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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氣 傲 蒼 天
    第二部 龍飛鳳舞

                   【第十六章 蕭二夫人】
    
      馬龍驤探知聖母軟禁地內的情勢,便展開輕功,直向白駒壇的大寨前,如飛馳 
    去。 
     
      為了避免在山道上碰見禁地巡夜的人員,馬龍驤盡量撿偏僻之處飛馳。 
     
      片刻工夫,已到了白駒壇的大寨前。 
     
      馬龍驤舉目一看,除了高大的寨牆門樓上懸著一串斗大紗燈外,整個寨牆上, 
    再沒有燈火。 
     
      但是,大寨之內,卻有數處燈火十分明亮。 
     
      馬龍驤一俟寨牆上的一組巡邏人員走過,立即飛身縱至寨牆下,足尖一點地面 
    ,騰身飛上高大寨牆。 
     
      馬龍驤見牆內一片櫛比房屋,雖有燈光,但卻一片沉寂,也沒看到有人在院中 
    或道上走動,想是即將入睡。 
     
      於是,身形一閃,飛身而入,立即隱身暗處。 
     
      這時,他才仔細的打量遠處,發現日間看到的那片富麗宅院,就在數十丈外的 
    松竹間,燈光十分明亮。 
     
      馬龍驤特別注意那間高樓上的門窗,發現樓內燈光明亮,斷定蕭寡婦仍在樓內 
    ,只是沒有發現有人影射在窗紙上。 
     
      打量完畢,立即以輕靈小巧的身法,既快捷又飄逸的向前接近。 
     
      到達院外,馬龍驤雖然沒有將「銀練鞭」蕭驚生放在心上,但事體重大,他也 
    不得不格外小心。 
     
      進入院內,發現院中有侍女僕婦正在走動,看來和平素一般情形相同,並無特 
    殊異樣。於是輕靈的越過兩個房面,凌空而起,輕飄飄的落在三樓雕欄上,立即閃 
    身隱在有壁牆的一面。 
     
      這時,已聽到裡面傳出一個女子說話聲,正是蕭寡婦的聲音。 
     
      馬龍驤一聽蕭寡婦仍在樓內,暗自高興,一顆心立時放下來。 
     
      他首先察看了一眼四周房面,發現確無可疑之處,才凝神靜聽窗內談些甚麼。 
     
      只聽另外一個女子,寬聲說:「二夫人,現在壇主仍在大聽上,總壇也沒有人 
    來,我看八成沒事了。」 
     
      馬龍驤一聽「二夫人」,斷定是對蕭寡婦的尊敬稱呼。 
     
      果然,只聽蕭寡婦有些擔心的說:「佟管家,你說咱們聖母教總壇禁地,除了 
    東西兩寨的東西大門外,其他地方,除了飛鳥,人是絕對的過不來是不是?」 
     
      只聽那位被稱為佟管家的女子寬聲說:「我說二夫人,您就放一百二十個心, 
    莫說您家馬少爺還沒看到您,就是看到了您,晚上他也沒辦法偷偷的進來!」 
     
      蕭寡婦驚悸的說:「哎呀,佟管家,你是不知道他的武功多麼厲害呀!邛崍的 
    長老、上恩寺的普濟,還有清觀的三觀主,都被他一個人殺了呀!」 
     
      只聽那位佟管家說:「這一點我也相信,咱們金龍壇的湯壇主,就險些死在您 
    們少莊主的掌下,不過,他武功再高,他也是個人呀!他身上又沒長翅膀,難道您 
    還怕他插翅飛過來?」 
     
