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黑店遇險】
東天邊,魚肚白,正是磁曉時分。
一勾彎月,斜掛半空,曉墾特別明亮!
街上,一片冷清,僅有淡淡的薄霧。
一陣嗜晤清脆蹄聲,打彼了寂靜晨空。
辛不畏,坐騎銀鬃馬,迎著撲面薄霧,如飛馳出了北街口,繞城向東,沿著中
條山西麓,直奔正南。
他這次奉命下山,原就指定他跟蹤于化龍親自押解的鏢車,見機行事,奪回靖
王府的失寶。
豈知,跟蹤至『九曲谷』時,竟大大的出他的意料之外,密封的馬車內,竟是
一口棺材,而『鬼臉刀』正將一具女屍掠走。
因為,在他的想像中,鏢車應該是人椎著,上面有貼好封條的大箱子。
當然,這些大箱子,也可以用馬車拉著趕路。
但是,當他發現是棺材,而棺中確一具女屍時,因而懷疑樂帥丐幫的總分舵,
是否弄錯了。
因為,丐幫的消息中,也只說很有可能是失寶,而並不知道是用鏢車還是用馬
車運送,更不知道鏢車上載的是棺材。
當『金刀』于化龍阻止他去追『鬼臉刀』奪回女屍時,他確實想到失寶可能在
棺內,但他暗中檢查,卻又發現棺木確是實心。
話又說回來,如果不是帶孝老人的目光看向棺頭下端,他依然聯想不到失寶就
藏在棺頭的橫台中。
張把式的弟弟張義說的不錯,『金刀』于化龍父女,至少應該知道棺中藏的失
寶是什麼珠子,鏢主龔師爺是怎樣對他交代的。
如果能查出失寶的名稱,並將全盤經過一併稟報紿義父知道,也許能免除一頓
啊斥,何況在無意間發現了『金眼魚』朱七和『如玉山莊』的白嘯天?
當然,他還要抽空去趟『如玉山莊』,親自察澄一下,萬一對方不是義父的首
號仇敵白嘯天,這個錯誤更加的不可原諒了。
中條山區逸通數百里,西南麓直達風陵渡,沿途山麓,風光倒也明媚。
辛不畏一面前進,一面打聽『金刀』于化龍父女的行蹤。
說也奇怪,應該打尖住店之處,均無他們父女的蹤影。
因而,他斷定于化龍父女,如果沒有喬裝易容,便是改道轉回了長安京城。
為了能盡快追上于化龍,辛不畏也改由靠近山區的鄉道前進。
兩天後的午後,辛不畏正沿著山邊前進,摹見一里開外,一群人眾,簇擁而行
,並傳來開道鑼聲和吹鼓手們的吹打聲。
辛不畏高坐馬上,凝目一看,只見當前兩面銅鑼,以四個壯漢打著開道,接著
是四面迴避牌,上面寫的卻是「如意」「吉祥」字樣。
牌後是一班吹鼓手,吹吹打打的正起勁兒,後而三匹高頭大馬上,中央坐的是
個紅袍玉帶,紗帽金花的中年人,另兩人則是一穿灰衣,一穿黑袍的老者。
三馬之後,是一頂八人的大花轎,顫顫巍巍,快步跟進,最後尚跟著近二十名
身著勁背插寶劍的青年人。
辛不畏看罷,不禁失笑了,心想,原來是迎親娶媳婦。
看看雙方將近,辛不畏趕是放緩馬速,撥馬路邊前進。
細看馬上新郎,衣著的確像個新科狀元,只是黃皮瓜瘦,幾近耳順之年,生得
濃眉環眼,扁平的鼻子,下頰刮剃得精光,以減輕他的年紀。
高坐馬上的新郎,趾高氣昂,卻看也不看辛不畏。
辛不畏看得暗自一笑,心道:「原來是個老新郎,看他將近四十才娶妻,難怪
他那麼得意神氣。
兩個灰衣黑袍老者,均有六旬年紀,面色紅潤,花白鬍鬚,目光炯炯,兩太陽
穴高高鼓起,都已有了深厚的內功根基。
兩個老者,看來尤為驕做,對由路邊經過的辛不畏,眼角也不屑瞄一下。
花轎跟著與辛不畏的馬相錯而過,但是,裡面的新娘卻嗚咽痛哭,並不時用腳
猛踢轎子。
辛不畏一看,再度笑了,斷定轎裡的新娘子不甘心嫁紿一個又瘦又醜的老新郎
,只是父母之命,媒的之言,無法相抗罷了。
一想到媒的之言,這才發現花轎旁沒有媒婆跟著!正感不解,驀聞有人沉不屑
的說:「可惜,隔著轎帷,看不到!」
辛不畏聽得俊面一紅,同時升起一股怒火!
轉首一看,只見發話的那人,竟是跟在轎後二十幾名背劍年青人身前馬上的一
個淡紫勁衣,黑面膛的彪形大漢。
淡紫勁衣大漢,斜了辛不畏一眼,特又輕蔑的哼了一聲,才轉首看向正前。
辛不畏看了雖然生氣,但自覺不該直盯著花轎打量,因而將上衝的怒氣忍了下
去,一抖絲僵,放馬向前奔去。
前奔向不足一里,即見前面樹林下,十幾個身穿新衣的鄉下人,正將一個身穿
紅袍的年輕人扶到路旁樹前坐下,另一個六十餘歲的新衣老婆婆,正在那裡指大劃
地又哭又叫又大罵!」
辛不畏一看這情形,心知有異,凝目一看,只見那位紅袍年輕人,鼻青臉腫,
嘴角滲血,紅袍已被撕肢,插著一對金花的新帽子也被踩癟在道中央。
十幾個身穿新衣的鄉人,有的安慰紅袍年輕人,有的則在一旁搖頭歎氣,暗自
流淚,其中幾人的臉上,也有被打的傷痕。
辛不畏一到近前,飛身下馬,立即望著又哭又罵的新衣婆婆,關切的問:「老
嬤嬤,怎麼回事?怎麼回事?」
老婆婆見問,立即望著辛不畏,哭聲道:「可惡啊!年輕人!」
辛不畏聽得一皺眉頭,心裡很不是滋味,一下馬就該罵,不由無可奈何的搖了
搖頭。
只見老婆婆手一指那批抬轎迎親的人群,繼續哭罵道:「這真是一群畜牲呀!
光大化日之下,竟明目張膽的打傷了新郎,搶走了新娘,這哪裡還有天理王法呀?」
辛不畏頓時明良了是怎麼回事,意外的「噢?」了一聲,正待轉首去看那群搶
親的人,一個淚流滿面的老人,已走過來哭聲道:「最叫人氣恨的是,那幫子迎親
抬轎的人!還有那些吹鼓手,也都是他們那批強盜自己偽裝的呀!」
辛不畏越聽越有氣,不由憤聲道:「竟有這等事?」
另一個身芽新衣的鄉人,一見辛不畏的鞍頭上掛著劍,立即餵過來,恨聲道:
「那個小霸天連搶帶騙的已搞了九個老婆了,如今,硬要湊足十個,真是作孽呀!」
辛不畏一聽『小霸天』,心中一動,問:「那個皮包骨的新郎,不,那個『小
霸天』的強人,可是姓齊?」
兩個鄉人和老婆婆同時,彼此對望一眼,新衣老人恍然想起,道:「不錯,不
錯,是姓齊,那個搶親的畜牲就叫齊虎!」
辛不畏聽得心中一喜,繼續問:「那齊虎的老子,可是叫齊霸天?」
兩個鄉人同時搖頭道:「這就不知道了,不過,他們就住在山區裡,聽說宅院
蓋得像城牆,宅院中所有的人都背著全劍……」
辛不畏一聽,不由暗呼了聲:「這麼巧?」,向著兩個鄉人一揮手道:「你們
在這兒等著,在下去把那些人打跑,讓他們把新娘再回來!」
說話之間,飛身上馬,直向那批強人追去」
頭上尚插頭一朵紅花的新衣老婆婆,趕緊雙手拜揖,道:「年輕人,你是南海
大士身前的善才重子,你是我們這一帶的活菩薩,你是……」
話未說完,其餘幾個鄉人已不耐煩的齊聲道:「好啦,對方那麼多人,他一個
去了有什麼用?還是死路一條,送了小命?」
話聲甫落,飛馬馳去的辛不畏已望著搶親的人群,大聲高呼道:「喂!搶親的
強盜,給小爺我站住!」
因為,前面搶親的那些人,已經轉彎改道,直奔二三里外的一座山口。
由於辛不畏氣納丹田發話,聲宏量大,搶親的數十人聞聲紛紛轉首望來。
辛不畏為了截在那些人的前頭,撥馬馳下鄉道,越野向前馳去。
這時一見那些人轉首望來,再度大聲道:「趕快給小爺站住,小爺饒你們不死
!」
說話之間,只見身穿吉服的齊虎,滿面怒容的向著轎後的紫衣黑臉大漢揮了個
手勢。
只見黑臉大漢飛身下馬,一聲沉喝,率領著二十幾名青年壯漢,逕向辛不畏馬
前迎來。
辛不畏胯下的銀鬃馬,是千萬匹中難選其一的千里寶駒,真的放蹄飛奔起來,
每日不下千里。
是以,轉瞬之間,辛不畏已奔到了近前,飛身躍下馬來,同時,滿意的微一頷
首道:很好,你們很聽話,小爺今天就破例饒你們不死!」
話聲甫落,飛眉瞪眼,一臉殺氣的黑臉大漢已「呸!」了一聲,怒聲道:「好
個混帳小子,老子看你就有氣,說大話,吹牛皮,也不怕閃了你的舌頭!」
辛不畏神色自若,曬然一笑道:「你看了我有氣,我看你不順眼,咱們稱得上
是冤家對頭,沒說的,亮傢伙吧,別誤了人家拜大地的良辰吉時……」
黑臉大漢冷冷一笑,切齒恨聲道:「好個不長限睛的東西,竟敢管起大爺們的
閒事來了,我看你真是『壽星老上吊』,活膩了!」
了字出口,立時撒劍,「嗆」的一聲將劍撤出來。
也就在黑臉大漢撤劍的同時,仍高坐馬上的灰衣老人,突然發現了辛不畏以布
包裹著的長劍,脫口急聲道:「慢著!」
如此一吆喝,所有人的目光同時望向了灰衣老人。
一身吉服的齊虎,迷惑中有些不耐,顯然希望黑臉大漢一劍殺了辛不畏算了!
