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鐵蓮花樁】
就在高大和尚宣佈完畢的同時,場中五台山的群僧前,那個身穿黃緞僧袍,生
得濃眉大眼,體型有如金剛的魁偉和尚,突然地自椅上立起來,立即合什宣了聲佛
號:「阿彌陀佛!」
這聲佛號,聲音宏亮,內氣充足,滿谷英豪,頓時靜了下來!
只見濃眉大眼,體型如金剛的魁偉和尚,面色陰沉眉透煞氣,目光閃爍如燈,
徒手未攜兵器,宣完了佛號,大步向鬥場中走來。
江玉帆看得劍眉一蹙,根據黃袍和尚所坐的位置,顯然是五台派的領袖人物。
就在黃袍和尚大步走來的同時,手橫雙刀,仍立在場中的鬼刀母夜叉,突然瞠
目大聲問:「吠,你這和尚要幹啥?」
黃袍和尚理也不理,看也不看鬼刀母夜又一眼,一臉怨毒地繼續向場中大步走
去。
鬼刀母夜又一見,頓時大怒,不由怒聲喝道:「老娘問話,你敢不睬不理?」
大喝聲中,飛身前撲,手中鬼頭雙刀,耍了個輪大銀花,挾著「叮噹」聲響,
逕向黃袍和尚砍去。同時,繼續怒聲道:「看老娘不宰了你!」
說話之間,迎空飛舞的雙刀,倏然一分,一砍對方腰腹,一砍對方的光頭,聲
勢威猛,著實驚人。
豈知,黃袍和尚竟然不閃不避,一俟鬼刀母夜叉的招式用老,倏然進步欺身,
一招功貫天地,雙掌上下一分,逕向鬼刀母夜叉的雙手抓去!
鬼刀母夜叉雖然怒火高熾,但她出手已有了顧忌,由於方才銅人判官的震傷覺
非和尚,「遊俠同盟」險些被裁判出場,這時攻擊黃袍和尚,尤其對方徒手未攜兵
器,自然在功勁上失了威力。
沒想到對方不閃不躲,居然出掌去抓她的兵器,心中一驚,知道對方練有金鐘
罩的硬功夫。
是以,大喝一聲,甩臂沉腕,招式倏變——但是,她雖變招迅捷,由於受了傷
人的顧忌,閃避已經不及,黃袍和尚的一對鐵掌已一手拉住鋼環,一手握住了刀背。
滿谷英豪一見,不禁暴起一片驚啊。
鬼刀母夜又一見,頓時大怒,倏起殺機,一聲大喝,飛起一腿,照准黃袍和尚
的下顎踢去。
「蓬」的一聲,踢個正著,滿谷英豪立即響起一陣采聲。
但是,黃袍和尚緊閉大嘴,一臉的怨毒,僅將大頭偏了一偏,兩手依然緊握雙
刀不放。
鬼刀母夜叉不但刀法厲害,腿法也極快捷,就在群豪喝采的同時,她又連踢了
三腳,俱都踢在黃袍和尚的下顎上。
正在雙方較勁之際,北崖上突然敲起了一聲鑼響。
鑼聲一響,黃袍和尚大喝一聲,雙手猛力一送,立即飛身退了下去。
鬼刀母夜叉馬步不穩,雙肩連晃,蹬蹬蹬,一連退了三步,才算拿穩了樁。
也就在她剛剛拿樁站穩的同時,少林寺的高大和尚已朗聲宣佈道:「第二場,
五台派勝——」
滿谷英豪一聽,立即掀起一陣惋惜聲。
但是,武當、邛峽和崆峒,以及五台山的百多名渾猛和尚,卻同時發出了一陣
掌聲和采聲。
鬼刀母夜又一聽,哪裡還管你是大會盟主或少林寺,就用手中鬼頭刀,憤怒的
一指少林寺內的洪善大師,瞠目厲聲問:「老和尚,你長著眼睛了沒有?」
如此一問,滿谷大嘩,無不震驚鬼刀母夜叉的膽大。
少林寺的洪善大師,壽眉微蹙,緩緩地站起身來,朗聲宣了個佛號,但仍和聲
道:「女施主兵器被制,還招無力,本席判貴同盟輪,有何錯誤?」
鬼刀母夜又氣得又一指黃袍和尚,繼續怒聲道:「他們五台派已輸兩場,哪裡
還有資格出來挑戰?」
說著,又舉刀指了指仍站在五台派隊前,手持方便鏟,餘悸猶存的高大和尚,
繼續這:「喏,那個使方便鏟的和尚,飛身而出挺鏟就刺,業已被俺打出了場外,
難道你真的不知,還是故裝糊塗?」
話未說完,滿谷英豪立即暴起一陣熱烈歡呼和掌聲。
洪善大師再度一蹙壽眉,頓時無話答對,這時才發覺當時只顧了為滌塵解困,
忽略了這個問題,尤其滿谷英豪,歡呼不停,顯然對他的判決不服。
正在為難之際,驀見武當派的玄塵老道,起身向著洪善大師說了幾句話。
只見洪善大師,轉首會意地點點頭,立即望著場中鬼刀母夜叉,肅容朗聲道:
「五台派雖然有人中途入場,但為救人,勢非得已,而女施主應該早在覺空禪師一
