是,大家沿著林中山道,逐向深處走去。
原先在林中瀏覽山景的一些香客,早在江玉帆等人一出三峰谷口時便吃驚的離
開了。是以,這時大家沿著山道前進,並未發現任何善男信女和江湖豪客。
佟玉清和阮媛玲昨晚都曾來過,對松林中的形勢大都熟悉,而東北方的一片林
地,就是昨晚捉拿金毛鼠宇文通之處。
穿出松林,即是昨晚看到的那片堂皇道觀,這時,後門下已站了四名身背寶劍
的青年道人。
江玉帆等人在松鶴的引導下,進入觀門,走過道,經由殿簷,再走出一道月形
門,已到了一處觀中松林。
這時,大家在林際間已能看到前面一座雙門大開,且有四名道人守衛的中門觀
院。
而在中門觀院的門樓下,赫然懸著一座金字巨匾,中央的三個大字,正是祖師
堂。一見祖師堂,大家的心情立時凝重起來。
祖師堂前的松樹雖然粗大,但頂上枝幹並不多,是以,已經升至頭上的陽光,
可以直射進來。
這時已能聽到遠近觀院中的善男信女的吵雜聲和誦經法器聲,同時,隨風吹來
陣陣的檀香氣息和火燒紙箔的灰燼味道。
走至祖師堂前,這才發現門高三階,是所有道觀門內唯一有迎壁的院子。
進入祖師堂的大門,江玉帆等人的目光俱都為之一亮——只見院內十分大,縱
深尤為深遠,從大門的迎壁起,由左右兩廂,經中門直至深處的雙進廟堂,門窗樑
柱,一色杏黃。
江玉帆等人在松鶴的引導下,懷著凝重地心情,踏著沉重地步子,逕向中門走
去。
中門形如屏風,三孔黃門均已大開,是以,江玉帆等人清楚的看見雙進廟堂內
的香火點點和燭光搖曳,以及黃幔後的靈牌與畫像。
一過中門,經驗豐富的風雷拐和一塵道人,立即回身示意停止前進,江玉帆、
韓筱莉和陸佟四女繼續向廟堂內走去。
悟空、一塵、風雷拐等人,就在廟堂的長階下,依序側立,形成一字。
這時,大家才發現,除他們「遊俠同盟」的人外,武當二塵等人,俱都沒敢進
來。
黑煞神,獨臂虎以及鐵羅漢三人,這時似乎看出這不是隨便開口嚷嚷的地方。
大家轉首內看,只見廟堂內已有八個手提金燈鋼爐的小道僮,將松鶴和江玉帆
等人迎了進去。
而最令黑煞神等人不解的是,堂門外的青年道人,一式灰衣背劍,而立在中門
以內,以及廟堂內的小道僮等人,均著杏黃色道衣。
就在這時,堂內突然響起一聲悠揚的銅罄聲響。
接著是一個小道僮的清脆高呼:「叩首,上香!」
黑煞神等人轉首向內一看,只見香煙瀰漫,燭光搖曳中,松鶴掌門已面向黃幔
中的靈牌畫像,伏跪在中央蒲團上。
再看江玉帆幾人,均在一側肅立,僅韓筱莉一人站在供桌的前側方。
松鶴叩首完畢,江玉帆和陸佟四女,也向著武當派祖師畫像和歷代掌門靈位,
深躬一揖。
悟空、一塵、風雷拐等人一見,也在階下面向堂內躬身行禮,以示對前輩古人
的崇敬。
一俟江玉帆等人行禮完畢,韓筱莉立即面向松鶴示意,並由另一道僮高聲朗唱
道:「玄、松、道、三代弟子依序進堂!」
呼聲傳出後,堂外及中門大門的青年道人,則依序傳呼出去。
悟空、一塵等人,隨著呼聲向外一看,只見武當二塵率領著天罡劍玄洪,地癸
劍吳德性,以及松、道兩代弟子,依序恭謹地走了進來。
到達中門道字輩的青年道人約兩百人,紛紛停止,稽首恭立,行列十分整齊。
