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戰國金斗】
由於距離已遠,加之陰雲極低,夜空一片漆黑,寨牆上雖然高舉著百多枝松油
火把,依然分不清遠遠的水面和夜空。
是以,江玉帆等人乘坐的兩艘梭形快艇,雖然疾駛如飛,水花激濺,寨牆上吆
喝吶喊嘍囉,依然不能發現。
一些手持弓箭的嘍囉們,已開始盲目地向寨牆下的水面射箭。
但是由於寨牆上火把高舉,齊聲吶喊,遠遠等候在湖面上的陸貞娘等人,原本
焦急地心情,這時更加不安起來,立即開船前來支援。
雙方相對疾駛,片刻已能互見。
江玉帆見大船如飛駛來,而陸佟四女和陸空悟等人也俱都立在船面上向這邊察
看,雖然看不見他們臉上的表情,但他們內心地焦急可以想見。
正感不知如何通知他們停船,禿子已將放置金斗的皮囊口向著大船掀開。
囊口一開,一蓬毫光立時射出來,在如此漆黑天色下,加上波光閃閃的反映,
光華愈顯得強烈。
但是,光華一現,機警的禿子立即將囊合蓋上,只見站在船面上陸貞娘等人,
立時發現,紛紛向這面望來。
稍頃之後,大船的速度驟減,待等江玉帆的小艇到達,大船早已停止了。
這時在船後舵的尾梯已放下來,而陸佟韓朱四女和悟空等人,也紛紛急步向船
尾迎來。
江玉帆和阮媛玲先向大家揮了一個愉快手勢,而陸佟四女和悟空等人見江玉帆
三人安然回來,臉上的焦急神色一掃而光,露出了笑容。
但是,當他們看到攬在阮媛玲身前的洪小琳時,又都露出一絲驚異神色。
小艇停在尾梯前,江玉帆當先縱了上來。
阮媛玲拉著琳兒,也和禿子一併登上尾梯,緊緊跟在江玉帆身後。
一登上船面,大家自然迫不及待地問長問短。
江玉帆當然知道大家這時的急切心理,是以,先將進入天水寨的經過,簡扼地
說了一遍。
大家一聽,紛紛以讚賞的目光望著琳兒,一致愉快地呼著小妹妹。
進入艙廳,江玉帆、阮媛玲,以及禿子三人進內更衣,琳兒的小船還在附近湖
面上,阮六已領著人前去尋找。
是以,小琳兒還不能馬上把水靠換下來。
鐵羅漢躲在一角,翻白著一對魚眼,一瞬不瞬的望著琳兒,臉上充滿了仰慕神
色。
黑煞神和獨臂虎則望著琳兒,半玩笑半認真的道:「小妹妹,兩個老哥哥拜你
為師,你教兩個老哥哥水功好不好?」
豈知,琳兒竟大方的笑著道:「好哇,誰到鎮上給我買糖葫蘆吃,我就教誰水
功……」
話未說完,鬼刀母夜叉已笑著道:「小妹妹已經答應了,你們兩人還不跪下來
磕頭?」
如此一說,大家俱都忍不住笑了。
由於「天水寨」依然火把搖晃,只是吶喊聲聽不大清楚了。
佟玉清擔心翻江豹派人追蹤出來,立即沉聲道:「大家應該當心船外頭。」
話聲甫落,大家已發現二三十名莊漢,手拿著長矛弓箭擋箭牌,正由底艙下奔
上來。
就在這時,匆匆換好衣衫的江玉帆和阮媛玲三人已走了出來。大家起身相迎,
依序重新落座。
風雷拐首先恭聲問:「請問盟主,現在……」
話剛開口,江玉帆已會意地道:「方纔洪善大師既然派人投帖,想必就在附近
的鎮甸上,我們最好能先和他們取得連絡!」
阮媛玲立即提議道:「那就派阮六到福德鎮去一趟……」
一塵道人則憂心仲仲地道:「沿岸村鎮很多,洪善大師他們未必就落腳在福德
鎮上……」
佟玉清正色道:「福德鎮如是重鎮,必有丐幫的負責人,至少應該把翻江豹請
來蠻荒五人妖的事通知他們。」
如此一說,紛紛頷首稱是。韓筱莉則不屑地問:「翻江豹除了請來了五人妖,
