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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飄 零 劍

                    【第十七章 神秘賀客】
    
      詹天宏剛離開,李鷹亦動身去歐陽莊,臨行時他對葛根生打了個眼色。
    
      趙四娘靜靜地聽了李鷹的分析,花容失色,這個結果實在大出意料也使人心神
    震盪。良久趙四娘仍然張開口不能置信。
    
      李鷹把鳳凰金釵腹內的密書取了出來。「夫人看後便知我所言不虛!」
    
      這是歐陽長壽生前的書房,房內只有李鷹及趙四娘兩人。
    
      趙四娘看了那封密書,身子不停地顫抖,喃喃地道:「真是報應,真是報應,
    可憐卻無端害死我兒一命!」
    
      李鷹道:「夫人已再無疑問?」
    
      趙四娘茫然地點點頭。
    
      「這一件案子,我便收取四萬兩銀子。」
    
      「未亡人自當照付,請大人稍候片刻,待未亡人去取銀票。」
    
      「且慢,」李鷹攔著她,「我還有一句話要問問夫人。」
    
      趙四娘愕然道:「大人還有什麼話要說?」
    
      「令郎及令媳的案子,至此夫人還認為兇手是司馬城?」
    
      「若非他還會有誰?」
    
      李鷹臉色凝重。「我此刻只知道司馬城不是兇手,尚不知兇手到底是誰!」
    
      趙四娘道:「你要未亡人把案子交給你?」
    
      「是。」李鷹道:「難道夫人不想把真兇尋出來?殺錯了司馬城,令郎難道便
    能安息?」
    
      趙四娘身子突然無風自動,半晌,結巴地道:「但……我已殺了司馬千鈞夫婦
    ,未亡人已決定不再找司馬城了,唉,長壽死後,我也心淡了,常言道:冤家宜解
    不宜結。而且……」
    
      「而且夫人怕真相揭發出來後,假如司馬城不是兇手,他不會跟歐陽家及趙家
    罷休?」
    
      趙四娘默然,良久才長歎一聲。
    
      「此乃另一件事,司馬城報不報仇是一回事,把殺令郎的真兇尋出又是另一回
    事!」
    
      趙四娘突然道:「要是司馬城要報仇也只好由得他!他一個人有多大能耐!敢
    跟歐陽家及趙家過不去!」
    
      「夫人,我已經表明,這是另一回事!」
    
      「好,就依你,事成才算酬金。」趙四娘道:「但假如兇手是司馬城,敝莊可
    不願付任何酬金呀!而大人又如何處置?」
    
      李鷹微微一笑,陽光自窗外投入,照在他禿了發的頭上閃閃發亮。「我將親手
    把他縛住,送來貴莊。」
    
      趙四娘拉了一張椅子坐下。「大人如何調查?」
    
      「我想再到令郎與令媳遇害的房間去看看!」
    
      趙四娘眼圈一紅。「讓未亡人帶路,大人請!」
    
      新的佈置,一如當日,鮮紅奪目。
    
      李鷹冷靜地細細看了一遍,然後道:「夫人,令郎大喜之日,我雖然未能到場
    ,但可以想像得到,場面一定異常熱鬧,到賀的嘉賓亦一定甚眾。請問,賓客中有
    否面生的或者較亂扎眼的人!」
    
      趙四娘苦笑道:「賀客幾達兩千人,未亡人豈能一一留意及之?」
    
      「這倒有點棘手。」李鷹沉吟道:「所有賓客全是貴莊的親朋?我的意思是其
    中有沒有是瞧在夫人外家的份上才下貼的?」
    
      「沒有,」趙四娘答得很快。「外子對家父雖然仍執子婿之禮,不過對他一向
    不喜如此,生怕外人以為他是借重趙家的勢力與未亡人結合的!」
    
      頓了一頓。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對了,莊裡還留有一冊嘉賓題名錄,大人
    請稍坐,待未亡人把它取過來,讓大人研究。」
    