武當二塵率領著天罡劍玄洪二十餘人,則繼續前進。
到達堂階前,天罡劍玄洪等人紛紛停身,僅武當二塵兩人進入廟堂內。
天罡劍玄洪等人神情肅穆,一臉的虔敬,就立在悟空等人面前一丈之處,在玄
洪和吳德性的臉上,已看不到一絲淒厲暴戾之氣。
大家再轉首向前看去,發現松鶴掌門居中,玄塵、滌塵分立左右,面向歷代祖
師爺的靈牌畫像,恭立在三個大蒲團前。
悟空等人雖然遠立堂外,中間尚隔著數丈深遠的廟堂外廳,但在輝煌獨光下,
仍能看到松鶴道人和武當二塵的道袍微微顫抖,三人內心地激動,可想而知。
松鶴掌門一俟武當二塵在身側肅立站好,立即望著韓筱莉,以強抑激動地肅穆
聲音,恭聲道:「請韓姑娘恭請劍牌!」
「劍牌」兩字一出口,不但武當群道震驚,就是江玉帆和悟空、一塵等人,也
俱都心頭為之一震,面色同時一變。
據江湖傳說,武當派開山始祖洞玄真人張三豐,是在三元觀現址,真武大帝修
道處發現了一柄兩寸餘長的血玉劍,因而成了武當派的鎮山之寶。
又據說,這柄血玉劍可以含在口內,吞至腹下,與敵交手,可取人首級於百丈
之外,因而,洞玄真人張三豐,窮畢生精力苦練習成,但他卻在尚未傳授秘訣前,
便已羽化仙逝,致使武當派至高劍術失傳。
由武當弟子至江湖豪傑,大都知道這件鎮山至寶、是存放在武當歷代掌門處,
不知這時,何以會在韓筱莉的身上。
這問題不僅在江玉帆和悟空等人的心裡存有疑問,就是連武當二塵在內的武當
弟子,也無不感到震驚與迷惑。
也就在大家震驚迷惑的一瞬間,堂內的韓筱莉已沉聲道:「用不著你催請,我
自會拿出來?」
說話之間,極謹慎的將肋下的一個小錦囊解開,順手取出一個四寸見方,厚僅
五分的金質小匣。
松鶴道人一見那個金光四射金質小匣,渾身一戰,面色立變,神情愈見激動。
但見,韓筱莉輕輕一按匣緣,咋的一聲輕響,匣蓋自動地彈開了。
匣蓋一開,彩光繽紛,紅芒四射,令人望之耀眼生花。
肅立在蒲團前的松鶴道人,也就在匣蓋一開,紅芒四射的同時,「咚」的一聲
已跪在蒲團上。
同時,惶恐恭聲道:「第十九代掌門弟子松鶴,謹率本派老少三代,恭迎始祖
劍牌。」說罷叩首,立即伏俯在蒲團上。
武當二塵哪敢怠慢,就在松鶴跪下的同時,也慌得急忙跪了下去。
肅立在內外兩院的武當群道,也紛紛恭呼道號,同時跪在院中。
江玉帆和陸佟四女凝目一看,只見匣中如雲黃絹巾,赫然嵌著一個長約二寸,
通體血紅的玉寶劍,其刃鋒薄如紙,精細有如真劍。
由於在護手和劍柄上鑲著五顆細小寶珠,是以,在搖曳的輝煌燭光下,看來艷
光奪目。
就在江玉帆等人凝目細看時,想到祖父被害,父母慘死的韓筱莉,已然嬌靨凝
霜,眉透煞氣地目注蒲團上的松鶴道人,沉聲問:「松鶴掌門……」
伏俯在蒲團上的松鶴道人,趕緊惶聲應了聲「在」。
韓筱莉繼續沉聲問:「昔年之事你完全知道嗎?」
松鶴道人伏俯在蒲團上,頭也不敢抬,趕緊恭聲回答道:「完全知悉!」
韓筱莉一聽,芳心深處突然升起一股怒火,不由怒叱道:「既然完全知悉,為
何明知故犯,難道要把昔年玷辱派譽之事……」
說此,松鶴道人已渾身顫抖,驚得急忙抬起頭來,惶聲道:「韓姑娘……」
也就在松鶴惶聲哀求的同時,江玉帆肅容正色道:「表姊,你既已答應在先,