      說此一頓,特的又寬慰說:「我說二夫人,您放心,馬少莊主絕對沒看到是您 
    ,如果看清了他哪裡還等到現在,早就向聖母要人了。」 
     
      只聽蕭寡婦憂鬱的說:「我倒不十分怕我家少爺,我怕的是那個穿紅衣背雙劍 
    的姑娘。」 
     
      那位佟管家立即下解的問:「二夫人為什麼怕她?」 
     
      蕭寡婦有些恨意的說:「那個穿紅衣的姑娘姓陶,一直糾纏著我家少爺,還沒 
    羞沒臊的自稱是天王莊未來的少奶奶……」 
     
      那位佟管家立即插言問:「您們少爺喜不喜歡她?」 
     
      蕭寡婦嬌哼一聲,不屑的說:「喜歡她?喜歡她還會和我……」 
     
      說此一頓,突然住口不說了。 
     
      馬龍驤聽得心中一驚,知道她要說和馬騰雲發生的那件不可告人的醜事,不由 
    急得只搖頭。 
     
      須知,這件醜事沒有幾個人知道,如果蕭寡婦告訴了這位佟管家,明天中午恐 
    怕就傳遞了整個聖母教總壇了。 
     
      所幸這個下賤女人,自知害羞,沒有說出來,否則,他又不能下手殺她,又不 
    能出聲阻止,豈不急死人了? 
     
      豈知,那個老經世故的佟管家「格格」一笑說:「沒想到,我們嫵媚漂亮的二 
    夫人,還被二十郎當歲的英俊少爺給看上了,二夫人,這是您的福氣呀!」 
     
      只聽蕭寡婦黯然一歎,有些生氣的說:「可是,我家少爺見了那位陶姑娘,就 
    像耗子見到了貓似的,她說什麼是什麼,叫他往東,他不敢往西,叫他打狗,他就 
    不敢罵雞。」 
     
      馬龍驤聽得連連搖頭,暗罵一聲「賤人」,同時也埋怨那個姓佟的女管家,何 
    必再引她說出醜話? 
     
      心念末畢,已聽那個女管家,故意出點子說:「二夫人,這就是您的失算之處 
    了,你要趕快在您少爺身上多下功夫呀!否則,等到那位姓陶的姑娘過了門,哪裡 
    還有您的份?」 
     
      只聽樓內一陣沉寂,接著是蕭寡婦一聲歎息! 
     
      又聽那個女管家,壓低了些聲音,有些神秘的問:「二夫人,您和馬少莊主, 
    到底到了什麼程度?能不能說給我聽聽?讓我看看,有沒有收您做個偏室的希望?」 
     
      馬龍驤一聽,氣得直想跺腳,心說:這些事何必問得那麼徹底呢? 
     
      只聽蕭寡婦有些不好意思的說:「我是天王莊內宅的女管家,少爺的衣食起居 
    ,都是由我照顧,每次少爺酒喝多的這晚,他就不讓我走了!」 
     
      馬龍驤一聽,只氣得緊咬朱唇,連連搖頭,暗暗替已死的馬騰雲叫屈。 
     
      只聽那位女管家「格格」一笑說:「俗語說『一夜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 
    深』,二夫人,您放心,莫說您家少爺下來,就是來了,也是來找您溫存……」 
     