出場時,就向大會提出糾正,不該擅自交手,如今勝負已判,本席不再更正了。」
鬼刀母夜叉覺得洪善大師有些強詞奪理,氣得再度用刀一指,正待說什麼,面
帶慍色端坐椅上的江玉帆,已沉聲道:「薛執事回來!」
鬼刀母夜叉一聽,到了唇邊的話只得嚥了回去,但她知道又是武當二塵搞的鬼
,由於內心的懊惱和不服氣,不由又用刀一指武當彩棚,恨聲道:「你們這兩個死
不了的老雜毛給老娘小心了,咱們是騎著驢看唱本,走著瞧!」說罷轉身,大步向
回走去。
滿谷英豪雖然不知鬼刀母夜叉說了些什麼,但看了她那副氣憤和懊惱,不少人
哈哈笑了。
就在鬼刀母夜又走回本席的同時,黃袍高大和尚覺空,已神色傲慢,目露凶焰
地望著江玉帆,合什宣了聲佛號道:「阿彌陀佛,貧道覺空,敢請『遊俠同盟』的
江盟主出場指教……」
剛剛走回桌前的鬼刀母夜叉一聽,突然回頭「呸」了一聲,憤然譏聲道:「你
也配和我家盟主動手?」
韓攸莉和朱擎珠一見,立即寬聲地道:「薛大姊,快回來吧,何必和他一般見
識?」
但是,端坐大椅上的江玉帆,卻看也不看場中的覺空一眼,僅望著柳眉含威的
佟玉清,含笑道:「玉姊姊,你去陪他走幾招!」
佟玉清一聽,神色自若,淡然含笑,用手輕輕一扯領帶,順勢將亮緞銀花小紅
點的短劍氅扯下來。
滿谷群豪一見,頓時大嘩,再度掀起一陣議論聲。
因為五台山的覺空禪師,身大力猛,且有金鐘罩的橫練功夫,江玉帆居然派一
位如一化少女出場應戰,實在大欠思考,大冒險了。
尤其,雙方戰績,各勝一場,如果這一次再失手,「遊俠同盟」便失去了爭位
賽的資格,勢必被迫離場了。
就在滿谷英豪和三十二門派的代表,俱都議論紛紛,大感意外的同時,佟玉清
已緊了緊背後的青虹寶劍,逕向場中走去。
滿谷群豪一見,喧嘩議論之聲更熱烈了。
尤其,大家發現坐在「九宮堡」彩棚內的飛蛟鄧正桐與齊魯大俠金劍英等人,
也個個微蹙眉頭,俱都感到迷惑。因而,大家更覺得「遊俠同盟」這一場必然輸定
了。
但是,也有人認為,這等與「遊俠同盟」盛譽攸關的一場,江玉帆雖然年輕,
也不致不知衡量情勢,視同兒戲!
在滿谷英豪的議論聲中,數萬閃爍如星的目光下,佟玉清神色自若,櫻唇哂笑
走至場中。
身穿黃袍,形如金剛的五台覺空和尚一見,立即冷冷地問:「江盟主敢莫是有
意玉成本派,特示禮讓不成?」
佟玉清哂然一笑,頷首道:「不錯,但你必須勝了本姑娘這一場!」
覺空傲然一笑,立即輕蔑的道:「那就請女菩薩撤劍遞招吧!」
佟玉清微一搖首道:「本姑娘自入江湖行道以來,出鞘劍必沾血……」
覺空一聽,頓時大怒,兩臂微微一圈,渾身發出一陣格格響聲,同時,極怨毒
的目注佟玉清,切齒恨聲道:「難道你要以兩隻肉手對貧僧的一雙鐵掌不成?」
佟玉清立即冷冷地正色道:「這有何不可?」
話聲甫落,覺空和尚已大喝一聲:「你先接貧僧一掌!」
大喝聲中,飛身前撲,雙掌迎空一揮,右掌暗藏於後,左掌竟「呼」的一聲,
反臂向佟玉清斜臂揮出。
佟玉清自從在東海長塗島服了千年石龍丹後,每逢與人交手,丹田內便有一陣
似山洪爆發似地洶湧澎湃真氣,極欲發洩而出。
但是,自西域紗帽峰上,在江玉帆強迫的情形下用萬艷杯飲了一口參王汁後,
這種極欲發洩的跡象沒有了,但真氣卻用之不竭,到了收發由心的境界。
這時一見覺空和尚連掌帶臂劈來,雖然聲勢驚人,但卻是一記可虛可實的求變
招式,而真正既狠且毒的一招,卻是對方暗藏懷中的右掌。
是以,力貫雙掌,蓄勢以待,一俟覺空掌臂用實,一聲嬌叱,閃電般,斜跨半
步,也以左臂反揮格出。
滿谷英豪原就摒息觀看,這時一見佟玉清居然用臂硬格覺空的鐵掌,無不震驚
地脫口輕「啊」。
也就在佟玉清揮臂封格,群豪輕呼的同時,覺空和尚已震耳一聲大喝:「你再
接貧僧一掌!」
大喝聲中,蓄勢暗藏的右掌,竟趁佟玉清抬臂格擋的一剎那,以迅雷不及掩耳
之勢,掌出聲始出,「呼」的一聲擊向佟玉清空門大開的左胸!