還有什麼人?」
江玉帆劍眉微蹙,立即轉首去看阮媛玲,同時遲疑地道:「在五人妖中,除了
洪老英雄外,身後仍跟著六七人不知是誰?」
阮媛玲立即解釋道:「看那些人的恭謹神色和前進的位置,可能是他們天水寨
的五位寨主!」
江玉帆則有些懊惱地道:「今晚進入天水寨,主要的目的是想探出元台大師的
生死下落,進一步希望能將大師救出來,至於翻江豹又請來了些什麼高手,小弟並
不在乎。」
阮媛玲一聽,不由嗔聲埋怨道:「都是我爹爹,他老人家幹什麼要來個爆竹傳
帖,害得小妹和玉哥哥,不得不急急地撤退出來!」
話聲甫落,佟玉清,風雷拐,以及一塵道人幾人,立即正色道:「不,這一招
做得非常妙,這不但收到先聲奪人之效,也是一記當頭棒喝,對他們的高漲氣焰和
內部的士氣,都先給了沉重地一擊,使他們臉上無光,憤怒、懊惱,更造成他們嘍
囉的心理不安。」
黑煞神和獨臂虎立即望著琳兒一豎大拇指,讚聲道:「這一椿大功勞應該記在
咱們小妹妹的頭上!」
話聲甫落,豈知,小琳兒竟頑皮地笑著道:「你們兩個大哥不要誇獎我,不給
我買糖葫蘆吃,我是不會教你們水功的……」
話未說完,全廳艙的人都忘了處身所在,俱都忍不住忘情的哈哈笑了。
黑神煞和獨臂虎則連聲笑著道:「買,買,一定買!」
但是,機警的一塵道人和風雷拐,卻同時正色道:「大家當心,這等忘情哈哈
大笑,天水寨的寨牆上仍可能聽到!」
如此一說,大家立時驚覺,紛紛轉首看向艙廳外。只見遠處的天水寨,依然火
光閃動,但是,吶喊、吆喝之聲,則一絲也沒有了。
銅人判官則自語似地低罵道:「奶奶的,他們好像知道咱們船停在此地似的,
所有的火把和人都擠在這一面……」
話未說完,小琳兒突然解釋道:「那是因為他們知道兩條密道都在這一面!」
江玉帆突然問:「小妹妹,這邊密道的進口你沒有破壞,可是因為這邊的曲池
裡有江豬?」
琳兒毫不遲疑地頷首道:「是的,姑爺爺,您和姑奶奶都有利劍,萬一由曲池
水道進入,同樣的可將柵門斬開。」
阮媛玲立即歉聲道:「都是小妹不好,那天爹和老洪七談話時我只顧逗琳兒,
恍忽聽到西北方的凹牆下有密道,但沒聽清有兩條!」
韓筱莉則關切地問:「聽這位小妹妹方才說,好像阮伯父也到了此地了?」
琳兒立即正色道:「老爺爺沒來,僅派四爺送來的信,還有那張大紅紙,老爺
爺告訴我爺爺,叫琳兒掛在他們的大廳上,嚇他們一跳。」
大家聽罷,俱都忍不住笑了。
就在這時,艙門外人影一閃,阮六神色驚慌的急步奔進來!
江玉帆等人一見,心知有異,阮媛玲首先沉聲問:「琳兒的小船呢?」
阮六焦急地回答道:「回稟姑奶奶,小的找到琳兒的小船時,發現已被天水寨
的三艘快艇發現……」
江玉帆聽得星目冷芒一閃,不由急聲問:「現在怎樣了?」
阮六焦急地說:「他們已隨在小船後追來了……」
江玉帆噢了一聲,急忙起身,急步走向艙廳外。
陸佟韓朱阮五女,以及悟空等人一見,紛紛起身,急步跟在江玉帆身後。
就在江玉帆等人走出艙廳的同時,立在船舷監視湖面的莊漢們,已紛紛高聲吆
喝:「準備弓箭,三艘快艇!」
江玉帆一聽,立即沉聲道:「慢著!」
莊漢們一聽,紛紛回頭後看,發現是江玉帆等人,紛紛閃開了。
江玉帆等人立身船舷一看,只見三十丈外,三艘快艇拖著一艘小漁船,正向這
面駛來。
黑煞神一見,不由咬牙切齒的恨聲道:「這些狗娘養的真大膽,硬是敢闖鬼門
關!」
獨臂虎立即低聲接口道:「你是無常鬼,俺是活閻王……」