      話末說完,兀自「格格」的笑了。 
     
      馬龍驤雖然聽得十分生氣,但也只有搖頭的份。 
     
      蕭寡婦想是深信了那位女管家的話,竟恣意的「格格」笑著說:「所以我方才 
    說,他來了我也不怕他嘛!」 
     
      話聲甫落,突然聽那位女管家說:「現在已交二更了,我想沒什麼事了,二夫 
    人,我走了,您也該睡了。」 
     
      只聽蕭寡婦懶洋洋的說:「我的確有些累了。不知怎的,我又想見他,又怕看 
    到他!」 
     
      馬龍驤一聽,知道那個女管家要走了。 
     
      果然,只聽那個佟管家「格格」一笑說:「這真是您的小冤家呀……噢!我走 
    了,二夫人,明天見。」 
     
      馬龍驤心中一動,出手如電,迅即在窗紙上,輕巧的戮了一個洞,因為他必須 
    趁室內動亂的一瞬間,察看一下室內的形勢和門戶。 
     
      於是,眇目一看,只見室內陳設豪華,極似富紳千金的香閨,蕭寡婦穿著水紅 
    羅衫,雪綾長裙,高挽的秀髮上,鳳釵、金簪、翡翠珠花,倒真有些像個貴夫人。 
     
      這時,蕭寡婦已陪著那個身穿藍衣的女管家,正掀簾走出室外。 
     
      馬龍驤深覺良機難再,閃身繞至日間蕭寡婦偷窺的樓窗前,用手一推,果然開 
    了。 
     
      這便是馬龍驤機智過人之處,因為他斷定蕭寡婦在那等緊急震驚的心情下,只 
    是本能的將窗門掩上,立即閃開,根本下知將窗門閂上,如今一推,果然開了。 
     
      馬龍驤深知機會稍縱即逝,是以窗門一開,隨即閃身縱入—— 
     
      但是,就在他躍入窗內的同時,外間已響起蕭寡婦和那位女管家的興奮聲音問 
    :「啊!湯姑娘,你怎的來了?」 
     
      馬龍驤一聽「湯姑娘」,著實吃了一驚,迅即掩上窗門,閃身隱在衣櫃後。 
     
      也就在他隱進衣櫃後的同時,外面已響起一個少女的聲音說:「你們沒想到吧 
    ?我竟從監牢裡逃出來了!」 
     
      馬龍驤一聽,果然是湯婉蓉的聲音,而且,正向內室走來。 
     
      馬龍驤的確覺得奇怪,湯婉蓉被關在牢裡,是怎樣的逃了出來?難道沒有人看 
    守她不成? 
     
      繼而一想,又覺不妥,照說,湯婉蓉散佈謠言,傳令清山,都是犯了不赦之罪 
    ,好不容易經玉面婆婆赦了下死之刑,押在牢中反省,她怎的又潛逃出牢,到此來 
    見蕭寡婦?難道她不怕死? 
     