群豪一見,個個大駭,一顆心幾乎都由腔內跳出來。
因為,以覺空的魁偉身軀,雄厚的掌力,這一掌如被擊中,必然肋骨寸斷,氣
絕身死!
但是,佟玉清早已料及,是以,也就在覺空吐掌推出的同時,也突然地一聲嬌
叱,右掌振腕迎出!
群一豪一見,更是大驚失色,但是,就在他們呼聲尚未出口的剎那,只聽「蓬
」的一聲沉響,同時一聲問哼,兩掌已經相觸。
只見覺空和尚的胖臉一陣漲紅,高大身軀急烈搖晃,咬牙瞪眼,神情痛苦,兩
臂一掄,終於拿樁不穩,蹬蹬退了三步。
滿谷英豪一見,脫口暴起一聲采。
「轟」的一聲跳起來,由於緊張心情的突然開放,個個神情如狂,紛紛振臂歡
呼,聲震山野,天地變色。
少林寺的嵩山二老看得壽眉緊蹙,武當二塵看得面色大變,所有各大門派的代
表,無不看得變顏變色。
「冷香谷」的美麗女谷主,驚得立即和紅衣少婦低聲商議,「清風樓主」和「
八卦門」的門人弟子,個個面露怯意,即使「九宮堡」的飛蛟鄧正桐等人,也無不
面露驚異。
再看看五台山的百多名渾猛高大和尚,傲氣全消,早已驚得面無人色了。
就在全場震驚,群豪歡呼的同時,急忙拿樁站穩的覺空和尚,面色倏變鐵青,
眉宇突現殺機,厲嗥一聲,飛身而起,一躍三丈。
群豪一見,呼聲戛然停止了,全場頓時一靜。
也就在群豪呼聲停止的同時,身在空中的覺空和尚,再度一聲厲嗥,倏然躬身
圈腿,身形疾瀉而下,一雙鐵底僧靴,照准仰首上看的佟玉清飛躍踩下。
群豪一見,再度大嘩,因為不少人已看到覺空和尚的鐵鞋底下,裝滿了鋒利的
鐵狼牙!
任何人都知道,佟玉清若被踩中,不管踩中任何部位,即使不斃命也得殘廢。
佟玉清見覺空和尚居然以天鶴斗的狠毒身法,用狼牙鞋踩她,頓時大怒,倏起
殺機,同時,也看出覺空和尚雖然身為佛門弟子,絕非心地善良之輩,留著他也是
害人。
是以,身形不敢怠慢,嬌軀一閃,疾演麗星步,閃過覺空下踩的雙腳,出手如
電,立即將覺空的左右腳頸握住。
緊接著,一聲嬌叱,甩臂扭腕,順勢將覺空和尚懸空的身軀掄了半圈,雙手用
勁一捏覺空的踝骨,逕向正南空場中擲去!
一聲驚恐慘叫,覺空和尚的高大身軀,翻翻滾滾,直向數丈以外飛去。
滿谷英豪看得一驚,僅有少數「啊」聲,「咚」的一聲大響,覺空再度一聲悶
哼,著實摔在地上,濺起一溜塵煙,繼續向數丈以外滾去。
也就在覺空被擲在地上的同時,五台群僧中,數聲暴喝,人影閃動,一連縱出
七八人,各揮刀杖鐵杵,竟形如瘋狂的齊向佟玉清擊去。
餘怒未息,殺機仍熾的佟玉清一見,柳眉一剔,脫口嬌叱,身形一閃,一連幻
起十數身影,嗆啷一聲龍吟,青芒如電,光華耀眼,在七八個僧人間,頓時環繞著
一圈翻滾匹練。
事出突然,無不大感意外,滿谷英豪,紛紛吃驚的叫起來。
坐在江玉帆身後的陸貞娘、朱擎珠,以及悟空、一塵、黑煞神等人,皆紛紛躍
起,齊聲叱喝,韓筱莉和阮媛玲,早已撤下寶劍,飛身向場中縱去。
也就在韓、阮二女縱向場中的同時,少林寺的洪善大師已驚得急忙由圓凳上站
起來,同時大喝一聲:「住手。」
少林寺司鑼的僧人,也主動地將鑼敲了兩響。
鑼聲一響,場中劍影倏斂,亮影一閃,佟玉清已飛身縱出圈外,嬌靨鐵青,橫
劍而立。
撲向場中的韓筱莉與阮媛玲,也只得急忙剎住身勢,橫劍監視著五台群僧。
激怒縱入場中的七八個五台僧人,也一個個目閃驚急,俱都面色如土的手橫兵
器,怒目瞪著佟玉清和韓阮二女。
滿谷英豪定睛一看場中,不少人面色一變,脫口驚啊!