      李鷹大喜,忙道:「這倒不失是個線索!」
    
      大廳內,一張八仙桌上坐滿了八個人,除了李鷹及趙四娘之外,其餘人五個是
    歐陽家的族長,另一人是護院的領班姓褚。
    
      兩千個嘉賓的名字,一個個被劃掉,後只剩下七個名字沒人認識。這七個人不
    單不是歐陽莊的親友,甚至在江湖上亦名不經傳。
    
      李鷹對那護院領班道:「褚領班,嘉賓題名之時,你由始至終都在場?」
    
      褚領班道:「是,在下自始至終都與四叔及七哥在場!」他口中的四叔是歐陽
    長壽的堂北歐陽長全,七哥是歐陽長壽的堂侄歐陽鶴。
    
      歐陽長全接口道:「不錯,老朽當時與褚領班及七侄子都在場,這是家三哥吩
    咐的!」
    
      「哦,」李鷹精神一振,「如此說來,你們應該記得這七個人的模樣!」
    
      歐陽長全苦笑道:「當時人這麼多,實在記不清,再說老朽老矣,記性不好,
    也許七侄及褚領班能記得!」
    
      李鷹目光自他倆臉上掃過,褚領班及歐陽鶴都搖頭表示沒有印象。
    
      李鷹沉吟道:「會不會是歐陽鵬的朋友,你們不認識,嗯,也許是巢小燕的朋
    友!」
    
      歐陽鶴搖頭道:「五哥的朋友晚輩全都認識,而五嫂的好朋友晚輩也都見過,
    何況她認識的朋友根本很少。
    
      趙四娘接口道:「拙夫就是因為這點才派他招呼小兒的朋友,五叔負責招呼歐
    陽家的親戚!至於褚領班則負責招呼江湖上的朋友!」
    
      李鷹脫口道:「如此說來,這七個人豈非不請自來,或者是混了入來的!」
    
      褚領班道:「絕無可能是混入來的,因為門口都有護院看守,所有實客都要憑
    柬入莊。
    
      「這豈不奇怪?」
    
      歐陽長全突然道:「咦,老朽聽說發帖是由詹總管負責的,這些人莫非是詹總
    管的朋友?」
    
      趙四娘恍然大悟,道:「想必如此!可惜詹總管前幾天已經辭職離開,否則事
    情倒簡單得多了!」
    
      李鷹吸了口氣,問道:「請問詹總管有否介紹朋友來此當護院?」
    
      褚領班說道:「有,前後共有十三個,不過已有四個在詹總管離辦之前辭職去
    了!」
    
      李鷹目光一亮:「請褚領班叫他們過來一下!」
    
      褚領班應聲而去。
    
      那九個護衛一字排開在李鷹面前,李鷹神眼在他們面上掃過。「這幾個名字你
    們認識麼?」他把那冊嘉賓錄拿到他們面前,那九個護衛臉無表情,一齊搖頭。
    
      李鷹沉聲道:「你們跟詹總管可是朋友?」
    
      那幾個護衛又齊點頭。
    
      「這豈不奇怪,你們九個人既是詹天宏的朋友,竟沒有人認識這七個人之任何
    一個!」
    
      一個年約五十的護衛道:「我們跟詹總管根本不很熟悉,即使我們九個人也是
    來此後才認識的!」
    
      「那你們是如何認識詹天宏的?」
    
      「在江湖偶爾認識的!」
    
      李鷹雙日緊瞪在他臉上,道:「另外那四個辭職的護衛你可熟悉?」
    
      「我在此都已三四年自然熟悉。」
    
      李鷹臉色一變。「怎個熟悉法?」
    