灰衣老人卻繼續道:「看你小兄弟好像不是本地人,為何卻來管我們本地發生
的事?」
辛不畏淡然道:「有道是『天下事,天下人管』,再說,既然碰上這種朗朗乾
坤之下,競敢明目張膽搶親的事,總不能不評評道理,問問根由!」
灰衣老人以含有警告的口吻,沉聲道:「你可要看清楚了,我們這邊有數十人
,而你只有一個……」
辛不畏淡然一笑道:「一群鼠輩強盜何足為懼?就小爺一個,足夠收拾你們的
了!」
黑臉大漢哪裡還能忍耐,怒目大喝道:「好個狂妄小子,看劍!」
劍字出口,飛身前撲,手中精鋼劍一指,綻出三朵碗大銀花,逕刺辛不畏的上
中下。
辛不畏哂然一笑,跨步旋身,「嗆唧」一聲隆隆劍嘯,金紅雪光一閃,接著一
道耀眼匹練!
金紅電光一暗,一片鮮紅的血雨微濺,一聲殺豬般的曝叫,黑臉大漢已就地翻
滾起來。
一條右臂就在翻滾大漢的身側不遠,顫抖的右手五指,仍緊緊的握著劍柄!
但是,就在黑臉大漢栽倒地上的同時,辛不畏已「沙」的一聲將劍收人鞘內。
身穿吉服的齊虎驚啊了一聲,其餘二十幾名青年壯漢,以及打鑼開道,扛迴避
牌與抬轎的人,俱都驚呆了。
黑袍老人大喝一聲,就在馬上騰空而起,飛身縱落在辛不畏身前一丈五尺處,
先望著二十幾名年青壯漢,怒容沉喝道:「將賴總管抬下去裹傷!」
二十幾名青年壯漢中,立有數人恭暗一聲,急步奔至已經暈死過去的黑臉大漢
身前,有的抬人,有的撿斷臂拾寶劍,一陣風似的奔出了場外。
黑袍老人這時才望著神色自若的辛不畏,冷冷一笑,道:「看你小子不出,卻
有如此狠毒的心腸……」
辛不畏淡然一笑道:「在下出劍只斬下他的一條胳膊,總比搶人家的新娘子,
拆散人家的夫妻要好多!」
黑袍老人突然怒目厲喝道:「廢話少說,快報出你的名來受死!」
辛不畏曬然一笑道:「真巧,我也正想要你報出名字來受死呢!」
黑袍老人一聽,只氣得渾身顫抖;咬牙切齒,盡在那裡吹鬍子瞪眼睛!
已經下馬來至場邊的齊虎與灰衣老人,則沉聲道:「沈老何必和他嗜嚏,用『
黑風掌,廢了他!」
辛不畏聽得心中一動,立時注目去黑袍老人的雙掌。
果然,就這一會兒的工夫,他的兩掌已變成了灰青色。
同時,他也明白了黑袍老人何以縱下馬來不立即動手,而已問話拖延時間,正
因為他的黑風掌的毒氣,還沒有將功力聚集在雙掌上。是以,冷冷一笑道:「莫說
他的『黑風掌』廢不了在下,就是麻瘋掌對在下也無可奈何!」
「黑袍老人恨恨的「噢?」了一聲,正待說什麼,場邊的灰衣老人已機警的說
:「沈老,注意他小子的劍!」
說話之間,黑袍老人已沉聲道:「快報出你的小名來,須知老夫的雙掌下,向
來不死無名之輩!」
辛不畏哈哈一笑道:「如果在下怕死,就可以不報姓名了?」
黑袍老人更加得意的雙眉剔道:那跪下來喊老夫三聲爺爺,老夫就放你走路!」
辛不畏哂然一笑道:「你跪在地上喊我三聲小祖宗,我照樣要放你的血!」
黑袍老人頓時大怒,不由怒目厲喝道:「你報不報出你的姓名?」
辛不畏業已看到黑袍老人的兩掌已完全變黑,知道他已到了非發掌不可的地步
,故意冷哼一聲道:「你還沒有報出你的名字,我為什麼要先報出來?」
黑袍老人無奈,只得怒目厲聲道:「老夫沈奇通!」
辛不畏故意劍眉一蹙道:「你叫什麼?你的聲音太大了,在下聽不清楚……」
黑袍老人沈奇通一聽,只氣得眼布紅絲,渾身顫抖,兩臂的骨骼,「剋剋」直
響,只得再度厲聲道:「老夫『黑風掌』沈奇通!」
辛不畏故意失聲一笑道:「我看你是黑風掌很普通!」
『黑風掌』沈奇通,自恃黑風毒掌厲害,中者渾身潰爛而死,輕者也會嘔吐昏
迷,一向目中元人,除了劍術第一的『地支劍』齊霸天外,從不服人。
試想,像辛不畏這樣剛出道的後生小伙子,他焉能看眼內?」
是以,一見辛不畏非但沒有報出姓名,反而將他耍了一頓,氣得突然功集雙掌
,怒目厲喝道:「氣死我也,納命來!」
厲喝聲中,雙掌暴漲,舞成兩個黑圈,同時向辛不畏罩下。
辛不畏冷然一笑一等對方的雙掌向下一壓,兩道黑氣同時由掌中噴出之際,身
形一閃,手中『天雷劍』連同劍鞘向上一挑,「叭叭」兩聲,『黑風掌』沈奇通立
是發出一聲驚恐曝叫,一雙手掌,頓時由腕骨處彎折下來。
緊接著,辛不畏身形一旋,同時飛起一腿,「蓬」的一響,悶哼一聲,『黑風
掌』沈奇通的身體,應聲飛起,越過場邊數名青年壯漢的頭上,直向場外飛去。
「哇」的一聲,翻滾橫飛中的『黑風掌』沈奇通,就在半空中,張口噴出一道
血箭。
身穿吉服的齊虎和灰衣老人,做夢也沒有想到『黑風掌』沈奇通,就在一個照
面之間,就被辛不畏敲斷了手腕,踢飛到場外,因而,兩人同時一聲驚啊,俱都呆
了!
聽了『黑風掌』沈奇通的嘔血聲,灰衣老人才恍然想起,脫口急聲道:「快將
沈老接住!」
但是,已經遲了!
只聽「蓬」的一聲,『黑風掌』沈奇通已著實跌在地上,滾了兩滾,立時暈死
過去。
身著吉服的齊虎一見,頓時大怒,不由一揮手臂,望著十數青年壯漢,怒喝道
:「上,給我剁了他!」
十數青年壯漢一聽,同時一聲暴暗,「嗆啷」連聲中,寒光如電閃動,紛紛將
劍掣在手中。
聰明的人只在原地揮劍怒吼,僅有六七人一聲吶喊,飛身撲向了辛不畏。
辛不畏冷冷一笑,一等六七名壯漢揮劍刺到,大喝一聲,金紅電光冷芒耀眼,
隆隆劍嘯聲中,一陣翻滾匹練,幻成無數圈耀眼紫虹,罡氣瀰漫,狂飆室人,斑斑
血雨飛灑,點點斷劍有如寒星!