這時便不應再提前嫌!」
韓筱莉這時內心悲痛,非常矛盾,她本來要當著武當群道痛快地罵武當二塵一
頓,並揭發他們武當派弟子,昔年所做的醜事。
但是,想到方才答應了松鶴的話,心中不禁有些後悔,覺得就這樣輕易的將武
當始祖劍牌交還給武當派,實在大便宜他們了。
因為當初有言在先,劍牌回觀,就得一父還給武當掌門,以前一切恩怨,也就
此清結。
韓筱莉一想到這些,不由毅然頷首,注定松鶴,怒聲道:「好,昔年之事我決
定不說,但你明知以前錯誤,為何今日再犯……」
話未說完,松鶴道人已恭聲道:「弟子自知疏於管教,有虧職責,本山香期過
後,決定在祖師爺堂前長跪三天……」
韓筱莉不由怒聲問:「那麼玄塵、滌塵,縱容弟子,劍藏機簧,不以本派精湛
劍術取勝,作此肖小行徑,又該如何處分?」
話聲甫落,滌塵老道已惶聲解釋道:「這件事二師兄完全不知內情,一切罪過
弟子一人承擔……」
韓筱莉一見滌塵發話,頓時大怒,不由瞠目怒斥道:「你知罪了嗎?很好,那
我就準備要你死!」
話一出口,全場震驚,伏跪在蒲團上的滌塵,頓時驚呆了。
內外兩院地上的武當群道,齊聲高呼:「祖師爺開恩!」
高呼聲中,紛紛伏俯在地上。
滌塵老道一聽,急忙一定心神,突然直身,目注張三豐的畫像,肅容悲痛的沉
聲道:「承蒙祖師爺恩典,弟子遵命自刎以贖罪過……」
話未說完,急翻右腕,咋的一聲啞簧輕響,背後的長劍就待撤出來。
江玉帆看得大吃一驚,脫口急呼道:「道長使不得!」
急聲中,屈指一彈,滌塵道人的右臂不由自主地垂落下來。
武當群道再度惶急地朗聲高呼:「祖師爺開恩!」
韓筱莉看了這情形也不由愣了,心說:我只是說一句氣話,你老牛鼻子又何必
這麼認真?
江玉帆覺得怨仇宜解不宜結,而且,滌塵老道雖然是自己拔劍自剔,而一是死
在他們自己的祖師堂內,但下達命令的,卻是挾持武當鎮山至寶劍牌的韓筱莉,這
筆血債,必然仍記在韓筱莉的頭上。
是以,彈指點了滌塵的曲池穴後,立即轉身望著韓筱莉,肅容正色道:「武當
時下,精英早逝,滌塵仙長為長老中碩果僅存二人之一,武當派冠絕天下的劍術,
亦全仗兩位長老繼起續後,請念其尚有未完之責,格外從輕,交由松鶴掌門,酌情
處分,以敬傚尤……」
松鶴道人和武當群道一聽,再度朗聲高呼道:「祖師爺開恩!」
韓筱莉原就是一句氣話,但沒想到滌塵跪在他們祖師爺堂前這麼認真。
這時聽了檀郎的話,再看堂外武當群道的緊張惶懼,只得順勢頷首道:「好,
這件事我已不再追究,就按照江盟主說的,一切交由松鶴掌門處理,你們可以起來
了。」
武當群道一聽,紛紛恭聲歡呼。
由於滌塵老道的曲池穴被點,江玉帆一俟松鶴和武當二塵三人叩首之後站起來
之際,即忙過去趁勢攙扶,並在滌塵的肘節上輕巧的捏了一下。
滌塵老道,滿面羞慚,激動感激地躬身稽首並看了江玉帆一眼,舉手將彈出鞘
外稍許的長劍推進了劍鞘內。
陸佟韓朱阮五女俱都看得出,滌塵老道雖然沒說一句感謝的話,但他內心對江
玉帆的感激,任何人都能體會得到的。
韓筱莉一面將劍牌金匣合上,一面望著松鶴道人,道:「現在先請院中的人全
部退出去,在交還劍匣前,我還有話向你們三位說!」