只見場中橫杖站立的七八個五台僧人,就在方才交手的一瞬間,最多兩三個照
面,每個人的僧衣上,俱都缺袖斷襟,草地上落滿了黃色布片。
北面彩棚內的各派代表,對方才劍光閃閃,刀杖齊下的瘋狂搏殺,無不看得驚
心動魄。
這時再看了五台群僧的狼狽像,俱都驚呆了,想到明天的龍首晉級大賽,無不
感到人人自危,寶座難保。
尤其令大家震驚的是,「遊俠同盟」中的人,個個武功了得,都有一身驚人的
功夫。
令群豪和各派代表不解的是,身材健美的佟玉清,只是一個二十餘歲的少女,
何以會有如此高絕的武功,和深厚驚人的內力。
當然,由於佟玉清的驚人表現,大家自然聯想到「遊俠同盟」的英挺少年盟主
江玉帆,假設江玉帆不是九宮堡江老堡主的愛孫,堡主江天濤的唯一兒子,恐怕很
多人會懷疑江玉帆的武功,是否高過佟玉清。
而任何人也看得出,佟玉清嬌靨鐵青,眉透煞氣,雖然揮劍斬斷了五台僧人的
衣袖下擺而未傷人見血,顯然是怕違犯了大會禁律,否則,場中的七八個僧人,哪
裡還有命在?
就在場中打鬥停止的同時,五台群僧中已飛身縱出四五人,逕向場中覺空和尚
倒身之處奔去。
群豪這才注意到覺空和尚蜷臥在場中,兩臂撐地,神情十分痛苦,咬牙咧嘴,
渾身顫抖,豆大的汗珠,正由他的蒼白胖臉上滾下來,看樣子顯然已無法站起,很
可能,他的雙踝骨已被佟玉清的纖指捏碎了。
看了這情形,群豪更為震驚,愈加揣不出佟玉清的功力究竟高深到什麼程度,
今後遇到這位姑娘,可真得多加小心。
群豪驚異間,少林寺的洪善大師,已滿面慍色的朗聲宣佈道:「五台派不遵大
會規定,觸犯禁律,著即離場,今後能否繼續參加龍首大會,聽候大會裁決!」
五台山的百多名渾猛高大和尚一聽,個個怒形於色,紛紛怨毒的瞪一眼少林彩
棚,只得抬起覺非和覺空,憤憤地向南面劍門走去。
佟玉清、韓筱莉以及阮媛玲三人,也各收兵器走了回去。
這時,滿谷英豪,喧聲再起,一致望著場中「遊俠同盟」的席位,指指點點,
議論紛紛,對五台群僧的含恨離去,業已無人注意。
少林寺的洪善大師已看出清風樓主和「八卦門」的高手個個面露怯意,只有「
冷香谷」的雲飛燕,仍在那裡神情凝重地與她身側的老婆婆低聲商議。
看了這情形,洪善大師斷定在場中的其他門派均不是「遊俠同盟」的敵手,是
以,有意將爭位賽提早結束。
於是,朗聲宣了聲佛號道:「阿彌陀佛,時間無多,如無人再出場向『遊俠同
盟』挑戰,爭位賽即將提前結束了,本屆新進龍頭,即是『遊俠同盟』江……」
「江」字方自出口,驀見「冷香谷」席上的雲飛燕,倏然立起,脫口急聲道:
「且慢,『冷香谷』仍願僥倖一戰……」
滿谷英豪一聽,喧嘩議論之聲更熱烈了,目光又一致看向「冷香谷」的位置。
少林寺的洪善大師一聽,不禁壽眉微蹙,只得朗聲道:「那就請雲姑娘派人出
場吧!」
只見嬌靨凝霜的雲飛燕一聽,立即望著身邊的美艷少婦施了個眼神,同時低聲
道:「瓏姊,你先去挑第一場!」
美艷少婦欣然應了聲是,緊緊背後的雙刃,飛身縱向場中。
背插鸞鳳雙刀,一身黑絨短劍氅的朱擎珠一見,精神一振,緊了緊雙刀就準備
出場。
但是,江玉帆卻回頭望著黑煞神,神色自若地一笑道:「芮壇主,小弟和你研
究的那一套鉤法,還不知道中不中用,你去和那位女俠施展幾下!」
豈知黑煞神一失往日的粗豪本色,竟有些躊躇不安,愁眉苦臉的吃吃道:「盟
主……盟主……俺……俺還沒有和這麼漂亮的大姑娘打過架呢……」
谷邊距離較近的群豪一聽,俱都忍不住哈哈大笑了。
縱落場中的紅衣美艷少婦一聽,頓時嬌靨通紅,俏然站定,「唰唰」兩聲將背
後的雙刀撤出來。
鬼刀母夜叉本待破口罵黑煞神幾句,但礙著是盟主命令他出場,只能拿鈴眼瞪
他一瞪,哼都不敢哼一聲。
鐵羅漢卻不知天高地厚地憨聲嚷著道:「黑大哥,你怕啥?這又不是要你去相