飛身撲向辛不畏的六七個壯漢,哀號慘叫,滾地而逃,有的蜷在地上抱著斷腿
,有的以手捂著小腹和肩臂,沒有一個人全身而遇,所有的寶劍寸寸而斷。
身穿吉服的齊虎大喝一聲「拿劍來」,呼的一聲將脫下的大紅袍甩掉,順手接
過一個壯漢送過來的寶劍。
但是,察看『黑風掌』沈奇通傷勢的灰衣老人卻急聲阻止道:「少堡主莽撞不
得!」
齊虎一聽灰衣老人要他「莽撞不得」,頓時大怒,不由怒聲問:「唐坤山,你
說什麼?」
灰衣老人唐坤山,神色惶急,暗透緊張,但強自鎮定道:「少堡主,這位少俠
可能是自己人!」
齊虎一聽,立即向著灰衣老人唐坤山「呸」了一聲,怒聲道:「他若是咱們自
己人,他會黑下心來傷咱們這麼多弟兄?他會破壞我『小霸天』齊虎的好事?」
辛不畏已知齊虎是『地支劍』齊霸天的兒子,而齊霸天自從義父隱居華山『黑
龍谷』後,他便在武林中號稱『天下第一劍客』。
正因為這樣,他決定要好好鬥一斗齊虎,因而,他殺傷了幾個助紂為惡的打手
之後,並沒有收劍,依然橫劍立在場中。
這時一等『小霸天』齊虎話落,立即頷首道:「不錯,咱們非但不是自己人,
而且……」
話剛開口,灰衣老人唐坤山已正色道:「不,不,這是一場誤會!」
說罷,立即望著辛不畏,謙和地問:「少俠,可否說出你的尊姓大名,並介紹
一下你手中的劍?」
辛不畏冷冷一笑道:「當然可以,只怕你枉費心機了!你們好好聽著,人名辛
不畏,劍名叫『天雷』,心不畏則勇往直前,劍出鞘則鬼哭神號!」
灰衣老人唐坤山聽得面色再度一變,同時頷首復誦道:「不錯,劍出則鬼哭神
號!」說著,逝目看了一眼十數青年壯漢,正抬著六七名傷殘壯漢離開現場。
辛不畏斷定灰衣老人者,很可能已看出他辛不畏所持的劍,以及師門來歷,因
而決定委託他將義父交代的事轉達給『地支劍』齊霸天。
是以,望著灰衣老人者,淡然謙聲道:「敢問老當家的尊姓大名……?」
話剛開口,灰衣老人者已慌忙道:「不敢,老朽唐坤山,人稱『摧碑手』,在
『劍皇堡』添為一員教習,稱不起『當家的』!」
辛不畏一聽『劍皇堡』不由冷冷一笑道:「一個小小的二流劍手,居然妄稱『
劍皇』,令人聽來,實在可笑!」
『小霸天』齊虎立即怒聲問:「你說什麼?」
說話之間,橫時就待拔劍。
但是,灰衣老人『摧碑手』唐坤山急忙將『小霸天』的右手按住,同時含有暗
示性的勸阻道:「少堡主且慢,這位辛不畏的師門可能與老堡主有淵源……」
話未說完,齊虎已掙脫唐坤山的手,怒聲道:「什麼師門淵源,他手持『天雷
劍』,定是我爹恨之入骨的『毒龍』傳人……」
辛不畏立即頷首沉聲道:「不錯,宮大俠正是在下的義父兼恩師,如今,就由
你們轉達給齊霸天,今年的八月十五日中秋夜,老地方,華山絕巔之畔『日月坪』
上見……」
話未說完,『摧碑手』已驚異他說:「你少俠果然認識我們老堡主……」
辛不畏冷哼一聲,不屑的說:「二流劍手,元恥匹夫,誰認識他誰倒霉!」
『小霸天』一聽,頓時大怒,暴喝一聲「納命來」,身形飛撲中,「嗆啷」一
聲,寒光如電,幻起一片如林劍影,直向辛不畏襲來。
劍皇之子,果得真傳,揮劍出手,氣勢畢竟不凡。
辛不畏洒然一笑,急忙進步欺身,手中『天雷劍』突然隆聲大作,金紅光芒耀
眼一閃,覷準一道劍影點出,「叮」的一聲濺起無數火花!
『小霸天』一聲驚呼,飛身疾退,急忙看自己的寶劍,只見劍尖的前刃上,已
被『天雷劍』削了一個小口。
於是,神色一變,面透怨毒,望著辛不畏,切齒恨聲道:「好個王八龜孫子,
你……居然敢毀我的劍?」
辛不畏冷冷一笑道:「劍是好劍,可惜,用它的是三四流的蹙腳劍手!」
『小霸天』橫行十多年,打遍了黃河兩岸北六省,還沒有逢過敵手,所以才敢
無法無天。這時被辛不畏一劍削掉了老爹數十年仗以成名的寶劍,心中又怒又膽寒
,但他心裡也明白,並非寶劍不夠鋒利,而是內力與對方辛不畏差得太遠。
『小霸天』知道今天遇到了勁敵,要想打敗對方,必須靠唐坤山的摧碑手在旁
協助,才有將對方置死的把握。是以,望著辛不畏,咬牙切齒恨聲道:「好個王八
旦,你傷了大爺的鎮堡寶刃,大爺要你拿命來賠!」
說罷,突然望著神情不安的『摧碑手』唐坤山,怒喝道:「上,聯手剁了他!」
怒喝聲中,飛身前撲,手中劍挽成三個大光圈,接著一片翻滾匹練,直向辛不
畏殺去。
『摧碑手』唐坤山雖然滿心的不願意,也知道殺上去也落不了好下場。
但是,少堡主已上了陣,自己哪能袖手不前!
萬一少堡主受了傷或殞了命,『地支劍』齊霸天就這麼一個寶貝兒子,焉肯放
過他唐坤山?
心念及此,只得大喝一聲,探手腰內,振腕抖出了多年不用的亮銀軟鞭,一式
『泰山壓頂』,「刷」的一聲抽向了辛不畏。
辛不畏面對著兩名高手,自是不敢大意。
尤其『小霸天』齊虎,劍法詭異極厲,只是內功不濟,無法將劍勢精華發揮得
淋漓盡至而已,『摧碑手』唐坤山雖是最弱的一環,但他功力深厚,久經陣仗,具
有豐富的打鬥經驗,同樣的大意不得。
是以,大喝一聲,飛身斜走,『天雷劍』逕挑『小霸天』的第三個翻滾匹練,
『摧碑手』的一鞭因而擊空了。
「叮」的一聲金鐵交嗚,濺起尤數金銀火墾,『小霸天』被震得右臂酸麻,虎
口陣痛,悶哼一聲,蹬蹬退後了兩步!
辛不畏並沒有繼續迫殺『小霸天』齊虎,因為『摧碑手』唐坤山的第二鞭又抽
向了他的左肩。
是以,他就趁『小霸天』悶哼後退的剎那,塌肩斜走,身形電轉,手中『天雷
劍』一式「波濤洶湧」,金紅劍光突然變成一片耀眼白練,挾著「隆隆」如雷嘯聲
罩向了『摧碑手』唐坤山。
『摧碑手』唐坤山原只是在旁接應支援,希望『小霸天』放手搏殺,而他趁隙
揮鞭,使辛不畏有所顧忌,而終至落敗。
豈知,『小霸天』竟然如此不濟,一交手就被震退兩步,這便利辛不畏有足夠
的瞬問來對付他唐坤山。
果然,就在他心中驟驚的同時,驀見一片耀眼匹練,就像大海裡滔天巨浪,撲
頭蓋臉罩下來。
『摧碑手』唐坤山這一驚非同小可,驚啤一聲,手中軟鞭猛的掄起一個輪大銀
盤,逕向撲頭蓋臉罩下來的劍光迎去。
但是,滔大巨浪般的耀眼匹練,竟懊的化成一道矯繞游龍,刷的一聲繞過了他
的鞭影,直達他的頸問。
『摧碑手』唐坤山當真是魂出了竅,嚇肢了膽,厲曝一聲,仰面後倒,腳跟一
蹬,疾演「鐵板橋」,亡命的向後飛竄,希望能僥倖逃過這神奇莫測、變化多端的
一劍!
只聽「嗤」的一聲裂帛輕響,接著胸前一陣透心冰涼!
『摧碑手』唐坤山當然知道是怎麼回事,低頭一看,不由暗暗念佛。
因為,他的前胸衣襟已被劃開,雖有鮮血滲出來,但他知道,辛不畏已手下留
情,僅劃破了一道皮肉,否則,焉有他老命在?
轉首再看辛不畏,正劍如翻滾匹練,一劍跟一劍,直刺『小霸天』的左右上下
,逼得『小霸天』,左騰右躍,一忽躬身,一忽跳高,情形狼狽,十分可笑!
『摧碑手』一看這情形,再度吃了一驚,為了保住『小霸天』齊虎的性命,只
得惶聲急呼道:「辛少俠,萬望劍下留情……」
話未說完,『小霸天』齊虎已大罵道:「呸!不要臉的老王八,大爺我還沒有
斷胳膊斷腿兒,你老小子就投降啦?看看你胸上的血,是誰放的的?沈教習的雙腕
,是誰斷的?沒骨氣的老東西!」
西字方自出口,脫口驚曝了一聲,身形騰空躍起一丈高。
由於他的說話分神,辛不畏一式『古樹盤根』,一道金紅耀眼的劍光,挾著「
隆隆」風雷嘯聲,直刺『小霸天』齊虎的小腿,迫得他不得不再一次的飛身騰躍起
來。
辛不畏冷冷一笑,舉劍『劃空銀河』,閃電挑向了『小霸天』的小腹下。
『小霸天』再度大吃一驚,知道這一劍如果被辛不畏挑中了,勢必肚彼腸流,
當場殞命不可。
是以,手中劍猛的向下一撩,藉勢仰身後倒,兩腿猛的分開,以免被辛不畏將
腿斬掉。
正由於他猛的揮劍一撩,辛不畏的手中劍,被迫的扭腕一繞,「沙」的一聲由
他的雙股之間劃了個弧形。
『小霸天』齊虎一聲殺豬般慘叫,「咚」的一聲跌在地上,寶劍一丟,雙手急
忙緊緊抓住褲襠,鮮血逕由他的手指間激濺出來,原來他『大勢已去』!