      「這……這……總之平日都是有說有笑!」
    
      褚領班突然插口道:「他跟那四個護衛都熟悉,平日吃喝睡覺都常在一起。」
    
      「他們去了哪裡!」李鷹厲聲道:「快說!」
    
      「在下只知道其中一個叫胡勝的是住在本城東巷,大概他會回家吧。」那個護
    衛很無奈的答道。
    
      李鷹再問了一句:「其他的都不知道嗎了」
    
      「我們干刀頭舐血生涯的,平日雖然有肉同吃,有酒共喝,但其他的事都互相
    很少過問。
    
      李鷹不禁頷首,道:「沒事了,你把胡勝的地址留下,便可去休息。」
    
      那九個護衛退下之後,李鷹輕輕對趙四娘及褚領班說一番話,然後才帶起那冊
    嘉賓錄辭別了。
    
      臨行時,他又問道:「褚領班,你來歐陽莊多久了?」
    
      褚領班望一望趙四娘,低聲道:「比詹總管早一年。」
    
      「哦,」李鷹訝道:「既然如此,歐陽莊主為何會提升詹總管而不提升你!」
    
      褚領班道:「在下武功低微,辦事又不力,豈能與詹總管相李鷹道:「褚領班
    過謙,如果我這雙眼睛沒看錯的話,你的武功應比詹天宏還高,而且,你也很能幹
    !」
    
      「這個,在下不敢置評,也許詹總管的運氣較好,莊主對他青睞有加。」
    
      「褚領班今年貴庚?」
    
      「四十三。」
    
      「系出何門何派?」
    
      「稟大人,家師乃嶗山神劍。
    
      「哦!原來是郝前輩的高足,失敬!失敬!」
    
      「可惜在下無福,只跟家師學劍六年,家師便已仙逝!」
    
      「哦,聽說令師沒有收徒。」
    
      「是,他老人家在晚年才收了在下為徒,可惜在下學不到一成功夫,嶗山一門
    仍要淹沒。」
    
      「我年輕時曾與令師有數面之緣,他曾指出過我掌法的一些破綻,可惜後來俗
    務纏身,未能親上嶗山拜領教益,誠感遺憾!」
    
      崔一山及司馬城騎馬自鄭州馳往洛陽,司馬城因為臉上易了容,不怕人識破身
    份,崔一山怕對他不利,故意策馬在前行,以免敵人在半路設伏,兩人要同陷包圍。
    
      看看天色,離洛陽城不過十數里,看來趕至城內還來得及吃午飯。
    
      崔一山雙腿一挾,催馬前進,前頭塵土飛揚,突然馳來一匹黑馬。
    
      那匹黑馬離崔一山十丈,突然竄人路旁的樹林,崔一山也沒留意。此刻他心情
    又亂又急,恨不得趕到洛陽,請李鷹替他查出兇手,以報滅門之仇。
    
      蹄聲得得,似乎自己家小的慘呼聲,崔一山忍不住滴下幾滴熱淚。
    
      崔一山的馬奔馳十多丈,那匹黑馬又再自林中竄出,馬上伏著一個青衣漢子,
    他回頭望一望崔一山,冷不防馬兒一顫,幾乎把他摔下。
    
      卻原來司馬城幾乎跟他碰著,雙馬擦肩而過,司馬城在馬背上一回頭,依稀認
    得他是歐陽莊的總管詹天宏。他不敢吭聲,伏在馬背上急馳。
    
      到了李鷹的窩裡,李鷹剛好自歐陽莊回來,一鍋煙還未燒盡,煙霧瀰漫中見到
    崔一山,喜地道:「一山,你來得正好,飛煙剛好今日親自下廚弄菜,我倆哥弟好
    好喝一杯!」
    