媳婦……」
「婦」字方自出口,朱擎珠已玉掌一揮,「叭」的一聲在他的大腦袋上打了一
下。
鐵羅漢被打得兩手抱頭,齜牙咧嘴,尚怯怯地望著朱擎珠,分辯說:「俺說的
是實在話嘛!」
滿谷英豪看了這情形,雖然不知他們說些什麼,但看了鐵羅漢的滑稽像,俱都
忍不住哈哈笑了,因方才群起搏殺而造成的緊張震驚氣氛,也被滿谷的哈哈笑聲,
一掃無遺了。
江玉帆則望著黑煞神,含笑鼓勵地說:「去試一試看!」
黑煞神一聽,只得無可奈何地提著虎頭護手鋼鉤,大步向場中走去。
群豪一見黑煞神出場,不少人為他鼓掌喝采。
紅衣美艷少婦見黑煞神身材魁梧,生得歪嘴虎目黑面皮,一身黑緞勁衣,一對
虎頭護手鋼鉤,至少五十餘斤,再根據他方纔的說話,顯然是個膂力驚人的渾猛人
物。
他覺得對付這種人物,必須智取,不可力敵,是以,一俟黑煞神走至場中,立
即反握雙刀,抱拳和聲道:「小女子袁飛瓏,乃『冷香谷』總管理,敢問大俠高姓
台甫,仙鄉何處……」
話未說完,黑煞神已垂鉤抱拳還禮,但卻尷尬地一笑道:「很對不起袁女俠,
俺不知道你在對俺說啥?」
紅衣美艷少婦袁飛瓏一聽,再也忍不住噗哧一聲笑了,笑得是那麼明媚,那麼
自然。
黑煞神看得神情一呆,一顆心卜通卜通地跳個不停,完全失去了往日的渾猛雄
風。
鬼刀母夜又見美艷的袁飛瓏笑得那麼甜,醋勁大發,但黑煞神自己憨相,這也
不能怪人家。
只得壓下心頭妒火,望著場中的黑煞神,壓低聲音,咬著牙恨聲道:「你真是
個豬,你的名字就是台甫……」
黑煞神」聽,突然回身望著鬼刀母夜叉,怒聲分辯,道:「胡說八道,俺自己
都不知道俺叫啥,袁女俠怎麼知道俺叫台甫嘛?」
話聲甫落,滿谷英豪再度哈哈笑了。
美艷少婦袁飛瓏,深怕因時間大久而引起少林和尚的指責,只得脫口一聲嬌叱
道:「大俠小心了,請看刀!」
嬌叫聲中,雙刀「錚」的一聲相互磨擦,立即迎空舞了兩個車輪大銀花。
黑煞神一聽背後嬌叱刀響,急忙回身橫鉤,跨步蹲馬,雙鉤一上一下,拉架準
備搏殺。
美艷少婦袁飛瓏迎空揮刀本是虛招,這時一見黑煞神拉開架勢,才雙刀高舉,
飛身前撲,唰唰唰,一連攻出三刀。
只見刀光閃閃,匹練翻飛,刀風帶嘯,聲勢驚人。
黑煞神被逼得左閃右避,連連後退,竟沒有遞招出鉤!
美艷少婦袁飛一見,急忙剎住身勢,沉聲問:「大俠為何不出鉤?」
黑煞神嘿嘿一笑,謙和地道:「好雞不跟狗鬥,好男不和女鬥,所以俺讓你三
刀,表示俺懂禮貌……」
袁飛瓏一聽,頓時大怒,不由剔眉怒叱道:「你敢把我比做狗?」
「狗」字出口,飛身前撲,舞起一片刀鋒銀花,逕向黑煞神的當頭罩下。
黑煞神一見,大驚失色,慌得急忙後退,揮鉤上迎,同時,嘴裡不停地惶聲嚷
著道:「袁女俠,俺歪嘴說的都是真心話,騙你的就是個鍋大的王八。」
由於黑煞神內心焦急,嗓門高大,全場的英豪都聽到了,是以,又是一陣快意
地哈哈大笑。
但是鬥場中,卻已刀光鉤影,呼呼生風,怒喝嬌叱,人影飛縱,黑煞神和袁飛
瓏,業已激烈的打在了一起。
黑煞神雖然經江玉帆親授了一套精奧鉤法,可惜他一上來就失去了先機,加之
袁飛瓏的雙刀不俗,因而一直佔不到優勢。
當然,為了怕傷到袁飛瓏影響了「遊俠同盟」爭位的權益,也是原因之一。
三十招過後,黑煞神已漸漸爭回了凌厲優勢,但他不知怎的,心中竟然起了憐
香惜玉之意。
尤其,當他發現美艷的袁飛瓏,香腮微現紅暈,雲鬢也見香汗的時候,他的雙
鉤便不自覺的有些遲疑。
是以,他決定在八十招附近再把袁飛瓏的雙手刀鎖住,那時,他既不辱命,也
保住了袁飛瓏的面子。
豈知,剛剛滿五十招的時候,北崖上竟「噹」的一聲鑼響,對面的美人兒袁飛
瓏業已飛身縱出了圈外。
傻了,黑煞神愣愣地望著高高在上的少林彩棚,完全鬧不清這是怎麼回事!