話未說完,小琳兒已看到了她乘來的那艘小漁船,不由焦急地拉著阮媛玲的衣
角,幾乎要哭出來的惶聲道:「姑奶奶,琳兒的衣服還在小船上,如果被他們拉回
天水寨,我爺爺就沒命了。」
如此一說,大家俱都焦急起來。
江玉帆一聽,立即回頭望著陸佟五女低聲地道:「看情形他們似乎還不相信我
們『遊俠同盟』真的已經到達了……」
話未說完,三艘快艇已距大船不足十丈了。
同時,傳來一聲高聲大喝道:「請問大船上的諸位中,可有『遊俠同盟』的江
盟主在內?」
江玉帆等人並不感到驚異,因為金杖追魂阮公亮親寫的那張大紅紙柬上,就明
明寫著「遊俠同盟」江。
這時,風雷拐急忙以目光向江玉帆請示。
江玉帆立即點了點頭。
風雷拐一見,立即望著三艘快艇,沉聲地道:「不錯,我們盟主特率『遊俠同
盟』前來履約來了!」
說話之間,業已看清三艘快艇上當前站立的三人形貌。
江玉帆和阮媛玲,以及禿子三人首先看得目光一亮——因為中央小艇上當前站
著的那人,竟是頭上生了個大包,反穿著虎皮短袍的醜惡老人獨角獸。
其他兩人則是穿著一式勁衣的魁梧大漢。
左邊小艇上的大漢黑面虯髯,右邊小艇上的大漢缺了一耳,頸有瘡疤。
其餘六人,俱是坐在艇上操槳的健壯嘍囉。
只見獨角獸聽了風雷拐的話,霜眉一蹙,顯然有些大感意外。
另一個黑臉虯髯大漢和頸上有瘡疤的人,則面色同時一變,俱都有些震驚發呆
了。
江玉帆冷冷一笑,正待說什麼,阮媛玲已急上一步,低聲提醒道:「玉哥哥,
另外兩人也是方才在大廳上見過的水賊,可能就是天水寨五個分寨主的兩個。」
說話之間,三艘小艇上的六個划槳嘍囉,也震驚地停槳不劃了。
但是,小艇卻繼續向著大船前慢慢地漂過來。
悟空和尚一見,不由洪聲道:「既然你們奉了翻江豹的命令前來,為何不過來
獻帖?」
說話之間,獨角獸和兩個分寨主都沒有答話,三艘小艇和拉在後面的小漁船也
停止了,顯然是操槳的嘍囉將槳放在水中暗加阻力。
黑煞神一見,接口怒罵道:「奶奶的,兩國交父兵,不斬來使,你們怕啥?」
話聲甫落,傲立小艇上的獨角獸,突然一聲震耳大喝道:「閉嘴,老夫乃上兩
代的著名前輩,豈怕你們這些後生小子……」
獨臂虎一聽,頓時大怒,不由脫口怒罵道:「放你娘的屁,你是誰的前輩?你
是他娘的人妖怪……」
鬼刀母夜叉立即不耐煩地道:「少跟他娘的這種人嚕嗦,叫他上來,老娘三刀
把他給剁了……」
話未說完,獨角獸早已震耳一聲大喝道:「氣死我也,老夫就教訓教訓你們這
些狂妄占口大的後生小輩!」
這聲大喝,聲如暴雷,震耳欲聾,不少莊漢被震得氣淨神弛。
輩字出口,獨角獸雙臂一振,身形凌空而起,宛如臨空飛虎般,「呼」的一聲
飛上船來。
江玉帆知道獨角獸的功力的確不可輕視,當然他也不會趁獨角獸臨空之際暗施
煞手。
但是,他怕鬼刀母夜叉等人不知厲害,驟然出手,自找苦吃。
是以,一見獨角獸凌空飛上船來,立即望著悟空等人,沉聲道:「閃開讓他上
來!」
悟空和一塵等人也驚覺到獨角獸不是等閒之輩,看情形絕不輸於甘陝雙殘和乾
坤五邪等人。
是以,這時一聽江玉帆沉喝,紛紛後退,立時閃出一片船面來。
人影問處,獨角獸飄然落在船面上,立即運功蓄勢,翻著雙冷電閃閃的怪眼,
遊目望著江玉帆等人,切齒恨聲地問:「方纔是誰要把老夫給剁了!」
鬼刀母夜又哪管你是人妖人怪,這時一聽,猛的一橫手中兩柄厚背鬼頭刀,厲
聲道:「是老娘我……」
我字方自出口,船下嘩嘩兩聲水響!