      崔一山苦笑一聲,此刻即使是山珍海味,他亦無心享用。
    
      李鷹回頭對顧思南道:「你顧你去看看飛煙,菜弄好了沒有。」
    
      司馬城插口道:「崔叔叔一家大小前數天讓一群蒙面賊……」
    
      崔一山澀聲道:「小弟來此正想求你替小子查一查。」
    
      「你們有話慢慢說,但無論如何,飯也得吃。小顧快去!」
    
      飯雖擺了上來,眾人都吃得很慢。
    
      崔一山更是只喝酒,不吃菜。
    
      「老鷹,這些絕無人性的禽獸,連婦孺也不放過,崔某若不把他碎屍萬段,豈
    敢再厚顏偷生的!」
    
      李鷹沉聲道:「任他們行事如何周密,也有破綻漏出!只要有破綻,我們有辦
    法把他們掏出來,你放心吧,先吃飯再說!」
    
      崔一山重重地放下筷子,道:「小弟豈還有心情吃飯!」
    
      雲飛煙笑道:「崔叔叔你這樣豈不是跟自己的肚皮過不去,便是硬把便宜讓給
    兇手,你不吃飯,餓壞了還有力殺敵?你看司馬小俠,人家還不是家破人亡,他反
    而沉得住氣!」
    
      崔一山老臉一紅,訕訕一笑,才再度提起筷子。
    
      李鷹看了司馬城一眼,用詢問的語氣問道:「司馬賢侄,假如我能證實殺歐陽
    鵬及巢小燕另有其人,你會怎樣?」
    
      司馬城咬一咬牙,道:「小侄自己知道不是兇手,但我又能奈歐陽家及趙家何
    ?」目光突然露出一片茫然:「前輩你說小侄該怎辦?」
    
      李鷹歎息道:「這件事只能由你自己解決!」
    
      崔一山心情剛漸漸開朗,忽見葛根生匆匆人來。
    
      李鷹沉聲問道:「找到詹天宏的落腳處?」
    
      葛根生嚅嚅地道:「屬下無能!讓他逃脫!」
    
      李鷹怒道:「枉你跟我這許多年,連一個大人也讓他在眼皮下溜掉!」
    
      「他跑去百勝賭坊,屬下跟著進去,卻找不到他,後來屬下找他們的老闆,那
    羅老闆怎樣也不讓屬下搜查,可是屬下明明看見詹天宏進去的!」
    
      李鷹冷冷地道:「後來呢?」
    
      「後來屬下拿出你的招牌來,他才讓屬下到裡面各處查看,但……」
    
      「不見了?」李鷹怒道:「誰叫你亮出我的招牌!」
    
      葛根生低下頭,半想才道:「屬下又在城裡兜了一圈,找不到他,所以才先回
    來報告,屬下認為詹天宏一定是自賭坊的後門溜走的,因為那後門沒有閂上。」
    
      司馬城突然想起路上碰到那個青衣漢子,問道:「請問詹天宏是穿什麼顏色的
    衣服?」
    
      葛根生一喜道:「司馬小哥看過他?咳,他是穿青色衣衫的!」
    
      「對,我在路上碰到他!」司馬城把剛才的情形說了一遍。
    
      葛根生道:「頭兒,那人九成就是詹天宏!」
    
      崔一山赧然道:「老朽急著趕路沒有留意到!」
    
      李鷹沉吟了一下,目光一亮,道:「飛煙,你替葛根生及郎四易容,你們吃了
    飯立即趕去鄭州,一有消息便放出信鴿,假如找不到他便一直留在那裡,等待我的
    指示!」
    