      心念未已,腳步聲響,已有人走進內室來。馬龍驤隱身櫃後,雖然看不見蕭寡 
    婦和湯婉蓉的面目,但他根據腳步的聲音和低笑,知道那位女管家又回來了。 
     
      一陣謙和的讓坐聲,三個人都落了座。 
     
      首先蕭寡婦問:「聽我兄弟說,你被聖母下令關在牢裡,到底是為了什麼嗎?」 
     
      只聽湯婉蓉輕哼一聲,忿忿地說:「還不是為了你們那位少莊主!」 
     
      蕭寡婦「格格」一笑,問:「我家少莊主又怎樣了嘛?」 
     
      想是湯婉蓉自覺理屈,立即扯開話題問:「噢,我們不談這些,我問你,你來 
    我們聖母教,到底為了什麼事?」 
     
      蕭寡婦強自一笑,拖長聲音,「喲」了一聲說:「湯姑娘,我不是說過了嗎? 
    我是抽空來看我家兄弟的,怎麼,我家少莊主在聖母那兒談到我啦?」 
     
      馬龍驤聽蕭寡婦兩次都談到她兄弟,因而斷定必是指的白駒壇壇主「銀練鞭」 
    蕭驚生而言。 
     
      心念間,探首向外一看,發現那個姓佟的女管家,年約二十七八歲,長得蛋形 
    臉,白皮膚,柳眉細目,例有幾分姿色。 
     
      但是,坐在她對面的湯婉蓉卻顯得花容憔悴,黯淡無光。 
     
      蕭寡婦坐在湯婉蓉的斜對面,馬龍驤只能看到她半個臉,因而,這三個人沒有 
    一人的目光能注意到他。 
     
      打量間,只見湯婉蓉搖搖頭說:「有沒有談到你,我不清楚,既然我家聖母沒 
    請你去,想必沒談到你,不過,現在我潛出牢來……」 
     
      那位女管家卻不解的插言問:「是呀,我說湯姑娘,你是怎麼出來的呀?」 
     
      湯婉蓉有些下高興的說:「我押在我爹的金龍壇內,我為什麼不能出來?我又 
    不是不回去?」 
     
      馬龍驤一聽,不由暗自搖了搖頭,他覺得聖母教的紀律已經廢弛的必須加以嚴 
    整治理的地步了,否則,這個教必然不能久存了。 
     
      心念間,已聽蕭寡婦笑著說:「既然湯姑娘有事找我,那就請你快說吧!」 
     
      湯婉蓉首先不解的問:「你是天王莊的女管家,你們少莊主來了,你為什麼不 
    出去見他呢?」 
     
      蕭寡婦自然的一笑說:「我是趁我家少爺出外辦事,偷偷來看我兄弟,我怎敢 
    和他照面?」 
     
      湯婉蓉一聽,不由驚異的問:「你偷偷的離開天王莊,難道不怕你們少莊主知 
    道?」 
     
      話聲甫落,那位女管家已「格格」笑著說:「人家蕭二夫人才不怕呢?」 
     
      湯婉蓉不由迷惑的問:「為什麼?」 
     
      蕭寡婦一看,趕緊阻止說:「佟管家你……」 
     
      話剛開口,那位佟管家已「格格」笑著說:「她已經是馬少莊主先訂好的如夫 
    人了!」 
     
      湯婉蓉聽得一驚,嬌靨立變,不由脫口急聲說:「竟有這等事?」 
     
      馬龍驤在櫃後聽得又急又氣,但又苦於無法出去爭論。 
     
      只聽那位侈管家,依然笑著說:「要不然,蕭二夫人怎敢擅自離開天王莊呢?」 
     
      湯婉蓉輕咬櫻蜃,暗透怨毒,目光一陣游移後,突然問:「你和馬少莊主的親 
    密關係,都有哪些人知道?」 
     
      蕭寡婦見湯婉蓉神色有異,因而不解的問:「你問這些幹什麼?」 
     
      湯婉蓉有些不耐的說:「你不必問為什麼,總之對你有好處就是了。」 
     
      蕭寡婦略微遲疑說:「他的乾娘王夫人,和伺侯他的丫頭娟娟和翠翠都知道。 
    」 
     
      湯婉蓉突然問:「他的未婚妻陶萄鳳知不知道?」 
     
      蕭寡婦毫不遲疑的點點頭說:「一年前就知道了,不過她做她的少奶奶,我做 
    我的如夫人,我們是井水不犯河水,誰也不妨礙誰。」 
     
      話聲甫落,湯婉蓉卻突然站起身來恨恨的說:「如果陶萄鳳不知道該多好!」 
     
      馬龍驤一聽,下由暗暗冷笑:心說:湯婉蓉雖然年僅十七八歲,但她的心腸已 
    經夠得上毒辣陰狠四個字了。 
     
      根據她的話意,顯然是希望陶萄鳳不知道這件事,而她就以這件事來達成她的 
    陰謀,說來實在狠毒。 
     
      心念間,湯婉蓉已有些生氣的說:「你們兩位談,我走了!」 
     
      說話之間,也不待蕭寡婦客套挽留,就匆匆的走了出去。 
     
      蕭寡婦急忙起身相送,同時急聲說:「湯姑娘,怎的說走就走呢?」 
     
      說話之間,即和佟管家雙雙走了出去。 
     
      雖然傳來湯婉蓉急急下樓的聲音,但卻沒有聽到她答話。 
     
      只聽蕭寡婦在室外有些不安的問:「佟管家,湯姑娘到底是為了什麼嘛?」 
     
      只聽那位女管家,冷冷一笑說:「哼,我看她是又妒又恨,又失望,又氣忿!」 
     
      蕭寡婦則迷惑的問:「那又是為什麼呢?」 
     
      只聽那位女管家說:「妒是妒你和那位陶姑娘都得到馬少莊主的歡心,恨是恨 
    馬少莊主一直不喜歡她,失望的是你和馬少莊主的戀情陶萄鳳早已知道了,氣忿的 
    是她冒險溜出牢來,結果使她非常失望傷心。」 
     