松鶴道人一聽,立即謙恭的道:「貧道已命他們在通虛堂設筵……」
韓筱莉覺得打鐵應該趁熱,出了祖師堂在酒席桌面上談,武當二塵未必肯說實
話。是以,未待松鶴話完,立即正色道:「不必了,江盟主還有要事在身,必須午
後下山,我們僅有兩件事,問過了就走,不會待大長時間!」
松鶴雖然已派人準備酒席,但巴不得江玉帆等人早點兒離去,是以,恭聲應了
個是,立即望著肅立一角的四個小道揮了一個手勢。
江玉帆和悟空等人自然明白韓筱莉的用意,但是貪吃的鐵羅漢,卻望著禿子、
啞巴兩人,愁眉苦臉的低聲道:「這是何苦嘛,早知這樣俺就不過來了,」
黑煞神卻自動地低聲提醒道:「傻兄弟,你忘了,昨天晚上金毛鼠才在他們廚
房裡下了毒藥?」
鐵羅漢聽得臉色一變,神情一呆,翻著大眼望著黑煞神,登時無話好說。
這時,伏跪在內外兩院的武當群道,已在小道僮的傳達令諭下,紛紛起身退出
祖師堂去。
韓筱莉手捧劍牌,一俟天罡劍,玄洪等人退至外院,松鶴和武當二塵在一側恭
身站好,立即肅容凝重地道:「有關玄洪三人在江湖上騎橫無禮,仗勢欺人,動輒
以三才劍陣取勝的事,暫且不提。還有一事,本姑娘必須在此問個清楚,因為這也
是一件極端貶損武當派譽的事……」
松鶴道人聽得神色一變,不由惶急道:「不知何事,謹請韓姑娘提示當面。」
韓筱莉一整臉色道:「說來雖是兩件事,說至最後也許就成了一個,就是貴派
弟子在白河城外,持著貴派的三堂符牌羞辱一名新寡少婦的事……」
話未說完,松鶴道人和武當二塵,俱都目光一亮,憤怒立時形之於色。
但是,由於韓筱莉手中仍捧著劍牌金匣,三人不敢怒聲斥問,但仍忍不住沉聲
道:「這事可是韓姑娘親眼看見?」
韓筱莉毫不遲疑地正色道:「也可以這麼說。」
玄塵老道迫不及待的問:「有何為證?」
韓筱莉冷冷一笑道:「如果我們沒有證據,也不會提出來詰問了。」
說此」頓,轉首望著江玉帆,放緩聲音道:「玉弟弟,把那塊符牌拿出來,讓
他們三人認一認,說不定是假的。」
江玉帆一聽,立即在懷中將那塊綠玉符牌拿出來。
松鶴道人和武當二塵一看那塊綠玉符牌的形狀和顏色,便俱都驚得目光一亮,
面色大變。
玄塵老道首先忍不住,急步衝至江玉帆的面前,伸出雙手,顫聲道:「請江盟
主交給貧道看一看。」
江玉帆本屬客位,沒有像韓筱莉那樣倨傲,是以,謙和的微一欠身,立即交給
了玄塵。
玄塵老道接過符牌一看,面色大變,雙目中的老淚立時湧出來。同時,抬頭望
向江玉帆和韓筱莉,悲聲說:「不錯,正是本派祖師堂的符牌!」
說罷回身,立即著急步迎過來的松鶴、滌塵兩人,流淚顫聲道:「七師叔蒼靈
的符牌,今天終於回堂了!」
說話之間,松鶴已惶急地躬身接了過去,滌塵老道望著符牌的雙目中,熱淚也
簌簌的滾下來口
江玉帆和陸佟五女,以及堂外的悟空等人,一聽說那塊祖師堂的符牌是松鶴掌
門七師祖的,俱都愣了。
同時,在每個人的心頭這兩個問題,昔年的蒼靈仙長,如果不是死在甄小倩父
親之手,便是喪命在毒鬼谷中。
只見松鶴掌門看了一眼兩手捧著的祖師堂符牌,噙淚望著韓筱莉和江玉帆,謙
恭地道:「可否請江盟主和韓姑娘告訴貧道,這塊本派祖師堂的符牌,是由什麼人