      頓了一頓回頭對顧思南道:「立即施放信鴿,把陶松及彭七召來,還有,我怕
    這裡的人手不夠,叫他們帶十個來!」
    
      崔一山急問道:「老鷹你懷疑他……」
    
      李鷹截口道:「現時一切為時尚早,天機不可瀉露,來,乾一杯!」
    
      午時剛過,顧思南扮成一個尋常的武夫模樣到東巷找尋那個名喚胡勝的陽莊的
    護衛。
    
      那是一間茅屋,舊得幾乎快倒塌。
    
      顧思南敲了好一會兒,那度破爛的木板門才張開一縫。
    
      還未見到人,便先聽見聲音了:「是哪個短命來找那賭鬼!」
    
      顧思南嚇了一跳,門跟著打開了,走出一個三十左右的婦女,粗眉大眼,塌鼻
    大嘴。
    
      她看了顧思南一眼,又蓬地一聲把門關上,大聲道:「早知道不是好東西,整
    天來找那賭鬼夫要骰子,弄得老娘天天喝米湯!」
    
      顧思南心生一計,揚聲道:「大嫂請開門,你胡大哥轉運,他贏了三錠銀子,
    叫我先送一錠來給你買酒菜,他今晚要跟你好好喝一頓!」
    
      「什麼?那賭鬼今天這般好運!」大嘴少婦忙不迭把門打開。
    
      顧思南立即用手撐住木板,跨步人去,「大嫂,小弟白跑了一趟腿,你也沒請
    我喝碗熱茶!」
    
      胡勝妻子眉開眼笑,忙道:「茶倒還有,酒就早讓那賭鬼喝光啦,你過來吧,
    我斟給你!」
    
      屋裡只有一個房子,一間小廳,廳的角落堆放了一些柴草雜物,地方很齷齪。
    
      顧思南道:「聽說胡大哥不在歐陽莊做護院不知有何高就,卻不攜帶小弟!」
    
      婦人笑道:「你沒詐我吧,那死鬼豈會轉運!贏了三錠銀子?」
    
      顧思南從懷中取了一錠銀子給她,道:「大嫂你可知道胡大哥有何新職?」
    
      那婦人看見白花花的銀子,登時口沫橫飛地道:「聽那死鬼前夜在床上說,好
    日子就快到了,叫我安心等待三五個月,我問他到底什麼好日子,他說你丈夫就快
    發達啦,往後管吃管住絕對沒問題!」
    
      顧思南裝出懊喪地道:「他媽的,老胡真不是東西,有這樣好出路也不攜帶我
    一下!」
    
      「嘻嘻,許是他賭昏了頭,你放心,你是他的好兄弟,等下他回來我替你說項
    ,哎,你貴姓呀?」
    
      「我姓詹,往日是他的同僚,也是在歐陽莊討飯吃的。對啦,到底是什麼好出
    路,大嫂還沒告訴我!」
    
      「我也不很清楚,聽說他當一個什麼堂的小頭目,拿到手的薪餉起碼比在歐陽
    莊的多幾倍,而且風光!」
    
      顧思南心頭一動,臉上裝出羨慕的神色,道:「果然有出息,卻不知我幹不幹
    得上,大嫂你好歹替小弟打探一下,那是個什麼堂,好讓小弟也去碰碰運氣!」
    
      「一定,一定,大嫂看你也是挺犀利的!」
    
      顧思南又取了一塊碎銀來,塞在胡勝妻子手裡。「一點小意思請大嫂收下。」
    
      「這是什麼意思,你大嫂還能要你錢?」卻捨不得推開。
    
      顧思南急道:「大嫂但請收下,小弟是有條件的,等下胡大哥回來,大嫂千萬
    不要提起小弟求你的事,也不可提到賭錢的事,總之,你就請他多喝幾杯,待喝了
    八九分光景才透他口風,小弟明早再來拜候大嫂,事成小弟再送一錠銀子給你。」
    
      婦人訝道:「這豈不奇怪,你們既然是好兄弟,你怕什麼讓他知道?大嫂做人
    一向乾淨,附近鄰居都知道你大嫂是個三貞九烈的節女,你不必怕別人會閒言閒語
    !」原來她是表錯了情。
    
      顧思南又好氣又好笑,卻連看也不敢看她,道:「小弟另有用意,我是怪胡大
    哥做人沒情義的,不如大嫂你好,待小弟再次跟胡大哥同事,好讓他反省一下!」
    
      「對對,這死鬼真沒情義,想你大嫂當初像花朵似的嫁給他,他窮得沒顆彀子
    ,害得大姐現在面有菜色,瘦骨如柴,他卻嫌跟我上床沒味兒,真沒良心!幸好你
    大嫂還勤洗滌,那才不致又醜又臭,連你都不敢來坐一下!」
    