接著是阮六和莊漢們的急聲大喝道:「跑了跑了!」
「快放箭,快放箭!」
悟空等人一聽,紛紛探首下看。
獨角獸似乎也大感意外,也忍不住急退兩步,轉首下看。
只見三艘小艇上的六名操槳嘍囉,仍愣愣地坐在小艇上,兩個分寨主業已不見。
這時,三十餘名莊漢,紛紛吆喝—拉弓搭箭,無數鐵桿無羽箭,在嗖嗖的連聲
中,有如入水之蛇般,紛紛射進水內。
接著一陣水花翻滾,立即冒出一片血紅,兩個「天水寨」的分寨主,尚未潛進
大船下,已被如雨而下的鐵箭射中,頓時死在水內。
阮六一聲吆喝,莊漢紛紛停手,船面上也頓時一靜。
獨角獸看罷,神色愈加淒厲,他雖然對企圖逃走的兩個分寨主的死不屑一顧,
但仍怨毒地望著江玉帆等人,切齒恨聲道:「難怪翻江豹對老夫說,目前中原武林
中,那些自稱俠義道的一人,依然像當年陸天翁那老狗一樣的無情無義無恥……」
話未說完,這些天以來,一直懊惱生問氣地陸貞娘一聽,頓時大怒,脫口怒叱
道:「閉嘴!」
怒叱聲中,嬌靨鐵青,朱擎珠已閃身急聲阻止道:「表姊!」
但是,兩道霜眉微蹙的獨角獸,已沉聲問:「你是什麼人?」
陸貞娘怒聲道:「姑娘就是昔年陸老爺子的唯一孫女,陸貞娘!」
獨角獸聽得凶睛冷芒一閃,怨毒的噢了一聲,同時恨聲問:「這些人中可有你
的父母?」
說話之間,以如炬的目光看了一眼江玉帆和悟空等人。
這時,佟玉清和風雷拐幾人擔心陸貞娘有失,已用眼神示意大家各自散開,將
獨角獸團團圍在核心,以便為陸貞娘押陣。
因為,根據獨角獸的眼神和那聲震耳大喝,看出獨角獸確非等閒之輩。
但是,江玉帆則認為,獨角獸雖然功力不俗,陸貞娘和他交手,卻也未必見得
輸。
不過,看了獨角獸怨毒鎮定的神色,顯然沒有把這麼些人看在眼內,又覺得大
家各佔方位,以防萬一,確有必要。
這時,心泛殺機,面罩煞氣地陸貞娘見獨角獸問起了她,雙雙被仇家殺死的父
母,心中一陣悲憤,愈增殺死獨角獸的決心。
是以,冷冷一笑,恨聲回答道:「這簡直是廢話,兩位老人家如在世,會容得
你們這般狂徒重回中原嗎?」
獨角獸被斥得凶睛冷芒一閃,嘿嘿一陣懾人冷笑,怨毒地說:「這麼說,老夫
昔年的那筆被逐蠻荒的奇恥大辱,要在你丫頭的身上討回了?」
陸貞娘恨不得馬上一劍將對方斬為兩半,是以,柳眉一剔,瞠目厲叱道:「廢
話少說,快亮出你的兵器來!」
說話之間,急翻玉腕,咋咋一聲啞簧輕響,寒光一閃,背後的長劍已然撤出鞘
外。
獨角獸一見,不由乾澀的哈哈笑了,同時,陰森地乾笑道:「你比老夫小了兩
輩,老夫豈肯用兵器對付你……」
話未說完,陸貞娘已氣得嬌靨煞白,不由用劍一指獨角獸,厲聲道:「你再不
亮兵器姑娘可要動手了!」
獨角獸一看,不由仰面哈哈一陣厲笑道:「不要說老夫向來不攜兵器,就是有
兵器在身也不屑與你動手,老夫就憑這雙向掌,還要讓你先攻老夫三十招呢……」
話未說完,已氣得嬌軀顫抖的陸貞娘,再也忍不住呸了一聲,怒叱道:「你這
老賊,欺人大甚,你看姑娘可是佔你便宜的那種人?」
人字出口,右臂已甩,寒光閃處「嘟」的一聲,手中長劍應聲插在船板上,入
木近尺,顫動不止。
江玉帆看得大吃一驚,佟玉清驚得險些出聲驚呼。
但是,獨角獸卻冷冷一笑,傲然沉聲道:「很好,丫頭,老夫看在你這份豪氣
上給你一個囫圇屍首,一掌將你擊斃而不傷及你的肌膚!」
陸貞娘氣得瞠目恨聲道:「這話正是姑娘我要說的!」
獨角獸傲然立在原處,恨恨地頷首道:「很好,你能在百招之內將老夫逼出兩
尺範圍之外,老夫用不著你動手,我自會戳心自絕!」
此話一出口,佟玉清和悟空等人俱都又驚又怒,覺得這老賊大狂了。
但是,江玉帆卻立時提高了警覺,他覺得獨角獸如果沒有過人的奇特武藝,絕
不敢如此自恃。
換句話說,獨角獸雖然並不敢肯定這艘大船上載的人就是「遊俠同盟」,但聽
了風雷拐的回答依然敢劃過來,顯然是自信,僅他一個人足可將「遊俠同盟」解決
了。
由此種種推測,對付這個老怪物,絕對大意不得,看到陸貞娘棄劍不用,實在
大不智了。
由於獨角獸的如此自恃,其他如暇王精和黑心豺狼等四人的武功如何,也就可
想而知了。
心念電轉,正待出言阻止,陸貞娘已氣得剔眉嬌叱道:「好,你就準備戳心自