      只聽蕭寡婦一笑,讚聲說:「你對她如此清楚呀?」 
     
      那位女家家冷冶一笑說:「哼,她的眼珠一動,我就知道她又在動什麼心思了 
    。」 
     
      說此一頓,特的又壓低聲音說:「告訴你,你方纔如果說那位陶姑娘不知道你 
    和少莊主的秘密的話,她呀,她早就飛身走了!」 
     
      蕭寡婦有些不解的問:「她要去哪裡?」 
     
      佟管家立即正色說:「當然是去找陶萄鳳啊!」 
     
      蕭寡婦一聽,立即以恍然的聲音說:「原來是挑撥陶萄鳳離開少莊主呀。」 
     
      又聽佟管家哼了一聲,說:「等氣走了陶萄鳳,她又該來對付你了。」 
     
      說此一頓,未待蕭寡婦表示意見,接口說:「早些睡吧,我也該走了。」 
     
      蕭寡婦急忙說:「我送你下樓!」 
     
      只聽那位女管家謙遜說:「不必了,明天見!」 
     
      接著是一陣匆匆下樓的聲音。 
     
      馬龍驤一聽,知道樓上只剩下蕭寡婦一人了,於是,閃身而出,悄悄的坐在一 
    張漆椅上,面對著室門的繡簾而坐。 
     
      就在這時,外間的光亮逐漸減弱,終於一點光亮也沒有了。緊接著,繡簾啟處 
    ,狐媚的蕭寡婦已輕快的走了進來。 
     
      蕭寡婦一見馬龍驤坐在椅上,這一驚可非同小可,只嚇得張口結舌,面色如土 
    ,一個「啊」聲到了口邊,硬是沒有呼出聲來。 
     
      她緊張的用手掩住櫻口,充分顯示了她內心的極端恐怖,馬龍驤能在她轉身送 
    客的剎那間,坐在她的房內椅上,這是她做夢也沒想到的事。 
     
      蕭寡婦雖然在極端震駭之際,但她心裡仍有一種臨危不亂的機智,因而,她驚 
    呆在那裡既不驚呼,也不逃走。 
     
      因為她只要發出驚呼,馬龍驤勢必立即向她下手,如果她轉身逃走,那更是加 
    速她的死期降臨,是以,她既不喊也下動。 
     
      其次,是在她看到馬龍驤的第一眼時,發現這個曾經和她有過一夜纏綿的少主 
    人,玉面含笑並無殺她之意,這也是她沒有遽然逃走和發出驚叫的原因。 
     
      馬龍驤見蕭寡婦楞了,是以肅手一指另一張椅子,笑著說:「坐呀,怎麼?才 
    幾天不見,就不認得我啦?」 
     
      蕭寡婦仍存戒心的向前走了兩步,擔心的問:「陶家小姐呢?」 
     
      馬龍驤怕蕭寡婦使計,是以淡淡的一笑說:「她就在外面……」 
     
      蕭寡婦一聽,面色再變,脫口一聲輕啊,再度楞了! 
     