的手裡得來?」
把話說完,松鶴和武當二塵的目光,都一致注視著江玉帆。
江玉帆覺得松鶴三人內心悲痛,這塊祖師堂符牌,很可能還關係著武當派另一
件不可告人的秘密往事,不應該再在這時刁難他們。
但是,他尚未曾開口,韓筱莉已沉聲道:「我已經說過,是貴派的三位道長,
圍攻一個一身銀緞勁裝的新寡少婦,而這塊玉牌,就是那個少婦在貴派三位道長的
身上扯下來的……」
話未說完,滌塵老道已強抑著怒火,正色解釋道:「本派門人弟子攜帶三堂符
牌辦事,俱都將符牌藏在內衣貼身之處,那個銀裝少婦怎會順手奪得?」
韓筱莉立即冷冷地道:「那麼這塊符牌可是假的?」
玄塵道人趕緊凝重地接口道:「韓姑娘,這分明是一個圈套,貧道敢斷定,江
盟主和韓姑娘現在已經知道那個銀裝少婦的身份和來歷了!」
佟玉清趁機頷首道:「不錯,真正鬧清個中圈套,還是昨天晚上的事……」
話未說完,玄塵老道已憤聲關切地問:「那個銀裝少婦,可就是毒鬼谷七陰叟
的二兒媳婦?」
韓筱莉立即沉聲道:「不錯,正是她!」
佟玉清趕緊接口道:「由於昨天與甄小倩見了面,江盟主才認出那天在白河城
郊外遇到的少婦就是她,如果早知是她,我們與貴派昨晚的那場誤會,恐怕便不會
發生了。」
說此一頓,突然又正色道:「根據實情判斷,甄小倩不可能想出這種一石二鳥
的圈套,這一定是狡黠多智的金毛鼠為她出的主意!」
性烈如火的滌塵老道,不知佟玉清另有目的,不由恨恨的道:「佟姑娘說的不
錯,一定是他!」
說罷轉身,也未徵得松鶴掌門的許可,立即望著肅立一角的小道僮,沉聲吩咐
道:「快去叫他們把金毛鼠押來!」
其中一個年歲稍長的小道僮,恭聲應了個「是」。急步奔了出去。
站在院中的黑煞神等人,一見小道僮要去押宇文通,彼此立即會意地遞了一個
眼神。
禿子看得心中一動,立即望著走出堂門的小道僮,含笑招呼道:「仙僮老弟,
咱們黃壇主昨晚放在解劍巖的護手雙鉤,也請一併帶來喲?」
小道僮急急前進中,沒有講話,僅望著禿子點了點頭。
黑煞神一聽,頓時黑臉一陣通紅,不由懊惱的壓低聲音怒聲道:「幹啥不提你
的蛾眉刺,單提俺的護手鉤呢?」
禿子立即正色道:「你的傢伙大嘛!再說,誰叫你是首席大壇主呢?」
黑煞神本來一肚子的火,沒想到禿子給他來了一頂大帽子——首席大壇主,硬
是把他突然升起的怒火給罩住了。
正待再說什麼,發現另一個小道僮已站在堂門下稽首請他們進去。
悟空、一塵、風雷拐等人依序走進堂門,江玉帆和松鶴等人也移到外進前廳。
只見武當二塵俱都神情悲傷,老淚縱橫,江玉帆和陸佟韓朱阮五女,也個個神
情凝重。
悟空等人不便深入,躬身和松鶴掌門打個照面,就立在進堂門的不遠處。
只見玄塵老道,首先流淚悲聲道:「沒想到,七師叔果真死在了毒鬼谷!」
陸貞娘也在旁黯然道:「十多年前貴派蒼靈仙長失蹤的事,據說曾經震動整個
武林,由於貴派沒有任何表示,八大武林世家因而也不便過問,沒想到竟遭了七陰
叟的毒手!」
玄塵老道流淚黯然道:「七師叔奉命前去毒鬼谷時,就是帶這塊洪字四號牌!」
說話之間,並看了一眼拿在松鶴手中的綠玉符牌。
韓筱莉趁機正色道:「毒鬼谷與貴派間的這段宿仇,要不是江盟主發現了這塊