『摧碑手』唐坤山大吃一驚,忍著胸前刺痛,急步奔了過來,同時惶聲急呼道
:「少堡主?您……」
話剛開口,『小霸天』已痛得厲聲道:「滾!這個小畜牲的心腸好狠毒,老子
總有一大非得把他的全家殺光不可……」
『摧碑手』唐坤山見『小霸天』仍不知收斂,只得忍痛低聲道:「少堡主,你
就少說幾句吧……」
『小霸天』業已痛得面色慘白,冷汗如珠,再度厲聲道:「滾開!這小畜牲與
當年的『毒龍』一般心狠,一般歹毒,這筆賬大爺給他小子記上了!」
辛不畏最初還鬧不清是怎麼回事,繼而看了地上的那塊肉,才失聲笑了,同時
笑聲道:「這真是天意活報應,你已經有了九個老婆了,還不知足,硬要湊足十美
圖,享盡人間艷福!這下可好,遭來了天忌,讓你一個也別想了,乖乖,沒有那『
玩意兒』,嘿嘿,往後可怎麼快活喲!」
『小霸天』齊虎一聽,更是怒不可抑,不由向著卒不畏,狠狠地「呸」了一口
,怒罵道:「操你家的祖宗,你好得意呀,你等著瞧,待等大爺養好了傷,非拙了
你的筋,剝了你的皮不可……」
『摧碑手』唐坤山也痛得冷汗直流,這時見『小霸天』仍罵個沒完,不由焦急
的說:「少堡主,你要保住元氣,少說話才好。」
話剛開口,『小霸天』已厲聲道:「閉上你的嘴巴,怕死的你就滾!」
辛不畏一看,立時橫劍走向了『小霸天』身前,同時冷冷一笑道:「很好,既
然你不怕死,那還不簡單,正所謂『殺人難,放生更難』,在下本想放了你,沒想
到你又操我的祖宗,又要向我報仇,既要抽我的筋,又要剝我的皮,好,既然你不
想活了,乾脆送你去閻老五……」
『小霸天』一看辛不畏橫劍走了過來,面色頓時驚變,直聽了辛不畏的話,更
是閉上嘴巴噤若寒蟬,連哎喲呻吟也不敢了。
這就是平素作威作福,喝罵慣了,更沒有吃過這麼大的虧,一時憤恨,隨口罵
了出來。
如今,金紅劍光耀眼的寶劍就橫在面前,只要對方順手一揮,自己的小命就得
馬上玩完,命都沒有了還報什麼仇?雪什麼恨?
『摧碑手』唐坤山見『小霸天』不再罵了,趕緊向著辛不畏,抱拳哀求道:「
辛少俠,殺人不過頭點地,如今我們都已負傷,也算受了應得的懲罰,就算你是替
大行道,也足夠了,難道你真要來個趕盡殺絕?」
辛不畏緊蹩劍眉,冷哼一聲道:「不是我要趕盡殺絕,而是你們口口聲聲要生
吞我的肉,活剝我的皮……」
『摧碑手』唐坤山慌得趕緊正色道:「辛少俠,你雖然傷了老朽我,我可沒敢
說半句惡言呀!」
『小霸天』齊虎一聽唐坤山的話,立時神色怨毒,又待破口大罵。
繼而一想,又覺得在人刀口下,怎能不低頭?為了死裡逃生,不得不說好話,
誰又願意硬往刀口上碰?須知命只有一條呀!
辛不畏早已對『小霸天』的神色變幻看了個清楚,因而沉聲道:「正因為你老
當家的還懂一點道理,所以才沒有殺這個專門搶親的缺德鬼,否則,嘿哼,我一劍
就叫他身首異處!」
說到最後,手中『天雷劍』猛的在『小霸天』的頭上抖了個劍花!
『小霸天』雖然聽辛不畏說不殺他,但劍光逼身,寒氣侵膚,仍不由驚得脫口
「啊呀」了一聲,趕緊將脖子縮進胸腔內。
『摧碑手』唐坤山見辛不畏給他爭足了面子,滿心的感激,急忙抱拳道:「多
謝辛少俠賞臉,今後我們再也不做這些糊塗事了!」
辛不畏又看了地上縮作一團的『小霸天』一眼,才無可奈何的說:「好吧!既
然你老當家的這麼說了,我也不為己甚,就饒了他這一次,不過,在下要你轉給『
地支劍』齊霸天的話,可千萬不要忘了!」
『摧碑手』唐坤山趕緊頷首應是道:「一定會,絕對忘不了,今年中秋夜,華
山絕巔之畔『日月坪』上見!」
辛不畏滿意地頷首道:「不錯,新娘子和花轎,在下可要帶走了!」
『摧碑手』唐坤山趕緊側身肅手,道:「少俠請!」
但是,辛不畏和唐坤山兩人轉首一看,同時一愣,脫口輕啊!
『小霸天』齊虎心知有異,轉首一看,忍著檔中錐心的疼痛,也暗自得意。
因為,那麼多扛牌打鑼吹鼓手,以及兩班抬轎的人,就在他竺打鬥慘烈之際,
全部跑光了,連那些青年壯漢,也藉著護送傷看,走的一個不剩!
辛不畏心中一動,面色大變,低頭望著『小霸天』,怒聲道:「齊虎,如果新
娘子不在轎內,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週年總辰!」
『小霸天』聽得渾身一戰,面色大變,不由愁眉苦臉的說:「這與我何干?」
『摧碑手』唐坤山更加慌張,如果辛不畏殺了『小霸天』,他也沒膽子轉回『
劍皇堡』了。
是以,望著辛不畏,催促道:「辛少俠,咱們快過去看看!」
辛不畏憤憤的哼了一聲,橫時收了『天雷劍』,即和唐坤山大步向道中央的花
轎前走去。
尚未走到花轎前,已隱隱聽到轎內有啜泣聲。
『摧碑手』唐坤山一聽,猶如大難中遇到了救星,脫口歡聲道:「人在裡面!」
說話之間,忘了胸部的陣痛,急步奔至轎前,伸手將轎簾掀開了!
辛不畏略微低頭一看,星目不由得頓時一亮,這位新娘子倒真是一位絕色大美
人,難怪『小霸天』齊虎,甘冒生命之險,不顧鄉人指罵,硬將她搶回去,湊成十
美之數。
珠淚滿面的新娘子,想必已偷偷看到了辛不畏和『小霸天』等人交手的情形,
是以,未等辛不畏開口,已急忙走出轎外,向著辛不畏盈盈一福,道:「多謝好漢
救命之恩,請接受小女子大禮叩拜!」
說話之間,屈膝跪了下去。
辛不畏急忙閃身一側,虛空作勢攙扶,道:「不敢當,快請起來!」
『摧碑手』是老江湖,立即望著新娘子改正道:「要稱呼大俠或少俠,不可以
稱呼好漢!」
新娘子抬頭看了辛不畏一眼,並恭聲應了個是。
辛不畏則急忙道:「我得趕緊送你回去,他們在那邊只怕等急了。」
洗罷轉目一看,只見他通靈的寶馬,深怕人們打鬥波及到它,早巳跑到數丈外
的一片青草地上啃草去了。
辛不畏搖頭一笑,立即將食指拇指撮在唇上,正待用力吹哨,驀然星目一亮,
望著銀鬃馬身卮遠處的一片矮樹後,倏的愣了!
因為,他看到那片矮樹後,隱著一個鮮紅身影,根據枝葉間露出的左肩刀柄,
顯然是『金刀』于化龍的女兒于美蘭!
『摧碑手』唐坤山山心知有異,不由警異的問:「辛少俠,有什麼不對嗎?」
辛不畏當然不會告訴他于美蘭跟蹤的事,只得搖頭一笑道:「沒什麼!」
說罷,撮嘴吹了一聲尖銳直上蒼穹的口哨。
銀鬃馬一聲歡嘶,立時飛奔過來。
一陣勁風,蹄聲塔塔,銀鬃馬如飛奔到了近前。
辛不畏一面拉住馬疆,一面望著新娘,催促道:「快請上來,不要誤了你們拜
堂成親的大吉時辰!」
新娘子雖然也急著離開,怎奈從來沒有騎過馬,加上雙腳用紅布包著,又系滿
了銅錢和發糕,以示財源滾滾,步步登高,因而神情遲疑,不知如何上馬。
『摧碑手』唐坤山已發現『小霸天』齊虎已開溜了,自己胸上的劍傷也急著敷
上刀創藥,恨不得辛不畏抱起新娘子飛身上馬,放蹄奔上大道。
但是,男女授受不親,明知辛不畏不會抱著新娘子上路,他依然無可奈何的慫
恿道:「辛少俠,事非得已,通權達變,你就抱著她上馬趕路吧!」
辛不畏一聽,俊面頓時通紅,不由沉聲道:「那怎麼可以?」
新娘子早已羞紅滿面,直達耳後,立時急的低下了頭。
辛不畏正感為難,摹見轉彎的道口處,急步奔來二十多人。
凝目一看,正是走路仍有些拐地受傷新郎和頭插紅花的老婆婆,以及那些新衣
鄉人。
『摧碑手』唐坤山一見,面色立變,如果再不見機溜走,非被這些憤怒的鄉人
打死不可。
是以,望著辛不畏,惶聲道:「辛少俠,老朽在此,多有不便……」
辛不畏當然也明白,立即會意的頷首道:「老當家的請便!」
『摧碑手』唐坤山再不遲疑,抱拳謙聲道:「辛少俠珍重,老朽告辭了!」
了字出口,不待辛不畏還禮說什麼,轉身向山口方向急步走去。
辛不畏轉首一看,只見『小霸天』齊虎,早已走出數十丈外,他一拐一拐的前
進,一隻手仍緊緊地捂著褲檔處。
打量著,新娘已和老婆婆等人來到了近前。
新郎一見新娘安然無恙,向著辛不畏趴在地上就磕頭,口裡不停的說:「謝謝
大俠,謝謝大英雄!」
辛不畏本待將新郎扶起來,二十幾名鄉人已蜂擁般將他圍住,問長問短,又請
教尊姓大名。
頭上插著紅花的老婆婆再不向辛不畏直呼活菩薩了,她只顧老淚滂淪的舉著袖
子為痛哭的新娘子擦淚。
辛不畏一心急著去追于美蘭,哪裡還有心情聽這些人讚美,立即望著站起來的
新郎,正色道:「我看你們新夫婦,最好拜過了大地,馬上找個遠方親戚去住些日
子,現在你們就抬著這頂大花轎趕快走吧,說不定在下離開後,他們又派人追來將
新娘子搶回去!」
這一招還真有效,一群鄉人立時面色大變,老婆婆也趕緊將新娘子扶進轎內,
八個鄉人立即將轎抬起,飛步向著九道奔去。
新郎和幾個新衣鄉人,再度向著辛不畏千恩萬謝,才轉身向花轎追去。
辛不畏無心再管新郎等人,立時轉首看向那片矮樹林,凝目細看,哪裡還有于
美蘭的蹤影?