      馬龍驤立即一笑說:「你放心,她不會進來,坐!」 
     
      蕭寡婦雖然聽說陶萄鳳不會進來,但她心中仍極感不安,是以,神情忐忑的坐 
    在馬龍驤的對面。 
     
      馬龍驤不問她趁機逃走的事,故意技巧的問:「蕭二嫂,你還回不回去?」 
     
      蕭寡婦似是沒想到馬龍驤會這麼問,頓時不知如何答對。 
     
      馬龍驤趁機繼續說:「你是知道的,天王莊是少不了你的!」 
     
      蕭寡婦一聽,只得擔心的說:「我回去他們會饒我嗎?」 
     
      馬龍驤佯裝一楞,不解的問:「為什麼?」 
     
      蕭寡婦見問,也不禁有些為難的說:「因為甘八脅迫我為他所作的事呀!」 
     
      馬龍驤淡然一笑說:「到時候你只說是受甘八的脅迫,勢不得已,再加上我乾 
    娘王夫人幫著你講話……」 
     
      蕭寡婦聽得精神一振,不由關切的問:「少爺,您看王夫人會幫我講話嗎?」 
     
      馬龍驤得意的說:「她老人家已被我說動了,她還同意我收你呢!」 
     
      蕭寡婦聽得十分高興,因為馬龍驤並沒有騙她,那天她前去麗閣,是她親耳聽 
    到王夫人答應馬龍驤收她作偏房的話。 
     
      是以,心中一喜,興奮的說:「可是,陶家小姐會答應嗎?」 
     
      馬龍驤自然的一笑說:「她不答應,她會讓我來找你嗎?」 
     
      蕭寡婦一聽,自然信以為真,因為馬龍驤要殺她,只是舉手投足的事,而且, 
    殺了她還沒有人知曉。 
     
      現在,馬龍驤的前來,顯然是來看她,是以,有些擔心的說:「我這麼些天沒 
    有回去,莊上的人恐怕都以為我……」 
     
      馬龍驤趕緊說:「噢,這一點你不必擔心,全莊上的人都以為你跟在我身邊去 
    追甘八和刁賬房去了,沒有人知道你離開了我。」 
     
      蕭寡婦卻關切的問:「甘總管和刁賬房怎樣了?」 
     
      馬龍驤淡淡一笑說:「前天傍晚才在三清觀後面處置了他兩人。」 
     
      蕭寡婦一聽,面色再度一變,知道甘八和刁賬房業已死在馬龍驤的手下,是以 
    ,惶聲問:「少爺,我今後該怎麼辦?」 
     
      馬龍驤略微沉吟,不答反問:「你在此地能住多久?」 
     
      蕭寡婦毫不遲疑的說:「蕭壇主是先夫的堂弟,我住多久都沒關係!」 
     
      馬龍驤立即頷首說:「那很好,因為我現在還不能轉回莊去,所以不能帶你一 
    同回去,待我辦妥了事情,我再來接你!」 
     
      說罷起身,繼續說:「你安歇吧,我該走了。」 
     
      蕭寡婦見馬龍驤要走了,突然向前拉住他,狐媚風情的說:「何必這麼急就走 
    嘛!」 
     
      馬龍驤心中雖然不悅,但表面卻正色說:「鳳妹妹還等在外面,如果她找來了 
    ,事情就不好辦了!」 
     
      蕭寡婦一聽,滿腔的春情俱都嚇跑了,趕緊鬆開雙手,急聲問:「你什麼時候 
    來接我?」 
     
      馬龍驤想了想說:「多則半年,少則三月。」 
     
      說話之間,已將前窗拉開,同時繼續說:「再見,我走了!」了字出口,飛身 
    而出,身影一閃,頓時不見。 
     
      蕭寡婦隨著馬龍驤的身影探首向外一看,哪裡還有馬龍驤的蹤影,她不禁暗讚 
    「少爺」的武功真是進步驚人。 
     
      她現在,才真正的放棄恐懼和憂心,她不但保住了性命,而且,還達到了她最 
    高的願望——「天王莊」的二房少夫人。 
     
      現在,她對馬龍驤的說法,不但極為相信,而且,沒有絲毫的懷疑,因為馬龍 
    驤該殺她而沒有殺她,並且為她按排了轉回天王莊的借口,同時,收她為偏房的事 
    ,也是她親耳聽到的事實。 
     
      蕭寡婦內心的高興,是無法形容的,但是,馬龍驤的內心,也是同樣的高興異 
    常,暗自歡喜。因為,他沒想到事情進展的竟是這麼順利,當然,他也知道蕭寡婦 
    狡黠多智,他必須還要想法防止她再行離去。 
     