只見立身少林彩棚前的高大和尚,立即朗聲宣佈道:「第一場,和局——」
滿谷英豪覺得有趣,沒有任何掌聲歡呼,只是掀起了一片愉快的哈哈大笑。
但是,場中的黑煞神卻氣得暴跳如雷,憤怒地連聲大喝道:「這怎麼會呢?俺
記得最多才五十招……」
大喝聲中,雙鉤猛砍草地,濺起無數泥土草皮。
陸貞娘見江玉帆也神情迷惑,趕緊望著場中哇哇怪叫的黑煞神,和聲道:「芮
壇主請回來,大會早有規定,成雙成對的兵器,五十招即以一百招計!」
黑煞神一聽,懊惱、憤怒、自慚,一起湧上心頭來,不由奔至江玉帆的桌前,
「咚」的一聲跪在地上,既羞憤又懊惱地說:「盟主,屬下該死,俺沒有勝了她,
您願意怎麼打就怎麼打,願意怎麼罰就怎麼罰!」
滿谷英豪看得一愣,鬧不清「遊俠同盟」中的人犯了錯,為什麼要如此接受處
分。
江玉帆對十一凶煞的脾性早已摸得清清楚楚,這時見黑煞神當著天下英豪竟跪
在他的面前,黑煞神內心的愧疚也就可想而知了。
是以,急忙起身揮手,正色道:「快起來,小弟不但不處分你,還要重重地賞
你!」
黑煞神聽得一愣,不由起身迷惑地問:「真的?盟主,為什麼嘛?」
江玉帆看了一眼仍立在場中向著這面癡望的袁飛瓏,繼續壓低聲音道:「你在
三十招以後能佔到上風已經難能可貴了,就是小弟下場,也未必能勝得了她!」
黑煞神聽得神色一變,不由吃驚地問:「真的呀?」
說罷回頭,發現鬢角滲汗,微微喘息地袁飛瓏,暈紅著嬌靨,剛剛轉身走回本
席前去。
鬼刀母夜叉本待斥責黑煞神幾句,想想她既不是黑煞神的老婆,也不是黑煞神
的上司,盟主尚且不責備他,自己何必多事呢?
是以,一聲沒吭,任由黑煞神由他身側經過,走回他原來的位置去。
就在黑煞神走回去的同時,場中碧影一閃,「冷香谷」的美麗女谷主雲飛燕,
已飛身縱落場中。
雲飛燕一出場,滿谷英豪立即報以熱烈掌聲和采聲。
只見一身碧綠勁衣黑絨短劍氅,背插雙劍的雲飛燕,柳眉微剔,嬌靨凝霜,身
形一落場中,立即舉起春蔥似地纖細玉手,向著西面場邊招了一下。
江玉帆和陸貞娘等人看得眉頭一皺,滿谷英豪也看得神情一愣,鬧不清雲飛燕
向誰打招呼,是以,所有人的目光,一致向場西邊看去。
只見坐在西場邊的群豪中,突然站起十數藍衣大漢,各自捧著一個奇特東西,
飛步向雲飛燕立身之處奔去。
只見每個壯漢捧著的奇特東西,竟是一個一尺多高的三角鐵架,鐵架上裝著五
朵盛開的鐵蓮花,花瓣堅實,瓣尖如錐,雖遠在嶺巔上的英豪,也能看出辦尖的鋼
錐鋒利。
群豪看了這情形,人人迷惑,俱都不解,鬧不清這位美麗的女谷主在表演什麼
神技。
因為龍首大會的晉級賽完畢的第二天,各大門派的掌門人,都要出場表演一項
絕技,一方面是歡迎遠道前來參觀的群豪,另一方面,也可藉機彼此觀摩,一開眼
界。
但是,「冷香谷」的女谷主,這時出場表演,未免早了一些。
正在大家議論紛紛,場中的雲飛燕已指揮著十數壯漢,把所有的鐵蓮花,以極
熟練的手法,擺好了一個梅花形,朵朵蓮花向上,根根鐵錐閃輝,方圓約兩丈六七
尺地。
大家一看,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雲飛燕要在鐵蓮花的尖錐上和「遊俠同盟」的
高手比武。
如此一來,滿谷議論之聲大起,就是各大門派的代表,也俱都看得變顏變色。
須知,在朵朵鐵蓮花上比武,較之在梅花樁上比武,不知驚險了多少倍。
因為,梅花樁是以許多七八尺高的木樁形成,而腳下也有數寸平的樁頭可踏,
即使被打落樁下,最多摔個鼻青臉腫,跌落幾顆大門牙。
現在用鐵蓮花情形就不同了,不但輕身功夫要達到踏雪無痕或登萍渡水的純青
火候,就是步法也要拿捏得恰到好處,一個不小心,不但刺穿了腳心,跌倒了渾身
都是血窟窿。
就在大家震驚議論之際,十數大漢已在蓮花樁的四週一丈之處,站了一個圓圈
形,團團將蓮花樁圍住。
同時,每個壯漢分別在自己的大胯囊裡,取一個形如芭蕉扇的大木牌子,一致
握在左手中。
群豪雖然不知壯漢手中的木牌有啥用,但大多數的人都認為是到了必要的時候
救人之用。
場中的雲飛燕,一俟四周的壯漢站好,立即面向江玉帆,抱拳朗聲道:「小女
子雲飛燕,世居『冷香谷』,欣逢第七屆龍首大會,得讓小女子有幸瞻仰各派絕學
現在謹請『遊俠同盟』的諸位男女大俠,入場指點幾招蓮花樁上的不傳之秘!」
話聲甫落,坐在江玉帆身後的陸佟韓阮朱五女,幾乎是同時站起身來。
滿谷英豪和各大門派的代表一看,無不面色一變,沒想到,「遊俠同盟」中能
在蓮花樁上交手的人竟有這麼多,難怪「遊俠同盟」創立剛滿一年便轟動了武林,
震驚了整個江湖。
但是,端坐大椅上,神色自若,俊面含笑的江玉帆,卻望著陸佟韓阮朱五女,
平伸雙臂,示意他們坐下。
只見他,回頭一笑,竟望著五短身材蘿蔔腿的鐵羅漢,笑著說:「大聰弟,現
在是你在天下英雄面前露一手的時候了,快去吧!」
陸貞娘和悟空等人聽得眉頭一皺,正待說什麼,鐵羅漢早已興奮地跳起來,大
聲嚷著說:「真的呀?那真是大好了!」
說話之間,一扭一拐—連蹦帶跳地就向場中奔去,樣子好笑至極,尤其屁股後
頭掛著一對大鐵錘,擺來擺去,看來更覺滑稽。
但是,滿谷英豪卻沒有因鐵羅漢的樣子滑稽發出大笑,相反的俱都驚呆了!