雖然有些失望,但他斷定于美蘭既然在此出現,『金刀』于化龍很可能也在附
近。
辛不畏知道,如果不設法將他們父女引出來,他們父女不會自動的前來見他辛
不畏。
是以,飛身上馬,縱馬疾也,直向正南奔去。
太陽已經偏西,方才尚打鬥激烈,人聲吆喝的山道空地上,只留下朵朵血花,
在夕陽的映照下,令人看來,依然是那麼驚心可怕!
對救了新娘,「去勢」了齊虎,辛不畏並不覺得快意高興,令他真正感到興奮
的,還是無意間又找到義父一個急切想找的仇人——齊霸天。
如今前去黃河渡口通知『金眼魚』朱七,然後再跑一趟崤山『如玉山莊』,雖
然沒有追回靖王府的失寶,但找到了義父平生最痛恨的三個仇人,也算將功折罪了。
人都希望凡事盡善盡美,辛不畏當然也不例外,他想,如果能找到『金刀』于
化龍父女,問出失寶的全盤陰謀,再去一趟京師將崔總管等人繩之以法,為義父洗
刷了清白,那豈不更好?
辛不畏心念及此,越想越覺有理,如果一切照他的計劃一一實現,非但不會遭
到斥責,相反的還會受到義父的誇讚獎勵。
想到開心處,辛不畏不自覺地哈哈笑了!
正由於他的高興大笑,他胯下的銀鬃馬,似乎也分享到他一份快樂,因而昂首
發出一聲長嘶。
辛不畏愉快的俯身摸一摸寶馬的飛揚銀鬃,再抬頭,驀見前面數里外的一片樹
木間,閃爍著一點昏黃燈光。
這時,他才發現紅日早已落山,天色已完全昏暗下來。
根據那點燈光,辛不畏斷定那片樹木後,很可能是座小村,由於腹中有些飢餓
,當然也希望有家客棧。
隨著距離的拉近,果然沒讓辛不畏失望,民宅一戶也沒有,卻一家數間瓦屋的
孤零小店,遠處看到的那點燈光,正是懸在小店門外樹椏上的一盞防風燈。
最令辛不畏注意的是,小店門前置著一方木牌,上面竟寫著:「錯過小店,露
宿郊外」!
一看這八個字,辛不畏急忙勒馬。
但是,他胯下的銀鬃馬卻一聲怒嘶,繼續前馳,最後一連幾個旋身,接著人形
立起,久久才放下前蹄停了下來。
就在這時,簡陋的店門內已聞聲奔出來一個健壯小伙子,立即歡聲道:「爺的
馬好烈,踢不踢人呀?」
辛不畏飛身下馬,心中總有些不爽快,看了一眼漆黑的店內,沉聲問:「有上
房嗎?」
健壯小伙子的衣著並非店伙,但卻比店伙還油滑,立即哈腰歡聲道:「有,當
然有,不但房間乾淨,連被褥都是新的,保爺您滿意!」
辛不畏雖然有些遲疑,但仍將手中的馬韁交給了健壯小伙子,順手在鞍頭上取
下了『天雷劍』,舉步向店內走去。
他在想,此地已漸接近『黃河幫』的勢力範圍,從現在起應該隨時提高警惕,
以免著了他們的道兒。
計算一下日期,如果『金眼魚』朱七仍和『如玉山莊』的白嘯天老賊有連繫,
他辛不畏在『九曲谷』以『天雷劍』連殺『鉤練鞭』三人的事,『黃河幫』應該已
得到了消息。
就在他心念間,昏黑的廂房角門處,又奔來一個漣壯小伙子,但生了一對大眼
睛,皮膚較白皙。
拉馬的健壯小伙子,一見立即歡聲道:「三柱子,快把馬拉到槽上去……」
話未說完,被稱為三柱子的小伙子已到了近前,應了一聲將馬接過去。
健壯小伙子繼續一指上房道:「爺,咱們店小,就這麼一間上房,兩邊廂房都
是通鋪!」
辛不畏見兩邊廂房特別長,知道小伙子說的不假,轉首進入上房,小伙子已「
嚓」的一聲打著了火種燃上了燈。
小伙子繼續歡聲道:「爺,您先歇一會兒,小的去紿您端臉水,爺,您吃點兒
啥?小的好通知後面給您準備!」
辛不畏見小伙子招待殷切,說話爽快,心中寬慰了不少,因而道:「兩個菜一
個湯,四個饅頭一壺酒!」
小伙子哈腰應了聲是,轉身就走了出去。
辛不畏將劍放在桌上,逝目——看,房間兩明一暗,的確整潔乾淨。
掀開內室門簾,裡間雖然昏暗,但床上的棉被折疊端正,一目瞭然。
一看這情形,辛不畏又寬心不少,看來,這家孤零小店,倒是規規矩矩在做生
意。
健壯小伙子很快地將淨面水端來,面盆一放,道:「爺,您洗臉,小的叫杜旺
,有事你儘管招呼!」
辛不畏含笑點了點頭,道:「你去吧,有事我會喊你!」
小伙子杜旺,愉快地應了聲是,轉身走了出去。
辛不畏走向面盆,正待洗臉,摹聞方才拉走馬的三柱子壓低聲音,急聲道:「
杜旺哥,堡裡有消息!」
話聲甫落,接著是杜旺的機警低「噓」聲!
辛不畏聽得心中一驚,急忙掀簾縱進了臥室內,到達前窗前,立即將臉貼在窗
紙上。
只聽杜旺低聲埋怨道:「你怎的這麼不小心,當心被客人聽到了!」
叫三柱子的小伙子,有些歉意的說:「老爹叫我告訴你,注意一個穿白衣,提
長劍,騎白馬的青年的……」
話未說完,杜旺已吃驚的說:「那不就是剛來的這小子嗎?」
三柱子以有些緊張的聲音說:「所以呀!我特地跑來告訴你!」
杜旺繼續關切的問:「你告訴老爹了沒有?點子已經到了!」
三柱子又有些得意的說:「告訴了,老爹說由他親自來對付!」
杜旺連聲讚好,接著響起一陣逐漸遠去的腳步聲!
辛不畏聽罷,不由冷冷笑了,心想:「難怪『小白』不願意停下來,果然是間
黑店!」
他走出內室,一面洗臉一面想,根據「堡裡有消息」,斷定這家小店必是『劍
皇堡』齊天霸派在此地的眼線,其他武林世家不可能這麼快有消息傳來,而對方也
未必認得他辛不畏。
最大的可能當然是『小霸天』齊虎放出訊鴿。
辛不畏根據這座小店很快地得到了消息,因而也斷定『劍皇堡』就位在那座山
口深處不遠。
如今即然得知了這個小店的底細,當然不能讓它再存在下去,即使它不是黑店
,至少是惡人的害人工具。
匆匆洗罷了臉,即到內室調息,由於他屢逢奇遇,雖然百毒不侵,但仍不敢大
意,何況就在他迅即詢息了幾個周天之後,房門外已有了腳步聲。
接著是三柱子愉快的聲音道:「爺,酒菜來了。」
辛不畏「晤」了一聲,掀簾走了出來。
只見三柱子端著一個大木盤,兩菜一湯一壺酒,四個熱騰騰的大饅頭,杯筷全
放在了桌子上。
三柱子一見辛不畏提著寶劍由內室出來,立即含笑問:「爺,您累啦?」
辛不畏懶懶他說:「晤,有點兒不舒服!」
三柱子聽得目光一亮,立即慇勤的問:「爺,可要我家龍老爹給您看一看?」
辛不畏淡然搖頭道:「不用了,吃罷了飯睡一覺就好了!」
三柱子依然不死心他說:「真的,附近村莊上的人有了病,都來請我們龍老爹
看!」
辛不畏原本對兩個小伙子的印象還不錯,這時才知道他們口蜜腹劍,因而格外
討厭。
是以,理也不理,將劍往桌腿旁一放,拿起竹筷饅頭來就夾菜。」
三柱子一見,不由有些焦急的說:「爺,這是我們山西最出名的汾酒,你為什
麼不喝幾杯?」
辛不畏看也不看,僅淡然道:「身體不爽快,不想喝!」
說罷,繼續夾菜吃饅頭。」
三柱子一見,目光一陣閃爍,向著辛不畏一躬身,道:「爺,您慢慢吃,有事
可招呼小的,小的叫三柱子!」
辛不畏看也不看,僅揮了揮手,希望他們有所覺悟,不要再採取進一步的行動。
否則,惹來殺身之禍,送掉了小命,那可是自找的。
根據這兩個年輕小伙子的對話,他們這家小店的主持人是龍老爹,由這個稱呼
推斷,當然是個老人。
這個叫三柱子的小伙子,一直希望他喝酒,顯然,這壺酒裡一定動了手腳。
就在他吃完了一個饅頭,剛剛又拿起來第二個的同時,房門外突然傳來一聲蒼
勁咳嗽。
辛不畏一聽,不由冷冷笑了,心道:「地獄本無門,爾卻自來投!」
心念未完,一個年約六旬,一眼失明而又駝背的布衣老人,已走到了房門外。
布衣老人滿臉的皺紋,蒼著一絡山羊小鬍子,失明的一隻眼用一塊灰皮罩著,
不知他的眼睛是否真的失明。
辛不畏轉首一看,這才發現布衣老人的手裡,尚拿著一個精緻磁瓶,他不用開
口問,那裡面一定是酒!