絕吧!」
吧字出口,飛身前撲,一雙玉掌略微一揮,立即幻起兩片掌影,直向獨角獸的
上盤拍去,令人看不出虛實。
陸貞娘雖然加入「遊俠同盟」一年多,由黃山赴東海,大戰毒鬼谷,進而火燒
黑虎嶺,以至血染大雪山,甚至在龍首大會上,悟空等人還沒見陸貞娘和人以掌相
搏過。
這時,一見陸貞娘雙掌揮處,掌影翻飛,令人不辨虛實,無不暗讚飛鳳谷的家
傳絕學,的確不凡,不愧名列八大武林世家行列。
但是,傲然立在原地的獨角獸,卻神情肅穆,目光如燈,盯視著陸貞娘翻飛擊
至的無數掌影一瞬不瞬。顯然,獨角獸雖然狂傲自恃,但面對家學淵博的陸貞娘,
似乎也不敢大意。
就在大家心念電轉的同時,陸貞娘飛身攻出的一招已經變招,玉掌已閃電向獨
角獸的鳩尾穴拍去。
這時,才見獨角獸雙腳突然一變方位,出手如電,僅以食拇兩指去捏陸貞娘的
脈門。
大家看得清楚,陸貞娘神色一驚,沉臂搖肩,疾展「麗星流雲」步,嬌軀一閃
閃,立時幻起十數身影,快如閃電。
但是,獨角獸一見陸貞娘的「麗星流雲」步,毫不慌張,就在原地變了一個奇
異架勢,依然在原地蓄勢不動。悟空等人看得俱都大感不解,因為獨角獸變換的架
勢,非常奇特,就像一隻大馬猴立在中間,不停的閃動著兩眼。
只見他前腿微弓,後退彎曲,一手在前,一手在後,五指均捏成一個烏頭形。
佟韓朱阮四女雖然武功不俗,也認不出這是一種什麼架勢。
悟空、一塵、風雷拐等人,自然也看不出這個架勢是屬於哪一門哪一派的起始
式。
至於禿子啞巴和鐵羅漢,更是看不出個名堂來。
但是,江玉帆一看,卻面色立變,不由急忙以傳音入密的功夫向陸貞娘,警告
道:「表姊……」
話剛傳出,獨角獸卻突然望著江玉帆,目光怨毒的恨聲道:「有話不妨說在明
處!」
江玉帆聽得俊面一紅,佟韓四女則個個暗吃一驚。
悟空等人聽得一愣,似乎還鬧不清發生了什麼事情。
飛身旋飛的陸貞娘,這時也驚覺到獨角獸這個架勢看來簡單,實則非常嚴密。
因為,她施展麗星流雲步,一連變換了八個方位,竟無法趁隙下手。
是以,匆忙收住步法,同時則眉怒叱道:「本姑娘不施展『麗星步』,同樣可
以斃了你這老賊。」
怒叱聲中,單足獨立,身形斜飛,玉掌一式「劈棺救母」,照准獨角獸的肋肩
劈下。
這一招又狠又準,快如奔電,尤其在獨角獸變回原姿勢的一剎那。
是以,悟空等人不由看得脫口喝了一聲采。
江玉帆見陸貞娘趁快斂步法的一剎那,斜身出掌,振臂下切,心中也不由喝了
聲采。
因為,獨角獸右手在前,左手在後,而又正在他企圖恢復原姿勢之際,左臂仍
未收回,肩肋空門大開,必被擊中無疑。
但是,大家都忽略了一點,就是像獨角獸這等上兩代的高手,又經過蠻荒九玄
娘娘收留為徒,身具奇技絕學那是必然的事。
否則,他們焉敢返回中原尋仇?就是獨角獸一人膽敢登船就應該有所警惕。
果然,就在大家暗讚喝采的一剎那,場中雙方形勢已變。
只見陸貞娘閃電下切地一掌,眼看切中獨角獸的左肩,竟突然在距離獨角獸肩
頭三四寸處滑開了!
陸貞娘招式用老內勁全吐,這時一掌切空,嬌軀立向前頃,心中一驚,脫口驚
呼。
於是,後背左肋左肩,全部展現在獨角獸的面前。
獨角獸是何等身手?
目光冷芒一閃,醜臉更加猙惡,暴喝一聲:「著打!」
暴喝聲中,咬牙切齒,高舉的巨掌,照准陸貞娘的後背閃電劈下。
由於事出突然,江玉帆僅在、心中閃過一個護身罡氣地意念,悟空、一塵等人
紛紛暴喝驚呼的同時,突然響起」聲嬌叱:「你敢?」嬌叱聲中,亮影電閃「蓬」
的一聲震耳大響,佟玉清蓄滿功力的右掌,由下而上,著實地拍在獨角獸下劈的巨
掌上。
只聽「蓬」然大響中,一聲悶哼,蹬蹬連聲,獨角獸身形踉蹌,一連向後退了
三步。
迫使飛身撲救的江玉帆,急忙飛身閃開了。
只見獨角獸的面色紫紅,臉肉顫動,咬牙切齒的拿椿站穩,以極怨毒的目光盯
視著佟玉清。
「哇」的一聲,獨角獸張口噴出一道鮮血。
緊接著,一聲不吭,舉掌向自己額頭上的大包拍去——江玉帆就在他的身側不
遠,這時一見,出手如電,戟指點了獨角獸的黑憩穴。
「咚」的一聲,獨角獸雙目一閉,仰面後倒,應聲倒在船面上。
悟空等人急忙一定心神,紛紛振臂歡呼!