符牌,恐怕江湖上絕少有人知道,換句話說,要不是江盟主親率『遊俠同盟』的男
女大俠,捨生冒險挑了毒鬼谷;貴派的這塊玉符牌,恐怕還不知道多少年後才能被
人送回來……」
話未說完,松鶴道人和武當二塵已同時向著江玉帆和悟空等人,感激的稽首謙
聲道:「感謝江盟主既諸位大俠,殺了七陰叟,挑了毒鬼谷,不但天下武林人人額
首稱幸,就是貧道七叔祖仙靈有知,亦當感戴諸位的功德無量了!」
悟空等人紛紛說不敢,江玉帆則肅容正色道:「道長大客氣了,本同盟成立的
宗旨,便是行俠使義,助弱除惡,殺七陰叟,毀毒鬼谷,乃本同盟分內之事,倒是
貴派蒼靈仙長修為至深,劍術高絕,為何遭了七陰叟的毒手?」
玄塵老道見問,不由歎了口氣道:「說來話長,那次派遣七師叔前去毒鬼谷,
事後不久,便已驚覺失策,掌門師兄立即派人火速追趕,不知為何,竟沒有能追回
來!」
陸貞娘立即正色道:「有關蒼靈仙長失蹤的事,在武林中至今仍是一個謎,玄
塵長老不妨將當初前去毒鬼谷的前因後果說出來,大家客觀的加以判斷,說不定蒼
靈仙長仍在人間……」
話未說完,玄塵已搖頭絕望地道:「玉符牌都到了甄小倩的手裡,七師叔哪裡
還有活命在?」
佟玉清立即不以為然地道:「這也未必,也許蒼靈仙長一到毒鬼谷就被迷香熏
昏了……」
話未說完,滌塵老道突然沉聲道:「絕對不會,貧道七師叔曾於長白山天池附
近採得一枝千年參王,業已到了萬毒不侵的地步……」
「步」字方自出口,一塵道人竟突然宣了聲道聲,脫口沉聲道:「蒼靈前輩遭
難,也許就因為他太自恃食了那枝千年參王了!」
如此一說,不但松鶴和武當二塵面色為之一變,就是江玉帆、佟玉清,以及鬼
刀母夜叉,也不自覺的脫口「噢」了一聲。
陸貞娘等人雖然聰明,但緣因江玉帆也曾服食過一枝雪參王,也自信是百毒不
侵之身,這時聽了一塵的話而感到震驚,正是情理之常。
只見一塵道人繼續正色道:「據貧道所知,毒鬼谷有一種最卑鄙,最霸道,根
本無藥可救的歹毒毒藥,那就是絕少人知的神仙劫……」
「神仙劫」三字一出口,江玉帆和佟玉清的俊面和嬌靨,頓時通紅直達耳後,
立在悟空身右的鬼刀母夜叉,也驚得險些脫口呼出聲來。
松鶴掌門和武當二塵則驚得渾身一戰,同時震驚的問:「道友說的這種毒藥,
果真如此霸道厲害嗎?」
一塵道人毫不遲疑地頷首道:「不錯,這種毒藥,無色無味,可以放在水中、
茶中、酒菜中,甚至可放在檀香中,使人防不勝防,注定遭劫……」
話未說完,滌塵老道不由悲痛懊悔的」跺腳,脫口恨聲道:「七師叔八成也是
中了神仙劫……」
江玉帆對這件事最為關心,不由關切地問:「聽長老的口氣,好像在蒼靈仙長
之前,已有貴派的道長中了這種霸道的毒藥了?」
話聲甫落,玄塵老道已不自覺的道:「不錯……」
把話出口,倏然而止,似是有些後悔,但是,終於歎了口氣,繼續道:「說來
話長,貧道就長話短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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