布衣老人一見辛不畏轉首看他,立即啊啊一笑,愉快地謙聲道:「小兄弟,荒
山野店,數十年來,難得有一位像小兄弟你這樣英挺俊拔的少俠人物,真是小店生
輝呀!啊啊……」
說罷,又是一陣愉快的啊啊乾笑!辛不畏依然拿著竹筷夾菜,並用左手指了指
啊面的椅子,淡然道:「坐!」
布衣老人再度啊啊一笑道:「我姓龍,人們都喊我龍老頭,這個小店就是我開
的,聽說你嫌酒不好,我感到非常過意不去,特的拿瓶我珍藏多年的好酒,來請你
小兄弟喝幾杯!」
說罷,滿面笑容的逞自坐在下首椅上。」
辛不畏卻淡然解釋道:「在下並沒有說酒不好,只是在下不舒服,不想喝!」
龍老頭聽得神色一驚,立即關切的問:「什麼地方不舒適?快跟我講,我去給
你拿點兒藥來……」
辛不畏淡然道:「沒什麼,不用了,只是累了些……」
龍老頭急忙正色道:「那太好了,我這瓶珍藏多年的美酒,特別提補醒腦,解
除疲勞。來,我給你小兄弟倒一杯你嘗嘗,保你有效!」
說到「來」字時,已自動的將辛不提面前的酒杯拿過來,撥開瓶塞倒了一杯,
又小心的為辛不畏送回去。
辛不畏表面淡然,心中冷笑,一等龍老頭將酒杯送回來,立即無可奈何的說:
「好吧,既然你老當家的如此看得起在下,恭敬不如從命,我就不客了!」
說罷,端起灑杯來,「嗤」的一聲喝了個干!
龍老頭一見,立時哈哈笑了,同時關切的問:「怎樣,老朽沒有說錯吧!」
辛不畏佯裝品嚐,「嘖嘖」兩下朱唇,旨在暗察酒中下的是置人於死的毒藥,
抑或是令人昏迷的「蒙汗藥」。
細品之下,微顯酸澀,知道是令人昏迷的迷藥,因而也斷定『小霸天』齊虎的
命令中,是要龍老頭捉活的。
龍老頭見辛不畏已將酒喝下去,立即咧嘴笑了,同時也暗慶妙計成功,不出片
刻,這個初人江湖的雛兒,便要任由他擺佈了。
這時見辛不畏當真的存細品嚐,不由佯裝興奮的問:「小兄弟,怎麼樣啊?」
辛不畏故意興奮的一頷首道:「好,好,再來一杯!」
說著,將手中的酒杯,同時伸了出去。
龍老頭一見,更加高興,當然希望辛不畏喝的越多,暈倒的越快。
是以,毫不遲疑地再為辛不畏倒了一杯。
一杯,一杯,又一杯,辛不畏非但沒有暈倒,反而越喝越有精神。
龍老頭臉上的興奮神色沒有了,代替的是強白乾笑,臉上皺紋間滲滿了油油汗
水,和目光中充滿了迷惑和焦急。
也就在這時,驀聞房後傳來一聲銀鬃馬的高昂歡嘶!
辛不畏聽得心中一動,倏的站起身來,接著「啊」了一聲,丟掉手中的筷子去
撫前額。
但是,右手尚未到額頭,身形一連兩晃,「咚」的一聲倒在椅上,頓時暈了過
去。
龍老頭一見,倏的站起身來,向著門外探頭察看的杜旺和三柱子,猛一招手,
道:「混帳,還不快點進來捆!」
話未說完,杜旺和三柱子,各提了一根粗繩,飛步奔了進來,同時焦急的說:
「龍老爹,這小子好大的酒量!」
龍老頭卻連連揮手道:少廢話,快,沒想到這小子的功力如此深厚,足足喝光
一瓶才暈倒!」
三柱子則恍然道:原來是他的功力深厚呀!我還以為老爹您的迷藥太少了呢!」
於是,杜旺捆辛不畏的上身和兩臂,三柱子則捆辛不畏的兩腿,不一會兒已將
辛不畏牢牢捆在椅子上。
這時,龍老頭才深深舒了口氣,舉袖擦了擦因過分惶急而流滿一臉的汗珠。
同時,望著杜旺三柱子,吩咐道:「你們兩個要輪流給我看好,一有動靜,馬
上向我報告,明天拂曉就要把他小子送去『劍皇堡』。」
說罷,舉步就待走向房門外。
但是,房門外紅影-—閃,同時響起一聲淡淡嬌聲道:「用不著送了!」
龍老頭心中一驚,急忙剎住腳步,只見站在門外發話的,竟是一個身穿紅絨勁
衣,手持鴛風雙刀的美麗少女。
這個美麗少女正是一路跟蹤前來削于美蘭。
于美蘭不待龍老頭發話,已沉聲道:「姑娘我本是錯過了宿頭,準備住店的…
…」
龍老頭聽得目光一亮,脫口興奮的說:「好呀!這問上房就讓給姑娘你;!」
于美蘭不由沉聲道:「你實在是一個不知羞恥的可惡老賊,到了這般時候,尚
敢說這種話……」
龍老頭立即恍然道:「噢,姑娘可是為了這小子?」
說著,並側身肅手,指了指被捆在椅上的辛不畏,繼續道:「姑娘可知他是誰
?」
于美蘭急切地想救醒辛不畏而又怕一刀將龍老頭殺了,在他身上搜不到解藥,
只得淡然問:「你知他是誰?」
龍老頭正色道:「老朽當然知道他是誰,他姓辛名不畏,『劍皇堡』中的一個
小小護堡武師!」
于美蘭冷冷一笑道:「你進得房來,根本就沒問他的姓氏,你怎的知道他叫辛
不畏!」
龍老頭聽得心中一驚,知道于美蘭進店已不止片刻工夫了,因而強自一笑道:
「這是我們少堡主的命令上這麼寫的,老朽當然知道。」
于美蘭聽得心中一動,道:「你說的少堡主,可是『小霸天』齊虎?」
龍老頭聽得獨眼一亮,不由希冀的脫口急聲問:「姑娘可是認得我家少堡主?」
于美蘭原就要將計就計,但她根據『小霸天』的為人絕不能說『小霸天』好,
因而嬌哼一聲,沉聲道:「你們少堡主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上次我去『劍皇堡』找
我姑丈時,他那副嘻皮涎臉的樣子,看了就叫人討厭,所以我寧願宿小店,也不願
去『劍皇堡』找我姑丈!」
龍老頭一聽于美蘭形容齊虎的神態,倒有一兩分相信了,因而關切地問:「請
問姑娘的姑夫是那一位?」
于美蘭在山道空地上,看出『黑風掌』沈奇通是個脾氣暴躁的人,這種人很難
交到真正的朋友,因而毫不遲疑的說:「『摧碑手』唐坤山,唐教習!」
龍老頭聽得獨眼——亮,不山哈哈一笑道:「姑娘果然是自己人,老朽龍飛天
,也和唐教習是朋友!」
說到自己的名字時,尚握著小磁瓶抱拳行了一禮。
于美蘭無奈,為了救醒辛不畏,只得叩刀還禮道:「原來是龍前輩,方才多有
得罪,還望您不要介意才好!」
龍飛天哈哈一笑道:「姑娘你太客氣了,所謂不知者不罪怪,咱們是『你的大
水,衝到了我這個龍王廟』,哈哈……」
說罷,冗自一陣哈哈大笑。
于美蘭雖覺得龍老頭的話意不雅,為了救醒辛不畏,只得故裝關切的謙聲問:
「龍前輩,這人確是『劍皇堡』的護堡武師嗎?」
龍老頭微斂笑容,搖頭道:「老朽也不太清楚!」
于美蘭鄭重的說:「龍前輩,不瞞你說,我很不滿意你們少堡主,我想請前輩
把他救醒,讓晚輩問他幾句話,如果他確是『劍皇堡,的武師,晚輩絕不插手管這
檔幹事!」
豈知,龍老頭竟毅然頷首道:「好,就是將他救醒,諒他小子也跑不了!」
了字出口,立即向著仍站在辛不畏左右椅側的杜旺和三柱子,一揮手道:「你
們閃開!」
杜旺和三柱子愣愣的雖然有些不解,但仍急忙退開了。
龍老頭舉起手中握著的磁酒瓶,送至嘴上猛的吸了一大日,緊接著,倏然回身
,「噗」的一聲,一蓬疾射酒雨,撲頭蓋臉的噴向了于美蘭。
于美蘭一向機警,她一見龍老頭舉瓶喝酒,便知不妙,待等龍老頭倏然回頭,
立即脫口嬌叱道:嬌叱聲中,一揮雙刀,飛身撲向了龍老頭。
也就在她飛身撲向龍老頭的同時,「噗」的一聲,一陣酒雨已噴在了她的嬌靨
秀髮和肩胸上。
于美蘭雖然已閉住了呼吸,但衝鼻的酒氣,依然令她頭昏目眩,四肢乏力,搖
搖欲倒。
龍老頭噴過了口中酒,立即大喝一聲,神色淒厲的疾伸雙臂,猛向于美蘭迎來
,顯然要擒拿于美蘭的握刀雙腕。
于美蘭又急又怒,沒想到酒中的迷藥如此厲害,僅僅衝進鼻內些許酒氣,便令
她頭腦昏迷,四肢無力。
這時一見龍老頭伸掌抓來,決心在昏倒前必須先殺了這個老賊。
是以,一志聲吭,猛提一口真氣,以刀一分,疾演「開天闢地」,上斬對方的
雙手和頭顱,下挑對方妁雙股和小腹。
豈知,龍老頭已知道于美蘭不會支持太久,他用不著再和于美蘭拚命。是以,
一聲哈哈大笑,身形一個就地翻滾,直向房門以外滾去。
于美蘭雙刀擊空,更加憤怒焦急,猛的一個回身,手中雙刀同時擲出。
只見寒光一暗,立時暴起一聲直上夜空的淒厲慘嗥。
龍老頭仰面倒在門外院中,一柄刀插在他的脖頸上,一柄刀插中了他的小腹,
張大了嘴巴,暴睜著獨眼,結束了他罪惡的一生。
杜旺和三柱子一看,俱都嚇呆了,愣愣的望著門外地上的龍老頭,鮮血正舊淚
的流出來,完全看傻了!