因為,大家不但驚於「遊俠同盟」的高手之多,也感到江玉帆派鐵羅漢而大感
意外。
「冷香谷」的美麗女谷主見江玉帆派了這麼一個頭重腳輕,呆頭傻腦的醜小子
和她對手,只氣得嬌靨鐵青,渾身直抖,心裡恨透了這位英俊挺拔的少年盟主。
但是,心裡雖然有氣,卻又不能提出反對,因為,不管對方派出來的是誰,只
要你能勝了他,「冷香谷」就能晉級。
是以,卓立場中,目光卻一直含有怨恨地瞪著俊面含笑的江玉帆,似乎在說,
哼!你等著瞧,你得罪了我雲飛燕,你今後別想有安靜的日子過!
心念未完,鐵羅漢已到了場中,向著她神情愉快地一哈腰,笑嘻嘻地道:「怎
麼個打法,你快說罷!」
雲飛燕冷冷地看了一眼鐵羅漢,實在有一種被侮辱的感覺,是以,冷冷地命令
道:「先把靴子脫掉!」
鐵羅漢一聽,不由愁眉苦臉地咧嘴問道:「還要脫鞋呀!」
雲飛燕杏目一瞪,立即命令似地叱聲道:「少嚕嗦,快脫!」
鐵羅漢一聽,只得無可奈何地右腳一抬,一隻半統皮靴立即踢了老高,一股臭
氣,直向雲飛燕面前隨風撲來。
雲飛燕一聞,驚得蹙眉聳鼻,急忙舉手掩口,嬌軀一閃縱開了。
在雲飛燕縱開的同時,鐵羅漢的另一隻皮靴也踢掉了。
群眾一見,頓時大嘩,每一個角落裡都是哈哈笑聲,因為鐵羅漢光著腳丫穿皮
靴,腳上根本沒有穿襪子。
鐵羅漢脫完了皮靴,立即望著雲飛燕,催促道:「該你啦!」
雲飛燕一聽,也不答話,身形一縱,凌空而起,逕向蓮花樁的中心飄然落去。
但是,就在她飛身縱起的同時,她那雙碧綠繡金的小劍靴,業已脫留在原地。
只見凌空飄落的雲飛燕,一雙天足穿著雪白布襪,竟以金雞獨立的優美姿勢,
將右足輕靈的飄落在中央一朵蓮心上,那根尖銳的鐵尖,恰巧插進她的右足拇指與
第二指之間。
群豪看得先是一呆,接著暴起如雷烈采,聲震山野,響徹雲霄,歷久不歇。
「冷香谷」的美麗女谷主,就以金雞獨立的姿勢,單足立於蓮花上,左左向上
舉起,雙手一拱,旋身向著滿谷四周熱烈鼓掌的群豪行了一個禮。
滿谷英豪一見,采聲更熱烈了。
雲飛燕一俟行禮完畢,嬌軀一個旋飛,身形凌空而起,以極輕靈,飄逸,又極
優美曼妙的姿勢,時起時落,腳踏蓮心,繞著蓮花樁飛躍了一週,最後仍以金雞獨
立的姿勢,立在東南角的一個蓮花椿上。
滿谷英豪,看了這等精湛曼妙的輕功絕技,掌聲未歇,采聲持續,就是光著臭
腳丫立在旁邊的鐵羅漢,也不停的地拍手叫好,忘了自己出來是幹什麼的了。
雲飛燕一看鐵羅漢傻相,真是又好氣又好笑,只得沉聲催促道:「該你啦!」
鐵羅漢一聽,這才恍然想起,急忙持了持袖口,捲了卷褲管,不甘示弱地望著
雲飛燕,指了指中央最高最尖的蓮花錐。
滿場英豪的掌聲,采聲不知何時停止了,俱都摒息望著即將縱上蓮花樁的鐵羅
漢。
當大家想到鐵羅漢,光著腳丫,縱落在鋒利的蓮花錐上的時候,無不機伶伶地
打個冷戰。
只見雲飛燕望著鐵羅漢,無可奈何地點了點頭。
鐵羅漢一見,毫不畏縮,大喝一聲飛身而起,呼地一聲,逕向中央最高的蓮花
樁上縱去。
群豪一見,大驚失色,紛紛脫口驚啊。
就在群豪驚啊的同時,鐵羅漢竟雙腳同時各踏一朵鐵蓮花。
也就在鐵羅漢雙腳踏上鐵蓮花的同時,他竟張開大嘴哈哈笑了,而且蓮花樁上
東跳西蹦,嘴裡也哈哈笑著不停。
雲飛燕一看愣了,滿谷三萬多英豪,以及各大門派的代表,俱都愣了,原來這
小子傻頭傻腦的練了一身刀槍不入的金鐘軍!