      顧思南拚命忍住笑,眼眶也禁不住蒙上一層水光。「所以小弟才故意如此做,
    胡大哥也真是的,放著家內的如花嬌妻卻在外頭顛三倒四,小弟下次一定要罵他一
    頓!」
    
      婦人大喜道:「小兄弟你倒有良心!」大手在胸膛上拍了一下,「這回事包在
    你大嫂身上!」
    
      顧思南把跟胡勝妻子的說話轉述了一次,眾人聽了哈哈大笑。
    
      司馬城笑道:「想不到胡勝的老婆還是個妙人!」
    
      雲飛煙卻輕聲對顧思南道:「你跟我沒三句話可說,還以為你是根木頭,想不
    到對人家老婆卻能油腔滑嘴!」
    
      顧思南一張面登時漲紅,窘道:「我……我哪裡會什麼油腔滑嘴!」
    
      「還說不是,人家的老婆都讓你哄得滿心歡喜!」
    
      李鷹忙替他解圍。「小顧,待會你還得再去他附近守看,胡勝若回來,要看清
    楚他的臉部的特徵,這人很重要,不能讓他溜掉!」
    
      顧思南恭聲道:「是,屬下記得!」
    
      李鷹又道:「還有,去時要再易容,扮成另外一人樣子!」
    
      顧思南一直伏在胡勝家附近,由黃昏到深夜,仍不見人入那間破屋,屋內不斷
    傳來胡勝妻子的嘀咕聲,聽聲音便知道胡勝還未回家。
    
      夜深,秋風緊,天氣漸冷,人們一早便上床睡覺。
    
      四周靜悄悄的,只聞風聲。
    
      顧思南又焦又急,又渴又寒卻不敢離開一步。
    
      月漸淡,星漸稀,天際漸漸露出一線白光,可是胡勝仍沒回家。
    
      顧思南揉揉雙眼,伸展一下筋骨,決意再等下去。這條線索若是斷了,就得再
    等敵人在無意中階出破綻,那可要曠延不少時日。
    
      天微亮,小巷內一度度的門先後打開,婦女都把儲藏了一夜的馬桶拿到門外,
    等待收糞的農夫人城挑走。
    
      一時之間,巷裡臭氣薰天,顧思南伏在屋瓦上,更加難受,他拚命地掩住口鼻
    ,生怕熬不住會嗆咳起來,驚動了下面的人。
    
      奇怪,今日人城收糞的農夫,好像是忘記了他們的職責似的,天大亮還不見人
    影。
    
      最不耐煩的就是胡勝的老婆,嚷個不停。「這些缺德鬼,今天好像不來啦,莫
    非都殺了財,可恨現在天氣涼,肚皮特別不爭氣……」
    
      鄰舍一個婦女笑道:「胡嫂子你若忍不住大可把它提進去,用畢再拿出來,最
    多小妹叫他們等等你!」
    
      「哎呀,已經滿啦,蹲不下了!」
    
      那女人笑得打跌。「誰叫你昨夜喝得這許多!」
    
      「昨早忘了拿出來,偏生那賭鬼又說要回家,我等了一夜,灌了一肚子茶提精
    神,所以……」
    
      正說著只見一個農夫跌跌撞撞跑了過來,急聲道:「胡大嫂不好啦,胡大哥他
    ,他……」
    
      「他怎樣啦!」胡勝妻子急道:「許是那賭鬼輸光去上吊了!」
    
      「不是上吊,是……」那挑糞的農夫喘著氣道:「他被人殺死啦,屍體就在東
    城外,我們因為發現了他的屍體,忙著報告才來遲了!」
    
      胡勝妻子尖叫一聲:「這賭鬼真的這麼短命!天呀,你叫我往後的日子怎樣過
    !」聲音一落下,便坐在地上呼天搶地的大哭起來。
    
      她鄰居忙安慰她:「嫂子莫哭,也許是這些粗人看錯了,哎呀,你褲襠怎地濕
    了……」
    
      顧思南立即在屋頂上竄起,顧不得別人側目,展開輕功向城東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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