于美蘭的頭腦愈來愈昏眩,四肢也愈來愈顫抖的厲害,她開始張口喘息,額角
上的豆大汗珠也一滴接一滴的滾下來,她必須將嬌軀倚在門板上,才能支撐著身體
而不萎縮在上。
她自知無法支持到辛不畏自動醒來,不得不望著發愣發呆的杜旺和三柱子,喘
息著謙聲道:「請兩位去拿解藥來……只要將辛少俠救醒……我會紿你們……每人
一千銀票……」
杜旺和三柱子聞聲定神,一看于美蘭汗下如雨,面色蒼白,精神不由同時一振
,道:「你別在那兒做夢吧!我們又不是三歲兩歲的小孩子,我們明天把這小子送
去『劍皇堡』照樣的可以拿到賞錢……」
于美蘭只得道:「可是……我給你們的多……」
杜旺哈哈一笑道:「你身上所有的東西都是我們的,我們先把你殺了,神不知
鬼不覺,就是你姑夫唐教習也絕不會知道……」
話未說完,一直以貪婪邪惡眼神注視著于美蘭的三柱子,突然將嘴湊至杜旺的
耳邊,咭咭喳喳的說起來。
于美蘭一看兩個年輕小伙子那種色迷迷的邪惡眼神,驟然有如霹雷轟頂,原本
顫抖的兩腿,這時更無法支持她沉重的身體了!
驀見杜旺目光一亮,脫口興奮的說:「好呀!但是我是第一個!」
三柱子涎臉得意的說:「那是當然……」
于美蘭看得大吃一驚,不由顫聲問:「你?……你們要作什麼?」
杜旺和三柱子,兩人同時嘻皮涎臉的向著于美蘭身前走去,由三柱子得意的說
:「不會什麼,請你先同阿旺哥上床,然後在下我再跟上……」
于美蘭雖然有些想昏迷過去,但她知道,絕對不能閉上眼睛。
是以,未待三柱子話完,已喘息著怒聲道:「你們是找死,看姑娘我不宰了你
們!」
說話之間,勉強在腰內抽出了一柄小巧精緻的尖刀來。
杜旺和三柱子雖然看到于美蘭倚著門板不停的喘息,說話都有些上氣不按下氣
,但于美蘭是會武功的俠女,而且剛剛殺死了龍老爹,如今見她撤出尖刀來,兩人
都驚得急忙剎往了前進腳步。
于美蘭一見震嚇收效,再度動之以利,道:「兩位千萬不要自誤……我說過…
…只要你們救醒辛少俠我一定賞你們……每人一千兩銀子……」
話未說完,三柱子突然「呸」了一聲,道:「你別在那裡騙人了,救醒了那小
子,他手裡有劍,我們還不是被他一劍一個給殺了!」
杜旺突然一咬牙道:「三柱子,你忘了『寧在花下死,做鬼也風流』,那句話
了……?」
三柱子一點頭,興奮的說:「沒有哇,我正是這個意思,看這妮子,長得比咱
們少堡主的九個老婆還漂亮,今天如果不樂一樂,那才叫做鬼也冤枉呢……」
于美蘭知道今天被辱已不可避免,不由切齒恨聲道:「你們兩個……無恥歹徒
……姑娘就是變成厲鬼……也要活捉你們兩人……」
話未說完,杜旺突然得意的哈哈一笑,再度走向于美蘭的峰前,涎臉道:「鬼
?嘻嘻!誰見過鬼,活人見了鬼,那也就是死期到了……」
三柱子也色迷迷望著神情惶急的于美蘭,接口道:「那是不錯,見了鬼也就是
快死了……」
了字方自出口,身後「克嗓」一陣碎裂聲響!
杜旺和三柱子聞聲一驚,急忙回頭,啊的一聲張大了嘴巴,嚇得幾乎溺在褲子
裡!
只見歪著頭昏迷過去的雖然仍坐在椅子上的姿勢,但坐下的椅子,卻已經斷裂
散碎!
緊接著,雙目緊閉的辛不畏,突然站直了身體,捆在他身上的麻繩,隨著墜落
的椅木立時滑落在他的腳下地上,兩條手臂倏的向前直伸出來。
杜旺和三柱子早已嚇得魂飛大外,脫口喊了聲「鬼」,亡命奔向了門外!
辛不畏倏然睜開了冷電般的星目,同時厲喝道:「站住!」
厲聲喝罷,雙唇一呶,一道白練,由口內射出,射向了奔出門外的杜旺和三柱
子。
杜旺和三柱子正慶幸逃出上房,突然覺得膝窩被一道強勁東西擊中,兩腿一軟
,大吃一驚,慘叫聲中,兩人隨著一陣濃重酒氣,同時仆倒在地上。
辛不畏用凝聚在胃中的藥酒擊倒了杜旺和三柱子,立即飛身縱向了房外。
于美蘭一見辛不畏自動的醒來,大喜過望,不由脫口急呼道:「不畏哥!」
飛縱中的辛不畏聽得心頭一震,但他的身形已到了門外院中,來不及回答于美
蘭的招呼。
杜旺和三柱子就僕在龍老頭的屍體不遠處,更是驚得心膽俱裂。
這時一見辛不畏飛身追來,不由驚得惶聲哀號道:「大俠饒命呀!小的知道錯
了呀!」
辛不畏冷冷一笑道:「我本來有心饒你們不死,特的看一看你們兩人的動靜,
沒想到,嘿,哼,你們非但毫無悔意,還要羞辱了于姑娘之後搶她身上的銀子,最
後再殺她滅口……」
話未說完,杜旺已惶聲分辯道:「這是三柱子的主意,小的根本沒想到這些呀
!」
辛不畏業已看透了這些劣根性深的歹徒本性,因而冷冷一笑道:「實話告訴你
們,我不能讓你們活著再害人,你們雖然年紀輕輕,心腸之狠,卻不亞於死去的龍
老頭!」
杜旺和三柱子一聽,同時驚聲惶聲哀號道:「大俠饒命呀,大俠饒命呀——」
第二個呀字方自出口,辛不畏已分別在他們兩人的肋下各踢了一腳,因而他們
的呀也變成了又長又淒厲的刺耳慘嗥!
辛不畏踢斃了杜旺和三柱子,立即轉身奔進了上房內。
轉首一看,只見于美蘭已萎縮在地上,昏迷了過去。
辛不畏心中一驚,也不自覺的脫口急呼道:「蘭妹!」
急呼聲中,俯身伸臂,立時將于美蘭的嬌軀托抱起來。
他低頭注視著于美蘭有些蒼白,隱含幽怨的艷麗嬌靨,她微張著櫻口,緊蹩著
柳眉,合閉的杏目睫縫間,尚蘊藏著兩滴淚水,看來,她比兩天前更清瘦更憔悴了!
辛不畏並非鐵石,他也有一顆熱情奔放的心,只是限於情勢,令他不敢有所表
示,他何嘗看不出于美蘭對他的癡情,熱愛和多大來對他的照顧!
想想方纔,她不顧自身危險,毅然現身相救,在中了迷酒之後,仍不忘以銀子
打動杜旺和三柱子,企圖救他甦醒。
所幸他辛不畏屢逢奇遇,功力深厚,將迷魂藥酒凝聚在胃裡偽裝昏迷。
否則,她于美蘭為了救他辛不畏,不但失身遭辱,也很可能喪失了寶貴生命!
再想想自己,聽到了『小白』的歡嘶,而斷定他們父女已經到了,竟偽裝昏迷
而騙他們現身,實在太對不起她了。
心中一陣不安和慚愧,不自覺的將面頰湊至于美蘭的香腮上,又疼又愛地一陣
廝磨。
驀然一陣溫暖熱淚濕潤了辛不畏的面頰,他不但覺出于美蘭的嬌軀顫抖,同時
也聽到了于美蘭的心跳得厲害!