一手撐在船面上,左膝屈跪的陸貞娘,一直震驚地望著仰面倒在船面上的獨角
獸。
這時一聽悟空等人歡呼,頓時想起及時救她的佟玉清。
轉首仰面一看,發現仍是奮力出掌姿勢的佟玉清,柳眉飛剔,杏目圓睜,玉牙
咬得緊緊的,唇無血色,似乎早已沒有了呼吸。
陸貞娘渾身一戰,大吃一驚,正待起身察看,一陣噴泉般的鮮血,分由佟玉清
的口鼻牙縫間,泗泗地激射出來!
同時,櫻口一張,哇地吐出一道血箭,嬌軀一軟,仰面向後倒去。
陸貞娘一見,大驚失色,魂飛天外,脫口一聲淒厲尖呼:「玉姊姊!」
淒呼聲中,飛身而起,伸臂將佟玉清倒向船面的嬌軀抱住,悲聲痛哭,淚下如
雨,不停地呼著姊姊,痛心疾首,悲不欲生。
江玉帆更是震驚得俊面蒼白,飛身過來,緊緊的將佟玉清的螓首抱在懷內,不
言不語,淚如泉湧。
振奮歡呼的阮朱韓三女,以及悟空、一塵、黑煞神等人,也紛紛地驚呼一聲,
神情駭然地奔過來。
鬼刀母夜又更是如遭晴天霹靂,嘶聲哭喊一聲「老妹子」,立即撲跪在佟玉清
的身邊,放聲大哭起來。
悟空等人個個驚得面無人色,俱都呆立在四周,神情木然。
這時,這些威猛如虎,縱橫天下的渾猛豪俠,楞楞的望著抱著佟玉清的悲慘場
面,似乎像在夢境。
因為,這件事來得大突然了,他們還不相信老妹子就這樣香消玉隕,命赴黃泉
了呢?
穿著一身鮮紅水靠的小琳兒嚇得小臉慘白,眼淚汪汪,也早呆了。
老淚滿眶的風雷拐,立即望著嚇呆了的一塵道人,流淚埋怨道:「還不過去看
看老妹子,你怎的也楞了?」
一塵道人急忙一定心神,熱淚也奪眶而出,急忙低聲道:「我擔心的是老妹子
的身孕!」
一句提醒了風雷拐,不由驚得渾身一戰,脫口急聲道:「盟主,快將佟姑娘抬
進廳艙給右護法看一看……」
話未說完,江玉帆和陸貞娘,以及韓筱莉幾人,已恍然想起似的,立即哭哭啼
啼的將佟玉清的嬌軀抬起來。
一塵道人一直瞪大了眼睛望著佟玉清的嬌軀被抬起的情形。這時見佟玉清的身
軀軟柔,膝肘自然,不由急步奔過去,伸手扣住了佟玉清的脈門。
佟玉清的脈門一入手,一塵道人噙在目中的熱淚立時滾下來。
陸韓朱阮四女一見,面色大變,心知不妙,佟玉清恐怕無救了。江玉帆和鬼刀
母夜叉,幾乎是同時急切地厲聲問:「怎樣?」
一塵道人見問,似乎有些喜極而泣流淚頷首道:「命可能保得住,只怕……」
風雷拐知道他要說什麼,急忙一推一塵的肩頭,怒聲道:「先保住命再說!」
陸貞娘一聽只怕兩個字,腦際轟然一聲,有如焦雷貫頂,使她立時想起了佟玉
清已為江家懷了後代血脈的事。
她知道,江家數代單傳,如果這個小生命保不住,後果的嚴重,以及將來江老
堡主的傷心與震怒,和她陸貞娘永遠在九宮堡抬不起頭來,那是可想而知的一事。
尤其,早晨風雷拐和一塵已將這個消息報告了出去,姨父江天濤也許會生氣,
但準備玉弟弟和幾位姊妹婚禮的事,不但要提前,恐怕較前更為積極。
如今,萬一佟玉清腹中的小生命保不住,而九宮堡也為了盛大舉行發出了武林
喜帖,玉弟弟在悲憤之下,很可能不回幕阜山去。
那時問起這件事,立見是為了救她陸貞娘而引起,雖然大家不會說什麼,而她
陸貞娘哪裡還有顏面在九宮堡中做媳婦?陸貞娘想到這些,有如萬箭穿心,再想到
當時的棄劍不用和急功躁進,更是痛悔萬分,真有一失足成千古恨之勢。
想到當時旋身斜擊,恰巧距離佟王清立身之處最近,而玉玉弟偏偏立在獨角獸
的斜背後,難道這也是命。
想到佟玉清聚精會神的為她陸貞娘押陣,在千鈞一髮,電光石火的那一剎那,
她的捨生忘死,奮不顧身全力一擊,救下了她陸貞娘的一條命,但她自己呢?……
心念至此,陸貞娘淚下如雨,抽噎不停,她在心裡哭喊著:「她實在了不起,
她實在是一位充滿了愛心的俠義奇女子,她賢德、聰慧、善良、高貴、不驕矜,我
陸貞娘怎能和她比呢?」
想到傷心處,她不由掩面哭了!