      是以,他飛身離開蕭寡婦的小樓後,迅即馳出白駒壇,直向正東的玉虎壇馳去。 
     
      玉虎壇的東門警衛森嚴,燈火燭天,但是,西寨門上,卻紗燈數盞,警衛二三 
    ,兩相比較,有如天壤之別。 
     
      馬龍驤來至大寨牆外,一長身形,騰空而起,飄然飛上牆頭,遊目一看,僅大 
    寨門樓下,有幾個人影站在那裡。 
     
      舉目一看寨內,只見正北松林間,有幾處宅院的燈光亮著。於是,再不遲疑, 
    縱下寨牆,直向松林前馳去。 
     
      前進間,發現幾座宅院中,以最後的一座較為富麗廣大,因而斷定,那座宅第 
    必是玉虎壇壇主祝仁全的無疑。 
     
      到達廣大宅院前,僅懸有四盞紗燈的門樓下,有兩名佩刀的壯漢站在那裡,其 
    他地方及宅院門樓上,似乎沒有設置暗椿。 
     
      馬龍驤雖然急切想見到玉虎壇的祝壇主,但他卻不願別人知道他前來,是以, 
    仍由暗處縱上房面。 
     
      遊目一看,只見後宅的長閣上,街有人影活動。 
     
      馬龍驤沿著屋脊和樹影,極快的到達了長閣的對面。 
     
      舉目一看,只見祝仁全正和一個中年婦人相對品茗,兩個小婢分立在左右,看 
    來,中年婦人可能是祝仁全的夫人。 
     
      馬龍驤有心等中年婦人離去,又怕時間等得大久,陶萄鳳在外等得心急,於是 
    心中一動,立即在房面上撿起一顆米大礫砂。緊接著,暗凝神功,力透五指,以「 
    柔」勁揚腕彈出。 
     
      只見那粒礫砂,看似慢,實則疾,並且毫無聲息的直向祝仁全胸前射去—— 
     
      礫砂不偏不斜的射中了祝仁全的前胸,但是,由於馬龍驤的用勁恰到好處,若 
    非祝仁全功力不俗,還真不易察覺。 
     
      只見祝仁全神色一驚,面色立變,急忙低頭一看,立即在亮緞錦袍的下擺上, 
    找到了那顆礫砂。 
     
      祝仁全一見礫砂,虎目冷電一閃,一個箭步縱出閣外,只見他,目光炯炯,抱 
    拳當胸,低沉的問:「何方朋友,夜蒞本壇,務請出來一見!」 
     
      說話之間,長閣內的中年婦人和小婢,早已機警的躲進內室去。 
     
      馬龍驤含笑由陰影內站出來,拱揖笑著說:「在下馬龍驤,夤夜造訪,幸勿見 
    怪!」 
     
      祝仁全見是馬龍驤,先是一楞,接著謙和的笑著說:「原來是馬少莊主,快請 
    閣內待茶!」 
     
      馬龍驤再度拱手笑著說:「閣內恐擾尊夫人吧?」 
     
      祝仁全久歷江湖,世故極深,自然明白馬龍驤的意思,是以笑著說:「賤內小 
    婢,俱是心腹,並無不便之處!」 
     
      馬龍驤立即贊同的說:「如此在下打擾了!」 
     
      了字出口,衫袖微拂,身形宛如「天馬行空」,直飛長閣雕欄內。 
     
      祝仁全看得心中一驚,急忙肅手說「請」。 
     
      馬龍驤也不謙遜,頷首為禮,逕自走了進去。 
     
      祝仁全閱歷淵博,見馬龍驤深夜返回,必有重大事體,是以,也下命小婢奉茶 
    ,立即關切的問:「少莊主有何教言?」 
     
      馬龍膿立即謙和的說:「有件關於敞莊的私事,必須稟告玉面師伯……」 
     
      話未說完,祝仁全已直覺的說:「少莊主可是要老朽夤夜引見?」 
     
      馬龍驤急忙搖手說:「不必了,謹請祝壇主賜素箋一紙就可了。」 
     
      祝仁全一聽,立即肅手一指左側一間室門,說:「少莊主請隨老朽來!」 
     
      於是,兩人進入左側內室,竟是一間書房,桌上台燈明亮,文房四寶俱全,祝 
    仁全肅手一指書桌,說:「少莊主請,老朽去取個封套來。」 
     
      說罷,轉身走了出去。 
     
      當然,馬龍驤知道祝仁全有意退出去,以示不窺內容之意,因而也不謙遜,就 
    在椅上坐了下來,取筆飽墨,在一張素箋上,將蕭寡婦的行蹤以及希望玉面婆婆給 
    以職務,以控制其行動的意思寫出來。 
     
      剛剛寫好,祝仁全也拿著一個封套走了進來。 
     
      馬龍驤含笑接過封套,立即揮筆寫上呈送字樣。並將素箋疊好,放入封套內。 
     
      於是,含笑交給祝仁全,並謙和的說:「煩請祝壇主,明日面呈貴教聖母。」 
     
      祝仁全雙手接過,同時鄭重的說:「少莊主放心,明天絕早,老朽一定面呈我 
    家聖母。」 
     
      說罷,順手在一個白磁瓶內,取出一些火漆,當著馬龍驤的面塗在封套兩端的 
    封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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