辛不畏心中一動,急忙抬頭,只見于美蘭的艷麗面龐,羞紅的宛如熟透的蘋果
,但晶瑩透明的淚珠,卻由她的眼角像斷線的珍珠般,一顆接一顆的滾下來。
一看這情形,辛不畏知道于美蘭是由她極端興奮的心情,強自支持著而沒有完
全昏迷過去。
心中一喜,不由在她微張的鮮紅的櫻口上輕輕吻了一下,托抱著她的嬌軀,急
步奔進了臥室內,順勢放在了潔淨柔軟的睡床上。
辛不畏再不遲疑,即在懷中掏出一個血紫小玉瓶來。
但是,低頭一看,只見于美蘭艷麗的面龐上,就這剎那間的工夫,竟滲滿了點
點汗珠,而酥胸也起伏的厲害。
辛不畏看得心中一驚,趕緊拔開瓶塞,一陣撲鼻清香中,立時倒出一粒朱紅藥
丸來。
再看于美蘭,不但高聳的酥胸已恢復了平靜,而艷紅的唇角也掛上一絲微笑。
這時,辛不畏才恍然大悟,斷定于美蘭是擔心他會欺負她,所以才緊張害怕的
嚇出一身冷汗來。
於是,搖頭一笑,捏起那粒異香撲鼻藥丸,放進了于美蘭微微張開的櫻口內:
辛不畏見于美蘭的嬌靨上,又是淚珠又是汗珠,急忙收起紫玉瓶,順手掏出自己的
手帕,小心翼翼地為于美蘭擦拭起來。
擦拭之間,發現于美蘭的柳眉越蹩越緊,原本微張的櫻口也閉上了,看情形,
似乎連呼吸也憋住了!
辛不畏知道于美蘭已完全復原了,看她的神情,顯然是嫌他的手帕有汗臭,於
是一笑道:「可以起來啦!」
于美蘭實在不好意思睜開眼睛,不由「噗嗤」一笑,一雙玉手,急忙掩住了羞
紅面孔!
辛不畏故意道:「既然你害羞,那我出去好了!」
說罷轉身,作勢就待走出房去!
于美蘭急忙放下雙手,撐臂坐起,急呼道:「不畏哥!」
辛不畏聞聲回身,含著得意微笑走了回去。
于美蘭卻羞紅著嬌靨,深情地望著辛不畏,忍笑噴聲道:「你總愛欺負我!」
辛不畏也忍笑正色道:「把你放到床上就嚇出了一身冷汗,誰還敢欺負你!」
如此一說,于美蘭的嬌靨更紅了,不由「噗嗤」一笑,玉手又掩住了嬌靨,笑
聲道:「人家真的駭怕嘛!」
把話說完,想是想起了辛不畏不喜歡她掩面,急忙又放下又手,一拍床緣,深
情含笑道:「來,不畏哥,坐下來,小妹有話說。」
辛不畏依言坐在于美蘭的身邊對面,一雙星目則注視在于美蘭的艷美面龐上等
她發言。
于美蘭見自己癡愛的人就坐在自己的身邊,不由欣慰滿足的拉住辛不畏的手,
含笑問:「不畏哥,聽你方纔的口氣,好像你早巳醒來了?」
辛不畏一笑道:「我根本就沒有昏迷!」
于美蘭聽得一愣問:「為什麼要偽裝昏倒?」
辛不畏含笑道:「還不是要引你們前來!」
于美蘭再度迷惑的問:「引我們?」
辛不畏一笑道:「我本來想把龍老頭那瓶酒完全喝光,讓他知難而退,驀然聽
到『小白』的歡嘶,知道你們找來了……」
于美蘭立即不解的問:「小白歡嘶與我前來何干?」
辛不畏解釋道:「我知道『小白』非常通達人性,它被你騎了好多大,一見到
你來,當然會發出歡嘶……」
于美蘭這時才一笑道:「方纔我原本在店前牆外察看,為了聽清你們的談話,
只得繞向南廂房面,一縱上房面即看到拴在房後馬槽上的『小白』,它向著我一豎
耳,我向它揮了揮手……」
辛不畏含笑接口道:「於是它就昂首歡嘶起來!」
于美蘭卻忍笑咳聲道:「它歡嘶不要緊,可把我嚇了一跳,深怕驚動你出來察
看,趕緊伏在房面上,豈知,那老賊竟咳喝兩個小賊進去捆你……」
辛不畏得意的一笑道:「不這樣怎能的把你誘出來!」
于美蘭卻不服氣地忍笑嗅聲道:「哼,還不是我今天下午不小心被你看到了!」
辛不畏立即正色道:「我早就知道你一直在跟著我……」
于美蘭一聽,嬌靨頓時一紅,不由羞得「呸呸」兩聲道:「誰一直跟著你?真
不知害臊!」
辛不畏失聲一笑,依然正色道:「真的!所以前天晚上在那座古宅裡,我雖然
察覺有人跟蹤,僅吆喝了一聲,並沒有追出去!」
于美蘭卻不以為然的說:「告訴你,那時我已離開了安邑城……」
辛不畏立即搖頭道:「不,你沒有離開安邑城!」
于美蘭不由驚異的問:「你怎的知道我沒走?」
辛不畏含著一絲神秘微笑道:「有人告訴我說,你捨不得離開我,哭了……」
于美蘭一聽,嬌靨頓時脹得通紅,一面「呸呸」啐個不停,一面伸出玉手去捂
辛不畏的嘴,同時笑聲道:「你再說!你再說!」
辛不畏哈哈一笑道:「你不說實話,我當然亂說了!」
于美蘭故意嬌靨一沉道:「告訴你啊,我可不喜歡你油嘴滑舌,我是不放心你
一個人留在安邑,才又轉回去的!」
辛不畏也一整笑容,關切地問:「于前輩呢?」
于美蘭一歎道:「爹一個人先回去了!」
辛不畏不由驚異的問:「好端端為什麼歎氣?」
于美蘭黯然道:「爹既氣我離不開你,又擔心白嘯天損兵折將後,會派人去挑
威遠鏢局……」
辛不畏卻關切的插言問:「你是說,于前輩早就知道『如玉山莊』的白善人是
白嘯天?」
于美蘭黯然道:「這你不能怪爹不告訴你,而且在未過黃河前,他老人家也不
敢掀『金眼魚』的底,因為他老人家知道宮大俠和他們之間有過節……」
辛不畏聽得目光一亮,問:「你也知道我義父與他們之間的仇嫌?」
于美蘭毫不遲疑地搖頭道:「不,直到前天離開安邑城,爹才告訴我,詳細內
情,爹也不清楚。他老人家業已看出來,你對爹接這趟鏢,非常不滿意。」
辛不畏也毫不避諱地頷首道:「不錯,我認為不該幫歹徒將失寶運出京城來!」
于美蘭再度歎了口氣道:「如果你相信我的話,我可以對你說,最初爹根本不
知道鏢主是靖王府的龔師爺,由於條件優厚,鏢銀又多,所以才接了下來……」
辛不畏不解地問:「什麼優厚條件?」
于美蘭道:「鏢銀七千兩,送到地頭拿,即使途中將鏢丟了,鏢銀照付!」
辛不畏沉聲道:「于前輩保鏢數十年,這種不合常理的鏢為什麼還要接?」
于美蘭正色的道:「這你就不知道了,比這趟鏢不合常理的還多了呢,在我們
干保鏢這一行的人來說,總不能把送上門來的財神爺給推掉吧!」
辛不畏冷哼一聲道:「結果,只想到銀子,父女兩人的性命差點兒丟掉!」
于美蘭卻理直氣壯的說:辛不畏正色沉聲道:「總不能為了銀子命都不要了吧
?如今呢?命雖然保住了,『威遠鏢局』的招牌可砸了……」
話未說完,于美蘭突然嗚咽哭聲道:「爹沒有說錯,你根本就沒把我們父女看
在眼裡!」
裡字出口,伸手抖開身邊的棉被,飛身撞向了後窗。
只聽「克嚓」一聲脆響,紅影一閃,于美蘭已隨著碎裂的窗櫥滾出了窗外。
事出突然,辛不畏頓時愣了。
一見于美蘭滾出了窗外,才急忙起身急呼道:「蘭妹!蘭妹!」
連呼兩聲,窗外並沒有回應,但也沒有飛身縱走帶起的衣袂破風聲。
辛不畏心中一驚,斷定于美蘭甦醒不久,體力可能尚未完全恢復,很可能因為
是真氣,又撞昏在窗外面。
是以,心念電轉,足尖一點地面,飛身縱出了窗外。
低頭一看,窗下僅有一條棉被,而于美蘭卻已不知去向!
辛不畏又驚又急,飛身縱上了後店一座房面上,遊目四野,除了隨著夜風搖晃
的樹影,一片黑暗,根本看不見于美蘭離去的影子。
於是,氣納丹田,望空高呼道:「蘭妹!蘭妹!」
但是,除了山野傳回來的回應,聽不見任何聲音。
辛不畏悵然望著正南半空,心中突然升起一陣空虛落寞之感,因而,也深悔方
才一時氣憤,語氣太重,以致傷了于美蘭的自尊!
他落寞的縱下房面,決定連夜再趕一程,他已無心再在小店度夜了。
他先到廂房後解下銀鬃馬,裝上鞍勢,逕向前院走來。
一拐過上房屋角,驀然發現了龍老頭和杜旺二柱子三人的屍體,而他立時想到
了插在龍老頭身上的鸞鳳雙刀。
凝目一看,雙刀果然不見了。
這時,他才恍然大悟,于美蘭衝出了後窗,立即翻滾繞過房又前來取刀,而他
,卻縱出後窗往後店找,當然找她不著。
看了這情形,心中更加懊惱,因而也知美蘭是決心不再理他了。
他將劍取來掛在鞍頭上,飛身上馬,『小白』一聲長嘶,馳出小店,直奔正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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