同時,不自覺地脫口痛心地說:「為什麼要救我,為什麼要救我,為什麼不讓
我死呢?」
呢字方自出口,突然傳來了韓朱阮三女和鬼刀母夜叉等人的哭聲急呼:「玉姊
姊,老妹子!」
陸貞娘聽得大吃一驚,急忙放下雙手,遊目一看,發現船面上除了阮山八等人
將天水寨的六名操槳嘍囉押上船來,就剩了她陸貞娘一個人了。
陸貞娘看了這情形,心痛如割,知道佟玉清早已被江玉帆等人抬進了後艙內。
是以,再不遲疑,飛身奔進廳艙,直向後艙房撲去。
一進後艙門,立有一陣濃重地異香撲面襲鼻,一聞便知是仙芝露的氣息。
定睛一看,只見江玉帆,韓筱莉、朱擎珠和阮媛玲,以及鬼刀母夜叉和憨姑,
俱都圍在床前,滿面淚痕地望著床上。
一塵道人正在一角低頭整理著他的藥包,光華四射的「萬艷杯」就放在床頭的
茶几上。
陸貞娘看了這情形,知道佟玉清凶多吉少了,很可能斷了氣。心中一陣震駭,
急忙奔了過去,雙手分開朱擎珠和阮媛玲,低頭向床上一看,只見佟玉清依然面色
如紙,氣若游絲,雙目似啟似閉。
陸貞娘一見,心如刀割,脫口淒呼一聲:「玉姊姊!」
淒呼聲中,雙手捧住佟玉清如冰的玉手,放聲痛哭,緩緩跪了下去。
同時,繼續悲痛地放聲哭道:「玉姊姊,你不能走,你不能就這樣拋下我們就
走了……」
如此一哭,俱都忍不住放聲痛哭了。
立在艙廳內外的悟空等人一聽,也都哭喊著老妹子湧了進來!
只見仰面倒在床上的佟玉清,失去了血色的櫻唇不停的啟合,似是有什麼話要
說,淚珠一顆接一顆的由她半啟的眼中滾出來!
陸貞娘一見,再度淒厲地哭聲道:「玉姊姊,你不能走,你走了我們怎麼辦,
玉弟弟怎麼辦?姊姊,你要凝住氣振作起來呀……」
說話之間,只見佟玉清神情痛苦,櫻唇顫動,淚如泉湧而出。
陸貞娘一見,立即哭聲道:「姊姊,你有什麼委屈話請你儘管說,你沒有力氣
打我,罵我一頓也好……」
說罷,急忙抬頭,望著神情悲痛,滿面淚痕的江玉帆,繼續地哭聲道:「玉弟
弟,你為什麼不用真力幫助姊姊說幾句訣別話呢?」
江玉帆見問,俊面顫動,熱淚泉湧,強抑著內心悲痛搖了搖頭。
朱擎珠哭聲解釋道:「一塵道長說,只要用真力一推拿,玉姊姊馬上就脈斷氣
絕……」
陸貞娘不由關切地正色問:「為什麼?」
韓筱莉哭聲解釋道:「因為獨角獸用的是內家穿心罡氣,中者心脈立斷,外體
和肌膚毫無損傷,玉姊姊由於功力深厚,大部罡氣已被她震回,但仍有少許罡氣進
入心肌……」
陸貞娘一聽,頓時想起獨角獸曾狂言給她一個囫圇屍首的事。
正待說什麼,驀聞佟玉清像游絲般地喘息說:「……錦囊……裡……」
大家見佟玉清已能說話,紛紛停止了哭泣。
悟空等人也再向床前走了幾步。
陸貞娘用手臂抱住了佟玉清的雙肩,江玉帆也急忙蹲身下去,將俊面湊近佟玉
清的香腮邊。
眾人都強抑哭聲,鎮定急切地問:「姊姊,錦囊裡怎樣?」
只見佟玉清,神情痛苦,喘氣呼吸,突然變得十分激動,顯然想到什麼悲痛傷
心地事情。
就在這時,艙廳外突然傳來一陣慌急腳步聲。
大家心中一驚,紛紛回頭,只見阮六正神情慌張的奔進來。
阮媛玲一見,又急又怒,立即壓低聲音,怒叱道:「什麼事情這麼慌張?」
阮六神情震驚的看了一眼艙房內,知道這時不宜大聲嚷嚷,只得壓低聲音,焦
急地說:「翻江豹來了!」
獨臂虎和黑煞神一聽,不由同時咬牙切齒的恨聲道:「翻江豹來了正好,老子
要剝他的皮,抽他的筋,挖出他的心來活祭老妹子……」
照平素,鬼刀母夜又必會順手給他們兩人一個大耳刮子。
但是,這時她也不由滿面淚痕的咬牙切齒恨聲地道:「來得好,老娘要拿嘴一
口一口的咬死這老狗翻江豹……」
江玉帆則滿面煞氣地直身沉聲問:「他們來了多少人?」