只見東蹦西跳的鐵羅漢,竟躬腰哈哈笑著道:「癢死俺了……哈哈……癢死俺
了……」
雲飛燕看了這情形,越想越氣,她簡直恨透了江玉帆,她認為這是江玉帆誠心
戲弄她。
是以,柳眉一剔,杏目圓睜,當先一聲嬌叱:「小心了,看掌!」
嬌叱聲中,飛身前撲,雙掌一揮,逕向鐵羅漢面門劈去。
鐵羅漢一見,笑聲立止,也急忙揮掌迎擊,同時趁勢向斜橫裡縱去。
在蓮花樁上打鬥,非比平地,無論身法、腳步,絲毫錯亂不得,因為雙方打鬥
的人,必須穿上特製的布襪,才可以在樁上交手。
雲飛燕穿在腳上的特製布襪,是在腳尖的五指下縫了一片大約一寸多寬的半圓
形鋼板,在腳拇指與第二指之間鑿了一個小孔,身形踏落在蓮花樁上時,圓孔必須
毫釐不差地踏在蓮錐上,否則,便會滑落在樁上,跌個遍體鱗傷。
雲飛燕本來另外準備了數雙大小不同的特製布襪,但她看了鐵羅漢又髒又臭的
腳丫,心裡有氣,捨不得給他,是以,才鬧得鐵羅漢在蓮花樁上嘻嘻哈哈。
這時,一見鐵羅漢飛身縱開了,左足尖一踩鐵蓮花,左掌橫劈,再向鐵羅漢切
去。
鐵羅漢依然是左閃右避,乘隙還擊,但每次身形下落,腳丫踏著了鐵蓮花,嘴
裡便發出一聲「哈哈,癢死俺啦」。
滿谷英豪被他鬧得心情舒暢,不覺也忘了緊張,因而,四面八方,齊聲哈哈,
持續不絕。
雲飛燕一連攻擊數掌,均被鐵羅漢縱身躲過,而且還要提防傻小子抽隙還擊的
鐵掌,並且要步步注意腳下的鐵蓮花,一時大意,毫釐之差,不但她自己渾身傷痕
纍纍,還要丟盡「冷香谷」的聲譽。
但是,光著腳丫的鐵羅漢,反而毫無顧慮的隨心所欲,東跳西躲,亂蹦一氣。
雲飛燕一看,芳心十分焦急,只得嬌叱一聲:「飛刀預備。」
鐵羅漢聽得一愣,圍立四周的十數藍衣壯漢,卻同時吆喝一聲,紛紛將手上形
如芭蕉扇的大木牌,高高的舉起來。
緊接著,再度一聲吆喝,東西南北四面的四個大漢,同時在胯囊裡取出一柄雪
亮的短刀來,照准對面人的大木牌,「嗖」的一聲奮力擲過去。
只見四道寒光,交叉飛過蓮花樁的上方,「嘟」的一聲插在對面木牌的中央。
群豪一見,震驚大嘩,這才明白十幾名大漢和他們手中木牌的用處。
在蓮花樁上飛縱打鬥已經夠危險了,如今,還要在交手出掌之際,隨時防備前
後左右擲來的飛刀,實在大難了,這真應了那句話——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了。
東西南北四面的四個大漢擲過飛刀後,東南,西南,東北,西北的四人,也緊
接著大喝一聲,同時將飛刀擲出來。
這一次的四柄飛刀,竟有兩柄擊在鐵羅漢的大腦袋上。
只聽卜卜兩聲輕響,兩柄飛刀有如擊在敗革上,隨著滿谷群豪的驚啊聲,兩道
寒光,直射半空。
鐵羅漢一摸大腦袋,頓時大怒,不由停身站在鐵蓮花上,氣得瞪眼望著樁下大
漢,大罵道:「你們他娘的長了眼睛沒有?怎麼可以拿著刀子往頭上扔?」
話未說完,滿谷三萬多英豪,俱都忍不住哈哈笑了,每個人都笑得前仰後合,
淚眼閃爍!就在這時,北崖上已傳來一聲鑼響。
和鐵羅漢同時剎住身勢的雲飛燕,即懊惱又無可奈何的跳下蓮花樁來。
只聽少林寺的高大和尚,朗聲宣佈道:「第二場,『冷香谷』勝——」
話聲甫落,剛剛躍下蓮花樁的鐵羅漢,立即望著正北崖上,大喝道:「胡說八
道,是他們的飛刀擲破了俺的頭?還是鐵蓮花扎破了俺的腳?」
話未說完,不遠處已傳來江玉帆的聲音,道:「大聰弟回來!」
聲音雖然不高,但滿谷英豪均能聽到,這份功力是如何的深厚,也就可想而知
了。
是以,喧嘩如沸的群豪聞聲一靜,所有人的目光,一致向「遊俠同盟」的席位
上望去。
一看之下,滿山滿嶺的英豪突然暴起一陣如雷歡呼,因為,身穿一襲銀緞公子
衫,腰佩金劍的江玉帆,業已離位向場中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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