阮六震驚慌張的急聲說:「戰船約兩百艘,至少六七百人!」
悟空等人一聽,個個面罩煞氣,俱都目閃冷電,恨不得馬上和翻江豹拼了。
陸貞娘和風雷拐同時望著江玉帆,急聲說:「對方人多勢眾,我們不宜和他們
接觸……」
話未說完,江玉帆已剔眉恨聲地道:「哼,小弟恨不得馬上手刃老賊,絕不後
退!」
說罷,分開身旁的韓筱莉和一塵道人,閃身而出,同時望著鬼刀母夜叉,沉聲
吩咐道:「你守在此地,其餘的人都和小弟到船面上去。」
陸貞娘本待要求留下來照顧佟玉清,但她已看出悟空等人的目光中,對她似乎
已有了顧忌。
是以,為了佟玉清能夠堅持到他們回來再斷氣,只得望著一塵道人,吩咐道:
「道長,你也不要出去了,」
一塵道人含淚點了點頭,應了聲「是」。
江玉帆又看了看仰面倒在床上,眼縫中仍在汩汩流淚的佟玉清,舉手一拭俊面
上的淚痕,毅然轉身急步走了出去。
一出艙房門,即見艙廳內,船面上,被遠處火光照耀得時暗時亮。
緊緊跟在江玉帆身後的陸韓朱阮四女,以及悟空、風雷拐等人,一看這情形,
斷定翻江豹很可能是頃巢而出。
大家出了廳艙一看,目光不由一亮。
只見天水寨方向,一片燈籠火把,光亮燭天,照得鄰鄰湖面,紅光閃閃。
大家看了這等聲勢,斷定翻江豹率領前來的戰船恐怕不止兩百艘。
到了這時候,風雷拐只得再度恭聲建議道:「盟主,我們要挫其銳氣,避其鋒
芒……」
話剛開口,江玉帆已沉聲道:「我今夜定要手刃此賊,以消心頭之恨!」
話聲甫落,惶惶不安的阮六,已在旁抱拳躬身,惶聲問:「小的阮六,斗膽向
少堡主進言!」
江玉帆微一頷首,道:「有話請講!」
阮六繼續躬身,頭也不敢抬的恭聲道:「我們的戰船是有鐵皮包甲,但因年久
失修,大部分腐爛,如果對方兩百多艘戰船,均以火箭射下,即使船板不燃燒,僅
射落在船上的數千支火箭木桿,亦能形成無法撲救的火勢。」
如此一說,大家紛紛轉首去看江玉帆,但沒有一人敢贊同稱是。
江玉帆冷冷一笑,道:「只要他們不要獨角獸活命,他們就拿火箭攻擊!」
如此一說,紛紛轉首去看仍仰面倒在船面上的獨角獸。
朱擎珠擔憂地說:「他會不會自己醒來跑了?」
江玉帆冷哼一聲道:「小弟趁他舉掌自絕,散去自身罡氣地一剎那點了他的黑
憩穴,他的神志都沒有清醒過來,穴道如何自解?……」
話未說完,驀聞船舷的幾個壯漢,紛紛舉手驚呼道:「六爺,有人!」
江玉帆等人聞聲一驚,循著指向一看,只見紅光閃閃的湖面上,果然有一道浪
花,飛似地游來,在遠處燭天火光的映照下,那人顯然有一頭白髮。
根據這情形,來人雖是由天水寨方向游來的,但可斷言不是前來破壞大船的水
賊。
就在這時,已大聲喝道:「江盟主,在下洪七前來與你們共生死!」
眾人一聽,這才恍然大悟,不知老洪七為何跑出了天水寨,可能行蹤已經敗露
了。
阮媛玲一聽,立即望著阮六,怒聲吩咐道:「還不快命他們放舵梯!」
說話之間,老洪七已距離大船不遠了。
小琳兒則不停地揮著小手,急呼爺爺。但是,水中急急游來的老洪七,卻在水
中迫不及待地怒聲道:「為什麼還沒開船?翻江豹已知道他的兒子女兒被殺了!」
說話之間,已如飛游至船尾,扳住剛剛放下的舵梯,一式「鯉魚躍龍門」飛身
躍了上來,身法美妙,悟空等人如不是心情沉重,必會脫口喝采。
江玉帆等人一見,紛紛轉身,正待舉步迎過去,鬼刀母夜又突然由艙廳內神情
驚急,滿面淚痕地飛身奔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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